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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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過了幾日,天氣總算變好,晴空萬裏,風和日麗。

自從晁歌上次吃了癟,加上經紀人一通警告的電話,她收斂許多,在直播前也挺安分,大家沒必要故意刁蠻人,同樣對她很客氣。

事情似乎也趨於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黎落落和陳澤打完一炮之後,整個人也沒那麽活躍,節目期間很多次都會走神,陳澤見狀並沒有再打攪她。

兩人如同熟悉的陌生人,只在任務期間交談。

寧恬倒是和聞朝的感情更進一步,譬如做任務時不小心碰到手、兩人不經意之間的對視、相互扶持照顧,生活美滋滋。

這天上午,嘉賓的任務們是為村民們插秧,眾人再次穿上之前的捕魚衣。

【哈哈哈哈哈好期待泥潭大戰怎麽回事。】

【她們真的會做農活嗎,別到時候把村民的田地都搞壞。】

【啊啊啊啊啊好想看我家一凡插秧。】

【這個節目還挺真實,真讓嘉賓插秧啊,我還以為都是一群公主病的少爺小姐呢。】

……

彈幕biubiu一堆滑過,有看熱鬧的,也有不看好的,總之給這一場直播帶足了話題和熱點。

春光乍洩,鳥兒啾啾,軟綿綿的泥面上閃爍幾道淡淡的光芒,偶爾幾條靈活的泥鰍竄出水面,在平靜的泥面彈出波紋。

秦導站在嘉賓們面前念臺本,幾臺攝像機已全部架在岸邊上,周圍一圈穿著農衣的村民在看熱鬧,大家臉上洋溢著樸質的笑容。

秦導:“大家今天的任務是幫助村民把秧苗插進泥塘裏。”

接著,所有人一個一個下泥塘,軟綿綿的質感從腳底傳來,還有些冰涼,不過一會就能接受。

寧恬和黎落落相互扶持,在塘子裏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恬恬,你這回小心點。”

黎落落後來得知寧恬摔在泥地裏是晁歌搞的鬼,她罵了好久,還替那件沾滿泥澤的毛衣感到可惜。

她手握拳頭,揚在半空中,“這次她再敢搞這些小動作,我一拳把她的頭打掉再塞到肚子裏去。”

表情也“兇神惡煞”的。

寧恬“噗哧”一聲笑出來,把她舉起的手壓下去,“好啦,我肯定不會再讓她得逞。”

上回是她大意了,沒料到壞人能不分青紅皂白的賤。

黎落落滿意地點點頭,勾住她的腦袋,悄咪咪在她耳邊說:“你就在鏡頭前活動,直播好就好在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一切。”

開什麽玩笑,網友們都是用放大鏡找茬的。

說完她就放開寧恬,輕輕眨了眨了眨眼,一個“你懂的”的暗號發送過去。

寧恬用手作了個“OK”,隨即兩人分開,拿上各自的秧苗選擇一道路線開始插起來。

遠遠的,她們都沒有註意一道炙熱又帶有憎惡的視線正死死盯著她們。

晁歌人瘦瘦小小的,隱匿在雜草堆誰也看不見,此刻場面略微有些混亂,更沒有人發現哪裏不對勁。

她兩只手都抓滿了秧苗,用力得幾乎要掐斷,絲絲綠液從她指縫流出,晁歌也不在意,她頭上冒滿密汗,面部猙獰。

“啊!累死我了!”

韓一凡微仰著腰部,一擡頭竟有些眩暈。

大大的太陽正掛天邊,又好似離地面很近。前幾天幾場大雨過後接連出了幾個好日子,陽光明朗鮮活。

距剛開始插苗已經過了很久,本來一步一彎腰的動作就能累得人夠嗆,加上頂著天日,幾人早上吃下的食物早就消化完了,各位的速度明顯下降。

【好家夥,我剛剛一看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他們都不累的嘛……】

【別說,看她們插秧還挺解壓。】

【我以前回鄉下時也插過秧,累得要死,一點也不容易。】

【她們好像沒有剛開始那麽快速了誒,都沒人說話了。】

【啊啊啊啊心疼我家一凡,看他額頭一直冒汗。】

【其實我覺得,導演可以讓他們休息一下,這樣真的不會累暈在泥水裏嘛?】

【讚同!】

【你們發沒發現,晁歌的進度拉下其他人一大半,她在幹什麽?】

【我也看到了,她都不往前走,比我上班還會摸魚。】

【我看了好幾天直播了,沒見過她幹什麽活,而且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也不像要幹活的樣子,倒是寧恬,勤勤懇懇,每天完成很多事情。】

……

幾條關於晁歌的彈幕一發出來,瞬間炸出她的粉絲,一發不可收拾:

【你們是寧恬請來的水軍吧,我們歌歌怎麽你了?】

【寧恬心機真重,誰說幹活一定要在鏡頭前啦,互聯網沒有記憶的嘛,之前寧恬還因為大小姐人設上熱搜呢。】

【呃呃,什麽時候晁歌穿得好看也有錯了,你們別太嫉妒!】

【大家專心看歌歌,那些都是寧恬請的水軍。】

……

觀眾看著彈幕滑過一大堆越罵越臟的話——

【呵呵,我就說晁歌的腿毛不能惹吧,大家又不是沒有眼睛,她自己做了多少事自己心裏清楚!】

【別什麽都扯上寧恬以前的事情,有沒有一種可能是yxh帶節奏或是公司包裝立下的人設。】

【我本來對寧恬意見很大,但這幾天看下來,她確實是默默無聞做事的那一類人,反而晁歌幹什麽都要在鏡頭前可勁擺弄,真令人反胃,我決定對寧恬路轉粉了!】

【樓上的,帶我一個,人美心善小姐姐,感覺很好粉嘿嘿嘿。】

……

這檔節目的路人非常多,寧恬恰好憑借自己不驕不躁、踏實努力的表現贏得一大波粉絲。

快要到中午,陽光金燦燦的,灑在水面,波光粼粼。眾人的體力都快告罄,其實她們已經很厲害了,整片秧田,幾人分工下來,都快要完成一半。

不知過了第幾圈,寧恬和聞朝剛好碰頭,她見聞朝唇色竟有些蒼白,發絲帶著汗珠都貼在臉上,吃力地彎下腰,從側面看還能隱隱約約瞧出他精瘦的腰。

寧恬抿抿唇,歪了下身子,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喊聞朝的名字,“你還OK嗎?剩下幾株秧苗我來插吧。”

說完,她伸出手想接過對方手中抓著的秧苗。

聞朝猛地直起身有點站不住,搖搖晃晃,面上蒼白如雪花,在太陽底下幾近透明,這絕對不是健康的樣子。

他努力尋找聲源的方向,奈何自己不管怎麽睜眼,眼前一片模糊,感覺置身另一個空間一樣,耳邊只能聽見非常細小的聲音。

他張開嘴巴,嘴角已經起了幾塊幹皮,正當他要發出聲音時,一陣天旋地轉,而後緩緩閉上了眼。

“聞朝!”

“聞朝!”

寧恬眼看著聞朝在她眼前倒下,她顧不上勞累和腳下泥濘,奮力往前走,嘴上喊著人來幫忙。

她離聞朝最近,幾步就到他倒下的地方,寧恬咬牙搬起他的上身,無視衣服上滿是泥水的衣服,直接坐在泥塘裏,把聞朝的頭枕在自己腿上。

她用牙齒咬下手套,露出一雙潔白纖細的手,就開始掐聞朝人中。

他的嘴巴微張,呼吸略微微弱,寧恬用幹凈的手腕部替他擦去流下的汗水,還有臉上濺到的泥點,觸碰上去一片冰涼。

她心裏很不是滋味,她早該發現他不對勁的,看這不舒服的模樣很能想象這是硬撐了多久。

寧恬著急著,連帶著手上的力氣也很大,聞朝人中上全是紅紫色指甲印,沒有多久,他就疼醒,但還是迷迷糊糊,眼睛半睜,呆滯遲鈍。

因走位原因,聞朝的身影幾乎每臺攝像機都能拍到,他這麽大的人倒下去的那番畫面也同樣錄進直播中,此刻彈幕上無一不在控訴節目組不把嘉賓當人。

秦導一時半會沒別的法子,宣布切斷直播。

當務之急,是要把聞朝照顧好。

秦導差點跪下來,請相信他,他是最不希望聞朝出事的那個人,早知如此,他根本就不會采辦這個項目,誰能體會他第一眼看到聞朝暈倒時多麽害怕,差點這個節目就沒了。

現在他都不考慮公關問題,只要聞朝能安全醒來就謝天謝地。

導演親自下塘,加上幾個男人,一起把聞朝給擡上來,寧恬找了塊大毛巾把他身體蓋上,把聞朝送到導演組的車上,準備回去。

節目是沒辦法再錄了,官方已經發微博鄭重道歉並發布聲明。

【希望聞朝沒事吧,這真的太嚇人了,活生生的人說倒就倒。】

【是不是幹活太累了啊,我看他們都沒喝水,加上大太陽曬著,脫水了吧。】

【應該就是個節目意外,誒,現在又不知道要等幾天才能再看直播,不過我還是希望人沒事。】

【導演組要實施匯報聞朝身體情況啊。】

……

超出想象的,評論區沒什麽戾氣的言論,也沒有過度苛責節目組,網友們都希望聞朝能早點恢覆過來。

節目組隨行有一名醫生,一同跟車子回到住的房子。

醫生為聞朝輸上了葡萄糖,喝了幾口鹽水後,他明顯感覺好多了。

其他嘉賓深知幫不上什麽忙,都回房間洗澡,準備收拾好再來看望他。

寧恬也明白自己留在這個還有陳澤的房間不合適,同眾人一塊離開,一步三回頭,滿臉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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