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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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艾然一楞，委實沒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她想了想，嘆一口氣，上前一步挽起學長的胳膊：“反正我現在也沒有男朋友，在我沒找到男朋友之前，姑且算吧。”
一陣涼風吹過，卷起落在地上的枯葉，艾然把學長的胳膊抱得更緊了。學長僵在那裏，半天不動彈，艾然放開他的胳膊，安慰他說：“學長別怕，我們會盡快找到真正的男朋友，不僅可以吃飯打牌看電影，還可以……嘿嘿嘿”
學長眼神裏透著古怪，一動不動盯著她，直到她意識到學長的目光，訕訕地收住傻笑聲。學長才問她：“還可以……做什麽？”
他的語氣真誠而好奇，表情平和而鄭重，看起來只是想認真地向艾然探究討論這個問題。艾然無法從任何角度揣測學長的言外之意，只好說：“這個……那個……學長，不能聽，是限制級！”
學長的眼神閃了閃，她沒有看清是什麽。自己先覺得心虛起來，借著月光看了看學長戴的手表：“啊，9點半了！原來是美男更新了，我要回去看韓劇，拜拜，學長，拜拜，曉寧，你們繼續探討吧，我先走嘍！”說著拔腿就跑，風一樣直沖8號樓奔去。
她聽到背後依稀有學長喝止她的聲音：“艾然！你等等！”
她跑出去好遠，停下來彎下腰喘口氣，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看，居然看到學長在她後面幾米遠，不緊不慢地走著。她嚇了一跳，直起身來脫口而出出：“搞什麽？！你腿比我長這麽多的嗎？”
學長幾步就走近了她，無奈地說：“你跑什麽？”
她慌張地答：“我……我，我要看美男去！”
學長好看的眉尖蹙起來：“哪來的美男，你這麽花癡。”
她聽學長的話裏好像帶了幾分嫌棄，辯解：“你不懂！”
學長求知若渴：“那你可以慢慢教我。”
“我……我有那個義務嘛。學長，你快找個女朋友吧，女人的事你就全懂了。”
學長：“你不算嗎？…………開個玩笑。”
艾然嘁了一聲。
他們並肩走在校園路上，起初默默不出聲，只聽得兩人的腳步聲，學長的落步緩慢，艾然的腳步輕巧。過一會兒，艾然沒話找話，“學長，你不用每次都送我們吧。校園裏很安全啊。”
“想和你多呆一會兒。”
“們……”艾然緊張地吐出一個字作補充。
學長從善如流地修改自己的說法：“想和你們多呆一會兒。”
艾然的呼吸終於重新順暢了。她已經看到了女生8號宿舍樓大廳的光亮，窗口處泡菜頭的宿管阿姨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讓人倍感親切。她跳起來，指向光亮：“學長，我到了！學長再見！”
她擺擺手，慌不擇路跑向宿舍樓，覺得自己揣了一顆活蹦亂跳的心臟，要快點跑，不然這個不聽話的心臟就要跳出嗓子眼了。
顧園奚立在宿舍樓下一顆梧桐樹下，梧桐樹的葉子都搖落了，光禿禿的枝幹伸向夜空，點綴出幾分寂寥。他有心想囑咐她慢一點，小心摔倒，話到嘴邊卻停下了。
她一徑向前跑去，跳躍的背影像一只小鹿。
小鹿停在女生宿舍大廳前，向他回望。
忽然就掛上了笑容，甜蜜如一顆水蜜桃。她揮手說：“學長！美男是我在追的韓劇的主角，她其實是個女孩子！”
顧園奚也笑著點點頭，向她揮手：“知道了。快回去看美男吧。晚安。”
艾然說：“學長，不能隨便和女孩說晚安。”
顧園奚說：“我知道。”
“快去吧。我看著你進去。”
他看著艾然轉進走廊，消失在他視野裏，轉過身，從環山路走上去。
月冷星稀，整個山路是寂寂的，他胸膛裏卻響著轟隆隆的海浪，浪頭裏一顆心是熱烘烘的。一個浪頭打過去，再翻過來卻是艾然的笑臉。他悄悄地抿著嘴笑了。
和男朋友可以做的事，除了吃飯、打牌、打電影，還有什麽呢？他想知道她的答案，或者，和她一起探索。
和女朋友一起做的事，可以有什麽呢？近來江嘉樹有了很深的體會。
他們一起吃飯、一起上自習，偶爾曾添茶會和他一起上大課——雖然他也不知道她一個學工商管理的跟著他上醫科能學到什麽。曾添茶特別愛逛街，他要陪著，逛滿一天就理解了坐在商場座椅上，像被打蔫了的茄子似的大老爺們。他看不出口紅與口紅之間的區別，也不明白一件衣服，廓形和繭形有什麽不一樣，米白色與本白色、藏藍色和藍灰色有什麽色差，以至於最後曾添茶問他意見，他只能吐出一樣的評價：好、這個也好、那個也好、都好都好。
曾添茶往往嗔怪地看他：能不能認真點。
如此幾番，曾添茶再叫他去逛街，他腿肚子就開始打轉，有時找個借口推脫，今天有實驗課、作業要提交、學生會有活動。一次他說文藝部有個小會，改天再去，五分鐘後曾添茶打來電話，柳眉倒豎：“你和誰開會？我問了一圈，都沒聽說學生會今天要開會。”
江嘉樹停下正在打魔獸世界的手，從此在曾添茶面前敗下陣來。
曾添茶不喜歡他打游戲，每次知道他在打游戲總會生氣，抱怨他有打游戲的時間並沒陪她的時間。他私底下偷偷摸摸上游戲，有時送她回宿舍，報完平安，宿舍摸黑一起打副本。上頭的時候打一個通宵，最痛苦是第二天一早，頭沾枕頭沒多久，接到曾添茶的電話：寶貝，我們去新開業的商場逛一圈吧。那一整天他就像一具行屍走肉，失去魂魄，隨著她進進出出各個店鋪，機械性地吐出幾個單音節：嗯、好、行。
她還是生氣了，打車回學校的路上質問他，你昨晚幹什麽去了？他不回答，她眼圈泛紅，聲音哽咽：“你對我有沒有真心？為什麽幹什麽事情你都這麽不專心？！”
眼看她上升高度，他不欲生事，也沒力氣爭辯，當下道歉：“對不起。以後我……會註意。”
他是第一次談戀愛。很多事情都是一點點探索，怎麽去照顧一個人、遷就一個人、安撫一個人，他全無技巧，只能在一次次撞墻後修改。談戀愛是兩個人的探戈，你進我退，拉扯纏繞，都要摸索配合。他慢慢也覺得累，先是身體累，再是心累，從此明白戀愛也是一件費心費神的體力活，不知道為什麽世上男男女女，偏好趨之若鶩。
他也是第一次全方面地深入了解一位同齡異性。在一起久了，才發現他的女朋友是一個情緒很敏感的人，她有熱情、爽朗、自信大方的一面，也有多疑、易怒、情緒不穩定的時候。回消息晚了、電話沒接到又沒及時回過去，都會讓她爆發，指責他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吵架後會哭，滿世界找他，再等他哄好她向她道歉。如果她的戀愛有軍規，軍規第一條就是：吵架後他要先道歉。
他小小掙紮過：“不是我的錯也要我先道歉？”
淚水馬上泛上她的眼眶：“你真的愛我嗎？你如果愛我，怎麽能計較誰對誰錯誰先道歉？”
他想，你抱著一捧花在臺上問我，要不要做你男朋友時，也沒問過我愛不愛你啊。
他真郁悶。以前他郁悶的時候就會找艾然吐槽，她特別懂那些折磨他的點。自然而然，他掏出手機，問她，你們女人都這麽善變又不講道理嗎？對話框裏的文字發出去，只收到紅色的感嘆號，他才想起來她已經拉黑了他。
他更郁悶了。同時確信，女人就是善變又不講道理。就因為他談戀愛了就把他拉黑，就不能和他好好做朋友了。什麽道理！等哪天她加回他，他一定好好和她掰扯掰扯，事不點不透，理不辯明！
“你愛我嗎？”
這是曾添茶持續纏著他問的主題。第一次，他聽到這個問題，猶豫了，他檢索記憶，反思過往，然後試探地問：“最近幾次吵架，都是我先道歉的啊？”
她好像生氣了：“這能證明什麽？”
“如果這證明不了什麽，那下次你先道歉吧。”
啪。他好像聽到什麽聲音。他永遠不會知道，這是曾添茶心裏出現的第一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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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然一楞，委實沒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她想了想，嘆一口氣，上前一步挽起學長的胳膊：“反正我現在也沒有男朋友，在我沒找到男朋友之前，姑且算吧。”
一陣涼風吹過，卷起落在地上的枯葉，艾然把學長的胳膊抱得更緊了。學長僵在那裏，半天不動彈，艾然放開他的胳膊，安慰他說：“學長別怕，我們會盡快找到真正的男朋友，不僅可以吃飯打牌看電影，還可以……嘿嘿嘿”
學長眼神裏透著古怪，一動不動盯著她，直到她意識到學長的目光，訕訕地收住傻笑聲。學長才問她：“還可以……做什麽？”
他的語氣真誠而好奇，表情平和而鄭重，看起來只是想認真地向艾然探究討論這個問題。艾然無法從任何角度揣測學長的言外之意，只好說：“這個……那個……學長，不能聽，是限制級！”
學長的眼神閃了閃，她沒有看清是什麽。自己先覺得心虛起來，借著月光看了看學長戴的手表：“啊，9點半了！原來是美男更新了，我要回去看韓劇，拜拜，學長，拜拜，曉寧，你們繼續探討吧，我先走嘍！”說著拔腿就跑，風一樣直沖8號樓奔去。
她聽到背後依稀有學長喝止她的聲音：“艾然！你等等！”
她跑出去好遠，停下來彎下腰喘口氣，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看，居然看到學長在她後面幾米遠，不緊不慢地走著。她嚇了一跳，直起身來脫口而出出：“搞什麽？！你腿比我長這麽多的嗎？”
學長幾步就走近了她，無奈地說：“你跑什麽？”
她慌張地答：“我……我，我要看美男去！”
學長好看的眉尖蹙起來：“哪來的美男，你這麽花癡。”
她聽學長的話裏好像帶了幾分嫌棄，辯解：“你不懂！”
學長求知若渴：“那你可以慢慢教我。”
“我……我有那個義務嘛。學長，你快找個女朋友吧，女人的事你就全懂了。”
學長：“你不算嗎？…………開個玩笑。”
艾然嘁了一聲。
他們並肩走在校園路上，起初默默不出聲，只聽得兩人的腳步聲，學長的落步緩慢，艾然的腳步輕巧。過一會兒，艾然沒話找話，“學長，你不用每次都送我們吧。校園裏很安全啊。”
“想和你多呆一會兒。”
“們……”艾然緊張地吐出一個字作補充。
學長從善如流地修改自己的說法：“想和你們多呆一會兒。”
艾然的呼吸終於重新順暢了。她已經看到了女生8號宿舍樓大廳的光亮，窗口處泡菜頭的宿管阿姨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讓人倍感親切。她跳起來，指向光亮：“學長，我到了！學長再見！”
她擺擺手，慌不擇路跑向宿舍樓，覺得自己揣了一顆活蹦亂跳的心臟，要快點跑，不然這個不聽話的心臟就要跳出嗓子眼了。
顧園奚立在宿舍樓下一顆梧桐樹下，梧桐樹的葉子都搖落了，光禿禿的枝幹伸向夜空，點綴出幾分寂寥。他有心想囑咐她慢一點，小心摔倒，話到嘴邊卻停下了。
她一徑向前跑去，跳躍的背影像一只小鹿。
小鹿停在女生宿舍大廳前，向他回望。
忽然就掛上了笑容，甜蜜如一顆水蜜桃。她揮手說：“學長！美男是我在追的韓劇的主角，她其實是個女孩子！”
顧園奚也笑著點點頭，向她揮手：“知道了。快回去看美男吧。晚安。”
艾然說：“學長，不能隨便和女孩說晚安。”
顧園奚說：“我知道。”
“快去吧。我看著你進去。”
他看著艾然轉進走廊，消失在他視野裏，轉過身，從環山路走上去。
月冷星稀，整個山路是寂寂的，他胸膛裏卻響著轟隆隆的海浪，浪頭裏一顆心是熱烘烘的。一個浪頭打過去，再翻過來卻是艾然的笑臉。他悄悄地抿著嘴笑了。
和男朋友可以做的事，除了吃飯、打牌、打電影，還有什麽呢？他想知道她的答案，或者，和她一起探索。
和女朋友一起做的事，可以有什麽呢？近來江嘉樹有了很深的體會。
他們一起吃飯、一起上自習，偶爾曾添茶會和他一起上大課——雖然他也不知道她一個學工商管理的跟著他上醫科能學到什麽。曾添茶特別愛逛街，他要陪著，逛滿一天就理解了坐在商場座椅上，像被打蔫了的茄子似的大老爺們。他看不出口紅與口紅之間的區別，也不明白一件衣服，廓形和繭形有什麽不一樣，米白色與本白色、藏藍色和藍灰色有什麽色差，以至於最後曾添茶問他意見，他只能吐出一樣的評價：好、這個也好、那個也好、都好都好。
曾添茶往往嗔怪地看他：能不能認真點。
如此幾番，曾添茶再叫他去逛街，他腿肚子就開始打轉，有時找個借口推脫，今天有實驗課、作業要提交、學生會有活動。一次他說文藝部有個小會，改天再去，五分鐘後曾添茶打來電話，柳眉倒豎：“你和誰開會？我問了一圈，都沒聽說學生會今天要開會。”
江嘉樹停下正在打魔獸世界的手，從此在曾添茶面前敗下陣來。
曾添茶不喜歡他打游戲，每次知道他在打游戲總會生氣，抱怨他有打游戲的時間並沒陪她的時間。他私底下偷偷摸摸上游戲，有時送她回宿舍，報完平安，宿舍摸黑一起打副本。上頭的時候打一個通宵，最痛苦是第二天一早，頭沾枕頭沒多久，接到曾添茶的電話：寶貝，我們去新開業的商場逛一圈吧。那一整天他就像一具行屍走肉，失去魂魄，隨著她進進出出各個店鋪，機械性地吐出幾個單音節：嗯、好、行。
她還是生氣了，打車回學校的路上質問他，你昨晚幹什麽去了？他不回答，她眼圈泛紅，聲音哽咽：“你對我有沒有真心？為什麽幹什麽事情你都這麽不專心？！”
眼看她上升高度，他不欲生事，也沒力氣爭辯，當下道歉：“對不起。以後我……會註意。”
他是第一次談戀愛。很多事情都是一點點探索，怎麽去照顧一個人、遷就一個人、安撫一個人，他全無技巧，只能在一次次撞墻後修改。談戀愛是兩個人的探戈，你進我退，拉扯纏繞，都要摸索配合。他慢慢也覺得累，先是身體累，再是心累，從此明白戀愛也是一件費心費神的體力活，不知道為什麽世上男男女女，偏好趨之若鶩。
他也是第一次全方面地深入了解一位同齡異性。在一起久了，才發現他的女朋友是一個情緒很敏感的人，她有熱情、爽朗、自信大方的一面，也有多疑、易怒、情緒不穩定的時候。回消息晚了、電話沒接到又沒及時回過去，都會讓她爆發，指責他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吵架後會哭，滿世界找他，再等他哄好她向她道歉。如果她的戀愛有軍規，軍規第一條就是：吵架後他要先道歉。
他小小掙紮過：“不是我的錯也要我先道歉？”
淚水馬上泛上她的眼眶：“你真的愛我嗎？你如果愛我，怎麽能計較誰對誰錯誰先道歉？”
他想，你抱著一捧花在臺上問我，要不要做你男朋友時，也沒問過我愛不愛你啊。
他真郁悶。以前他郁悶的時候就會找艾然吐槽，她特別懂那些折磨他的點。自然而然，他掏出手機，問她，你們女人都這麽善變又不講道理嗎？對話框裏的文字發出去，只收到紅色的感嘆號，他才想起來她已經拉黑了他。
他更郁悶了。同時確信，女人就是善變又不講道理。就因為他談戀愛了就把他拉黑，就不能和他好好做朋友了。什麽道理！等哪天她加回他，他一定好好和她掰扯掰扯，事不點不透，理不辯明！
“你愛我嗎？”
這是曾添茶持續纏著他問的主題。第一次，他聽到這個問題，猶豫了，他檢索記憶，反思過往，然後試探地問：“最近幾次吵架，都是我先道歉的啊？”
她好像生氣了：“這能證明什麽？”
“如果這證明不了什麽，那下次你先道歉吧。”
啪。他好像聽到什麽聲音。他永遠不會知道，這是曾添茶心裏出現的第一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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