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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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回城後,天色尚早,楊氏面有倦色,只恨不得立馬便回府。

謝暮寧則說自己還想去看看鋪子,楊氏巴不得繼女離得遠遠地,眼睛都為睜開,便點點頭允了。

於是在下一處三岔口,謝暮寧的馬車便於楊氏等人的分道揚鑣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後,謝朝寧也跟楊氏撒嬌,說自己要去看看新出的妝粉與口脂,也與楊氏分別了,緊隨著謝暮寧的馬車朝著西街而去。

謝暮寧這會兒並不是真的想去看鋪子,因而她不過是在兩間鋪子中逛了一圈,便帶著點杏往不遠處的萬勝樓中走去。

*

謝修誠今日休沐,早早便在萬勝樓中定了一個小雅間,等著姐姐的到來。

在謝府並不自由,他也知道自己身邊的人中定然也有楊氏安排的,自己的一些舉動與姐姐一樣,動不動便被人報到楊氏那邊去了。

因此在查探出梁燁的種種“事跡”之後,謝修誠並未選擇在謝府與姐姐談,而是在謝暮寧的建議在,在這處酒樓中會面。

他借口與同窗參加文社活動,實際上只去露了個面便隨意尋了個理由遁了出來。

就在上酒樓的二樓之時,謝修誠見得不遠處酒樓掌櫃正親自弓著腰請一個人上那個最大的雅間,想來對方應當是什麽頗有地位之人。

他遙遙看了眼,便收回目光,對此並不感興趣。

但等走到定下的小雅間門口時,他卻聽見那男子說道:“今日不去那間,我在此間便好。你著人上壺茶來,我等人。”

酒樓掌櫃十分疑惑,但他很有職業素養,並不問大人為何一反常態而要進這種不符合他身份的小雅間,只諂媚地一疊聲“是是是”,便屁顛屁顛地去忙活了。

謝修誠不知這其中曲折,只稍稍疑惑了一瞬,便端著嚴肅的臉入了內,懷著忐忑的心思安靜地等待姐姐的到來。

他進去沒多久,謝暮寧便到了。

“姐姐。”謝修誠頭一次與自家姐姐在外頭共處一室,竟然生出一絲羞赧,小小一個的少年郎,罕見地有些臉紅。

謝暮寧沒見過弟弟這副模樣,以往總覺得他一副老成嚴肅的模樣,著實不符合其年紀,今兒見他這神色,便覺得有些可愛。

“誠哥兒幾時到的,可久等了?”她欣賞著自家弟弟的可愛模樣,放緩了聲音問道。

謝修誠垂下眸子,甚為乖巧地應道:“沒有多久,我才到,姐姐便過來了。”

“那就好。”謝暮寧笑。

“你可探查出什麽來了?”她坐下後,見著謝修誠為自己倒茶,問道。

謝修誠不緩不急地為姐姐與自己倒好茶,又觀察了一些謝暮寧的神色,見她並沒有什麽傷懷的跡象,有些放下心來。

誠然,他是覺得梁燁並非良人,而在深入地調查之後,便更堅定了這等想法,但這不代表著他願意見到自己的姐姐為此而傷心難過。

“無事,有什麽話你直說便好,什麽結果我都接受。”謝暮寧見他神色便知曉他是個什麽想法。

她早已看穿梁燁是個什麽人,甚至她只曉的,可能也比謝修誠調查到的更多,自然不會有什麽傷懷的情緒。

巴不得現下便能幹脆利落地踹掉梁燁呢!誰愛嫁他們便嫁去!

謝修誠點點頭,還是有些擔心姐姐,畢竟這這門婚約是自小便有的,那麽多年了,姐姐以往從來都認定了這婚約,亦認定了梁燁便是自己將來的夫君,於是說話的語氣也不如從前生硬,反倒是十分溫柔:

“我這些時日盯著梁家兄長,確實探查出了許多以往從來都不知道的事情。”

謝暮寧看著謝修誠,眼睛裏滿是“你快說”,讓謝修誠也不知不覺地放松了起來。

他道:“我原以為梁兄只是偶爾陪著同伴去賭場中見識一番,但其實並非如此。他不僅僅經常去賭錢,還賭得很大,聽那賭場裏的夥計說,就在前些日子,他還私下裏典當了一間家中的鋪子,將得來的銀錢用於償還賭資……”

他小心翼翼地覷著謝暮寧的神色,見她並沒有露出什麽明顯的表情來,便知道自己的姐姐內心遠比他以為的更加堅強。

於是板著一張俊臉,更加嚴肅地說道:“我這段日子在賭場外,見多了那些原本家境寬裕,因為好賭而最終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便覺得人一旦賭癮如此大,便很難從中脫身了。”

謝暮寧點點頭,肯定道:“確實如此,人人都渴望自己贏,並且總堅信自己能在下一把便將此前輸掉的都贏回來,如此來來回回,自然是要輸得個傾家蕩。”

“人吶,總是如此自信,總妄圖在各色的賭局中贏了那些他們眼中甚為愚蠢之人。”

她長長嘆了口氣,想到上一世梁燁總說自己拿錢有其他用處,結果自己辛苦經營鋪子賺來的銀錢,一部分被他貢獻在了賭坊之中,另一部分被他贈給了臨王,當真是惡心至極。

謝修誠點點頭,認同姐姐說的道理,他又繼續說道:“我還打聽到,梁燁一年前強行納了一個好人家的女兒進梁家後院,那家人分明是不願意的,卻在他的威壓下毫無辦法……”

說起來,這件事亦令謝修誠十分憤怒,他從前一直都是真心將梁燁當做未來的姐夫看待的,總覺得梁燁雖然讀書不怎麽行,但人品到底還算不錯,對待他們謝家更是恭謹有禮,即便是大部分人都看不起他與姐姐,梁燁也始終未曾表現出對他們姐弟不滿的樣子。

沒想到這一查,便查出來梁燁其人,竟然惡跡累累,連此等惡事都能幹得出來,卻在他們面前絲毫不顯。

謝暮寧有些呆住,她上一世嫁入梁家的時候,梁燁的後院是沒有女人的,連通房丫頭都未曾有……

“這一點會不會是你打聽錯了?”她疑問。

“不會有錯的,我向那老丈的街鄰們求證過,都是真的。姐姐,你不要被梁燁表面上的模樣給蒙蔽了。”謝修誠生怕謝暮寧不信,急急道。

“嗯,既你查探過了,那想來便是他家一直瞞著我們家這等事了。”謝暮寧道。

她想,可能上一世,梁家是在自己嫁進去之前,便將那些納進來之人都給處理了。為的,便是讓自己死心塌地地相信梁燁始終都是真心待她。

“所以梁燁此人,不是什麽好東西。”謝修誠繃著臉,一本正經地評價道。

“對對對,不是好東西。”謝暮寧被他這樣子又給逗笑了,實在沒能忍得住,擡手在他束起來的頭發上揉了揉。

嗯,少年郎的頭頂真真是好摸。再摸兩下。

謝修誠沒有想到姐姐竟然做如此動作,不由得楞在了當場,僵直著身子,任由她在自己向來寶貝的頭發上摸來摸去,一動也不敢動。

謝暮寧見著他如此乖巧,心中軟成了一片,過去她怎麽就能忍下心不與這麽可愛的弟弟多接觸呢?

“既然他不是好東西,那姐姐是萬萬不能嫁到梁家去的。”謝修誠見她終於收手了,很是松了一口氣,但又掩飾不住內心的歡喜,提起梁燁時,語氣便愈發不好了。

他這麽好的姐姐,定然不能嫁給梁燁那般的人!

生怕謝暮寧對梁燁還有什麽留戀之情,謝修誠又道:“不僅如此呢,我上回受邀參加一個詩社的活動,認識了一個與梁燁有些交情之人。”

那人說起來是與梁燁有些交情,但也不過是同在一個文社,經常見著面的關系罷了,實際上頂頂看不上梁燁這等人。

他見著謝修誠,不知從何處打聽到謝修誠是梁燁將來的小舅子,便暗戳戳地湊過來說話。

想起這事兒,謝修誠本就板著的臉,愈發肅然了。

“聽說你是梁兄未來妻子的親弟弟吶?”那人面色頗有些賤兮兮的,似乎是想看熱鬧。

謝修誠在外頭當然不會直接承認這事兒,便略微矜持地道:“我們謝家與梁家確是世交。”

“嘖嘖,”那人又道,“梁兄在我們這些人面前可不是如此說的吶。”

“他說什麽了?”謝修誠問。

“他呀,說你們謝家有兩位美人,一個是他打小的婚約、未來的妻子,他不咋看得上,而另一個則是咱們都知曉的謝府明珠,簡直是一朵解語花,”那人饒有興致地盯著謝修誠看,“哎,你說,是不是真如梁兄所言,謝府這兩個美人都與他關系匪淺啊?”

謝修誠聽了這話,向來情緒不如何外露的人,也不由得心中火冒三丈,他猛地站起來,擼起袖子便要打人,可那人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他的舉動,趕忙遁走躲到了旁人的身旁。

雖則最後這場戰火被同社的人給和稀泥止住了,但那人的話卻在謝修誠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竟是沒有想到,往常見著梁燁與五姐姐謝朝寧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也就罷了,他在外頭更是將這種事作為一種炫耀的資本,到處說與旁人聽!

想到自己姐姐被梁燁在外頭如此說,謝修誠便很是憤怒,他從前當真是不知道,這人私底下竟然是這樣的。

不止姐姐謝暮寧。他雖然從來便不喜謝朝寧,可謝朝寧亦是謝家的女子,無論如何也不該讓梁燁這種人在外頭胡亂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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