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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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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

“妃寧!你快點,我渴了。”

像中世紀古堡的建築裏,低調奢華卻處處彰顯著豪華的屋子裏,一個看起來不過18歲的少年正吆喝著,和這坐古堡的氣質格格不入。

少年長得十分俊美,甚至稱得上漂亮,用漂亮來稱呼一位男士實在是有些略有偏頗,可是這個詞用在少年身上,卻完全不會讓人覺得誇張。

此時,這位衣著華貴的少年玩著游戲,頭也不回的喊著誰。

遠處,另一間屋子裏,一個看起來同樣年紀的少年正在接水。

這就是被呼喚的主人公,也是這個故事的主人公。

妃寧。

妃寧不算驚艷,不算傾國傾城,不可方物,甚至每一個單看都十分耐看的五官,放在一起卻顯得有些許平平無奇。

“少爺,稍等。”妃寧的聲音不算粗糙,卻也稱不上多好聽,微微帶了點不屬於他的年紀的沙啞在裏面。

這個時代,是個快要壞掉的時代,在這裏,人類的年齡已經延續到了200歲,為了延續人類的壽命,專家們不斷研究,不斷合成基因,不斷提取那些高級的基因,就是為了能夠將這個數字再擴大一番。

直到十幾年前,這個年齡又被進一步增大,取得了跨越世紀性的成就,人類的最長壽命已經可以活到300歲。

所以,這些貴族們的壽命越來越高,普通人的壽命依然還是八九十歲,但是下等人的壽命,卻越來越短暫,世間的一切都好像是互補的,在貴族們的壽命越來越長的時候,下等人的壽命卻只有五六十歲。

但沒有人會把這些人的命當命,因為整個國家都在鼓勵下等人的生育,甚至下等人成為普通人的途徑之一,就是生育。

生育五個下等人,既可以得到成為普通人的資格,甚至於更多的數量,還會被給予一支下等人這輩子也等不到的基因改造劑。

妃寧就是一個普通人,但不同的是,他的命是屬於少爺的。

他對少爺的話稱得上言聽計從。

端著水,“少爺,後天就是您去報道的時候了,行李都已經準備好了,請問您還有什麽要準備的東西嗎?”妃寧低著頭,穩穩的將水遞過去,以一種完全不會打擾到少年玩游戲的方式。

姜子秋連眼神都沒有多給一個,眼睛緊緊的盯著屏幕,接過水,“上啊上啊上啊!”

看出來是問不出來什麽了,妃寧沒再自討沒趣,接回對方手裏的水,悄然離開。

後天啊……

妃寧對自己的人生沒有一點打算,他不知道自己未來該去哪,但至少現在,他知道他的目標是離開姜家……

離開姜家,成為一個自由的普通人。

去學院的前一個晚上。

書房,姜家的主人,姜生,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歲月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以至他看起來像是個四五十的中年男人那樣。

相比他的孫子,姜生看起來更為穩重,姜生是上過戰場的人,可能的軍人天生的氣質,使他看起來不近人情,又格外嚴肅。

此刻,妃寧低著頭,站在這位擁有肅殺之氣的家主面前,卻沒有被這位家主的氣勢所壓倒。

“家主。”

姜生靠著椅子,凝視著這個孩子,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姜生曾不止一次的想,為什麽這個孩子不是他的,而只是個普通人。

妃寧的優秀毋庸置疑,但在這位家主眼裏,或者說在這個時代裏,優秀是比不過基因的。

每個孩子在幼年時都會做基因測試,而妃寧,不過是個普通基因,甚至不過是剛剛及格的狀態。

姜生曾數次嘆惜。

“妃寧,我知道你有很多困惑,我也答應過你,這些問題,在你離開真正姜家之前,我一定會告訴你的。”姜生頓了一下,從抽屜裏拿出一枚墜子。

玉質的,樸素,簡單,沒有任何裝飾,就像是一塊普通的石頭,沒有辦法戴在手上或者串起來,沒有孔,似乎是一塊還未雕琢的玉石,僅僅只是被挑選出來而已。

“這是你的父親留給你的東西,他囑咐我,在你成年的那一天給你。”說著,姜生像是想起了什麽,笑了,“在這個時代,像你父親這樣,還對成年這種事情在意的人,已經不多了。”

妃寧看著那塊石頭,父親……

妃寧是個孤兒,不知道其他人對於孤兒的定義是什麽,但在妃寧的概念裏,孤兒就是,沒有父親,沒有母親,但是他有過父母,只是去世了,他不知道是如何去世的,他什麽都不知道,從記事以來,他就在姜家,接受姜家的教育,受著和姜子秋一樣的教育,作為姜子秋的仆人而存在。

他曾無數次看見少爺在母親的懷抱裏,無數次……

看見少爺受盡所有人的寵愛。

羨慕嗎?

是嫉妒。

拿著石頭,妃寧離開了書房,姜生給了他一個鏈子,上面有一個鏤空的金絲殼子,和石頭的完全吻合,可以幫助妃寧把石頭裝進去,隨身攜帶在身上。

在妃寧學過的知識裏,十八歲才算成年,他現在距離十八還有幾個月。

——妃寧,我知道你早就想離開姜家了,我答應你,這次和姜子秋一起從這個學校畢業之後,你就可以從我這裏知道關於你的所有事情,然後徹底的離開姜家。

——帝國學校不是外界想象的那麽簡單,每年進去的學生那麽多,可是能完好無損的從這所學校畢業的人,不過百分之二十,不可否認,從這所學校畢業的這些人,都是天之驕子,都是這個時代未來的接班人。

——妃寧,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我不管這所學校裏有什麽秘密,有多危險,我要姜子秋活下來,在這所學校裏……活下來。

妃寧拿著不過一顆棗大的石頭,串起來,戴在脖子上,看起來那麽的不協調,把它藏進衣服裏。

三年,只要三年的時間,他就能離開這裏,帶著他所有的疑問。

晚上十一點,妃寧敲了敲門,“少爺,已經很晚了,明天我們還要去報道,早點休息吧!”

從外面聽不見任何聲音,妃寧等了一會,沒再猶豫,打開門。

果然姜子秋還沒有睡覺,只是戴著耳機在玩游戲太入迷,壓根沒有聽見他說話。

妃寧看了一會,沒有辦法,只能退出去。

妃寧是個普通人,但在這個家族的地位,卻和下等人沒有任何區別。

晚上,躺在床上,妃寧透過高處的窗戶,一扇妃寧從來沒有看見過打開過的窗戶,看著窗外的月亮,將所有的思緒藏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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