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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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淵看著閉著眼睛的妃寧,說著自己的臺詞,“公主殿下,我的愛人,斬斷荊棘,我終將救你於魔咒之中。”

他低下頭,覆上妃寧的唇,其實他完全沒有接觸到,但是從其他角度看來,就是他俯身吻上了公主。

這個結束了之後,就到了妃寧的部分。

然而……即將起身的時候,孔淵看見了……

身下的人在哭,無聲無息,沒有聲響,那麽安靜,像是被海吞沒了一般,少年哭的隱忍,克制……只有眼角那滴晶瑩剔透的淚水,昭示著少年哭泣的事實。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孔淵覺得他心裏似乎有什麽不一樣了,鬼使神差的,他延長了這個“吻”,另一只手卻在所有人沒有註意到的時候,輕輕拭去了這滴微涼的水珠,這滴不知道包含了妃寧多少委屈的水珠。

他不知道一個人會委屈到什麽地步,才會連哭泣都這麽寂寞無聲。

擡起身,手指微微撚開了這濕潤。

他的小動作沒人註意到。

除了妃寧,妃寧睜開眼睛,一眼便望進了正在看著他的孔淵的眼睛裏。

他說:“王子殿下……我一直在等你。”

一時間,兩個人之間縈繞了一股氣氛。

神經大條的何鶴毫無自覺的湊到兩個人之間,“沒錯,要的就是這種氛圍,無法言說的那種,像是喜歡,像是一見鐘情你們明白嗎?”

“妃寧,你演的公主,雖然沒有見過王子,但是第一眼,你就能冥冥之中感覺到你們倆是天生的一對,就好像你的生命,就是為了遇見他。”

到了孔淵這邊,何鶴斟酌了一小了一下措辭,“孔淵少爺,你的語氣太生硬了,這是你披荊斬棘才救到的公主,不是一個普通人,你不能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

孔淵點點頭,看不出來聽進去沒,何鶴忍不住想擦並不存在的汗,可真不容易,但是他也不敢再多提要求,畢竟這可是孔淵啊啊啊!實在不行就這樣,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影響,反正都已經到結尾了。

名次可以不要,但是孔少爺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看似乎沒有他的戲份了,妃寧坐起來。

突然,何鶴一把揪開妃寧並沒有貼合的太嚴實的後背。

“這是什麽?”

孔淵順著方向看去。

一時間,兩個人都陷入了沈默。

之前是妃寧沒有怎麽動過,加上他的後背也沒有完全的漏出來,只是後頸,下面漏出來一點,沒人太註意,也沒人看見。

可是現在妃寧這樣坐著,何鶴俯視下就能看見對方的背部……

密密麻麻的痕跡,遍布整個背部,猙獰又可怖,一條條凸起的疤痕,仿佛紮根在皮膚下面的會蠕動的蟲子一般,密布交錯,那些已經愈合的疤,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最新的疤,看起來像是愈合了一般,卻還沒有完全結痂,紅的發黑的痕跡,一條一條……

看著就是不久前才新添上去的,估摸有十條左右的樣子……

兩個人的目光觸及這個畫面,都沈默了。

半響,還是何鶴猶豫著先開口,“你這是……”

話沒說完,一向從來不和別人搭話的孔淵罕見的開口了,一開口就像是浸了冰一樣,冰碴子一般的聲音讓人聽不出來什麽情緒,“你是有什麽自虐傾向嗎?”

只需一眼,孔淵就看得出這些傷的走向和痕跡,都是妃寧自己動的手,瞬間,他心裏生起了一股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怒火。

明明是沒有一點情緒的調調,甚至聽著有些滲人,但不知是不是妃寧的錯覺,他好像就是從這話裏面察覺到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關心。

“這是姜少爺的懲罰。”妃寧的答案是給兩個人說的,但是眼神卻在孔淵一個人身上。

這個答案讓兩個人都說出話了,饒是一向毒舌的何鶴,都沒再說出——你活該這樣的話。

生硬的轉移了話題,“沒事沒事,這到時候遮一遮,不會有人看見的,既然這樣的話,妃寧你快去找你的東西吧,現在去應該還在。”

何鶴話剛說完,就見妃寧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了下去,他在心裏罵了自己一聲,轉移話題都沒有移到該移的地方。

一時間氣氛都有點僵硬,半響,妃寧才弱弱開口道,“那我可以把身上的衣服換了嗎?”

原本還擔心有點傷到妃寧的何鶴……

瞎擔心。

“換。”

像個小朋友一樣,情緒來的快,去的更快,在孔淵在何鶴兩雙眼睛的註視下,妃寧連眼睛裏都透漏出些許無法忽視的光芒和愉悅,像是一朵澆了水的花,立馬開的明艷又好看。

因為整個劇本已經過了一遍,何鶴給所有人都放了個小短假。

妃寧沒再管後面的事情,也沒去找不知道去了哪裏的姜子秋。

看著偌大的一片森林,妃寧陷入了迷茫,想不明白這座島上怎麽會有這麽多又高又壯的樹,他只能依靠姜子秋扔出去的力氣來判斷東西掉在了哪裏。

妃寧甚至不知道那塊墜子有什麽用,其實也沒什麽用,那只是一個陌不相識的人留給他的一塊石頭罷了。

可是……

那也可以是那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父親,專門留給他的遺物,那塊石頭,可以是他渴望了那麽久的愛的象征,是他被愛的證明,是他能夠活下去的意義。

地上的草長得雜亂又狂野,像是沒什麽人修理過一樣,妃寧找了半天,也沒有任何發現,他擡頭,看著望不到頭的林子,難道姜子秋的力氣比他預想的大多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天色漸晚,妃寧依舊一無所獲。

妃寧固執的一點點尋找,不肯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他的手早就被一些鋒利的草割傷了。

“你怎麽了?”

聲音憑空出現,又是這種熟悉的感覺,妃寧回頭,果然又是阿(ke)紀。

對於阿紀,妃寧的感情很覆雜,他實在是不理解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人,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他身邊。

他頭一次不想像姜生說的那樣隱藏自己的情緒,眉頭微皺,不耐煩道:“你怎麽又來了?”

阿紀像是察覺不到妃寧不高興的情緒一般,他微微歪了歪頭,眼裏是疑惑,覆讀機一般問道:“你怎麽了?”

妃寧:完了,感情這人還聽不懂人話。

“沒看見我正在找東西嗎!”妃寧感覺自己的心情更不好了,為什麽在這個學校每次不好的時候,總能遇到這個奇怪的人。

“哦。”阿紀舉起手裏的東西,“是這個嗎?”

入目的果然是他找了整整一個下午的墜子,妃寧突然覺得眼前的人是在耍他,“你在哪裏找到的。”

他絕對非常仔細的找過了每一個角落,突然,他質問道:”你來多久了?你是不是早就找到了,故意想看我出醜。”

聞言,阿紀理解了一下這一番話的意思,然後鄭重的搖頭,一一回答問題,“我在樹上找到的,就只來了一小會,不是想看你出醜。”

聽了這回答,妃寧心裏的火都澆滅了,畢竟阿紀的臉上確實是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他完全沒想到還有掛在樹上的可能,“給我吧,這就是我找的東西。”

妃寧的手還沒伸到一半,碰到東西,阿紀就迅速的把東西收回去了。

“……”妃寧覺得自己的火要開始壓不住了,“你想幹什麽!”

“不給。”阿紀理不直氣也壯,像是個無理取鬧的大齡兒童般,“除非妃寧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難過。”

他的一雙眼眸裏倒影的全是妃寧的模樣,“我問到了妃寧的味道,可是……你為什麽這麽難過,你的味道變得好苦……我不喜歡,唐博士說,味道苦就是難過的意思。”

“我不喜歡你味道這麽苦,所以……”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妃寧,像是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一朵花來,“你為什麽難過,你說了我就給你。”

阿紀的語氣平平淡淡,卻讓妃寧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對方的眼裏,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執著。

他知道,如果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怕是眼前的人不會放過他了,還沒開口,就聽阿紀又補充道,“你不能說謊,我聞得出來。”

妃寧的臉黑了一層,聞聞聞!這都聞的出來你是狗鼻子嗎?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

或許是環境實在太安靜了,或許是阿紀看起來太過於貌美了,畢竟美人總是讓人會心軟,更何況是阿紀這樣美得天上地下又十分少見,。

又或許是,阿紀只是個陌生人,人們很多對親近之人說不出口的話,卻能對陌生人坦言,或許是因為你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也不用擔心會影響到你的生活,甚至不用擔心被第三個人知道,所以大部分人在面對陌生人時,總是格外坦誠。

妃寧在心裏給自己找了一千個借口,他的眼睛停留在那雙牢牢鎖在他身上的目光,不由得笑了,又或者是阿紀看起來實在是太傻了吧,這樣的人,就算知道了又會怎麽樣呢!

妃寧想……

或許……

是初次見面時,這個人說的喜歡,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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