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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傾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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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傾遠行

此話一出,倒是讓沈頤和蘇清歡都詫異了起來,沈頤給了沈軒一個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我觀察了他一路,途中未見他對宋叔有半分不敬,談吐間客客氣氣,如曾經在西北一般。”沈軒斟酌了下言辭,補充道:“另外,他這一路上走走停停,就像是在等什麽命令一般。”

“本來我們今日便應進城的,是他將隊伍拖在了城外,我方才得空派人進城給你傳話。”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覺得他並不想要宋叔死,”他擡眸迎著沈頤的視線,道:“若他是此事背後主謀,定是要以此案置宋叔於死地的。”

“你是說,朝中有人指使他?”沈頤微微皺眉,低頭細思,嘀咕道:“不該啊!以卓然的身份地位,誰能指使得了他?而且,卓家可是效忠先皇的,怎麽會和陛下過不去?”

蘇清歡:“……”

蘇清歡怒目瞪了鳳傾一眼。

齊七起身下床,上前握住蘇清歡的手腕,面色漸冷。

蘇清歡心虛地抽回自己的手,小聲說:“我這幾年身體調養的很好,可以吃的。”

齊七不理她的話,喊道:“無雙。”

守在門外、聽到了他們全部對話的無雙比蘇清歡還要心虛,是她告訴了蘇清歡齊七趁夜色潛入了大牢,也是她告訴了鳳傾蘇清歡服下了回血丹。

她推開房門,走進房間,偷偷地看了眼蘇清歡和齊七的臉色,擡手比劃:“年初,先生離開盛京時說過小姐再吃不會傷及根本,我方才給她的。”

齊七面色稍緩:“我去修書請先生入京。”

鳳傾又用折扇敲了下桌子,叫住齊七,道:“等會再去。”

齊七垂眸看向鳳傾。

鳳傾抿了口茶水,道:“齊七,我得提醒你一句,如今身陷囹圄的不僅是你的師叔,亦是蘇三的師伯。”

“我知你不想她再插手齊門恩怨,可你也知她定會插手進去,哪怕會因此與沈頤分開。”他的聲音十分篤定:“你攔不住她的,不是嗎?”

蘇清歡在旁頻頻點頭。

齊七低垂著頭,沈默了許久後徹底妥協:“我聽你們的,不會再想著去劫獄了。”

蘇清歡很是滿意,投給鳳傾一個讚許的眼神。

鳳傾沒搭理她,繼續說教:“還有你,明知那東西不能隨便吃,還誆得無雙給了你一枚。”

蘇清歡:“……”

齊七:“誆得?”

無雙在旁重重地點了點頭,沒錯,就是誆的。

鳳傾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道:“你內傷未愈,無雙不敢告訴你,便只能去同我告狀,說蘇三誆了她一枚回血丹。”

齊七再次冷了臉。

蘇清歡心虛地低下頭,臉上全然不見方才的得意。

鳳傾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移動,難得一見齊七對蘇清歡擺起了冷臉,他有點幸災樂禍。

他輕咳了一聲,收斂起自己的情緒,繼續道:“蘇三,你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調養至今方才恢覆個勉勉強強,莫要因為此事再次回到床上躺上幾個月。”

蘇清歡張了張嘴,想要辯駁,卻在看到齊七臉色後閉緊了雙唇。

鳳傾對此甚是滿意,交代道:“朝堂之事我會另安排人手去做,你救出宋林英後就老老實實地待在你的武忠王府,做你的世子妃,不許插手朝堂之事。”

“萬事,都等我從北漠回來後再說。”最後這句話是對他們兩個說的,鳳傾敲了敲桌子,問他們:“都明白了嗎?”

房內其餘三人都點了點頭,

鳳傾心滿意足,依著自己的習慣,起身離開。

卻在雙手觸及房門後停下,他嘆了聲,說:“蘇三,蘇清影之事,我很抱歉。”

“我是見她離家太久,想讓她見識下江湖險惡,好盡早回去,便找人偷了她的銀錢,還將人攆出了客棧。”

“還有那幾個無賴,也是我找的,”他頓了頓,解釋道:“未成想會讓沈頤撞上,還因此讓你身份暴露。”

這事提得突然,蘇清歡楞了瞬,笑道:“我猜到了。”

“姐姐在外那段時日,幸有你照拂,”她鄭重道:“鳳傾,多謝了。”

鳳傾揚了下嘴角,未再多言,開門離開。

蘇清影的馬車比蘇清歡預料的更早到了王府。她早早候著府門外,見馬車停下便迎了上去,扶著蘇清影下了馬車。

蘇清影深知她的性子,既然寫信回家請自己入京,定是為了些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情。

她回握住蘇清歡的手,邊往府裏走邊小聲問:“可是要我舞朝儀?”

蘇清歡點了點頭,聲音同樣很低:“想請姐姐隨我入宮,在太後壽宴上舞朝儀。”

她環顧了下四周,身邊只有蘇清影的貼身侍女在跟著,她便湊上前,附在蘇清影耳畔道:“屆時,我會偷偷離席,還請姐姐務必吸引住席上眾人的註意。”

“好,”蘇清影側眸望著蘇清歡,伸出手指勾了下她的鼻尖,莞爾道:“定不負你所托。”

喊聲傳來時,蘇清歡正打算去廚房做些蘇清影愛吃的糕點。

少年的聲音由遠及近,她還沒見到他的身影便聽到了他在喊:“嫂嫂,我想吃你做的梨晶糕。”

“今日不行,改天再給你做,”蘇清歡喊著回了少年一句,同身旁的蘇清影介紹道:“那是沈軒,夫君的弟弟,姐姐喚他小軒即可。”

少年哀嚎了一聲,快步跑到了廳前,廳內的兩人映入眼眶,他瞬間轉了身,往回跑,又被沈頤提著衣領拎了回來。

然後,沈頤也看到了廳內的兩人,楞在了原地。

沈軒整理著自己的衣領,小聲抱怨:“都同你說了先別過來。”

蘇清歡看著少年的樣子彎起了嘴角,

沈頤擡手拍了他腦袋一下,道:“叫姐。”

沈軒上前,乖巧地喚了蘇清影一聲:“姐。”

沈頤跟著走到蘇清歡身邊,難得地有幾分不自在。

蘇清歡擡起手肘碰了碰他,道:“你也得叫姐。”

沈頤抓了下頭發,垂眸看著蘇清歡認真的神色,妥協地也喚了聲:“姐。”

蘇清歡滿意了,對沈軒說:“嫂嫂今日要做些旁的糕點,明日再給你做梨晶糕。”

少年今日格外乖巧,說什麽應什麽,無半句不滿。

沈頤躊躇片刻,還是開口問了蘇清影:“你打算以何身份入宮?”

蘇清影楞了楞,迷茫地看向蘇清歡。

蘇清歡的聲音有些無奈:“姐姐不懂這些,你有什麽打算直接說就行。”

沈頤同樣楞住了,比蘇清影還要迷茫:“不懂?”

“對啊,就是不懂,”蘇清歡回得理直氣壯:“我朝律法,姐姐半點不懂。”

“不然,你以為她為何會罔顧蘇家上下幾十人的性命,臨陣逃婚?又為何會無視我的安危,執意隨你入京?”

廳內一片死寂。

許久,沈頤還是不肯相信,又問了一遍:“真的半點都不懂嗎?”

雙頰微紅,蘇清影垂下頭,聲音很低:“略懂些皮毛。”

底氣十分不足,讓人嚴重懷疑她這話的可信度。

她偷偷地看了下眾人的神色,見沒人信她的話,只好偷偷地拽了下蘇清歡的衣袖。

蘇清歡見她這副樣子,實在是不忍心再拆穿她,只好附和道:“是,略懂些皮毛。”

沈頤低頭扶額,不再多言。

沈軒好奇地問:“略懂是指?”

聞言,蘇清影的頭低得更低了些。

蘇清歡代她回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以及不可偷盜之類的常理。”

沈頤還是不想死心:“她可是江南第一才女!”

“對啊,第一才女,琴棋書畫,無不精通,可這裏的書,特指經典古籍、詩詞曲譜、獵奇書籍,”說到這裏,蘇清歡也沈默了片刻,咬牙補上了最後一類:“還有話本。”

“至於律法書籍,她覺得枯燥乏味,一律不看。”

廳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許久,蘇清影紅著臉,主動把話頭轉回到正題上:“將軍之前想說什麽?”

受到了震驚過大,沈頤思索片刻,方才想起自己之前想說之事:“我想請你以蘇清歡之名進宮獻舞。”

他頓了頓,從頭開始同蘇清影解釋:“雖說夫人代你嫁我之事已是群臣皆知,但那畢竟是欺君之罪,故而她在明面上的身份還是蘇清影。”

“也正因如此,為擋百官口舌,你此次不能以本名進宮。”

蘇清影猶豫了下,決定不搬弄自己僅懂的那點皮毛。

蘇清歡看出了她的猶豫,又解釋道:“以夫君同陛下的交情和王府的地位,沒人敢在禦前拆穿姐姐的身份,絕不會罪上加罪。”

“無人會為難我,姐姐安心以我的名字進宮即可。”

半月後,太後壽宴上群臣聚集,觥籌交錯,一身鮮紅羽衣的蘇清影勾起手臂,翩然起舞,身姿妖嬈,連回眸都透著誘惑。

朝儀舞一起,便吸引了席上眾人註意,僅有幾位朝臣夫人看向蘇清歡,眼中透著打量。

見狀,蘇清歡默默低下頭,退到沈頤身後,刻意壓低自己的存在感。

須臾後,她們的視線也被蘇清影吸引過去。

蘇清歡輕扯沈頤衣角,沈頤微微側身,手肘支在桌上,托起自己的下巴,徹底擋住了身後的蘇清歡,目不轉睛的盯著蘇清影,狀似癡迷。

這下,偶然掃過蘇清歡的視線也被遮去,有夫人不經意間見到此狀,眼中一片唏噓,輕嘆著搖頭,然後重新看向蘇清影。

透過沈頤身體與手臂間的細微縫隙,蘇清歡清楚地看到了夫人們的一舉一動,不禁彎起嘴角,發出細微的輕笑聲。

自己家中妾室成群,不省下心思為自己謀劃,卻在這裏替她唏噓感嘆?真不知道她哪來的閑情!

“有何可笑?”沈頤板著身子,一動不動,雙唇微微張開一條細縫,發出聲音:“不是你交代我這般做的?如今這般嬉笑,莫不是覺得我做得有些過分?”

“做的極好,”蘇清歡忍住笑意,扯過沈頤的衣袖,擋著那條細縫,道:“我走了,夫君可要保持住,切莫讓人發現我離席。”

“最好讓百官都以為你對姐姐一舞鐘情,叫他們忘掉我的存在才好!”

“就你最過胡鬧,”沈頤壓住上揚的嘴角,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擋住眼中的笑意,抿唇低語:“陛下已安排妥當,席外有人接應你,她會帶你去林英被禁足的秋怡宮。”

蘇清歡輕聲應下,隨即悄聲離席。

片刻後,耳後傳來一陣輕風,沈頤微微仰頭,裝作不經意地掃過斜後方,空無一人。

而後懶散地轉頭看向席上的楚濟,見他正端著酒杯對太後敬酒,覆又重新看向席宴正中央的蘇清影,神情專註。

宴席外,寂靜無人的宮道上,蘇清歡躲在昏暗的角落裏,身旁跟著不放心她獨自離席的無雙。

須臾後,楚濟安排的人出現在她們身前,領著她前往秋怡宮。

秋怡宮原是冷宮,位於皇宮偏僻荒涼之地,蘇清歡在得知秋怡宮的具體方位後便讓楚濟安排的人離開了。

她領著無雙沿著那人所指的方向直行右拐,徑直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秋怡宮的宮門,以及守在宮門口的嬤嬤。

一切皆如她所預料的那般進行著。

蘇清歡和無雙停下了腳步,看著守在宮門口的嬤嬤一步步走向她,停在她身前。

她彎身施禮,用理所應當的語氣說著恭敬的話語:“世子妃,奴婢等候多時,太後娘娘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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