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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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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孕

雲語屋內剪短燭芯,燭火又燃燒搖曳起來,

她剛放下手中剪子,

“雲語,直接熄了吧。”

陸今溪面上疲倦,

雲語側目,小姐這是不等將軍回來了,

她剛準備依言準備熄了燭火,

外間傳來響動,雲語掀開門簾,紅珠帶著一路婢子魚貫而入,

每位婢子手中都捧著物件,新鮮采摘的梅花,白玉瓷瓶,還有雲紋鏤空屏風,

各色首飾,奇異珠寶等等,

幾聲輕響,

幾幅畫卷被盡數鋪展開,

陸今溪擡眼,畫中人是她,右下角,

署名是謝鶴言。

雲語帶著人將畫卷高高掛起,她小心撫過畫卷褶皺處,輕手輕腳掛起,

一切鋪設完畢後,屋內變了副模樣,

雲語張望四周,覺得這種陳設有幾分熟悉,

小姐的閨房中便是這般布置的。

雲語看著四處盛放梅花的瓷瓶,小姐便是很喜梅,

布置完畢,紅珠立在一側:“小姐,將軍方才讓人帶話請您先休息,他今夜不回府。”

語畢,紅珠擡頭一瞬,方才她進來之際,夫人便已褪了外衣,似是並無等將軍歸來的意思,

她垂首輕聲退下,雲語也跟著下去。

夜深,燭火熄滅後,室內昏暗一片,爐中清香升騰,

一夜好眠。

陸今溪未曾想到謝敘自那晚一去宮中,便接連數日不曾回府,

就連謝敘母妃的祭辰,謝敘也只是匆匆露面,便離開了。

“小姐,快坐下。” 雲語端著膳食的手一抖,幾步上前擱下膳食,便扶著小姐坐下,

雲語小心地攙扶在一旁,小姐自從操辦了祭辰日諸事之後,便身子不適,這幾日更是頭暈沈,

陸今溪緩了會,眼睛覆清明開來,

用過早膳後,紅珠走了進來,雲語側目,見到紅珠手中並無東西,垂下眸子,紅珠只是進來將被褥拿出去晾曬。

雲語輕聲道:“小姐,將軍已經連續六日不曾遣人送信過來了。”

將軍離府這些時日每日都會遣人送信回府,

可是如今已經連續五日不曾送信回來,再聯想這幾日雲語從坊間聽得的事情,雲語皺了眉,

她低聲:“小姐,昨日我出府,聽人說二皇子當著眾位大臣的面持劍刺了將軍,還斥責將軍為臣不敬君王,不配為人臣。”

當今聖上年輕,膝下唯有二子,大皇子早夭,二皇子年幼,才將滿八歲,如此年幼便知在大庭廣眾下刺傷朝中重臣,還極盡斥責,很難讓人不懷疑這背後有人唆使,

更何況二皇子一貫資質平庸,性情頗有幾分陰郁,前些時日還因滿嘴謊言為其母爭臉惹聖上大怒,直接罰禁足半年,

如今聖上病危,這位皇子倒是得以出來了。

語罷,雲語垂首望著小姐,其實不止這些,

甚至有人在外打著清君側的名義起兵,至於清什麽,明眼人都明白,這矛頭都指向了將軍。

陸今溪打量眼疊放在梳妝臺上的信封,她直起身,如今陸府與將軍府一體,榮辱與共,

她端正神色:“父親現在如何?”

雲語輕搖頭,她只知老爺如今也在宮中,可,如今宮中消息甚少傳出,無人得知其中具體發生了何事。

陸今溪起身,想同雲語回一趟陸府,若是形勢不妙,她必定要將姨娘暫時的去處安排好,

甫一出門,陸今溪胸腔一陣發悶,反胃的感覺湧了上來,

她捂緊了心口處,眉心皺起。

喜嬤嬤從外間趕來,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她腳步一頓,隨即邁開步子走了上去,

喜嬤嬤接過雲語,將夫人攙扶進去,眉梢上揚,她隱帶了幾分喜色,悄聲詢問:“夫人,可是近日覺得疲倦,乏力,還有幾分幹嘔。”

陸今溪點頭,她此刻頭又有幾分暈沈。

喜嬤嬤按耐下心中的激動,她這段時日觀察了許久,

自那日辦小姐祭辰後,夫人胃口便變了些,那些補藥也不願再喝,

她想,定是小姐在天有靈,期盼小殿下能夠早日有子嗣,

喜嬤嬤攙扶著夫人,她今日來尋夫人便是去寺中祈福的,本是乞願早日得子嗣,如今,怕是她能夠提早還願,

喜嬤嬤眼眸笑出褶皺,今南寺上近日有位城內有名的大夫在吃齋還願,今日她便正好同夫人一同前去,

只是,夫人不可出多了力,不可累著了。

陸今溪聽著喜嬤嬤想要一起入寺祈福,她也有幾分心思,

姨娘這段時日身子總是不見好,她也想入寺為姨娘祈福,順便將那日的兩只兔子帶去放生。

今南寺香火旺盛,

陸今溪攙扶著喜嬤嬤的手有幾分不適應,這一路,喜嬤嬤都不曾讓雲語搭手,

雲語一直跟在身後,陸今溪幾次想要自己一個人走便行了,可是喜嬤嬤卻不應。

寺內香爐煙氣升騰,帶來縷縷獨特的清香,

喜嬤嬤將夫人攙扶坐下後,便找機會去了後院尋城內那位大夫。

陸今溪跪於蒲團上,虔誠擡手磕拜,三番過後,

一旁的大師將三炷香遞於她,陸今溪接過,又接連跪拜三番,然後將三炷香獻於前,

在陸今溪起身接過大師贈予的福袋之後,喜嬤嬤悄聲上前,雲語跟過去,

隨即雲語扶過陸今溪,向著後廂房走去。

甫一入門,陸今溪聞到幾分苦藥味,她環顧四周,見有位年輕男子,或許並不能稱之為男子,看著臉龐稍有些許稚嫩,年紀不大,

聲音猶帶幾分稚嫩:“夫人,您請坐。”

陸今溪上前幾步坐下,按著那人的意思,伸出手腕,隨即那人開始為她把脈。

那人手微動幾瞬,

陸今溪沈靜地低頭垂眸,看著手腕處,下一刻,手上一松。

未等陸今溪詢問,喜嬤嬤已經迫不及待地出言:“大夫,夫人如何?”

“脈象流利,如按滾珠,此是滑脈……”

頓一瞬,人聲帶幾分喜悅:“恭喜夫人有孕了。”

喜嬤嬤當即拿出隨身攜帶的錢袋子,掏出銀子,

雲語還未反應過來,下意識地看向小姐,小姐垂著眸子,尚看不清臉色。

喜嬤嬤在一旁喜聲不斷,囑咐聲不斷,陸今溪才有了幾分實感,她垂首,目光晦澀不明地看著小腹處。

返途中,喜嬤嬤將坐墊打點好,一路馬車平穩,毫無顛簸,

終於回到府中,陸今溪坐於軟塌上,案幾上是方才喜嬤嬤吩咐底下人熬制的湯膳,還有準備的各式點心,

雲語拉上四處的窗子,生怕有絲涼風灌入,

做好一切,她方才走至小姐身旁:“小姐,腰間可還酸的厲害?雲語替你揉一揉。”

陸今溪擺手,她認為實在不必這麽興師動眾,還未過一會兒,又湧上幾分疲倦,

這時,雲語在一旁開口:“小姐,喜嬤嬤已經遣人將消息告知將軍了,想必將軍屆時心中定十分歡喜。”

話落,陸今溪微皺了眉,她手下意識輕撫過小腹處,小腹處毫無感覺,她對今日發生的事實際沒有多大真情實感,除卻有幾分驚訝,她本以為自己今後會子嗣艱難,

陸今溪半倚在軟塌上,半闔眼眸,真有了子嗣,她便能正式提出拿到和離書,

思及此,陸今溪打起力氣,囑咐雲語拿過一旁的紙筆,

這些時日,謝敘送來的信,她都拆開看過了,但卻未回過信,今日她要回信,

筆墨落在紙上,隨著最後一字落筆,陸今溪眉眼舒展,將折疊好的紙張裝於信封內,交於雲語,她希望謝敘不要忘記他們之間的約定。

隨著雲語的身影往外走,

陸今溪神色稍變,方才她執筆之時,小腹處猛地傳來幾分悶痛,有熱流湧動,

這感覺很是熟悉,陸今溪眼睫微顫,掀開了身上的軟毯一角,

她起身,摩挲幾瞬,眼眸閃動,有血跡。

陸今溪神色平靜地覆蓋上軟毯,喚來紅珠叫水,她要沐浴,

屏風內,浴桶中熱氣升騰,升騰的霧氣遮住了陸今溪的面色,

如她所想,她的確是來了癸水,雖她不知為何,但寺中那人確是診錯了。

陸今溪垂眸,

雲語已經將信送出去了,謝敘看到後會如她所願給她和離書麽,

陸今溪仰起頭,帶起的水珠從臉龐滾落,他答應過的,若她有孕,他便會予她和離書,誕下孩子後去留隨她,

垂落水中的手不自覺用力握緊,謝敘近日所做種種,讓她內心產生了不確定,她也不願欺騙他,她只是太想離開了。

陸今溪眉心皺起,納陸雪酥為妾之事她會盡快辦好,

她本就沒打算自己為謝敘生下孩子,大夫言她需精心調養身體才可有孕,她等不起,謝敘一旦登上帝位,她便要入宮,屆時她再要離開,談何容易,

她一旦離開,陸家一定會扶陸雪酥成為將軍夫人,

現在唯一的不確定便是謝敘。

今南寺上,

後廂房有怒聲傳出:“你怎麽如此疏懶,學藝如此不精,女子來月事同有孕皆有可能是滑脈……你……。”

接連著,又有幾聲,雲語趕到門前時,將裏面的聲音盡數聽入耳,

她額上有冷汗,走進去將銀子送予二人後,便快步走出,

走出很遠後,方才停下,擡手捂住狂跳不止的心口處,她從不知小姐有這些心思,她不知道小姐這麽做是對是錯。

四周春意盎然,花香彌漫,天際白雲交疊翻騰,雲語卻無心駐足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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