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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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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三人

“人若想成仙,唯有二法,”姚孟對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其一便是我剛同你提的修仙。”

“在一世又一世的修習之中,修仙弟子先成仙骨,再修為至頂,又在人間無所羈絆,便可成仙,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得道飛升。”

“其二,是無意識的修身,”她頓了瞬,解釋道:“修的是道、是德、是義……修到一生的盡頭,大功德加身,魂升天界。”

“這種成仙條件比較苛刻,鮮少有人能夠達到,我成仙兩百年,未曾見過有人因大功德在身而入天界。”

楚楓打量著她,再問:“阿孟屬於這兩者中的哪一者?”

以他對她的了解,她非前者,卻更非後者。

而姚孟的回覆,驗證了他的猜想。

“哪者都不是,我不想成仙的,”姚孟嘆了聲,道:“我成仙是因為天帝。”

“我原只是人間一個小廚子,兩百多年前天帝下界歷劫,歸天後順道將我帶了上去,我因此才成的仙。”

楚楓莫名緊張了一下,可望著姚孟那副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委屈的模樣,他漸漸放松下來,徑直問她:“他為何要帶你回天界?”

“因為我廚藝高超,天上人間無人可及!”姚孟冷哼一聲,環起雙臂,氣嘟嘟地說:“你都不知道天帝究竟有多可惡!”

“他為了帶我回去給他解饞,誆騙我說天界的仙與人不同,定不會覺得我做的菜肴好吃,說得我頗為心動,拎起行囊就跟著他入了天界。”

“可其實仙與人並無不同,甚至比人還要無聊,只知蹭吃蹭喝,”她越發委屈起來:“我在忍受天帝壓榨的同時還要應付他們,氣得我直接罷了工!”

相識數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她提及自己的過往,楚楓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好奇地問:“後來呢?”

“後來?”姚孟無聲地彎起眼角,語調上揚,透露出歡喜:“後來,我遇到位從不進食的仙君,我夥同天帝逼他吃下了我做的菜肴,而後長伴他身側。”

“直至……”

她的眸光微垂,落在他身上,話音漸漸消失,她一時竟想不出,有什麽會讓她離開他。

她想,她大概永遠也不會離開他。

她語氣中染著濃濃的眷戀之情,讓楚楓莫名膽怯起來,他不敢再追問,故作鎮定地扯開話題,問:“此次人間大亂,可是與修仙者有關?”

“與他們無關,”姚孟並未多想,順著他的話題解釋道:“據天帝說,此次禍亂由頭,應是避世之族。”

“避世之族,多居南戎,性格古怪,藐視生命,看淡生死,卻最是長壽,偏執地傳承著本族獨一無二的習俗,維持著世間的某種平衡。”

“其中,廣為人知的有三家:姬、杜、君,姬家修道通天,杜家濟世救人,君家禦鬼喚魂,分別代表著天、人、地三界。”

“此次人間之亂,唯杜家可排除嫌疑,偏除了杜家外,你敵不過任何一族。”姚孟盯著他,以近乎命令般的口吻說道:“所以,你要先去東疆。”

“唯有挖出幾個內閣弟子助你,南戎那邊的戰事,你方可有幾分勝算。”

東疆之行比楚楓和沈鈞預料中的順利許多,從修整軍隊、領軍東征到最後平定戰亂,前前後後共耗時兩年。

而後,楚楓在姚孟的陪同下,前往千機閣。

迎接他的是千機閣外閣閣主,被姚孟一眼識破身份後被楚楓徑直挑明,他面無表情地說:“本王來此,是為求見千機閣內閣閣主。”

外閣閣主:“……”

雖不知楚楓為何知曉千機閣有內、外閣之分,但外閣閣主還是嘗試著掙紮了一下:“草民不知王上在說什麽。”

不過剎那,楚楓的臉便已冷若寒霜。

“修仙門派遠離世俗,故為表尊重,本王只身前來,”他說:“但閣主眼下這般,讓本王覺得,這份尊重,貴閣似乎並不需要?”

他的聲音似從寒冰中傳出,讓人不寒而栗。

外閣閣主微躬著身,無奈輕嘆一聲,他們雖不懼戰火,但委實不願卷入原可避免的俗世。

他放棄掙紮,轉身領著楚楓進入千機閣。

而在無人註目的閣樓之上,有一道視線自楚楓出現那一刻起便一直追隨著他。視線的主人微蹙著眉,眉宇間染著分困惑。

他身後的白衣男子探頭上前,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無聲地抿了下唇,使原本清冷的面容上添了分俗世的紛擾。

“三弟,”他的視線仍追隨著楚楓,問白衣男子:“那是幾人?”

“除外閣主外,”男子回他:“唯一人。”

“可,”他頓了瞬,緩緩道:“我為何覺得那有兩人?”

他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聲喊:“大哥,閣主叫我們過去!”

兩人同時回眸望去,黑衣男子停在樓梯拐角處,笑著朝他們招了招手,他又問:“我們去還是不去?”

“不去,”白衣男子冷聲回他,他側眸掃了眼地面之上漸漸遠去的楚楓,低聲嘀咕了句:“不安好心。”

男子打量了他一眼,眉梢微揚,問:“怎麽就不安好心了?”

“那位是北境新主,來此求見內閣閣主,”白衣男子朝著楚楓離去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著重強調了“內閣”二字,道:“我們曾見過他。”

“在北境,我們救過他弟弟。”

男子細思片刻,眸光微沈,又問:“楚楓?”

白衣男子點了點頭。

“巧了,”男子勾了下嘴角,眸光落在那個已經模糊的身影上,說:“那次,我也隱約覺得,他身後還有其他存在。”

“所以,”黑衣男子打量著他們二人,上前問道:“我們去還是不去?”

“去。”

“不去。”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後對視一眼,白衣男子率先挪開了視線,垂眸低聲道:“此刻前去,不是正中了閣主下懷?”

他的語調偏冷:“他此舉顯然是想讓我們代他去應對來者不善的楚楓,免得自家弟子受到波及,因他牽扯進亂世之中。”

“受他照顧多年,幫個小忙倒也無妨,”男子擡腳離開,背對著白衣男子揚了揚手中佩劍,說:“如此,我也能心安些。”

他手中佩劍乃是千機閣鎮閣之寶,名非殤,劍中有靈,已擇他為主。

白衣男子掃了眼那柄佩劍,微抿了下唇,擡腳跟了上去,他問:“若是我們解決不了楚楓呢?”

“那便進這亂世闖一闖,”男子偏頭看向跟上來的人,笑問:“你同不同我一起?”

白衣男子未再多言,只沈默地跟在他身後。

一旁的黑衣男子則是快步上前,他搭上白衣男子的肩,朗聲道:“自然是要一起的!”

“既然出島歷練,不到處闖一闖,豈不可惜!”

三人趕至時,外閣閣主長舒一口氣,他還未來得及向楚楓介紹三人,便見楚楓已站起身,聲音微訝:“齊少俠?”

外閣閣主:“???”

齊非朝楚楓躬身行了個禮,客氣道:“楚公子,別來無恙。”

外閣閣主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移動,問:“二位,這是認識?”

白衣男子掃了外閣閣主一眼,眸光微冷,藏著幾分不耐。

黑衣男子忙擋在他身前,遮住他視線的同時,同外閣閣主說:“確是舊識,不知閣主可否回避片刻?”

外閣閣主求之不得,忙朝在場諸位行了個禮,片刻不留,轉身就走。

在他離開後,黑衣男子亦朝楚楓躬身行了個禮,自我介紹道:“在下宋洛。”

他指了指身側的白衣男子,又代他介紹道:“這位是我三弟,名蘇塵。”

白衣男子也就是蘇塵微抿了下唇,雖有不甘,但還是客氣地同楚楓行了個禮。

楚楓亦俯身抱拳,朝三人回之以禮。

而後,齊非開口:“能在此重逢,想來,楚公子已猜出了我等三人的身份。”

楚楓微斂了下眸,坦誠道:“諸位,可是來自修仙門派?”

宋洛比他還要坦誠,直接自報出處:“東海,無涯島。”

而後,他收到了來自蘇塵的一記肘擊。

他顯然是用了幾分力氣,疼得宋洛倒吸幾口冷氣,退回齊非身後,不再開口。

姚孟隱著身形,倚靠在木桌旁,打量著三人,她的視線最終落在齊非腰側佩劍之上,開口道:“阿楓,只需他在,便無須再擔心南戎那邊的避世之族。”

楚楓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齊非,還未開口,便聽到一聲輕嘆。

他聽到齊非說:“果真有點不對勁呢!”

驀地,楚楓心中一緊,悄聲挪動一步,以自身遮擋住了姚孟的身形所在。

“楚公子,”齊非開口叫了楚楓聲,說:“你我相識一場,我也不同你繞彎子了。”

“你此次前來,怕是得無功而返,閣主絕不會允許你帶走內閣的任何一個弟子。”

“不過,”他頓了頓,勾了下嘴角,說:“你若能解我所惑,我們兄弟三人倒是能隨你走一趟。”

聞言,姚孟從楚楓身後探出腦袋,好奇地盯著齊非。

齊非的視線同樣落在她身上,眉梢微揚,徑直問楚楓:“你身邊是不是還有個人?”

他頓了下,又改口道:“也不一定是人?”

楚楓:“!!!”

又一次未等他開口,姚孟先他一步撤去了掩身的術法,回齊非說:“確有,也確實並非人。”

她朝齊非躬身行了個禮,自報家門,道:“仙,姚孟,在此懇請三位出山相助。”

楚楓微抿著唇,他壓下心底翻湧而上的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看向齊非,問:“如此,可是解了少俠之惑?”

“自是解了,”齊非掃了眼楚楓,覆又看向姚孟,緩緩道:“不過,據我所知,仙不可插手凡塵之事。”

“本仙並未插手,”姚孟張口就來:“本仙不過隱去身形跟在阿楓身邊,未曾出過手。”

齊非:“……”

齊非:“現下這般,不算?”

姚孟:“自是不算。”

齊非:“……”

“既已解了少俠之惑,”姚孟擡手,再次施術隱去自己身形,僅讓在場四位看見自己,她問:“不知少俠打算何時動身?”

齊非翹了下嘴角,轉身出了門。蘇塵瞥了楚楓和姚孟一眼,緊跟著齊非離開,唯宋洛朝兩人抱了下拳,道了聲“待會見”,隨即轉身跟了上去。

廳內只剩楚楓和姚孟,前者盯著三人離去的方向,問後者:“阿孟,齊少俠怎會察覺出你的存在?”

“頂點,他的修為接近作為人所能達到的頂點,已經不能算是‘人’了,”姚孟輕聲感慨了句:“不愧是無涯島的弟子!”

楚楓:“無涯島?”

“嗯,”姚孟點了點頭,為他講解道:“無涯島乃東海修仙門派之首,島內弟子實力強勁,天界中以人身修至仙境者,半數都是無涯島的弟子。”

“島內最獨特的是傳承方式,乃徒擇師,而非師擇徒。”

“無涯島所有弟子修道之初習練的乃是同一套功法,功法大成便可自行擇師,選擇下一步要修習的功法和兵器,而後,繼續自己鉆研所修功法。”

“故而島內弟子基本上都是自學成才,武功路數千奇百怪,卻又各有妙處,不容小覷。”

“齊非三人修習的便是三種不同的功法,”回到當下,她說:“齊非習劍,宋洛練柳葉刀,而蘇塵用的,則是雙劍。”

“這三人,若論單打獨鬥,自是齊非最強;可若戰場廝殺,無人可及蘇塵;而宋洛,更擅遠攻,柳葉刀刀身細長輕薄,百米之外,亦可取人性命……”

那道落在她臉上的視線越發炙熱,她的聲音漸漸消失,微微垂眸,看向視線的主人。

她問他:“怎麽了?”

“只是突然發覺,”他回她:“山川地勢、軍事謀略、門派傳承……阿孟,你會的當真很多!”

打仗之後,他才逐漸意識到,幼時學塾裏她那句“我都會誒”並不是在誆他,而是真的會,會的還是他無法想象的多!

“那當然!”天界第一仙廚微揚下巴,滿臉驕傲,自豪道:“我可是天界第一博學的古神教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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