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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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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交易

姚孟嚴重懷疑,眼前這道結界有著隔絕聲音的作用。

而在經過一天一夜的叫喊後,落汐宮內的這位若楓仙君算是徹底激起了她的勝負欲。既然眼前之路不通,她便另尋他法。

盤腿坐在落汐宮外的姚孟打量著眼前緊閉的宮門和礙眼的結界,大聲喊道:“仙君稍等片刻,小仙去去就回!”

姚孟這一去便是七日。

她被天帝要挾著做了整整七日他的專屬廚子,方才從他那裏討要來了能自由出入落汐宮的玉牌。

此刻,姚孟手持玉牌,輕而易舉地踏入結界之中,她伸手推開宮門,大搖大擺地走進落汐宮,並在七彎八拐後,成功找到了水潭旁閉目修煉的若楓仙君。

長發散在他的肩頭,一襲白色衣袍將他與周圍的景色分隔,僅一個側影,便使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黯然失色。

察覺出她的到來,他睜開雙眼,側目看向她,淡淡地開口問她:“何事?”

姚孟忙不疊地取出來之前做好的菜肴,端在手裏,道:“小仙近日做了些吃食,想請仙君品嘗之後給些建議。”

“我不吃,”若楓轉過頭,重新閉上眼,再次問她:“天帝命你前來所為何事?”

姚孟:“不是天帝讓我來的,是我自己要來的。”

若楓又問:“你,怎麽進來的?”

姚孟晃了晃手中的玉牌,得意洋洋地說:“我有天帝的玉牌。”

水潭旁的仙君覆又睜開眼,掃了眼她手中的玉牌。

一陣微風拂過,姚孟看到他擡起了手,長袖隨他的舉動擋住了她的視線,下一瞬,兩人一同出現在了落汐宮宮門前。

若楓站在她身側,散開的長發也在這一瞬內高高紮起,以一支玉簪束之,他的面色清冷,微微擡手,指向了宮門外立著的石碑。

姚孟順著他的動作看向了石碑,那上面分兩列、共寫了八個大字。

她微咬住唇,呆站在原地片刻後走至石碑前,伸手去觸碰石碑上的字跡。

指尖落在石碑上的那一瞬,“閑人免進,凡事勿擾”八字在她腦海中響起,姚孟偏頭重新看向若楓,略帶疑惑地覆述了遍:“閑人免進,凡事勿擾?”

若楓輕輕點頭,手腕轉動,指向她來的方向,示意她可以打道回府了。

豈料姚孟完全無視他的舉動,且沒有絲毫自知之明地問了句:“然後呢?”

若楓:“……”

若楓客客氣氣地問她:“仙子不覺得自己可以離開了嗎?”

“不覺得啊!”姚孟搖頭,神色認真,道:“我正事還沒辦呢,為何離開?”

若楓又問:“有何正事?”

姚孟再次拿出做好的菜肴,如珍寶般小心翼翼地端在手中,道:“請仙君品嘗我做的菜肴啊!”

若楓盯著姚孟手中的菜肴,沈默片刻,覆問:“天帝為何會給你玉牌?”

姚孟理所當然地回道:“因為我給他當了七日的廚子。”

“子”字話音剛落,白衣仙君便消失在姚孟眼前,她四下查看一番,確認並無若楓的氣息後,擡腳邁入落汐宮,還體貼地關上了她方才忘記關起的宮門。

與此同時,天宮之內,眾仙目瞪口呆地望著突然出現的若楓仙君,著實想不出何事讓他出了落汐宮。

天帝揮了揮手,示意眾仙退下,笑瞇瞇地看著若楓。

若楓瞥了天帝一眼,淡淡開口,問:“兄長當真僅為了頓吃食,便將那個仙子放進了落汐宮?”

“胡說!”天帝厲聲否認道:“那哪是頓吃食?那可是整整七日啊!”

念及此,天帝感慨道:“我在人間南征北戰那幾年,她都沒連著給我做過七日的飯!”

“若楓,真是托了你的福啊!”

他的話句句真情實意,飽含感激之情,卻沒有絲毫在出賣親弟之後應有的慚愧之意!

若楓冷眼看向天帝,問:“兄長當真不打算將玉牌收回來?”

“不打算,”天帝理直氣壯地說:“收回來之後,你給我做飯啊!”

若楓:“……”

若楓不想再繼續搭理眼前這個不靠譜的兄長,轉身意欲離開,卻被天帝叫住,一語道破他的意圖。

天帝學著若楓的樣子,淡淡地開口,說:“你那個結界不用改,反正結界改了我也能破。”

若楓轉身,再度看向天帝,素來清冷的臉上竟染上了些許情緒,他說:“兄長,我從未見過如她那般難纏之仙。”

他微斂了下眸,似在無聲訴說:可不可以放過他,別放那位仙子進落汐宮?

“得了吧,”天帝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徑直拆穿他,道:“你壓根就沒見過什麽仙!”

“旁的仙還沒靠近你三尺,便能被你這身冷氣嚇退,好不容易遇到個不怕的,你不試著接觸接觸?”

若楓回得很果斷:“不試。”

話音剛落,便消失在天帝視野內。

天帝:“……”

天帝低聲感慨道:“就得讓小廚子去治治你這冷淡的性子!”

落汐宮位於天界最偏僻的角落處,此處鮮少有仙出沒,甚是安靜,這是若楓當初選此處作為住處的原因,但不幸的是,從今日起,落汐宮將不覆往日的安寧。

不過,這與若楓而言,並無多大影響,無非是多了一個仙日日端著菜肴守在他修煉的水潭旁,在他耳邊聒噪而已。

相比起那日她在他宮門外叫喊,他反而更能忍受現在這種狀況,順便磨礪心性。

時日一長,若楓竟覺得這樣也不錯,雖說不如以前清凈,但她端在菜肴呆坐在他身旁的樣子倒蠻有趣的,也算是給落汐宮添了幾分生氣。

他甚至起了讓姚孟住在落汐宮的念頭,以免有仙註意到她頻繁出入落汐宮,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還未等若楓開口,姚孟便領來了另一位仙,一位他最不想見到的仙,他的堂兄,天帝。

天帝比他早出生十幾年。十幾年,一個對仙來說完全可以忽略的年數,但偏偏就這十幾年,拉開了他與天帝之間的靈力差距。

他生性冷淡,不喜與仙接觸,而堂兄則與他完全相反,最喜的便是捉弄他。

幼時,在父母面前,他還會忍受些許;但稍大些時,他不願再忍受堂兄,於是嘗試反抗,然後發現了一個可悲的事實,他壓根打不過堂兄!

而後他另辟蹊徑,開始躲著堂兄,又發現躲不掉;最後他被逼無奈,開始逃,然後發現逃不了……

這種情況直到堂兄登上天帝之位、他搬來落汐宮為止才稍有所好轉,又隨著天帝迎娶天後和政務的繁忙逐漸消失。

而天帝下界渡劫那段時日,是若楓自出生起度過的最舒心的歲月。

此刻,若楓側目望著遠處笑瞇瞇的天帝,幼時被天帝捉弄的陰影猝不及防地浮現在腦海中,“兄長”二字已至嘴邊,卻無法說出口。

良久,他偏頭看向姚孟,重返落汐宮後第一次開口說話,問她:“你怎麽把他帶來了?”

姚孟微微躬身,朝他行了個禮,如實道:“陛下說,他能讓你吃下我做的菜肴。”

聞言,天帝超配合地朝若楓招了招手,仍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

見狀,若楓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頭,他又問姚孟:“我吃,你能把他送走嗎?”

平淡的語氣中似乎染著幾分央求之意,不過,是否有央求之意並不在姚孟的考慮範圍之內。

她自顧地取出來之前做好的菜肴,遞到若楓身前,淺笑道:“仙君,請。”

若楓的視線這才從遠處的天帝身上轉移到眼前的菜肴上,他拿起筷子,夾了口離他最近的一道菜,咽下,而後放下筷子,擡眸看向姚孟。

那雙明亮好看的眼眸中,滿是期許。

可此刻,姚孟顯然是顧不上那份期許的,她在心疼自己的勞動成果。

她取出來這麽多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他卻只肯吃一口?!

於是,她刻意忽略了那份期許,勸了句:“……仙君要不都嘗嘗?”

若楓十分聽話,當即再次拿起筷子,依次品嘗一口,然後放下,覆又看向姚孟,仍是滿目期許。

姚孟:“……”

她微微垂頭,避開他的視線,問:“不知仙君覺得,味道如何?”

若楓沈默片刻,試探著回了二字:“尚可?”

姚孟:“……”

若楓瞥了眼遠處的天帝,又道:“你覺得如何那便如何。”

姚孟:“……”

她擡眸望了若楓一眼,掌心中靈力流轉,收起手中的菜肴,轉身走向天帝,與他一同消失在若楓眼前。

直至落汐宮內再無天帝的氣息存在,若楓才長呼出一口氣,覆又閉上眼,開始修煉。

而姚孟,則是與天帝一同回了天宮廚房,應諾當他一月的專屬廚子。

此諾許於半時辰前,彼時,姚孟正坐在自己府邸門口嘆氣,滿面愁容。

天帝如過去無數次那般突然出現,輕輕地踢了下姚孟的小腿,見她擡眸看向自己,討好道:“小廚子,給我做頓飯解解饞唄!”

一副笑嘻嘻的模樣。

姚孟淡然地垂下腦袋,臉上愁容再現,吐出兩字:“不管。”

天帝:“……”

天帝就勢在她身側坐下,他戳了戳她胳膊,問:“怎麽?心情不好?”

姚孟嘟起嘴,道:“那個若楓仙君完全無視我,壓根不吃我做的菜肴!”

“什麽!”天帝怒道:“居然這麽浪費,真是暴殄天物!”

姚孟側眸瞥了他一眼,只見他滿臉心疼,又道:“小廚子,下次他再不吃,你就給我送去唄,我肯定吃光了!”

“不要,”姚孟徑直拒絕道:“給陛下做飯,一點成就感都沒有,我才不要!”

天帝:“……”

天帝難得地感到一絲尷尬,他輕咳一聲,扯回話題,說:“其實吧,他不吃你做的菜肴,也在我的意料之內,畢竟從小到大,我就沒見他吃過什麽東西。”

姚孟沈默了瞬,問天帝:“他都不餓的嗎?”

天帝反問她:“你見過神仙會餓嗎?”

姚孟一言不發地盯著天帝,用眼神告訴他自己眼前就有一個。

天帝秒懂她的意思,並理直氣壯地大聲反駁道:“我只是饞!”

姚孟:“……”

姚孟別過頭,完全無視天帝。

天帝:“……”

天帝再次戳了戳姚孟的胳膊,說:“小廚子,我有一計,定可讓他乖乖吃下你做的菜肴。”

姚孟頓時有了精神,眉梢微揚,看向天帝,道:“說來聽聽。”

天帝上下打量了姚孟一番,慢悠悠地說:“小廚子,天下可沒有免費的午餐!”

姚孟:“……”

天帝又道:“這可是當初在人間時,小廚子你同我說的呢!”

“我給陛下當半個月的廚子,”脫口而出的條件在天帝打量的目光下變得不值一提,姚孟深思熟慮後,咬牙改口道:“一個月。”

“成交!”天帝站起身,再次踢了踢姚孟的小腿,說:“走,我同你去落汐宮,保證讓若楓乖乖張口吃下你做的菜肴!”

話回此刻,姚孟將一道道新鮮出鍋的菜肴端至天帝身前,試探著問:“陛下,若楓仙君是不是有什麽把柄在您手上啊?”

“沒有啊,”天帝一邊夾著菜一邊隨意地回了句:“怎麽了?”

“若是沒有,”姚孟苦思半天不得其解,喃喃道:“怎會你僅是往我身側一站,若楓仙君便肯主動吃下我做的菜肴了呢?”

“我在他身邊軟磨硬泡這麽長時間,”她嘆道:“都沒讓他開口同我說過一句話!”

天帝夾菜的手僵在空中,他緩緩擡眸,看向姚孟,不敢置信地說:“小廚子,在你心中,我居然是那種會以把柄要挾他人的神君嗎?!”

“我可是天帝,”他的聲音漸漸變大,語調上揚:“我需要威脅別人嗎?”

姚孟的視線落回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抿唇未語。

天帝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喊道:“你我之間,可是平等交易!”

貌似是這樣,姚孟眨了眨眼,半晌,吐出二字:“行吧。”

隱隱地,似還有些不情願。

天帝:“……”

天帝起身揮袖,收起滿桌子的菜肴,輕飄飄地說:“落汐宮外的結界並非一成不變,它由若楓設下,隨時可更改。”

“你若繼續留在此處與我閑聊,當心回去時,若楓已將結界更改,屆時,你還須再多給我當七日的廚子,換一塊新的玉牌!”

姚孟:“!!!”

怎麽不早說!

“對了,”天帝又道:“這一個月,記得按時過來做飯!”

隨即,他先姚孟一步,消失在她眼前。

姚孟:“……”

手中木筷從中間折斷,下一瞬,姚孟也消失在廚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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