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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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之術
蘇清歡的到來解救了宋林英的胃。
她每次來時都會給她帶雲婆婆特地為她做的飯菜，她恨不得她日日都來。然後，她當真日日都來了太子府，還順道教起了她管家。
起因呢，是月末的時候倚翠算好了賬目，過來問她要不要過目。她自然是懶得看的，隨口回了句不要。
豈料蘇清歡掃了倚翠兩眼，拉了拉她的衣角，討好道：“阿英，王府的賬目好難算誒，你教教我怎麽算，好不好？”
宋林英楞了楞，錯愕地看向她，問：“你又不用管家，學那玩意幹嘛啊？”
她擡起兩根手指，認真道：“我當初可是跟著嬸嬸學了兩個月才學會了點皮毛！”
“我想學嘛，夫君雖說不讓我管家，可還是要懂一些的，”蘇清歡又扯了扯宋林英的衣角，低聲說：“你教我算賬，我日日來找你，不好嘛？”
宋林英被她這句話說動，吩咐倚翠去將這個月的賬本拿過來。
蘇清歡打量了兩眼倚翠遠去的背影，又問：“這個倚翠，是什麽來路？”
宋林英隨口回她：“嬸嬸的貼身侍女，嬸嬸過世前托她照顧我。”
那就是入太子府還不到一年，蘇清歡抿了下唇，又央求道：“阿英，我們把近一年的賬目都過一遍，好不好？”
“你看……”宋林英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她錯愕地看向蘇清歡，低聲問她：“你懷疑倚翠？”
“人心難測，不可不防，”蘇清歡敲了下她的腦門，無奈道：“你這滿屋子，也就王嬤嬤和順平可信得過。”
“王嬤嬤可是嬸嬸留給我的，自然是信得過的，”宋林英揚了下下巴，又低頭湊近蘇清歡，小聲道：“那倚翠也是嬸嬸留給我的，也是個可信的。”
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些，說：“我這屋裏可是各路的神仙都有，倚翠或許會犯點錯，但最起碼比那些人強。”
“……，”蘇清歡突然覺得，她從前高看了宋林英這個太子妃。她嘆了口氣，同她說：“把人都叫過來，我幫你把神仙都攆出去。”
宋林英當即便讓王嬤嬤去叫人，吩咐完後又問：“那賬本還看嗎？”
“看，”蘇清歡望著她，語調平淡，輕聲同她說：“殺雞儆猴，若殺的是只尋常的雞，可儆不了心思各異的猴。”
然後，宋林英就坐在床上，旁觀了蘇清歡“殺雞”的全部過程。
聽到蘇清歡要查近一年的賬目之時，倚翠的臉色頓時就變了，她還爭辯了幾句，被蘇清歡一句話就堵了回去，不甘不願地去拿了賬本。
賬本拿來之後，蘇清歡便飛速地翻看起來，那速度讓倚翠臉色煞白，讓宋林英瞠目結舌。
這……確定用她教？
蘇清歡看完賬本，一句話都沒多說，直接開口讓倚翠回王府。
倚翠氣紅了眼，剛要同蘇清歡爭辯幾句，卻被無雙直接捂住了嘴。
宋林英：“……”
宋林英頓時對無雙另眼相看，厲害啊，連話都不讓人說了！
蘇清歡起身，她掃過一屋子的侍女，走到倚翠身前，說：“若非顧念著你照顧母親多年的情分，我會直接將你送到太子面前。”
倚翠臉色慘白，跌坐在地。
無雙松開了她，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蘇清歡又走到臉色微變的王嬤嬤身前，摘下手腕上的玉鐲，交到王嬤嬤手裏。
她握著王嬤嬤的手，溫聲同她說：“太子妃心地單純，日後，便有勞嬤嬤您費心照料了。”
王嬤嬤當即紅了眼，忙著連應了幾聲。
而後，她又面向滿屋子侍女，笑道：“今日便散去、各忙各的吧！”
是夜，宋林英同楚濟提及此事，還不禁打了個冷顫，說：“最可怕的是，清兒她自始至終，臉上都掛著笑！”
“我今日方才瞧明白，哪怕十個我……，”她拿起塊蘇清歡帶來的糕點，感慨道：“不，哪怕一百個我，都不是清兒的對手！”
楚濟正在哄孩子，聞言，擡眸看了宋林英一眼，問：“怎麽？覺得自己真心錯付了？”
“說什麽胡話呢！”宋林英送了他一枚白眼，咬了口糕點，眼角微彎著，說：“清兒待我，可是真心的！”
“你等著瞧吧，咱這院子要清凈了，清兒說，要幫我將人都攆出去！”
楚濟挑了下眉，起了分興趣，問：“她要做什麽？”
“不知道，”宋林英搖了搖頭，翻了個身，看向楚濟，問他：“你當真沒察覺出倚翠在賬目上作假？”
“貪了點小財而已，”楚濟滿不在乎地說：“她是王妃留給你的人，我若動了她，你怕是要難過上一陣子。”
他頓了頓，偏頭看向宋林英，凝眉問她：“不對啊，倚翠犯了錯被帶回王府，你怎麽一點都不難過？”
“我都有清兒啦！”小姑娘歪著頭，撐著下巴，滿不在乎地說：“旁人的真心，哪有清兒的重要！”
次日，蘇清歡再上太子府，又讓宋林英將人聚在了一起。
宋林英附在她耳邊低聲告訴她各個的來路，待眾人散去後，又同她強調道：“淑貴妃的人恪守規矩，兩年來，楚濟都沒能挑出她們一點錯。”
她頓了頓，又道：“當初楚濟被害入獄期間，她們也一點錯都沒出。”
蘇清歡翻看著名冊，頭都沒擡一下，輕聲同她說：“阿英，趕人出府，有很多辦法的。”
她喚了聲“無雙”，在名冊上指了幾個名字，無雙垂眸掃了一眼，轉身出了屋。
宋林英也探著腦袋去看，那幾個都是淑貴妃的人，她凝眉問道：“你讓無雙去做什麽？”
“盯人，”蘇清歡放下名冊，擡眸看向她，笑道：“阿英，那幾個人中最大的可都二十四了。”
宋林英迷茫地眨了眨眼，問：“那又如何？”
蘇清歡望著她笑而不語。
宋林英歪著腦袋想了會，恍然大悟，說：“她們該嫁人了！”
她當即要下床，歡聲道：“快把人都叫過來，我好將她們嫁出去！”
蘇清歡卷起名冊敲了下她的腦袋，聲音甚是無奈：“急什麽！”
宋林英捂著腦袋“哎呦”了一聲，她重新躺回床上，委屈巴巴地說：“好不容易有理由將人攆出去，怎麽能不急呢？”
“那你要將人嫁給誰？”蘇清歡挑眉，盯著她問：“隨隨便便找些人把她們嫁了？”
宋林英老實了下來，擡眸，眼巴巴地望向蘇清歡。
蘇清歡：“……”
蘇清歡嘆了口氣，開口為她指了條路：“讓順平去查查，淑貴妃送來的所有人，她們的家人親眷以旁系，可有合適的人選。”
她頓了頓，又道：“也可以讓王嬤嬤私下去問問她們，可有兩心相許之人。”
宋林英張開雙臂用力地抱住了蘇清歡，歡聲道：“清兒，你可真是太聰明啦！”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日內，宋林英就見識到了蘇清歡口中的“很多辦法”。
蘇清歡日日都往太子府搬一堆東西，全都是些貴重又易損易碎之物，甚至還有禦賜之物！
她又吩咐不同的人收起不同的東西，甚至有幾件被當初王妃送來的人不小心摔碎了，她當場便讓無雙將人領回了王府。
宋林英在旁瞧得清清楚楚，那分明就是無雙在松手之前使了手段，故意弄碎的。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無雙抓住了淑貴妃的人與男子私會，蘇清歡便又將人聚在了一起，將淑貴妃的人逐一發嫁了，甚至還嫁了幾個太子府的舊人。
宋林英原以為這樣就結束了，誰知又過了幾日，蘇清歡又向她討要這段時日來她送到太子府的物品。
她不明所以，但還是吩咐相應的人去取來。
結果，當場就有幾個人跪在了地上，細細盤問方知，她們見那物品昂貴，又用不到，且送來之後就無人再提，竟私帶出府，賣了！
最關鍵的是，其中居然還有禦賜之物！
宋林英從未想過，她府裏居然還有如此膽大之人！
她被氣得說不出話，蘇清歡卻坐在一旁勾著嘴角，吩咐順平去將太子請了過來。
她吩咐完又起身拍了拍宋林英的背，幫她順了順氣，附在她耳畔小聲說：“消消氣，一會還有呢。”
宋林英錯愕地看向她。
然後，那些去取物品的人回來了，齊刷刷地跪在她的床前，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王嬤嬤是最後進的屋，朝著她和蘇清歡彎了下身，道：“太子妃，世子妃送來的那些貴重物品，全都損壞了。”
宋林英楞了楞，不敢置信地問：“全？”
王嬤嬤也跪在了地上，低頭回道：“全都損壞了，無一例外。”
宋林英震驚地看向蘇清歡，她雖面色如常，可雙唇卻微抿著，長睫微垂著，在眼角那顆淚痣的加持下，襯得她整個人都好似被哀傷籠罩了一般。
任人瞧見，都要起幾分惻隱之心，更何況是與她情同姐妹的宋林英。她氣得扔了枕頭，剛要發火，卻又被蘇清歡拉住了衣角。
她拍了拍蘇清歡的手，已示安慰，又道：“你放心，我定是要為你討份公道的。”
“……，”蘇清歡懷疑，她壓根沒理解自己方才那句話是何意，只得提醒了她一句：“太子馬上要來了。”
“楚濟來了也管不了我！”宋林英掃視著跪在床前的眾人，怒喊道：“別以為你們是母後派來的人，我就不敢……”
話說到這裏就沒了音，宋林英雙唇微張著，目光有些呆滯，她突然想起了蘇清歡剛才的話。
她剛剛說了什麽來著？她好像是說，消消氣，一會還有呢。
在她走神的功夫，楚濟已進了屋子，蘇清歡起身同他行了禮，低聲請了辭，自始至終都沒擡過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她走之後，楚濟便處理了滿屋子的人。
宋林英呆呆地向後靠，“咣當”一聲，躺在了床上，腦海中回想著今日發生的事：清兒來給她送吃的，清兒想要回之前送來的東西，東西全都損壞了，清兒應該、大概、貌似、也許很難過？
楚濟處理完屋裏的人走到床邊，溫聲喚了她一句：“阿英。”
小姑娘擡了下眼皮，看了他一眼，喃喃道：“楚濟，我的清兒啊！我那麽溫順乖巧的清兒啊！”
她貌似不那麽溫順？不那麽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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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次來時都會給她帶雲婆婆特地為她做的飯菜，她恨不得她日日都來。然後，她當真日日都來了太子府，還順道教起了她管家。
起因呢，是月末的時候倚翠算好了賬目，過來問她要不要過目。她自然是懶得看的，隨口回了句不要。
豈料蘇清歡掃了倚翠兩眼，拉了拉她的衣角，討好道：“阿英，王府的賬目好難算誒，你教教我怎麽算，好不好？”
宋林英楞了楞，錯愕地看向她，問：“你又不用管家，學那玩意幹嘛啊？”
她擡起兩根手指，認真道：“我當初可是跟著嬸嬸學了兩個月才學會了點皮毛！”
“我想學嘛，夫君雖說不讓我管家，可還是要懂一些的，”蘇清歡又扯了扯宋林英的衣角，低聲說：“你教我算賬，我日日來找你，不好嘛？”
宋林英被她這句話說動，吩咐倚翠去將這個月的賬本拿過來。
蘇清歡打量了兩眼倚翠遠去的背影，又問：“這個倚翠，是什麽來路？”
宋林英隨口回她：“嬸嬸的貼身侍女，嬸嬸過世前托她照顧我。”
那就是入太子府還不到一年，蘇清歡抿了下唇，又央求道：“阿英，我們把近一年的賬目都過一遍，好不好？”
“你看……”宋林英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她錯愕地看向蘇清歡，低聲問她：“你懷疑倚翠？”
“人心難測，不可不防，”蘇清歡敲了下她的腦門，無奈道：“你這滿屋子，也就王嬤嬤和順平可信得過。”
“王嬤嬤可是嬸嬸留給我的，自然是信得過的，”宋林英揚了下下巴，又低頭湊近蘇清歡，小聲道：“那倚翠也是嬸嬸留給我的，也是個可信的。”
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些，說：“我這屋裏可是各路的神仙都有，倚翠或許會犯點錯，但最起碼比那些人強。”
“……，”蘇清歡突然覺得，她從前高看了宋林英這個太子妃。她嘆了口氣，同她說：“把人都叫過來，我幫你把神仙都攆出去。”
宋林英當即便讓王嬤嬤去叫人，吩咐完後又問：“那賬本還看嗎？”
“看，”蘇清歡望著她，語調平淡，輕聲同她說：“殺雞儆猴，若殺的是只尋常的雞，可儆不了心思各異的猴。”
然後，宋林英就坐在床上，旁觀了蘇清歡“殺雞”的全部過程。
聽到蘇清歡要查近一年的賬目之時，倚翠的臉色頓時就變了，她還爭辯了幾句，被蘇清歡一句話就堵了回去，不甘不願地去拿了賬本。
賬本拿來之後，蘇清歡便飛速地翻看起來，那速度讓倚翠臉色煞白，讓宋林英瞠目結舌。
這……確定用她教？
蘇清歡看完賬本，一句話都沒多說，直接開口讓倚翠回王府。
倚翠氣紅了眼，剛要同蘇清歡爭辯幾句，卻被無雙直接捂住了嘴。
宋林英：“……”
宋林英頓時對無雙另眼相看，厲害啊，連話都不讓人說了！
蘇清歡起身，她掃過一屋子的侍女，走到倚翠身前，說：“若非顧念著你照顧母親多年的情分，我會直接將你送到太子面前。”
倚翠臉色慘白，跌坐在地。
無雙松開了她，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蘇清歡又走到臉色微變的王嬤嬤身前，摘下手腕上的玉鐲，交到王嬤嬤手裏。
她握著王嬤嬤的手，溫聲同她說：“太子妃心地單純，日後，便有勞嬤嬤您費心照料了。”
王嬤嬤當即紅了眼，忙著連應了幾聲。
而後，她又面向滿屋子侍女，笑道：“今日便散去、各忙各的吧！”
是夜，宋林英同楚濟提及此事，還不禁打了個冷顫，說：“最可怕的是，清兒她自始至終，臉上都掛著笑！”
“我今日方才瞧明白，哪怕十個我……，”她拿起塊蘇清歡帶來的糕點，感慨道：“不，哪怕一百個我，都不是清兒的對手！”
楚濟正在哄孩子，聞言，擡眸看了宋林英一眼，問：“怎麽？覺得自己真心錯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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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著瞧吧，咱這院子要清凈了，清兒說，要幫我將人都攆出去！”
楚濟挑了下眉，起了分興趣，問：“她要做什麽？”
“不知道，”宋林英搖了搖頭，翻了個身，看向楚濟，問他：“你當真沒察覺出倚翠在賬目上作假？”
“貪了點小財而已，”楚濟滿不在乎地說：“她是王妃留給你的人，我若動了她，你怕是要難過上一陣子。”
他頓了頓，偏頭看向宋林英，凝眉問她：“不對啊，倚翠犯了錯被帶回王府，你怎麽一點都不難過？”
“我都有清兒啦！”小姑娘歪著頭，撐著下巴，滿不在乎地說：“旁人的真心，哪有清兒的重要！”
次日，蘇清歡再上太子府，又讓宋林英將人聚在了一起。
宋林英附在她耳邊低聲告訴她各個的來路，待眾人散去後，又同她強調道：“淑貴妃的人恪守規矩，兩年來，楚濟都沒能挑出她們一點錯。”
她頓了頓，又道：“當初楚濟被害入獄期間，她們也一點錯都沒出。”
蘇清歡翻看著名冊，頭都沒擡一下，輕聲同她說：“阿英，趕人出府，有很多辦法的。”
她喚了聲“無雙”，在名冊上指了幾個名字，無雙垂眸掃了一眼，轉身出了屋。
宋林英也探著腦袋去看，那幾個都是淑貴妃的人，她凝眉問道：“你讓無雙去做什麽？”
“盯人，”蘇清歡放下名冊，擡眸看向她，笑道：“阿英，那幾個人中最大的可都二十四了。”
宋林英迷茫地眨了眨眼，問：“那又如何？”
蘇清歡望著她笑而不語。
宋林英歪著腦袋想了會，恍然大悟，說：“她們該嫁人了！”
她當即要下床，歡聲道：“快把人都叫過來，我好將她們嫁出去！”
蘇清歡卷起名冊敲了下她的腦袋，聲音甚是無奈：“急什麽！”
宋林英捂著腦袋“哎呦”了一聲，她重新躺回床上，委屈巴巴地說：“好不容易有理由將人攆出去，怎麽能不急呢？”
“那你要將人嫁給誰？”蘇清歡挑眉，盯著她問：“隨隨便便找些人把她們嫁了？”
宋林英老實了下來，擡眸，眼巴巴地望向蘇清歡。
蘇清歡：“……”
蘇清歡嘆了口氣，開口為她指了條路：“讓順平去查查，淑貴妃送來的所有人，她們的家人親眷以旁系，可有合適的人選。”
她頓了頓，又道：“也可以讓王嬤嬤私下去問問她們，可有兩心相許之人。”
宋林英張開雙臂用力地抱住了蘇清歡，歡聲道：“清兒，你可真是太聰明啦！”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日內，宋林英就見識到了蘇清歡口中的“很多辦法”。
蘇清歡日日都往太子府搬一堆東西，全都是些貴重又易損易碎之物，甚至還有禦賜之物！
她又吩咐不同的人收起不同的東西，甚至有幾件被當初王妃送來的人不小心摔碎了，她當場便讓無雙將人領回了王府。
宋林英在旁瞧得清清楚楚，那分明就是無雙在松手之前使了手段，故意弄碎的。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無雙抓住了淑貴妃的人與男子私會，蘇清歡便又將人聚在了一起，將淑貴妃的人逐一發嫁了，甚至還嫁了幾個太子府的舊人。
宋林英原以為這樣就結束了，誰知又過了幾日，蘇清歡又向她討要這段時日來她送到太子府的物品。
她不明所以，但還是吩咐相應的人去取來。
結果，當場就有幾個人跪在了地上，細細盤問方知，她們見那物品昂貴，又用不到，且送來之後就無人再提，竟私帶出府，賣了！
最關鍵的是，其中居然還有禦賜之物！
宋林英從未想過，她府裏居然還有如此膽大之人！
她被氣得說不出話，蘇清歡卻坐在一旁勾著嘴角，吩咐順平去將太子請了過來。
她吩咐完又起身拍了拍宋林英的背，幫她順了順氣，附在她耳畔小聲說：“消消氣，一會還有呢。”
宋林英錯愕地看向她。
然後，那些去取物品的人回來了，齊刷刷地跪在她的床前，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王嬤嬤是最後進的屋，朝著她和蘇清歡彎了下身，道：“太子妃，世子妃送來的那些貴重物品，全都損壞了。”
宋林英楞了楞，不敢置信地問：“全？”
王嬤嬤也跪在了地上，低頭回道：“全都損壞了，無一例外。”
宋林英震驚地看向蘇清歡，她雖面色如常，可雙唇卻微抿著，長睫微垂著，在眼角那顆淚痣的加持下，襯得她整個人都好似被哀傷籠罩了一般。
任人瞧見，都要起幾分惻隱之心，更何況是與她情同姐妹的宋林英。她氣得扔了枕頭，剛要發火，卻又被蘇清歡拉住了衣角。
她拍了拍蘇清歡的手，已示安慰，又道：“你放心，我定是要為你討份公道的。”
“……，”蘇清歡懷疑，她壓根沒理解自己方才那句話是何意，只得提醒了她一句：“太子馬上要來了。”
“楚濟來了也管不了我！”宋林英掃視著跪在床前的眾人，怒喊道：“別以為你們是母後派來的人，我就不敢……”
話說到這裏就沒了音，宋林英雙唇微張著，目光有些呆滯，她突然想起了蘇清歡剛才的話。
她剛剛說了什麽來著？她好像是說，消消氣，一會還有呢。
在她走神的功夫，楚濟已進了屋子，蘇清歡起身同他行了禮，低聲請了辭，自始至終都沒擡過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她走之後，楚濟便處理了滿屋子的人。
宋林英呆呆地向後靠，“咣當”一聲，躺在了床上，腦海中回想著今日發生的事：清兒來給她送吃的，清兒想要回之前送來的東西，東西全都損壞了，清兒應該、大概、貌似、也許很難過？
楚濟處理完屋裏的人走到床邊，溫聲喚了她一句：“阿英。”
小姑娘擡了下眼皮，看了他一眼，喃喃道：“楚濟，我的清兒啊！我那麽溫順乖巧的清兒啊！”
她貌似不那麽溫順？不那麽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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