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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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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生活

王妃出身沒落世家,幼時的經歷讓她養出了縝密的心思。

她瞧得出宋林英這段時日的心不在焉,也明白沈頤臨行之前刻意同她強調過的對宋林英“不必作為”……

可念起曾與她相伴多時、後死在北漠刀下的林念,她又忍不住想叮囑宋林英幾句。

宋林英的性子有些像她母親林念,但更像那個為了宋修留在西北半年之久的蘇藍,肆意灑脫,不計較得失,喜隨性而為。

她養在江湖,慣愛用江湖人的方式解決問題,可這樣的方式,不適合居於後宅的女子。

武忠王妃忍了許久,最終還是在宋林英大婚的前一日找上她,同她嘮起了家常,提及過往。

她與沈傑成親之前原有一樁婚事,那人與她門當戶對,也相看過幾次,對彼此的印象極好,他們甚至都定下了婚期……

雖說最後那人退了婚,她在父母的安排下又嫁給了沈傑……

宋林英望著王妃眨了眨眼,好奇地問:“嬸嬸為何想嫁給旁人?您那時不喜歡叔叔嗎?”

短暫的沈默後,王妃很輕地道了聲:“喜歡,喜歡的。”

“怎會不喜呢?自他第一次護在我身前起,我便期盼著有朝一日可以嫁給他。”

“可那又如何?”她微垂了下眸,道:“我與他門不當戶不對,他那時對我又只有兄妹之情……”

“嫁給那人,是我當時能做出的、最好的選擇,”她覆又擡眸看向宋林英,說:“正如你此時,選擇嫁給太子。”

“阿英,我想同你說,哪怕是嫁給當初那人,我也能過得很好。”

小姑娘輕輕地斂了下眸,無意識地抿緊唇。

王妃伸手,輕輕地戳了下她的嘴角,使她的嘴角揚起輕微的弧度,隱隱地,似在笑。

她道:“阿英,我知你心中有人,可女子嫁人是一輩子的事情,縱使不能與未來的夫君恩愛不疑、白首不離,卻也要做到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你要對自己好一點,別守著那丁點回憶過完下輩子。”

宋林英眨了眨眼,她垂著眼眸,許久才回她:“嬸嬸,我明白的。”

又過了許久,她張了張雙唇,發出一聲很低的嘆息,她勾了下嘴角,輕聲說:“我只是第一次嘗到不得不為的滋味,有點難受。”

她停頓了下,擡眸看向王妃,淺笑道:“還有點不適應。”

元成十八年十月初十,太子大婚,太子府中觥籌交錯,在一杯接著一杯的喜酒中,喜宴終近尾聲。

新房內,半醉半醒的楚濟掀開了宋林英的蓋頭。

小姑娘擡眸望著他,眼神清澈明亮,一如當年,她站在他身前,垂眸望著他,啟唇對他說:太子,你這人還算不錯,值得深交。

他在那一瞬清醒,想,還好,他們之間未生出嫌隙。

於是,少年朝床上坐著的小姑娘伸出了手,輕聲說:“我的太子妃,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楚濟,兼濟天下的濟,是你餘生的夫君。”

楚濟並沒有碰宋林英,宋林英雖然不解,但沒有對楚濟刨根問底的習慣。她就安安靜靜地睡她的覺,並於次日卯時準時睜眼,準備練功。

她的作息是幼時養成的,睜眼的同時便坐起了身,卻在翻身下床的時候不小心弄醒了還是淺眠的楚濟。

他睜了下眼,看了看她,攬著她的腰將她重新抱在懷裏,附在她耳畔低低地說了聲:“再睡會。”

宋林英下意識想掙開他,卻在碰到他的手時放棄了,她現在是他的妻子,理應讓他抱一會。

她在心底默數了一百個數,然後拍了拍楚濟的手,說:“太子,起床了。”

楚濟仍閉著眼,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喃喃道:“再瞇會。”

小姑娘便又忍了會,而後說:“太子,我得起床練劍了。”

“練劍”兩個字成功喚醒了楚濟,他睜眼看向懷裏的小姑娘,問:“你不是封劍了嗎?”

宋林英看著床頂,開口回了他:“你不是把楓若劍給我了嗎?我用它啊。”

楚濟對這個答案很滿意,擡手松開了她。

宋林英立即起身下了床,穿好衣裳後看向仍躺在床上的楚濟,問:“我們一會是不是還得進宮啊?”

楚濟打著哈欠點了點頭。

小姑娘挑了挑眉,道:“那你還不起床?!”

楚濟:“……”

楚濟只得起身下了床,收拾好之後還非要拉著宋林英給她畫眉。

宋林英果斷拒絕,她自己雖然水平有限,但絕對比楚濟強,她將他推開,自己隨意地描了幾筆,便出屋練劍了。

他們並未在宮裏久留,只是離開鳳儀宮之時,宋林英看見了藏在角落裏的楚禾。

男孩探出個腦袋,眼巴巴地望著她。

她朝他招了招手,他猶豫了下,跑到她身前。

宋林英蹲下身,試探著喚了聲:“小禾?”

楚禾低低地應了她一聲。

小姑娘彎了下嘴角,又問:“想不想跟我出宮去玩?”

楚禾偷偷瞄了楚濟一眼,輕輕地點了下頭。

宋林英察覺出他是在擔心楚濟不允,便蹲在地上,仰著頭,眼巴巴地看向楚濟。

在她無聲的註視下,楚濟妥協地點了點頭,小姑娘滿意地彎起了眼角,她伸手摸了下楚禾的腦袋,歡聲同他說了句:“走!”

宋林英被逼著背了太久的書,恢覆自由之身後玩得有些忘乎所以,直到暖陽西落方才領著楚禾回了太子府。

早早守在門口的順平這才松了口氣,他早就想出門去尋太子妃回府,偏太子攔著,說要讓太子妃玩得盡興些。

哪家的主母在婚後第一日不學著管家而是出去玩啊!

他被太子這套說辭堵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勸了幾句又被太子無視,只好守在府門口想等太子妃回來親自同她說道說道。

他自太子幼時起便伺候在太子身邊,自覺太子妃應是得給他一份薄面。

宋林英也確實給了,她牽著楚禾,邊往府內走邊問:“怎麽管啊?”

順平便跟在她身側,大概地給她講了講,道:“府內原有幾位管家嬤嬤,太子妃若是信得過可接著用,若信不過可另安排人手。”

“但府內開支的賬本,您得自己過遍。”

他的話剛說完,太子妃便僵在了原地,雙眼驀地睜大,滿目震驚,看她神色,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順平也停下了,恭敬地喚了聲:“太子妃?”

太子妃偏頭看向他,擡手指了指自己,問:“你要我查賬?”

順平點點頭,應了她一聲。

太子妃眼睛瞪得更大了些,搖搖頭,道:“我不會。”

順平:“……”

他曾聽太子提起過太子妃,心中本沒對她抱有太大期望,但聽完這句話後,順平想,他對她的期望還是太高了些。

是以,他商量著問道:“要不,您學學?”

素來秉持著“有錢就花,沒錢就要”這條準則的小姑娘最有自知之明,可看順平的神色,她覺得,要是把“學不會”這三個字說出口,他怕是會直接暈過去。

於是,小姑娘委婉地表達了這三個字,道:“我試試?”

但說完,她又覺得這三個字表達的不夠明確,故便補充道:“盡量學會?”

險些兩眼一閉的順平強撐著回了她:“您盡量。”

既答應了順平,宋林英次日便沒出府,老老實實地留在房裏看起了賬本,她拿著根筆算來算去,勾勾畫畫一上午,賬目沒算明白,烏龜倒是畫了不少。

楚濟來喚她時,小姑娘正歪著腦袋,拿著筆桿在空中比劃,臉上還有未幹的墨跡。

見他來,小姑娘的眼睛明顯一亮,朝他勾了下手。

他笑著走上前,她捧起了她一上午的“巨作”,橫豎和各個數字交雜在一起,形成遠山的輪廓,仔細品來,似乎還有那麽幾分的意境。

宋林英揚著下巴,得意地說:“今日才發覺,我居然還有點畫畫的天賦。”

“畫得不錯,”楚濟拿出方帕擦了擦她臉上的墨水,先是稱讚了她一句,方才道:“小畫家,去洗把臉唄!”

宋林英顯然對“小畫家”這個稱號很受用,滿意地起身去洗臉,隨楚濟去吃飯,並在飯後拿著她鉆研了一上午的賬本,跑到了武忠王府。

既然只靠自己學不會,那就得適當地求助外援,這個道理還是幼時她師兄教她的,那時,她的外援是師兄,如今嘛,自然是王妃。

她早出晚歸,跟在王妃身邊學了近兩個月,終於學會了簡單的賬目計算。王妃怕她應付不了太子府的瑣事,又把幾個自己身邊信得過的管家嬤嬤給了她。

她當即便領著人回了太子府,推開書房房門,在楚濟面前揚了揚自己剛算好的賬本,拍著胸脯同他保證,道:“太子,日後我定能幫你管好太子府!”

小姑娘站在房門口,信心滿滿地微揚著下巴,一只手高舉著賬本,一只手拍著胸膛,而她的腰側,還佩戴著他的楓若劍。

楚濟擡眸看著站在陽光中發光的小姑娘,應道:“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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