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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離的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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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離的報覆

良久,

陸今溪靜坐在獸皮上,等候著結果,

巫醫布谷朗收了旁邊的藥材,直起身:“王孫,姑娘她身子骨稍虛弱,不過並不妨礙子嗣。”

陸今溪垂眸。

謝昭離揚眉頜首,滿意地讓人退下,隨即望向了靜默的陸今溪:“看樣子你在將軍府的日子過得不錯。”

陸今溪不語,她日日喝的藥膳熏的她反胃難受,這樣的日子也能算作不錯?

她安靜地擡起眼眸:“你知道了?”

知道她沒有懷孕之事。

謝昭離揚手,很快,陸今溪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是之前今南寺上的那個老大夫,他沒有死,反而被帶了出來。

陸今溪面無表情地聽著老大夫的話,她不知道現在該有什麽樣的表情,

謝昭離性格惡劣,她越是表現出抗拒害怕,他只會越起勁,

與其白白給他尋開心,她不如保持鎮定。

謝昭離很快也覺得沒意思了,陸今溪像是木頭雕得那樣,表情木木的,沒甚反應,

很快,他想到了更好的點子:“等我征討燃部回來後,就把成婚儀式辦了。”謝昭離眉眼舒展。

話落,陸今溪面上粉飾太平的平靜碎的幹凈,她擡頭,“你發什麽瘋?”

謝昭離大步上前從一側抽下了用慣了的匕首,利落地將新鮮的獵物封喉後,慢條斯理地剝皮,

而後才不緊不慢地回話:“不然你想無名無分跟著我?”

獵物新鮮的血濺在唇邊,謝昭離舔舐過那腥味,興奮地掀了眼皮:“想不到,你那麽愛我……”

“肯無名無分地跟著我……”

耳畔的話語越來越不堪入耳,陸今溪忍無可忍地將手邊的銅鏡擲過去,

“砰”的一聲,

銅鏡碎裂開來,

陸今溪冷著雙眼,靜靜地看著謝昭離額角砸出的傷口,

他沒有躲開,

血沿著線條分明的輪廓往下蔓延,落到唇邊,

陸今溪皺眉,

看著眼前人步步逼近,炙熱的氣息侵襲而來,

謝昭離擡了手,狠抹了把面上血跡,隨即單手摁住了陸今溪的後脖頸,

另一染血的手毫無阻礙地伸進了陸今溪被迫張開的口中,

濃重的鐵銹味沖入了口鼻,陸今溪嗓子眼幾次被捅到,

她的目光卻不錯開地對上謝昭離冷肆的目光,

耳畔傳來的是謝昭離帶笑的嗓音:“味道怎麽樣。”

陸今溪目光發冷,謝昭離一如既往地瘋。

——

將軍府,景武整日整日地守在李軒住處,今早終於得了好消息,

李軒終於醒過來了,

景武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是去詢問李軒,

可是人實在虛弱得很,沒問到幾句就昏睡過去。

正在景武準備出去,迎面撲過來一個人影,他的腳步驟然滯在原地,

看清了來人,是夫人身邊的貼身侍女雲語,景武擺手示意將人放進來,

雲語沖了上去,她第一句話就是問有沒有尋到她家小姐,

景武只能拉開她,他自己現在也沒有辦法回答她,景武沈默的神色無疑刺激到了雲語,

雲語轉過了身,口中喃喃:“我要去尋將軍,將軍定會尋到夫人。”

夫人失蹤的事情瞞到了今天,這些時日的努力不能就這麽付諸東流,恰逢此時景文走了過來,他一個眼神,景武立刻明了,卻無甚動作,

景文徑直上前,雲語後頸處一疼,下一瞬意識全無,景文示意旁邊的人將人送回陸府,特意囑咐千萬不能讓人生出事端。

——

草原上賽馬熱鬧,馬蹄聲陣陣,還有鷹鳥盤旋在天際,

漫無邊際的曠野,喊一聲,回聲能夠悠揚回蕩。

陸今溪原地站立許久,才終於尋到了合適的對象,

她走上前:“姑娘,請問你們這兒多少時日來回一趟。”

被問話的小姑娘年紀不大,皮膚是健康的麥色,她的聲音夾雜點鄉音:“一月便來回一次。”

陸今溪眼眸清亮;“那你們這次何時啟程回中原。”

“就這幾日了,等著上面人發個準話,即刻就走。”

前面吆喝聲傳來,要人手過去幫忙,陸今溪送走小姑娘後,轉身又往四周尋看,問起各種貨物,諸如羊毛,獸皮之類,她還買了些光澤的皮子。

回到大帳後,陸今溪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獸皮上闔眸小憩的謝昭離,

她放輕了動靜,將買回的皮子鋪開在石幾上,

比劃幾下,

身後冷不丁傳來動靜:“出去買皮子了?”

陸今溪背著人點頭,手中比劃的動靜不停,

謝昭離掀了眼皮,側目望向石幾上的物件兒,“明日我便要出去……”

陸今溪沒有轉過身,

顯然謝昭離也不指望她會有回應,繼續道:“布谷朗就在隔壁的帳子,身體有什麽不舒服便去尋他,知道了麽。”

話落,謝昭離闔上眸子,似是真得疲累。

陸今溪停了手中動作,謝昭離說的話冠冕堂皇,實際隔壁帳子裏的人是監視她的。

陸今溪轉過身,她平靜地看著闔上眼休整的人,

他並沒有真得入睡,

良久,陸今溪問出了心裏話:“你為什麽要這麽針對我?”

榻上人眼睫似是動了一瞬,

陸今溪繼續道:“要怎麽樣,你才會放了我。”

陸今溪決心不讓這個話題被輕易揭過,她受不了謝昭離對她平白無故的惡意,

許是陸今溪的目光過於直白,謝昭離睜開了狹長的眸,

他單手撐起了身,掀了眼皮,眸底暗沈:“男人對女人這麽做,要那麽多理由做甚?”

謝昭離肆意的目光,輕佻的態度,陸今溪一忍再忍,

她還是堅持問:“我,要理由。”

謝昭離望著她,唇角弧度扯平:“因為喜歡你。”

出乎意料的認真語氣,

陸今溪站立不動,

“不是要理由麽,我現在給了,怎麽樣,滿意嗎?”

這種散漫的語氣才是陸今溪熟悉的,陸今溪

緊皺的眉心舒展開,

這點小動作,謝昭離盡收眼底,他大敞著懷,

“瞧把你給嚇的,嚇壞了,我得多心疼。”

謝昭離直起身子,面上漾著笑意。

陸今溪眸光閃動,面色認真:“是你先故意讓我落水,後來我才想報覆你的。”

陸今溪說的認真,謝昭離差點就要以為她要說什麽大事了,原來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

謝昭離揚眉,不過他還記得這件事,

他行弱冠禮的時候,要選皇子妃,望著一眾高門貴女,環肥燕瘦,他覺得無聊極了,

這些女子要不是面上覆紅地望著他,要不就是看見他像見了鬼,瑟瑟發抖,

他不想選妃,不想選那就毀了這個弱冠禮,

沒等他出手,陸今溪就跑出來了,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跌進了泥水裏,面上,身上全是泥,還散發著莫名的味道,

周圍一眾貴女看著平日矜貴的皇子像個落水野犬,狼狽至極,

他被人扶起來的時候,側目,陸今溪因為笑露出的小虎牙還沒來得及收回去,面上卻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她當他看不出來她是故意報覆他嗎,報覆他小時候故意將她推進水缸,撐著下巴看她在水裏掙紮。

謝昭離難得語氣正經:“你覺得我在報覆你?”

報覆她害他在弱冠禮上丟了臉面?

報覆她讓他在一眾貴女面前顏面無存?

謝昭離仔細想了想,若非要說是報覆,那也有幾分道理,

他還真是看不得陸今溪暢快的樣子。

自小,陸今溪就喜歡追著謝敘走,他不喜歡,他要陸今溪跟他玩,陸今溪人小脾氣一點都不小,直接將他帶的球給扔進了水裏,

既然她不跟他玩,那他就逼她跟他玩,他故意將人推進水缸裏,

站在旁邊看她嚇得哭鬧,她腦袋上紮著的兩個啾一顫一顫,顯得她這個人愈發蠢,

可是,很快他就沒耐心了,陸今溪犟得很,就是不求饒,把他的球又給扔了,

他一氣之下跑遠,故意嚇唬陸今溪,

等他抱著被褥暖爐回來的時候,他吩咐守在陸今溪旁邊的太監告知他人被謝敘給帶走了,

又是謝敘……

從那之後,本來就蠢的陸今溪愈發沒眼色了,看見他就遠遠繞著走,

沒想到,在他弱冠禮的時候,她突然就敢冒出來了,

膽子肥了……

謝昭離的視線看過陸今溪白皙的面龐,尖細的下巴,微瞇長眸:“嗯,我現在就是在報覆你。”

話落,陸今溪猝然擡頭,“那你報覆回來,在大庭廣眾之下把我推進泥坑。”

謝昭離不語,冰冷的指尖替陸今溪整理好拂面的幾縷青絲,

下一瞬,他掀了狹長的眸子,語氣認真:“現在難受麽?”

如果是在問她現在的處境,那她肯定是難受的,

陸今溪忍耐的神情給了謝昭離答案,

謝昭離滿意地勾唇:“既然你難受,那證明我的報覆是有用的啊,這不比讓你在泥裏待著得強麽?”

謝昭離的心情此刻不言而喻,他很滿意,滿意地看著陸今溪因為他的回答,眉眼染上憤怒,平靜的表情無法再維持下去。

陸今溪掐著手心,告誡自己不要因為眼前人的無恥憋悶自己,

她平覆著胸腔處翻騰的各種情緒,安靜下來後,她擡眸,一字一頓:“謝昭離,你,確實令人厭惡。”

話落,

帳內靜謐一片,針落可聞,

陸今溪仰著脖頸,視線不錯開地望著眼前人,絲毫不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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