凡煙小說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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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路燈昏黃,樹影斑駁透過了車窗,打在他被光暈糅合得越發清雋的側臉,彈跳在他擱在方向盤上骨節分明的手。

“醒了?”他轉眸望來,獨屬青少年的微啞磁性,讓人沈醉的聲線。

“我睡了很久?”安柚望向車窗外熟悉的地方,尚且帶著睡醒後繾綣的鼻音。

“剛到。”

顧北野手指頓了一下,聲音依然沒有起伏,“你就醒了。”

“哦~”

她沙啞的聲線拖長了尾音,把座位調回了正常的弧度,輕聲道,“謝謝你。”

顧北野把車窗打開,微涼的晚風裹挾著熱氣同時拂了進來,驅散了車廂裏沈悶的冷氣凝滯循環的空調味。

安柚覺得氣氛有點古怪,她雙腳無意識地蹭了蹭腳墊板,餘光掃到上面赫然躺著幾根像是寵物的毛發。

“你養貓?”安柚撚起一根貓毛,笑著向他晃了晃。

“嗯。”顧北野覷了眼,淡然道。

“看不出你會養貓。”安柚撚著貓毛,在燈光中端詳了起來。

光圈在她如白玉般精致的臉上流連忘返,像盛在陽光下,悄然綻放的白玉蘭,美得高雅又不失純粹。

“我上去了。”安柚突然轉眸望他,對上顧北野來不及收回的目光。

當兩對視線攪合在一起的時候,天地間仿佛只有他們。

像天上絢爛而短暫的煙火,都在彼此的眸中看到了那璀璨的一幕。

“嗯。”顧北野眸光淡淡地收回來了目光,直視著前方的萬家燈火。

安柚解開安全扣準備下車的時候,向顧北野眨巴了下狐貍眼,“謝謝你送我回來,還有謝謝你請我吃晚飯。”

剛要關上車門的時候,又目光澄澄地添了句,“期待下次再見。”

好像和警察說這句話,是不是有點刑?

顧北野聽到啪地一聲,車門關了。

他眸光閃爍,似有流光在亂竄,看著安柚窈窕的身影進了小區門口,完全不見了蹤影,才發動起車子。

*

安柚回到住處,在玄關蹬掉了鞋,把窗簾全部拉上,直到把外界完全隔離了,就迫不及待地把衣服脫得只剩內衣褲。

她站在花灑下,任憑熱水澆灌著她的雪白酮體,刺激著她疲累的身軀,讓她的神經得以緩解,閉著眼睛感受到熱水的滋潤,她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讓她活了25年的人生積攢的所有堅強與勇氣,都被接二連三的事情,摧毀得土崩瓦解了。

究竟是誰在害她?

難道是安氏的對手公司?

這幾年她安分守己地經營著清吧,實在是想不出她有得罪過什麽人。

霧氣繚繞了整個浴室,玻璃蒙上了水汽,一條條斑駁的水痕,像條貪吃蛇蜿蜒而下,露出玻璃外的冰山一角。

安柚的柔夷抹過水汽朦朧的玻璃,外面盥洗池像幅徐徐打開的畫卷,在她的動作下慢慢顯出原形,透過模糊的光影,還隱約窺到了她曲線優越的剪影。

她不緊想起那張格外英俊的臉,會有一具怎樣年輕蓬勃的軀體?

她沖洗掉長發上的泡沫,關了花灑拿過毛巾裹住濕發,換上粉色蠶絲睡衣,神清氣爽地走出了浴室。

安柚把長發吹半幹後就不吹了,她的發量多而且又是及腰長發,全吹幹起碼要一個多小時,她往往吹得很不耐煩,不等頭發幹透,就直接睡了。

現如今就把長發鋪在了床上,玩起了手機,翹起了二郎腿。

她一向是隨遇而安的性子,若是事情沒把她搞垮,她還是會無憂無慮的生活。

回覆了社交平臺上的未讀消息,一些狐朋狗友的酒局邀約,人盡皆知她的酒品不咋地,簡直是受虐狂。

和藍驛吧的阿成和雷哥報了個平安。

虞美美的電話邀請彈出了頁面,她順手就點了接通。

“在家嗎?”

虞美美那邊有翻動紙頁的刷刷聲,這小妮子是拼命三郎,又在加班了。

“在,準備睡覺你就打來了。”安柚晃了晃腿,懶懶道。

“回去了就好。”

“又在加班啊,錢不夠花?”

“哪像你,收租也能收到手軟。”

“羨慕了?分一半給你?”

“那可別,你爸會把我殺了的。”

“嘖,睡覺了,明天見。”

“那你先睡覺,明天再說。”

“嗯。”

掛了電話,現在已經是淩晨了,玩了會手機游戲後睡意就襲來,天昏地暗地陷入了睡眠,與周公游列國去了。

周公把她帶進一個霪雨霏霏的季節裏,鋪天蓋地的潮濕與陰冷,充斥了整個天地,把她團團裹挾著。

“喵鳴~喵鳴~”

小貓聲嘶力竭地嚎叫,震蕩了她的鼓膜,她循聲望去,小貓蜷縮著身體,蹲在灌木叢中,在參差不齊的枝椏叢裏,試圖躲避著雨滴的鞭笞。

它望到了安柚,停止了無謂的□□,大眼凝視著小眼,小眼望著大眼,就像打量著無數次為它短暫停留的人。

或許它在尋思,她什麽時候離開,它才好再次為它不公的命運而悲鳴。

安柚走過去,踩在濕潤的草叢中,鞋底登時蘸上了泥土,小貓如驚弓之鳥般的跑開,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畫面一轉,雨停了,萬物像被雨水粉刷過的潤澤,透著勃勃的生機。

她又看到了那只小貓咪,兀自蜷縮在馬路邊,它眼前是飛馳而過的龐然大物。

安柚慢慢踅了過去,生怕驚擾了小不點,不過直到她蹲在它的面前。

小貓咪也沒有要逃跑的跡象,小小的眼睛裝裏載著沒有盡頭的世界,像是充滿了無望地憧憬與向往。

安柚剛想試探性地摸一摸小貓咪,畫面又被切到了下一個鏡頭。

她看到那個小貓咪被一個臉色蒼白,卻生得異常精致的男孩,抱在了懷裏。

他抱著那只臟兮兮的小貓咪,沒有絲毫嫌棄的意味,反而是如獲至寶似的,抱進了等候在一旁的豪車裏。

安柚突然覺得,那只小貓咪終於能看到,它所憧憬的世界了,小小的眼睛裏剩下的只有被寵愛地幸福。

安柚混混沌沌的,又被周公挾持去了另一個夢境,那是一個惡夢。

她被一只無形的手拉扯著,把她拉進了深淵,底下是亮得刺眼的光芒,快要把她灼穿了……

她猛地驚醒了過來,房間如同陷入了永久的黑暗把光明排斥在外,可是偶爾晃動的窗簾,在縫隙中讓春光乍了洩。

她揉了揉腦袋,剛剛的夢境實在莫名其妙,還有那個男孩子的眉眼有些熟悉,卻在腦海中怎麽也找不到他的影子。

她摸索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早上十點了,然後打開了壁燈。

打開手機鎖屏,點開了社交平臺,有好幾個未讀消息,一個刺眼的名字在社交平臺頁面上冒著紅色,備註名是連秀貞。

她點開聊天框,是早上八點多發的幾段語音,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按了播放鍵,是一連串奶呼呼的童音傳來。

“姐姐,你什麽時候回家吃飯。”

“今天幼兒園開家長會,我聽到廖清媽媽跟其他同學家長在偷偷說你壞話。”

“氣死我了,我想揍她們,不過我又打不過他們。”

“我跟你說……貝貝,貝貝……不說了,媽媽找我了。”

雜夾著連秀貞隱約的叫喚聲,最後是安貝貝做賊似的,壓低了的稚嫩童音。

安柚眉梢上揚,睡意消散了些許,這小子又在搞什麽飛機。

安貝貝是那個女人的兒子,安思誠在她升大學的時候就娶了後媽,不久後就有了安貝貝,她不喜歡那個女人,連同她的兒子,但是安貝貝卻特黏她。

她又翻了幾個新消息,阿成問她什麽時候過去藍驛看看,她想了想,回了個今晚就過去的消息。

阿成:好

那邊簡直是秒回,安柚不由調侃。

柚子不是水果:上班時間玩手機?

阿成:冤枉,剛調出來的雞尾酒

阿成:老板你看。

接著發過來的是一張配圖,五彩斑斕的雞尾酒,上面點綴著水果,有霧氣蕩了出來,看著就很神仙水。

安柚關掉手機,趿拉著拖鞋出了房門,看到虞美美在追電視劇,聽到她出來的聲音,掉頭問道,“終於睡醒了?”

安柚走出房間,光明瞬間就包裹了她,她神經質地把陽臺的窗簾拉上,隔絕了外界春光的洩入,才勉強松了口氣。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問虞美美。

客廳裏只有電視機發出的光芒,投射在她們的分明的眉眼上。

“你怎麽啦?”虞美美訝異道。

“沒事,外面的太陽光太耀眼了。”安柚打開了燈,客廳霎時被白織燈籠罩。

“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嗎?”

“今天星期六,姐姐。”

“去一趟警察局回來就變傻了?”虞美美沒忍住去探她的額頭。

“不陪你男朋友嗎?”安柚沒好氣地拍開她的手。

“男朋友哪有你重要。”

“讓檀健聽到了,我可不脫層皮?”

檀健是虞美美談了三年的男朋友,去年才搬出去與檀健一起,檀健是虞美美公司的服裝設計總監今年29歲,比她大四歲,而虞美美則是設計師。

是公司裏的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大學畢業後,安柚就和虞美美同吃同住了,那會虞美美沒什麽錢,在市區又很難找房子,她們就暫時住在了一起,一住就住到了,她搬出與男朋友同居。

其實她們早已習慣了彼此,哪怕虞美美搬出去了,偶爾也會回來陪陪安柚。

以前安柚不肯收她的房租,虞美美就像個老媽子似的,在生活中處處照顧起了她。很大程度上,被虞美美慣得有點生活不能自理了。

導致她自己一個人生活後,廚房就一直閑置著,生活也變得亂七八糟的。

“我拿了蓮藕湯過來,還有些熱菜,在餐桌上擱著。”虞美美站了起來。

“美人就是人美心善,檀健那小子真是有福。”安柚麻利地坐在餐桌上,打開飯盒就要開動。

“刷牙了沒有。”虞美美直接忽視了安柚拍的彩虹屁,提醒道。

“忘記了,現在就去。”安柚屁顛屁顛地往衛生間去了。

“你該找個男朋友來照顧你了。”虞美美苦口婆心道,這妮子前幾年被她養廢了,不找個人來接手就真不能自理了。

“找什麽男朋友,有你不就得了。”安柚刷著牙模模糊糊道。

“你別想多了,我不搞百合,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虞美美咋呼道。

安柚漱口後洗了把臉,有些不屑道,“你想多了,百合不搞你這種。”

“我是哪種?”虞美美跳了起來。

安柚擦幹手,走到餐桌前準備動筷子,卻被虞美美一把奪了飯盒。

“你說清楚,我是哪種?”虞美美瞪了眼安柚,警告她不好好說話就別吃了。

“當然是我見猶憐,閉花羞月,傾國傾城,花容月貌的大美女啦!”安柚搶過飯盒便當打開,是她愛吃的糖酥排骨。

“算你吧,雖然是敷衍了點。”

“我介紹公司裏的小鮮肉給你消遣消遣?今年來了許多優質的畢業生,學歷又高人品嘎嘎好又嘎嘎好看。”

虞美美坐在安柚對面,看著她夾了塊裹了醬汁的排骨送進嘴裏,循循善誘道。

“可以啊!”安柚把骨頭吐了出來。

“真的,你同意了?”

虞美美聲音提高了幾分,她也就隨口說說,畢竟之前托關系給她介紹了各種業界精英,她都無動於衷的。

“那你說我同意還是不同意的好?”安柚白了眼虞美美。

“你那不是廢話嗎?”

“提下要求,立馬給你搞定了。”虞美美拍桌子豪氣沖天道。

“一米八七左右,不要皮膚白的,帥得要出挑,五官要端正立體,酷酷的。”安柚又夾了塊排骨。

“你這個外形,找偶像明星?”

虞美美在腦中迅速過濾了一下,與這要求靠邊的人。

“要比偶像明星好看。”安柚想了一下,又吐出了塊骨頭。

“啪”地一聲是拍在餐桌上的聲音。

“安柚,你玩我?”虞美美站了起來,指著她鼻子嗔怪,“你多大了都還沒開過葷,就我像個老媽子似的操心你。”

“你羞不羞,這要求簡直不是人,好看的人,不都是偶像明星嗎?”

“沒有啊,還真是個人。”

安柚仰頭望她,特別無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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