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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境初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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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境初變

常岸在見到楚濟後便回廚房告知了沈頤,而沈頤出來之時恰好聽到了宋林英最後的兩句話。

他上前數落了句:“我這麽多的不可也沒能將你肆意妄為的性子改過來啊!”

宋林英哀嚎一聲,為免沈頤繼續數落她,當即便跑到廚房去幫常岸。

小姑娘落荒而逃,獨留少年將軍望著她的背影搖頭嘆氣,一旁的太子見狀,不禁彎起了嘴角。

他突然開口,同還在嘆氣的少年將軍說:“沈頤,你變了很多。”

他的語氣甚是熟絡,似在同久別重逢的故友交談,沈頤先是一楞,方才擡眸看向他,笑道了句:“太子不也變了很多嗎?”

是啊,他也變了很多,楚濟望著沈頤,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城墻之上、宋林英的那句“自己的事情當然要自己解決啦”。

“所以,我現在會直接同你說,”他深吸一口氣,似下定了某種決心,再次開口道:“沈頤,我來西北,是為同你交好。”

沈頤楞了瞬,他有些詫異楚濟此刻的坦誠,但還是如常地回了句:“我知道。”

“太子,我幼時躲你,僅是因為曾見你檢查三皇子功課,”他甚至比他還要坦誠:“那副模樣,比我的夫子還要嚴肅。”

“我畢竟是個武將,縱使不排斥讀書,可還是不喜夫子的,故而面對比夫子還要嚴肅的你,我當時的選擇是,能避便避。”

“幼時不懂事,總自持著身份尊貴,不願去結交不喜之人。”

提及此,少年將軍輕笑了下,似是在自嘲曾經那段自視清高的歲月。

“可如今的我,見過邊關的鮮血和刀槍,早已明白,那世子的身份所帶來的東西遠不及手中的槍和身後的戰友。”

“所以,”他緩緩地、又強調了一遍:“你若真心想與我交好,無須借助旁人。”

這個刻意加重語氣的“旁人”二字,無疑是指仍在廚房的宋林英。

楚濟瞥了眼廚房的方向,微微抿了下唇。

待他再開口時,語氣中多了幾分真摯。

“沈頤,你我皆知,僅憑父皇與武忠王間的情誼,無論你我是否交好,你都會助我坐穩太子之位。”

“是故,對於父皇逼我親至西北同你交好一事,我並不認同。”

“楚檠尚留在京中,他身後有周家,又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是個極其難纏的對手。”

“此時,我更應留在京中鞏固勢力,而不是來西北結識一個定會相助的朋友。”

他頓了頓,望向沈頤,輕聲道:“可我還是來了。”

“太子之位原不屬於我,我為了保住這個位置舍棄了很多,兄弟情誼便是其中之一,我以為我早已心如冷血,不再需要這些。”

“可每當父皇笑著同母後提起武忠王的來信時,我心底總會冒出一絲羨慕,羨慕他有可信之人,羨慕他有可托之人。”

“這一點沒能瞞過父皇,他同我說,你可以成為那個人。”

廚房中傳來一聲“餃子來了”,孩童們紛紛跑到桌旁坐下,同在桌前的宋遙朝沈頤招了招手,喚他一起。

沈頤輕應了她聲,視線掃過她,重新落回楚濟身上。

他聽到他說:“沈頤,我來此,只是想試一試,你我若能成友,便結交一生,若不能,便做回君臣。”

語調輕緩,真摯之餘,透著幾分釋然。

那一瞬,沈頤想,眼前這人,或者值得他深交。

許是因為直接同沈頤道明了來意,楚濟的心境也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他不再強求,也不會刻意地去同宋林英了解沈頤的日常,倒是宋林英時常主動同他提及沈頤。

提的多了,楚濟竟有些心煩,偏宋林英毫無知覺,仍日日都要將沈頤掛在嘴邊。

終於,楚濟忍無可忍,主動同宋林英要求不要再在他面前提及沈頤。

小姑娘微訝,錯愕地看著楚濟,問:“太子不是想知道沈頤的行蹤嗎?”

這話一出口,對面的兩人皆是楞怔了片刻,而後楚濟擡眸看了眼陳敘,陳敘便主動開了口,反問宋林英:“你怎會這麽想?”

“我又不傻,”小姑娘回了陳敘個白眼,道:“這段時日以來,太子可總是在無意地將話題往沈頤身上引!”

“我見他有意故作無意的模樣,都替他心累,便好心地主動同他提起。”她雙手環臂,偏頭冷哼,道:“誰知他本人竟然不領情!”

“只是未曾想過以你的心性居然能察覺出來,”楚濟擡手扶額,低聲道:“我已同沈頤說清,日後便不會再強求。”

聞言,宋林英滿意地點了下頭,道:“這才對嘛,世上,唯有真心方可換得真心。”

見楚濟開了些竅,小姑娘主動湊上前,小聲同楚濟說:“太子,你若想同沈頤結交,沒必要借助我,直接紮進軍營裏就行!”

楚濟:“……”

他震驚地望著宋林英,覺得他從前將她想得太簡單了,她居然知道他是在借助她同沈頤結交!

宋林英當即便明白了他因何震驚,她揚了揚下巴,頗為自豪地說:“本將軍自我認知極清!”

“從沈叔讓我帶你去學堂起,我便已知曉你當初要我護衛你是為了同沈頤打好關系!”

畢竟整個西北邊關,能讓沈頤放下手中軍務的,也就只有她一個!

對面的兩人皆閉上了嘴,緩了一會方才回過神。

楚濟擡手掩鼻,輕咳了一聲,又問:“為何紮進軍營便能同沈頤打好關系?”

宋林英回得理所應當:“因為他志在沙場,比起文臣,他更喜同武將結交。”

她想了想,還舉了個例子,道:“像他身邊的王越,就是他從戰場上提拔上來的,還是常大哥也是。”

“沈頤便是這樣的人,你若與他同過生死,他便會將你當作生死之交。”

楚濟望著小姑娘認真的模樣,突然開口問道:“那你呢?你為何同他關系那般好?據我所知,你可是去年才上的戰場。”

“我可不一樣,”宋林英得意地揚起了下巴,道:“我可是他接來西北的,他應過我家人會護我周全。”

楚濟微微垂眸,低聲呢喃道:“所以他待你不一般。”

小姑娘歪了下頭,得意道:“那是!”

“你待他也不一般,”楚濟突然擡眸看向宋林英,問出口的話險些讓宋林英驚掉了下巴,他問:“你們打算何時成親?”

宋林英:“……”

她下意識查看四周,見並無旁人後方才拍了拍胸膛,小聲道:“太子可莫要胡言,若讓沈頤聽到,我可就慘了!”

楚濟見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滿目迷茫,問:“為何?他不是喜歡你嗎?”

宋林英猛地拍了下桌子,大聲喊道:“誰說的啊!我非得去宰了他!”

楚濟眨了眨眼,沈默了會方才緩緩道:“可整個西北,唯他一人會喚你林英。”

“那是他為了不與我顯得過於親近!”小姑娘又看了眼四周,方才神秘兮兮地同楚濟說:“沈頤有個未婚妻!”

楚濟錯愕地看向宋林英,辯駁之語脫口而出:“未曾聽聞王府給他定下過親事!”

“不知是他從哪騙來的小姑娘,這事連沈叔都不知道,”說到此,宋林英打量起眼前的兩人,眼角微瞇,她低聲說:“你們可要保密哦!”

楚濟望著小姑娘難得露怯的模樣,眼角微彎,笑著應道:“我什麽都沒聽到。”

宋林英滿意地點了點頭,越發覺得楚濟這人還算不錯,便開始給他出主意,告訴他應如何同沈頤結交。

可他還沒來得及實踐,便從常岸那裏得知沈頤即將上戰場同北離對陣的消息。

宋林英當即便提著染木劍氣沖沖地跑出了學堂,楚濟猶豫了下,也跟了上去。

他們尋到沈頤時,他正在練劍,宋林英招呼都沒打一聲,便拔出染木劍沖了上去,沈頤提劍迎住,與她過起了招。

可沈頤畢竟剛練劍不久,最終還是敗給了宋林英。

小姑娘盯著幾步之外持劍的沈頤,怒聲喊道:“你連我都打不贏,還要去同北離對陣!是要去送死嗎!”

沈頤揉了揉左手手腕,不在意地笑了下,說:“總不能一直避而不戰吧!”

宋林英喊著回他,道:“我去!”

沈頤笑得更加無奈了,說:“你去也贏不了啊!”

楚濟猶豫了下,走上前,試探著問:“那不如我去?”

宋林英這才想起楚濟的存在,她驚喜地看向他,又轉頭看向沈頤,指著楚濟說:“對,他去,他同北離過過招,他去定行!”

沈頤微訝,他打量著楚濟,最終執劍指向楚濟,邀請道:“太子,過兩招?”

宋林英立即將手中的染木劍扔給了楚濟,朝他喊道:“把他打得跪地求饒!”

“……,”沈頤側目看向宋林英,小姑娘頓時閉上了嘴,下意識地退了幾步,全然不見方才怒氣沖沖的模樣。

楚濟還是第一次見她氣焰全無的模樣,當即便笑出了聲,他將染木劍還給宋林英,而後走到陳敘身邊,拿過了他手中的佩劍。

他持劍朝著沈頤躬了下身,道了聲“請賜教”,便拔出楓若劍沖了上去。

宋林英抱著染木劍退到陳敘身旁,雖說她剛才喊得很囂張,但心中其實並沒有什麽底氣。

她望著纏鬥在一起的兩人,擡起手肘戳了下陳敘,小聲問:“陳敘,太子劍術如何?”

“雖不及你,”陳敘回她:“但比我強。”

那便足夠了,宋林英曾同陳敘比試過,知他劍術深淺,若比他強,那定能勝執劍的沈頤。

小姑娘頓時底氣十足,大聲喊道:“太子,加油!”

鼓舞聲傳入耳中,楚濟揚起了嘴角,手中的攻勢便越發淩厲了起來。

陳敘望著身邊喊得起勁的小姑娘,疑聲問:“阿英,你為何不想沈將軍去同北離對陣?”

宋林英翻了個白眼,道:“他又打不過,讓他去送死嗎!”

陳敘凝眉,道:“那太子更打不過了啊!”

“太子去,還不至於到送死的地步。”宋林英微微抿唇,道:“沈頤的招式被北離看透了,他若去便是送死。”

她的聲音很輕:“若非我爹,他去年便已死在了北離刀下。”

纏鬥的兩人分開,楚濟不負宋林英所望,勝了沈頤。

宋林英快步跑了上去,欣喜地問沈頤:“如何?讓太子去同北離對陣唄?”

“還算不錯,”沈頤先是開口稱讚了楚濟的劍術,而後方才回了宋林英,道:“可明日與北離對陣,還是要我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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