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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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稿件發表的第二天，艾然在宿舍上網，登上人人網，發現有新的好友申請。是江嘉樹發送的，同時在她的人人頁面留言：你好！我是參加義務獻血志願者活動的江嘉樹，請問你手上還有上次活動的照片嗎，方便傳我一份嗎？這是我的扣扣號，請聯系我，十分感謝！
哎呀，艾然的心臟裏好像有一只小鳥鼓動著翅膀要飛出來。那撲棱撲棱的聲音，攪得她要死死按住胸口。她通過了江嘉樹的好友申請，又馬上登上□□查找到江嘉樹，點擊添加好友。
等待的時間很難熬。但聰明的艾然已經開始腦內聊天的角度素材內容了，如何不刻意又出其不意呢？艾然煞費苦心，開始在網上搜段子和好笑的圖片——在互聯網還沒有表情包這個概念時，艾然已經通過和江嘉樹的漫長“網戀”，無師自通地學會用怎麽用恰當的搞笑圖片填充聊天內容了。
扣扣好友被通過的咳嗽聲，猶如天籟。她激動地點開扣扣。江嘉樹的頭像是一個姜黃色頭發的卡通酷男，是系統自帶頭像。艾然的頭像則是那個齊劉海大眼睛的軟妹子。她迫不及待地開口打招呼。
晴天也要下小豬：你好呀，江醫森。我是艾然。（微笑）
橫江孤鶴去：艾記者，你好！
晴天也要下小豬：這是上次你們活動拍的照片，都給你啦。還有我寫的新聞報道的電子版，多虧活動正向價值高，刊發在我們校報第二版校外采風專題了。謝謝你們能接受采訪！
橫江孤鶴去：是你文章寫得好。
聊天眼看就在江嘉樹言簡意賅的回覆中走向結束。
是時候拋出新話題了。在和江嘉樹的網上推拉中，她曾窮盡心思，要善解人意又要語帶機鋒，要見多識廣又要點到即止。只是為了讓自己在他眼中有趣、特別。像江嘉樹這樣的第一眼帥哥，明裏暗裏示好的女生他一定見得很多。那她一定要和她們不一樣。艾然承認，有些時候，她卑微盡顯。可是在一段感情的生發裏，誰又能保證兩個人的頻次是一樣的呢？18歲的艾然，曾是那麽的勇敢、莽撞又厚臉皮，她以為任何事情，只要她肯付出，就一定有收獲；所有的愛意，只要她有示意，就一定有回應。
是很久以後艾然才意識到，那時候的她，真是被寵壞的孩子。而遇到江嘉樹，是她命定的劫數。
那一天，是她先厚著臉皮先送秋波的。她問：“有沒有人說過你像那誰……那個韓劇男主角？”
她忐忑地等對方回應。
斯文有禮和落拓毒舌，他會用哪一張面孔面對她？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一行字彈在對話框裏——
“不只一個人。明明我更帥。”
“你很臭屁耶”。看到回覆，艾然好開心，眉飛色舞地在鍵盤上打字。
“主要還是有實力做基礎”
“哇——你和看起來很不一樣。”
“我看起來怎麽樣？”
“嗯……很有禮貌，總之比起這麽直接地承認自己帥來，看起來的你至少會推辭一下吧。比如說，也沒有啦，soso啦，還有比我更帥的啦。”
“我最討厭虛偽的人。而且，有比我還帥的人嗎？”
艾然不得不承認：“那倒是。人人網有38個和你同名同姓的江嘉樹，我挨個點進去確認過了，沒有一個比你帥。”
“人人網有123個和你同名同姓的艾然，第一個就比你胸大。”
“餵！”
“不好意思。我暴露了自己猥瑣的另一面。你不會介意吧？”
“介意倒也沒有。但你打破了我對你的學霸帥哥的美好濾鏡！”
“那重新認識一下，我是江嘉樹，很帥很猥瑣的江嘉樹。”
“比起猥瑣來，還有一個詞能更精準地描述你這種人。”
“是什麽？”他很好奇。
“像你這樣，人前五講四美、彬彬有禮，人後張口胡來、葷素不忌的，我們一般說——悶騷。”
江嘉樹擊節稱讚：“感覺你精準地抓住了我靈魂的精髓。不愧是做記者的。”
“哪裏哪裏”，艾然很是謙虛，“實習學生記者而已啦。江醫森謬讚。”
“不敢當不敢當，醫學生而已，艾大記者高擡了。”
“真羨慕你啊，江醫學森～～今年以前，我的人生夢想一直是做個醫生來。”
“真的嗎？做醫生有什麽好，又苦又累。我們的專業書能砸死五個你。”
“誰小時候的理想不是做個醫生，或者老師，或者警察？”
“那你不是想當醫生，你是制服控啊。你該去Cosplay展，那裏應有盡有。白袍和警服混搭都能滿足你。”
“…………”
艾然初初領會江嘉樹的毒舌。
說實話，在狡辯這一門學問上，艾然向來以資深美少女自稱。她看起來是那種又乖又甜的女孩，別人想當然會以為她的風格是“小錘錘錘你胸口哦”的軟妹風。實際她最會陰陽怪氣，極盡挖苦嘲諷。好幾個對她有意思的男生，都跪拜在她大殺四方的吐槽下。遇到江嘉樹，她才第一次感受到棋逢對手的暢快。
她避其鋒芒，換了個話題：“那你為什麽來C大當醫學生了？是為了追錄希波克拉底之光嗎？”
為什麽呢？在剛入學的宣誓儀式上，他穿著白大褂，和所有人一起舉起右拳，朗朗背誦：健康所系，性命相托。當我步入神聖醫學學府的時刻，謹莊嚴宣誓：我志願獻身醫學，熱愛祖國，忠於人民…………他就在想這個問題。
他究竟是怎麽走到這裏的呢？如此莊嚴、鄭重又熱血的地方？他是活在期待裏的孩子。一路優秀，也一路被推著往前走。參加各種競賽、登上各種舞臺，取得優秀的成績，步入最高的學府，學最有用最熱門的專業。多麽順理成章的事情，好像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真的想要什麽。包括他自己。
於是他說：“為了做一個最有用的人。以後看病找我，盛惠八折八。”
艾然說：“呸呸呸！”
他們天南地北聊了很久。直到艾然宿舍一聲哨響，這是斷網熄燈的前兆。艾然忙說：“我們要斷網了，下次聊。很高興認識你，最帥氣又最悶騷的江醫森。”
江嘉樹：“時間過得真快。很高興認識你，伶牙俐齒的艾記者。”
“886”
“886”
從此，□□裏那個黃頭發的酷小子頭像成了最牽動艾然的存在。每一聲篤篤篤的敲門聲都讓她心跳漏半拍，每當黑白的酷小子變成彩色，她都覺得是自己的世界亮了。
11點半一到，宿舍陷入一片黑暗。艾然搓了搓笑意盎然的臉，爬下上鋪的梯子端著臉盆去洗刷。
熄燈後的公共盥洗室是最熱鬧的，大家唏哩呼嚕地洗臉刷牙聊天。艾然就著水龍頭用清水撩了幾把臉，又匆匆刷了牙，用臉盆接了水回去。她坐在下鋪靜雅的床上，和靜雅肩靠肩一起泡腳。對面潘子支著小桌子，戴著碩大的耳機，靠在床頭看下載的生活大爆炸，時不時嗬嗬笑出聲來。
艾然碰碰靜雅的肩膀，“靜雅，我那天好像在情人林看見你了！你在和一個大高個摟摟抱抱的是不是？！”
靜雅爽快的承認了：“是我，我談戀愛了。”
108宿舍沸騰了，連潘子都摘下耳機一疊聲地追問剛才發生了什麽。
“原來是計科院那個傳說中的編程天才！你們進展也太快了。這開學也就三個月。快說說怎麽開始的？”艾然一心想讓靜雅傳授她經驗。
靜雅大大方方地說：“就是上次他們學院開迎新晚會，我朋友也在計科學院，帶我去看熱鬧。我主動找他打招呼，誇他小網站設計得好。結果他就開始追我了。”
“你就誇他一句會編程，他就展開攻勢了啊。那我誇一個人帥，他會不會也來追我？”艾然好像看到了希望。
戴著發箍做面膜的周君雲說：“不一定。這得看人。得美女才好使。”
艾然喊：“老大你什麽意思啦？我走在大街上也是有人叫我美女的！”艾然咳一聲，惟妙惟肖地模仿逛街的幾次遭遇，“美女，安利了解過嗎？”
大家大笑。老大公正的說，“你啊，充其量小美女吧。”
艾然不服氣地問：“我哪裏小？”又指著靜雅，“你又哪裏大了。”
“這才用問。你胸小，所以只能叫小美女。靜雅胸多大，腿還長。男人才不看臉，或者說，男人先看身材，先胸奪目，長腿絆人，所以靜雅能把計科才子勾的死死的。”
艾然上下打量著靜雅，向她胸前伸出魔爪，□□著撲過去：“大美妞，讓我先試試手感……”。兩個人扭在一起，笑得花枝亂顫。
潘子看完了新出的生活大爆炸，掙紮了半天，最後還是兩腿一伸，放棄地說：“太晚了，我不洗腳了，就這麽睡吧。”
上鋪燕子第一個不同意：“不行！臭潘！腳臭會熏著我，你這個大懶蛋！”
艾然已經爬回了上鋪。她把藍被罩套著的被子拉到下巴下面，正準備睡覺。聽到燕子說話，哀怨地請求：“燕子，你能不能把你的鬧鐘改改？那個號角聲聽得我心臟都疼了。”
燕子掏出步步高手機來，輪番播放手機裏的歌單。從善如流地問：“你們說改成什麽？”
經過民主票選，大家一致通過用了水木年華的啟程做108宿舍的起床鈴聲。
直到現在艾然還能記起它的旋律，回蕩在每一個昏昏欲睡不想起的早晨————
就在啟程的時刻
讓我為你唱首歌
不知以後你能否再見到我
等到相遇的時刻
我們再唱這首歌
就像我們從未曾離別過
大家都錯了。再好聽的歌，如果拿來做四年的起床鈴聲，聽到它還是會心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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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艾然的心臟裏好像有一只小鳥鼓動著翅膀要飛出來。那撲棱撲棱的聲音，攪得她要死死按住胸口。她通過了江嘉樹的好友申請，又馬上登上□□查找到江嘉樹，點擊添加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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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好友被通過的咳嗽聲，猶如天籟。她激動地點開扣扣。江嘉樹的頭像是一個姜黃色頭發的卡通酷男，是系統自帶頭像。艾然的頭像則是那個齊劉海大眼睛的軟妹子。她迫不及待地開口打招呼。
晴天也要下小豬：你好呀，江醫森。我是艾然。（微笑）
橫江孤鶴去：艾記者，你好！
晴天也要下小豬：這是上次你們活動拍的照片，都給你啦。還有我寫的新聞報道的電子版，多虧活動正向價值高，刊發在我們校報第二版校外采風專題了。謝謝你們能接受采訪！
橫江孤鶴去：是你文章寫得好。
聊天眼看就在江嘉樹言簡意賅的回覆中走向結束。
是時候拋出新話題了。在和江嘉樹的網上推拉中，她曾窮盡心思，要善解人意又要語帶機鋒，要見多識廣又要點到即止。只是為了讓自己在他眼中有趣、特別。像江嘉樹這樣的第一眼帥哥，明裏暗裏示好的女生他一定見得很多。那她一定要和她們不一樣。艾然承認，有些時候，她卑微盡顯。可是在一段感情的生發裏，誰又能保證兩個人的頻次是一樣的呢？18歲的艾然，曾是那麽的勇敢、莽撞又厚臉皮，她以為任何事情，只要她肯付出，就一定有收獲；所有的愛意，只要她有示意，就一定有回應。
是很久以後艾然才意識到，那時候的她，真是被寵壞的孩子。而遇到江嘉樹，是她命定的劫數。
那一天，是她先厚著臉皮先送秋波的。她問：“有沒有人說過你像那誰……那個韓劇男主角？”
她忐忑地等對方回應。
斯文有禮和落拓毒舌，他會用哪一張面孔面對她？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一行字彈在對話框裏——
“不只一個人。明明我更帥。”
“你很臭屁耶”。看到回覆，艾然好開心，眉飛色舞地在鍵盤上打字。
“主要還是有實力做基礎”
“哇——你和看起來很不一樣。”
“我看起來怎麽樣？”
“嗯……很有禮貌，總之比起這麽直接地承認自己帥來，看起來的你至少會推辭一下吧。比如說，也沒有啦，soso啦，還有比我更帥的啦。”
“我最討厭虛偽的人。而且，有比我還帥的人嗎？”
艾然不得不承認：“那倒是。人人網有38個和你同名同姓的江嘉樹，我挨個點進去確認過了，沒有一個比你帥。”
“人人網有123個和你同名同姓的艾然，第一個就比你胸大。”
“餵！”
“不好意思。我暴露了自己猥瑣的另一面。你不會介意吧？”
“介意倒也沒有。但你打破了我對你的學霸帥哥的美好濾鏡！”
“那重新認識一下，我是江嘉樹，很帥很猥瑣的江嘉樹。”
“比起猥瑣來，還有一個詞能更精準地描述你這種人。”
“是什麽？”他很好奇。
“像你這樣，人前五講四美、彬彬有禮，人後張口胡來、葷素不忌的，我們一般說——悶騷。”
江嘉樹擊節稱讚：“感覺你精準地抓住了我靈魂的精髓。不愧是做記者的。”
“哪裏哪裏”，艾然很是謙虛，“實習學生記者而已啦。江醫森謬讚。”
“不敢當不敢當，醫學生而已，艾大記者高擡了。”
“真羨慕你啊，江醫學森～～今年以前，我的人生夢想一直是做個醫生來。”
“真的嗎？做醫生有什麽好，又苦又累。我們的專業書能砸死五個你。”
“誰小時候的理想不是做個醫生，或者老師，或者警察？”
“那你不是想當醫生，你是制服控啊。你該去Cosplay展，那裏應有盡有。白袍和警服混搭都能滿足你。”
“…………”
艾然初初領會江嘉樹的毒舌。
說實話，在狡辯這一門學問上，艾然向來以資深美少女自稱。她看起來是那種又乖又甜的女孩，別人想當然會以為她的風格是“小錘錘錘你胸口哦”的軟妹風。實際她最會陰陽怪氣，極盡挖苦嘲諷。好幾個對她有意思的男生，都跪拜在她大殺四方的吐槽下。遇到江嘉樹，她才第一次感受到棋逢對手的暢快。
她避其鋒芒，換了個話題：“那你為什麽來C大當醫學生了？是為了追錄希波克拉底之光嗎？”
為什麽呢？在剛入學的宣誓儀式上，他穿著白大褂，和所有人一起舉起右拳，朗朗背誦：健康所系，性命相托。當我步入神聖醫學學府的時刻，謹莊嚴宣誓：我志願獻身醫學，熱愛祖國，忠於人民…………他就在想這個問題。
他究竟是怎麽走到這裏的呢？如此莊嚴、鄭重又熱血的地方？他是活在期待裏的孩子。一路優秀，也一路被推著往前走。參加各種競賽、登上各種舞臺，取得優秀的成績，步入最高的學府，學最有用最熱門的專業。多麽順理成章的事情，好像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真的想要什麽。包括他自己。
於是他說：“為了做一個最有用的人。以後看病找我，盛惠八折八。”
艾然說：“呸呸呸！”
他們天南地北聊了很久。直到艾然宿舍一聲哨響，這是斷網熄燈的前兆。艾然忙說：“我們要斷網了，下次聊。很高興認識你，最帥氣又最悶騷的江醫森。”
江嘉樹：“時間過得真快。很高興認識你，伶牙俐齒的艾記者。”
“886”
“886”
從此，□□裏那個黃頭發的酷小子頭像成了最牽動艾然的存在。每一聲篤篤篤的敲門聲都讓她心跳漏半拍，每當黑白的酷小子變成彩色，她都覺得是自己的世界亮了。
11點半一到，宿舍陷入一片黑暗。艾然搓了搓笑意盎然的臉，爬下上鋪的梯子端著臉盆去洗刷。
熄燈後的公共盥洗室是最熱鬧的，大家唏哩呼嚕地洗臉刷牙聊天。艾然就著水龍頭用清水撩了幾把臉，又匆匆刷了牙，用臉盆接了水回去。她坐在下鋪靜雅的床上，和靜雅肩靠肩一起泡腳。對面潘子支著小桌子，戴著碩大的耳機，靠在床頭看下載的生活大爆炸，時不時嗬嗬笑出聲來。
艾然碰碰靜雅的肩膀，“靜雅，我那天好像在情人林看見你了！你在和一個大高個摟摟抱抱的是不是？！”
靜雅爽快的承認了：“是我，我談戀愛了。”
108宿舍沸騰了，連潘子都摘下耳機一疊聲地追問剛才發生了什麽。
“原來是計科院那個傳說中的編程天才！你們進展也太快了。這開學也就三個月。快說說怎麽開始的？”艾然一心想讓靜雅傳授她經驗。
靜雅大大方方地說：“就是上次他們學院開迎新晚會，我朋友也在計科學院，帶我去看熱鬧。我主動找他打招呼，誇他小網站設計得好。結果他就開始追我了。”
“你就誇他一句會編程，他就展開攻勢了啊。那我誇一個人帥，他會不會也來追我？”艾然好像看到了希望。
戴著發箍做面膜的周君雲說：“不一定。這得看人。得美女才好使。”
艾然喊：“老大你什麽意思啦？我走在大街上也是有人叫我美女的！”艾然咳一聲，惟妙惟肖地模仿逛街的幾次遭遇，“美女，安利了解過嗎？”
大家大笑。老大公正的說，“你啊，充其量小美女吧。”
艾然不服氣地問：“我哪裏小？”又指著靜雅，“你又哪裏大了。”
“這才用問。你胸小，所以只能叫小美女。靜雅胸多大，腿還長。男人才不看臉，或者說，男人先看身材，先胸奪目，長腿絆人，所以靜雅能把計科才子勾的死死的。”
艾然上下打量著靜雅，向她胸前伸出魔爪，□□著撲過去：“大美妞，讓我先試試手感……”。兩個人扭在一起，笑得花枝亂顫。
潘子看完了新出的生活大爆炸，掙紮了半天，最後還是兩腿一伸，放棄地說：“太晚了，我不洗腳了，就這麽睡吧。”
上鋪燕子第一個不同意：“不行！臭潘！腳臭會熏著我，你這個大懶蛋！”
艾然已經爬回了上鋪。她把藍被罩套著的被子拉到下巴下面，正準備睡覺。聽到燕子說話，哀怨地請求：“燕子，你能不能把你的鬧鐘改改？那個號角聲聽得我心臟都疼了。”
燕子掏出步步高手機來，輪番播放手機裏的歌單。從善如流地問：“你們說改成什麽？”
經過民主票選，大家一致通過用了水木年華的啟程做108宿舍的起床鈴聲。
直到現在艾然還能記起它的旋律，回蕩在每一個昏昏欲睡不想起的早晨————
就在啟程的時刻
讓我為你唱首歌
不知以後你能否再見到我
等到相遇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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