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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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晚的寧恬一身輕松,昨晚腦子裏的憤怒全然散去。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不是傳統的樂天派,但懂得與自己和解,她又沒做錯件事,為何還要讓生氣來傷害自己的身體。

下樓的時候,她滿面笑容,狀態竟比那天得知自己大火後好太多,同樣的場面,同樣的時間,嘉賓幾個坐在餐椅,卻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麽。

黎落落同寧恬一塊下來的,她倆都當作平常對待,無視周圍人想言又不敢言的眼神。

黎落落環視一圈,默默翻了白眼,跟寧恬說小話:“那個爛人怎麽沒下來,是不敢嗎?”

寧恬知道她說的是誰,拉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小點聲,那麽多鏡頭錄著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對方切一聲,找到位置坐下來,暗自發誓,早晚有一天,要讓晁歌跪在地上。

寧恬樂哉哉享用著早餐,也不知是不是導演組轉性了,還是節目接近尾聲,這幾日的早飯都沒讓她們嘉賓自己準備,她表示很滿意。

免費的早餐很香很香。

桌上這幾個人心裏都有數,寧恬平時的表現為人處事,根本挑不出任何錯,這回她栽了個大跟頭完全是被人陷害,但在鏡頭前不可能明說出來。

昨晚丁沁幾個也微信裏在安慰她,寧恬還是挺感動的,一一回覆自己沒事。

白天,她沒事幹,就在院子裏做起香谷餅來,那天做的都吃完了,她一直記掛著這口香甜的味道,剛好沒事做,擼起袖子就是庫庫一頓幹。

關玉上午又給她打了個電話,話裏話外安撫她情緒,寧恬笑瞇瞇說知道了。

聽著她乖巧的語氣,關玉鼻頭一酸,眼裏更是多了幾份柔軟,多了幾分要洗清她受到的流言蜚語的決心。

也不知道聞朝幹嘛去了,吃完早飯就離開小院,也沒帶隨身攝像,一臉嚴肅,寧恬沒跟他說上話,兩人唯一的交流還在昨晚那兩條微信上。

她心裏莫名有點發毛。

今天很奇怪,寧恬總覺得有人在躲著她一樣,除了黎落落一直找自己說話,都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大概自己讓她們覺得在強行不在意,黎落落捧著一臉關愛的表情看她,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說了我沒事,你太敏感啦寶貝。”

黎落落陪著寧恬坐在外面,額頭早就沁出密汗,鼻尖紅通通的。

寧恬拿紙巾給她擦拭汗水,眼中溢滿笑容。

對方抓住她的手,不知哪個動作觸到她的悲傷,黎落落驀然落淚,撇著嘴巴,“你就是太好欺負了!”

寧恬趕緊哄著,笑得更燦爛,心中的小惡魔產生邪惡,美人落淚好可愛。

“啊呀!”

“那怎麽辦呢?要不落落公主幫我欺負回去?”

黎落落瞪著雙眼,被這句話點醒,猛然站起來,“說得對!看我不給她兩個巴掌!”

寧恬攔住,真是她的小祖宗,她說著玩的呀。

她拍拍小祖宗的後背,眸光一暗。

她才不是好欺負的人呢。

外頭太曬,陽光刺目,寧恬索性放棄了繼續制作香谷餅,把東西全搬進房子裏。

一進屋內,撲面而來的涼意襲卷她們全身,皮膚上被曬紅的區域逐漸消退。

鄉下的房屋構造很有智慧,前後兩扇門,夏天,村民們就將後面的門打開,陣陣風傳進屋子裏,不用電風扇和空調也感覺不到有多炎熱。

黎落落剛剛幾滴眼淚留下的痕跡被風吹幹,她不笑時整個人顯得很兇,哪怕不施粉黛,也一身生人勿近的氣場。

此刻,她正自己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寧恬見狀笑著搖搖頭。

不是她不敢跟晁歌正面剛,只是時機未到,眼看自己的名聲越來越差,這個節骨眼跑到人家面前發洩怒氣改變不了任何事情,還會落下一個小心眼的印象。

她沒證據就證明是晁歌幹的事情。

黎落落朋友查出來的信息畢竟在這個社會不算合法。

但也不是說她就此認輸,寧恬佛系是真,不過她一向不是固步自封的人,真相總會大白,就算天塌了也塌不在寧恬的肩膀上。

她並不是一人孤軍奮戰,有家人好友,甚至自己並不喜歡的公司在這個時候也站在自己身前。

現在呢,她就吃好喝好,保持好心情,讓晁歌獨自沾沾自喜去吧。

說曹操曹操就到。

整個早上不見的罪魁禍首此刻怡然下樓,還帶著那麽點幸災樂禍。

寧恬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這在晁歌眼中就是對方氣急敗壞,她不禁暗自嘲弄:哼,最後的勝利還不是我的?

賤兮兮的晁歌偏偏就要在寧恬前面晃悠,搔首弄姿,粗陋不堪。

黎落落想上前給她一拳,被寧恬勸下,她悄悄遞過去一個眼神,讓黎落落忌要輕舉妄動。

晁歌伸出剛做的美甲,五顆鉆在光線下閃耀華貴。

她露出無辜的表情,嘴巴嘟起來,令人看著反胃,“恬恬啊,昨晚微博的熱搜是真的嗎?”

不及寧恬開口,她繼續自娛自樂,摸著手上的鉆,故作悲傷:“其實我是不相信的,網上的人怎麽能亂寫一通呢,你那麽好……”

“她們實在是太壞了!”

沒忍住,晁歌賤兮兮地笑出聲來。

黎落落面無表情,“對,是挺壞的,不僅壞,還賤!就像深海的垃圾、陰溝裏的老鼠!”

後面兩句話她咬字很清楚,大聲有力,竟然嚇得晁歌差點沒站住。

她眼底滑過一絲慌張,不會的,自己做的那麽隱蔽,不會有人發現的。

幾秒鐘後,她依舊不死心,就想惡心一下寧恬:“所以恬恬,那些新聞是假吧?”

她自以為完美擇出自己嫌疑,想表現得很關心寧恬一樣。

誰知寧恬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擡眸定定看著她,眼神似箭,不摻一絲溫度,“是真的又怎麽樣?”

她已經好久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了,自己能被她惡心一個多月也真是她的厲害。

她知道晁歌心中在想什麽,但她就是不讓對方如願。

你說氣人不?

寧恬絲毫不避諱晁歌的眼神,兩人對視久了,後者首先敗下陣來。

她像只驕傲地孔雀,腳底高跟鞋蹬得噠噠作響,白寧恬一眼就轉身,用自以為對方聽不見的聲音嘟囔:“橫什麽呀,不還是靠著金主。”

這話寧恬跟黎落落兩人都聽到了,這回寧恬沒壓著身邊人讓她收斂,則是自己開口:“你有證據嗎?”

一張嘴謠言胡亂來,造黃謠的人出門一定會踩西瓜皮。

晁歌還以為對方惱羞成怒,得意忘形道:“你就別裝了,背後那麽大的金主……”

她話沒說完,寧恬聽不下去,打斷:“那你說我金主是誰?”

晁歌對上她冰冷的目光,脖子一縮,轉念又想,她跟聞朝本來就不幹不凈,自己沒什麽好怕的,於是脫口而出:“聞朝啊!”

寧恬果然不說話了。

晁歌說出來後暢快多了,眉毛上揚,聲音越來越大,跟跳梁小醜差不多,“她們根本沒說錯,你一開始就勾引聞朝,他給你好的資源,讓你上熱搜,怎麽現在出事了,他就置身事外了?”

她呲著牙,“該不會是有其他情人了吧?”

黎落落突然大喊:“你tm給我閉嘴!”

其實寧恬從晁歌出口的第一句話就開始疑惑,聽著聽著越來奇怪,這關聞朝什麽事?

還有,黎落落那麽大的反應也讓她產生懷疑,被蒙在鼓裏的感覺不好受,事情的導向好像逐漸在偏移。

寧恬直接轉頭問黎落落,成功捕捉到她躲閃的眼神,握住她的手,盡可能讓自己聲音不那麽生氣,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黎落落嘴巴像被封印住,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張純白的紙被熊熊火焰吞噬。

晁歌代替她回答:“聞朝是聞氏科技的總裁,是聞氏集團董事長的獨子,你不會不知道吧?”

黎落落默默閉上眼,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寧恬沒有像兩人想象中那樣質問出來,她比剛才更平靜,聽到這個比得上爆炸性的消息也沒有多少情緒,

“哦。”

就這樣,沒了。

晁歌頓時覺得沒意思極了,上樓去。

留下黎落落還坐在寧恬身邊,攪著手指不敢吭聲。

寧恬同樣坐著,很久都沒換一個姿勢,沒人知道,直到坐到腿麻,她才發覺嘴唇幹燥,嘴邊泛苦。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的聲音帶著沙啞,已經完全沒有剛才的氣勢。

黎落落小聲道:“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

寧恬閉了閉眼,有些幹澀。

黎落落果然沒猜錯,寧恬性格好是真,但她容忍不了欺騙,特別自己第一次小心翼翼捧著充滿愛意的心。

啪嗒,碎掉了。

失戀的滋味不好受。

寧恬被人黑沒難受,被人造謠沒難受,但被自己所信任的人欺騙……

想到自己還想養著人家,呵,真可笑。

階級之間永遠是無法跨越的一條鴻溝。

這一個多月以以來,何嘗又不是癡心妄想。

現在是夢醒時分。

黎落落不敢跟她說話,見到寧恬上樓,也不敢跟上去。

直到吃晚飯的時候,寧恬才下來,還是笑瞇瞇的樣子,只是眼神深不見底。

她一眼就看到聞朝,但沒說一句話,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聞朝本就是心思敏感的人,此刻玻璃心出現,他想開口問對方今天過得怎麽樣,寧恬頭也不擡,淡淡道: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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