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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三性體檢會在每次期末考試的前一周舉行，因為十七八歲的孩子是abo分化的高峰期，每次都能查出幾個將要分化的alpha或omega來。
為了不浪費學生的上課時間，學校把檢查時間安排在了周三最後的一節班會課，所有班統一進行檢查，同時abo分流。
作為數量最多的beta，每個班級都有屬於自己的體檢室——遵從“女士優先”的原則，6班的男生先讓女生進去了，男生則熙熙攘攘地堆在外面。
“岷哥，我在這兒！”周饒擠在一堆男生中，不算太高的個子被人一擋就徹底消失在宋嘉岷面前。
唐泳傑看他擠得實在困難，於是仗著自己的熊軀把人都強行撞開一條縫。
“謝了！”周饒感激地道謝，然後迅速從縫裏沖出來，抓住宋嘉岷的胳膊氣喘籲籲。
宋嘉岷看著唐泳傑上6樓的背影發呆，沒有註意到身旁的周饒。
周饒看見了，沒有計較，只是羨慕地也跟著看：“我記得唐泳傑是alpha來著吧，現在是不是去alpha專屬檢查室了？”
“啊——我也想分化成alpha了。聽說分化成alpha後，身高可以再竄一波呢。你呢？”
我想分化成omega……
宋嘉岷沒有說出口。
周饒還在繼續叭叭地當小喇叭：”我爸是alpha，我媽是omega，除非基因突變，我就有二分之一的概率會分化成omega，不要啊啊啊……我寧願一直都是beta——”
“嗯。”宋嘉岷見唐泳傑的身影消失了，就有些失落地看向自己手裏的檢查單。
前幾次檢查，他分化的概率都為零，如果這次依舊無法分化，他就真的是beta了——他不是歧視beta，而是因為霍璟是個alpha。
他也不討厭ab戀，但是他的父母就是ab戀失敗的典範。
而且ao還有信息素契合度什麽的……
對於beta來說，alpha會很難追吧——
沒過多久，女生們熙熙攘攘地出來了，郝筠也在裏面，靜靜地看著自己手裏的化驗單——《有99.9%概率分化成alpha，請註意身體將會進行二次發育。》
她其實一直以為自己不是隨著母親分化成omega，就是和父親一樣一直是個庸庸碌碌的beta，從沒想過會是食物鏈上的捕食者alpha。
“誒，筠筠你竟然是alpha！”一旁的beta女同學驚訝地看到了郝筠的化驗單：”完蛋了，5班學委要氣死了，AA戀是不被法律認可的啊，哈哈哈——”
郝筠一時間接受不了，只是把單子對折放在了口袋裏，默默地遠離了人群。
分化就是這樣，跟開盲盒一樣，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最後會是個什麽物種。
女生出來幹凈後，輪到了已經等得急不可耐的男生。
“上天保佑我，得是alpha——耶穌阿波羅丘比特、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黑白無常……”周饒在一旁作法“ing”。
有人一拍他的頭：“笑死了，你這拜得有點太亂了啊——人神仙也是會吃醋的，到時候給你分化成omega哈哈哈。”
“去你的，不準毒奶我！也不準拍我頭！老子還想長高！”實話說，周饒真的很害怕自己會分化成omega，畢竟他168的身高擺在這兒了，比宋嘉岷矮了半個頭！
宋嘉岷拿著檢查單，心情有些沈重地走進了檢查室，周饒跟在他身後溜了進去。
男生的檢查會比女生快很多，一個個大老爺們兒哄搶著找座位，跟打比賽似的一個比一個積極。
不時有人發來祝賀：“恭喜彭南櫟同學喜提omega哈哈哈……”
“臥槽！齊辰溪是alpha！”
“哦哦，班長還是beta……恭喜喜提打工人身份，加入我們beta大群體！”
這對宋嘉岷來說是最後一次檢查了，因為他將在這個暑假成年，18歲過後，將徹底失去分化的機會。
宋嘉岷無悲無喜地看著手裏的化驗單——《未檢測到信息素》。
他收起單子，把它和檢查單夾在一起。
一旁的周饒和他一起做完了檢查，高興地舉起手裏的化驗單，激動地滿臉流淚：“嘉哥，alpha！我是alpha！”
宋嘉岷真心祝賀他：“恭喜你得償所願。”
看宋嘉岷一副看淡一切的樣子，周饒的發癲卡了個殼。
他剛剛聽到宋嘉岷沒有分化，也知道宋嘉岷家裏的情況，大概能猜出來宋嘉岷到底在期待什麽，但現在這個希望破滅了。
想到這兒，連帶著周饒的心情也沈落下來。
“我去趟廁所。”宋嘉岷是真的有些想上廁所了。
“好。”周饒表示知道了，但沒有跟著他去。
鬼知道宋嘉岷是不是真去上廁所？說不定拐個彎就到哪兒“emo”去了。
——
宋嘉岷去上了個廁所，出來就看見了站在走廊裏不知道在看些什麽的郝筠，她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郝筠？”走廊上人有些多，宋嘉岷輕輕地叫了一聲。
郝筠聽見有人叫他，卻並沒有回過頭來，只是聲音顫抖地“嗯“了一下，當做回應。
宋嘉岷知道她剛剛分化成了alpha，但不知道還發生了什麽，有些猶豫要不要過去安慰對方。
“班長……”片刻後，郝筠先開口：“我想和你說些事兒。”
她轉過身來，露出了滿臉的眼淚和紅得駭人的眼眶。
“好啊，我聽。但是這裏不是能說話的地方，我們去六樓吧，那裏人少一些。”宋嘉岷提議。
郝筠就沈默地跟著他上了六樓，兩人坐在空著的檢查室裏，面對面地看著彼此。
“班長，我想跟你說事兒，你不要嫌我煩啊。”郝筠把雙手放在桌子上，兩只手相互用力地糾纏著。
“你說吧，我在認真聽。”宋嘉岷安慰道。
郝筠眼睛向下，看著瓷磚做的地板，眼神卻沒有聚焦，漸漸陷入了回憶裏。
“我爸爸是男性beta，但我的媽媽卻是男性omega。兩人從高中還沒有分化的時候就開始談戀愛了，原本感情真得很好。”
“我們都曉得，omega是有發.情期的。我媽媽每次都是打抑制劑過活，但是抑制劑用多了對身體會造成很大的損壞。”
“所以在我8歲的時候，我媽媽信息素爆發了，不過還好是在家裏，很快就被我爸爸送去就診。”
“他當時打抑制劑也沒有用，就堅持要做腺體切割手術。但手術有60%的死亡率，我爸不敢讓他賭，就打算帶著我離開……讓媽媽再找一個alpha結婚。”
“beta和omega領不了證，我爸爸和我媽媽甚至沒有得到法律的認可……”
“我媽媽還是堅定地做了手術，也很……也失敗了——”
“我爸爸一直怨恨自己為什麽不能分化成alpha？為什麽只是個人數占比最重的beta？為什麽不能保護好媽媽？”
“他很痛苦，真得很痛苦！但命運給我們家開了個玩笑——我竟然分化成alpha了，我爸心心念念的alpha！”
“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去見我爸了……”
“嗚嗚嗚啊啊啊……”
郝筠說著，再也憋不住情緒，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來。
宋嘉岷沈默地看了她一會兒，開口道：“我分化成了beta。”
“？”郝筠一遍抽噎一遍疑惑地看著他。
“但我喜歡的人的alpha。”
郝筠心裏一跳，被宋嘉岷的話吸引到了，喃喃：“那沒關系啊，alpha和beta也不是不能在一起的，也能結婚生子。”
“我爸和我媽也是alpha和beta。原本也是自由戀愛，但我爸管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在外面包.養了個男omega，還生了個女兒，歲數也沒比我小幾歲。”
郝筠驚訝地“啊”了一聲。
宋嘉岷繼續說：“然後我媽堅定地跟他離婚了，現在帶著我搬到了澤川縣。”
“班長……”或許是家庭情況相似、同病相憐的原因，郝筠也能感受到宋嘉岷語氣裏的無力感。
“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能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也不知道我未來的下場會不會和我爸媽一樣。”
“但我不會放棄繼續喜歡自己喜歡的人，也不會對自己的性別感到自卑，頂多是失望了些。就算化驗單跟我講我是個alpha，我還是會選擇追我喜歡的人。”
“你媽媽也從不後悔和你爸爸在一起的，不是嗎？
“郝筠，你分化成了alpha，這其實是上天給你的祝福，千萬不要自怨自艾。”
“班長……”郝筠收住了眼淚，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露出依舊羞澀溫婉的笑容：“那我可以追你嗎？”
“啊？”宋嘉岷被嚇了一跳，原本有些悲傷迷茫的氣氛一掃而空，他尷尬地看著郝筠，不知道說些什麽。
“噗呲——”郝筠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麽不知所措的宋嘉岷，很開心地看見他有些泛紅的臉頰：“我開玩笑啦，我有其他暗戀的人了。”
說罷，她又羞澀地問：“周饒……應該分化成omega了吧……”
宋嘉岷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啊，你喜歡他？但是周饒是alpha。”
“啊！”郝筠更開心了：“那就再好不過了！我看他長得嬌小，一直以為是omega呢。”
“不過我不是喜歡周饒，他不符合我的擇偶標準。我喜歡的是……他哥哥，就是上次給他開家長會的男生，長得很漂亮，據說是個beta。”
“既然周饒是alpha的話，我就可以和他處成好兄弟，然後曲線救國打他哥的消息了！”
不愧是數學課代表，這反應速度和邏輯能力令宋嘉岷自愧不如。
“你說的那個人是周遙，周饒的幹.哥哥，現在好像還是單身，你挺有機會的。”
郝筠聽了，開心地掩嘴笑：“是嗎？那太好了，謝謝班長！”
宋嘉岷無奈地笑著，起身準備離開：“我還要找人，就先走了啊。你記得早點回教室點名。”
“好——”郝筠跟他揮手道別，一掃剛剛的悲傷，也起身離開了空置的檢查室。
——
宋嘉岷還是第一次在abo三性體檢的時間上到六樓來——這裏一直是alpha和omega的地盤。
alpha和omega數量稀少，比較珍貴，高等級的a和o一般都是上流社會的少爺小姐。
最為淺顯的證據就是——相比於四樓和五樓熙熙攘攘的人群，六樓安靜而沈悶，走廊上只有零星幾個人在講話。
宋嘉岷觀察了一下，發現alpha室和omega室被隔開得很遠，中間還用信息素吸收棉擋住了。
他走到標著“男alpha室”的窗前，往裏掃視去，看見裏面坐著幾十個男生。
他找了霍璟好一會兒，都沒有看到對方，有些洩氣。
唐泳傑正在和5班的學委聊天，正好偏頭看見了他，於是驚喜地走到窗前，沒有開窗。
他粗獷的聲音透過半透明的玻璃片：“班長你怎麽來了？”
“來找我朋友的，霍璟他在嗎？”
“霍璟？”唐泳傑還是知道這個人的，畢竟蕭橙語還為了霍璟和他大吵一架過。
他扭頭看向其中一間隔離室：“他好像剛剛進去檢查了，因為等級比較高就呆了有一會兒了。”
“需要我去幫你看看嗎？”
“不用了，謝謝。”
“哦好。”唐泳傑離開了窗戶。
宋嘉岷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發呆地看著檢查室斑駁的墻面，手指在褲子上一點一點的。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很想上來找霍璟，想和他說會兒話。
所以自己還是很在意beta的身份吧，剛剛還冠冕堂皇地跟郝筠說了一堆大道理，其實自己這心靈雞湯都喝不下去。
他腦袋裏的想法閃過了很多，直到霍璟出來坐在了他身邊，才反應過來。
霍璟笑得很開心：“你來找我的？”
“嗯。”
“還是頭一次有人在我檢查的時候來找我呢。”
“你檢查的結果怎麽樣？”
“挺好的，就是之前有些營養不良。但是最近和你一起吃飯養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霍璟見他心情不是很好，問他：“你檢查完了嗎？”
宋嘉岷的聲音嗡嗡的：“嗯，確認了，我是beta。”
“沒機會再分化了。”
霍璟也說不上來為什麽，看見宋嘉岷失落的樣子自己也跟著不舒服起來：“嘉岷你想分化成alpha嗎？”
宋嘉岷沒有回答他，霍璟就有些著急了，生怕讓宋嘉岷覺得自己看不起他，就安慰道：“你不知道，我就喜歡beta。beta朋友特別省心，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這個期那個期。”
“有時候感覺分化成alpha或omega才是退化，畢竟發.情期更像是野獸為了繁殖後代才出現的。”
“而且你要知道，beta的適配性特別廣。以後你的另一半無論是alpha，beta，還是omega都行啊，你別不開心了。”
“嗯，謝謝你的安慰。”宋嘉岷看他說這麽長的話氣都不喘一口的，覺得很好笑，於是一股從心裏積累起來的郁氣散開了。
“你暑假有沒有什麽計劃啊？”霍璟突然問他。
宋嘉岷認真思索——
“嗯……可能先休息幾天，看看要不要去近一點的地方玩一下，然後還要去補習。”
霍璟假裝很不可思議：“你成績這麽好還補習啊，不像我年段700多名還天天擺爛。”
“哈哈，你不是最近幾天都在好好學習？晚上回去視頻通話的時候，看你作業都有寫。”
“但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啊，我這幾天學下來，可能最後學了個寂寞……”
宋嘉岷心念一動：“那你要不要暑假也去補個習？”
或許還能和他一起上課，做同桌！
宋嘉岷十分心動。
霍璟認真思索了一下，搖頭說道：“我可能連暑假作業都寫不完，更別提補習了。那不適合我！”
宋嘉岷沒有繼續勸他：“那到時候一起去外面學習？我可以面對面教你。”
霍璟看著宋嘉岷溫潤的笑容，說了一句他想了好久的話。
“你要不要……來我家學習，剛好距離不是很遠？”
他又補充“我家沒有別人了，我哥早就和嫂子搬出去住了，就只有我和土豆。”
“誒？”
宋嘉岷很驚喜，沒想到霍璟會主動提出來，於是很幹脆地答應了：“好啊，剛好我也想去看看土豆呢。”
霍璟還是頭一次感覺“土豆”有些礙眼，他第一次請朋友去自己家裏玩，朋友竟然因為土豆才答應他。
正要隨口抱怨幾句，
這時有人叫霍璟：“霍璟，進來填個單子！誰是霍璟？”
“我來了！”霍璟超裏面喊了一聲，回頭看向宋嘉岷。
“嘉岷，我先進去，待會兒我們一起回家啊，你先別走。”
“好，我等你。”
見霍璟急沖沖地進去找人，宋嘉岷放松身體靠在走廊的墻壁上，再次開始打量對面斑駁的墻面，發現墻面掉落的白粉扣出來了一朵白色的花瓣。
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能抓住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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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數量最多的beta，每個班級都有屬於自己的體檢室——遵從“女士優先”的原則，6班的男生先讓女生進去了，男生則熙熙攘攘地堆在外面。
“岷哥，我在這兒！”周饒擠在一堆男生中，不算太高的個子被人一擋就徹底消失在宋嘉岷面前。
唐泳傑看他擠得實在困難，於是仗著自己的熊軀把人都強行撞開一條縫。
“謝了！”周饒感激地道謝，然後迅速從縫裏沖出來，抓住宋嘉岷的胳膊氣喘籲籲。
宋嘉岷看著唐泳傑上6樓的背影發呆，沒有註意到身旁的周饒。
周饒看見了，沒有計較，只是羨慕地也跟著看：“我記得唐泳傑是alpha來著吧，現在是不是去alpha專屬檢查室了？”
“啊——我也想分化成alpha了。聽說分化成alpha後，身高可以再竄一波呢。你呢？”
我想分化成omega……
宋嘉岷沒有說出口。
周饒還在繼續叭叭地當小喇叭：”我爸是alpha，我媽是omega，除非基因突變，我就有二分之一的概率會分化成omega，不要啊啊啊……我寧願一直都是beta——”
“嗯。”宋嘉岷見唐泳傑的身影消失了，就有些失落地看向自己手裏的檢查單。
前幾次檢查，他分化的概率都為零，如果這次依舊無法分化，他就真的是beta了——他不是歧視beta，而是因為霍璟是個alpha。
他也不討厭ab戀，但是他的父母就是ab戀失敗的典範。
而且ao還有信息素契合度什麽的……
對於beta來說，alpha會很難追吧——
沒過多久，女生們熙熙攘攘地出來了，郝筠也在裏面，靜靜地看著自己手裏的化驗單——《有99.9%概率分化成alpha，請註意身體將會進行二次發育。》
她其實一直以為自己不是隨著母親分化成omega，就是和父親一樣一直是個庸庸碌碌的beta，從沒想過會是食物鏈上的捕食者alpha。
“誒，筠筠你竟然是alpha！”一旁的beta女同學驚訝地看到了郝筠的化驗單：”完蛋了，5班學委要氣死了，AA戀是不被法律認可的啊，哈哈哈——”
郝筠一時間接受不了，只是把單子對折放在了口袋裏，默默地遠離了人群。
分化就是這樣，跟開盲盒一樣，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最後會是個什麽物種。
女生出來幹凈後，輪到了已經等得急不可耐的男生。
“上天保佑我，得是alpha——耶穌阿波羅丘比特、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黑白無常……”周饒在一旁作法“ing”。
有人一拍他的頭：“笑死了，你這拜得有點太亂了啊——人神仙也是會吃醋的，到時候給你分化成omega哈哈哈。”
“去你的，不準毒奶我！也不準拍我頭！老子還想長高！”實話說，周饒真的很害怕自己會分化成omega，畢竟他168的身高擺在這兒了，比宋嘉岷矮了半個頭！
宋嘉岷拿著檢查單，心情有些沈重地走進了檢查室，周饒跟在他身後溜了進去。
男生的檢查會比女生快很多，一個個大老爺們兒哄搶著找座位，跟打比賽似的一個比一個積極。
不時有人發來祝賀：“恭喜彭南櫟同學喜提omega哈哈哈……”
“臥槽！齊辰溪是alpha！”
“哦哦，班長還是beta……恭喜喜提打工人身份，加入我們beta大群體！”
這對宋嘉岷來說是最後一次檢查了，因為他將在這個暑假成年，18歲過後，將徹底失去分化的機會。
宋嘉岷無悲無喜地看著手裏的化驗單——《未檢測到信息素》。
他收起單子，把它和檢查單夾在一起。
一旁的周饒和他一起做完了檢查，高興地舉起手裏的化驗單，激動地滿臉流淚：“嘉哥，alpha！我是alpha！”
宋嘉岷真心祝賀他：“恭喜你得償所願。”
看宋嘉岷一副看淡一切的樣子，周饒的發癲卡了個殼。
他剛剛聽到宋嘉岷沒有分化，也知道宋嘉岷家裏的情況，大概能猜出來宋嘉岷到底在期待什麽，但現在這個希望破滅了。
想到這兒，連帶著周饒的心情也沈落下來。
“我去趟廁所。”宋嘉岷是真的有些想上廁所了。
“好。”周饒表示知道了，但沒有跟著他去。
鬼知道宋嘉岷是不是真去上廁所？說不定拐個彎就到哪兒“emo”去了。
——
宋嘉岷去上了個廁所，出來就看見了站在走廊裏不知道在看些什麽的郝筠，她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郝筠？”走廊上人有些多，宋嘉岷輕輕地叫了一聲。
郝筠聽見有人叫他，卻並沒有回過頭來，只是聲音顫抖地“嗯“了一下，當做回應。
宋嘉岷知道她剛剛分化成了alpha，但不知道還發生了什麽，有些猶豫要不要過去安慰對方。
“班長……”片刻後，郝筠先開口：“我想和你說些事兒。”
她轉過身來，露出了滿臉的眼淚和紅得駭人的眼眶。
“好啊，我聽。但是這裏不是能說話的地方，我們去六樓吧，那裏人少一些。”宋嘉岷提議。
郝筠就沈默地跟著他上了六樓，兩人坐在空著的檢查室裏，面對面地看著彼此。
“班長，我想跟你說事兒，你不要嫌我煩啊。”郝筠把雙手放在桌子上，兩只手相互用力地糾纏著。
“你說吧，我在認真聽。”宋嘉岷安慰道。
郝筠眼睛向下，看著瓷磚做的地板，眼神卻沒有聚焦，漸漸陷入了回憶裏。
“我爸爸是男性beta，但我的媽媽卻是男性omega。兩人從高中還沒有分化的時候就開始談戀愛了，原本感情真得很好。”
“我們都曉得，omega是有發.情期的。我媽媽每次都是打抑制劑過活，但是抑制劑用多了對身體會造成很大的損壞。”
“所以在我8歲的時候，我媽媽信息素爆發了，不過還好是在家裏，很快就被我爸爸送去就診。”
“他當時打抑制劑也沒有用，就堅持要做腺體切割手術。但手術有60%的死亡率，我爸不敢讓他賭，就打算帶著我離開……讓媽媽再找一個alpha結婚。”
“beta和omega領不了證，我爸爸和我媽媽甚至沒有得到法律的認可……”
“我媽媽還是堅定地做了手術，也很……也失敗了——”
“我爸爸一直怨恨自己為什麽不能分化成alpha？為什麽只是個人數占比最重的beta？為什麽不能保護好媽媽？”
“他很痛苦，真得很痛苦！但命運給我們家開了個玩笑——我竟然分化成alpha了，我爸心心念念的alpha！”
“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去見我爸了……”
“嗚嗚嗚啊啊啊……”
郝筠說著，再也憋不住情緒，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來。
宋嘉岷沈默地看了她一會兒，開口道：“我分化成了beta。”
“？”郝筠一遍抽噎一遍疑惑地看著他。
“但我喜歡的人的alpha。”
郝筠心裏一跳，被宋嘉岷的話吸引到了，喃喃：“那沒關系啊，alpha和beta也不是不能在一起的，也能結婚生子。”
“我爸和我媽也是alpha和beta。原本也是自由戀愛，但我爸管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在外面包.養了個男omega，還生了個女兒，歲數也沒比我小幾歲。”
郝筠驚訝地“啊”了一聲。
宋嘉岷繼續說：“然後我媽堅定地跟他離婚了，現在帶著我搬到了澤川縣。”
“班長……”或許是家庭情況相似、同病相憐的原因，郝筠也能感受到宋嘉岷語氣裏的無力感。
“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能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也不知道我未來的下場會不會和我爸媽一樣。”
“但我不會放棄繼續喜歡自己喜歡的人，也不會對自己的性別感到自卑，頂多是失望了些。就算化驗單跟我講我是個alpha，我還是會選擇追我喜歡的人。”
“你媽媽也從不後悔和你爸爸在一起的，不是嗎？
“郝筠，你分化成了alpha，這其實是上天給你的祝福，千萬不要自怨自艾。”
“班長……”郝筠收住了眼淚，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露出依舊羞澀溫婉的笑容：“那我可以追你嗎？”
“啊？”宋嘉岷被嚇了一跳，原本有些悲傷迷茫的氣氛一掃而空，他尷尬地看著郝筠，不知道說些什麽。
“噗呲——”郝筠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麽不知所措的宋嘉岷，很開心地看見他有些泛紅的臉頰：“我開玩笑啦，我有其他暗戀的人了。”
說罷，她又羞澀地問：“周饒……應該分化成omega了吧……”
宋嘉岷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啊，你喜歡他？但是周饒是alpha。”
“啊！”郝筠更開心了：“那就再好不過了！我看他長得嬌小，一直以為是omega呢。”
“不過我不是喜歡周饒，他不符合我的擇偶標準。我喜歡的是……他哥哥，就是上次給他開家長會的男生，長得很漂亮，據說是個beta。”
“既然周饒是alpha的話，我就可以和他處成好兄弟，然後曲線救國打他哥的消息了！”
不愧是數學課代表，這反應速度和邏輯能力令宋嘉岷自愧不如。
“你說的那個人是周遙，周饒的幹.哥哥，現在好像還是單身，你挺有機會的。”
郝筠聽了，開心地掩嘴笑：“是嗎？那太好了，謝謝班長！”
宋嘉岷無奈地笑著，起身準備離開：“我還要找人，就先走了啊。你記得早點回教室點名。”
“好——”郝筠跟他揮手道別，一掃剛剛的悲傷，也起身離開了空置的檢查室。
——
宋嘉岷還是第一次在abo三性體檢的時間上到六樓來——這裏一直是alpha和omega的地盤。
alpha和omega數量稀少，比較珍貴，高等級的a和o一般都是上流社會的少爺小姐。
最為淺顯的證據就是——相比於四樓和五樓熙熙攘攘的人群，六樓安靜而沈悶，走廊上只有零星幾個人在講話。
宋嘉岷觀察了一下，發現alpha室和omega室被隔開得很遠，中間還用信息素吸收棉擋住了。
他走到標著“男alpha室”的窗前，往裏掃視去，看見裏面坐著幾十個男生。
他找了霍璟好一會兒，都沒有看到對方，有些洩氣。
唐泳傑正在和5班的學委聊天，正好偏頭看見了他，於是驚喜地走到窗前，沒有開窗。
他粗獷的聲音透過半透明的玻璃片：“班長你怎麽來了？”
“來找我朋友的，霍璟他在嗎？”
“霍璟？”唐泳傑還是知道這個人的，畢竟蕭橙語還為了霍璟和他大吵一架過。
他扭頭看向其中一間隔離室：“他好像剛剛進去檢查了，因為等級比較高就呆了有一會兒了。”
“需要我去幫你看看嗎？”
“不用了，謝謝。”
“哦好。”唐泳傑離開了窗戶。
宋嘉岷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發呆地看著檢查室斑駁的墻面，手指在褲子上一點一點的。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很想上來找霍璟，想和他說會兒話。
所以自己還是很在意beta的身份吧，剛剛還冠冕堂皇地跟郝筠說了一堆大道理，其實自己這心靈雞湯都喝不下去。
他腦袋裏的想法閃過了很多，直到霍璟出來坐在了他身邊，才反應過來。
霍璟笑得很開心：“你來找我的？”
“嗯。”
“還是頭一次有人在我檢查的時候來找我呢。”
“你檢查的結果怎麽樣？”
“挺好的，就是之前有些營養不良。但是最近和你一起吃飯養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霍璟見他心情不是很好，問他：“你檢查完了嗎？”
宋嘉岷的聲音嗡嗡的：“嗯，確認了，我是beta。”
“沒機會再分化了。”
霍璟也說不上來為什麽，看見宋嘉岷失落的樣子自己也跟著不舒服起來：“嘉岷你想分化成alpha嗎？”
宋嘉岷沒有回答他，霍璟就有些著急了，生怕讓宋嘉岷覺得自己看不起他，就安慰道：“你不知道，我就喜歡beta。beta朋友特別省心，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這個期那個期。”
“有時候感覺分化成alpha或omega才是退化，畢竟發.情期更像是野獸為了繁殖後代才出現的。”
“而且你要知道，beta的適配性特別廣。以後你的另一半無論是alpha，beta，還是omega都行啊，你別不開心了。”
“嗯，謝謝你的安慰。”宋嘉岷看他說這麽長的話氣都不喘一口的，覺得很好笑，於是一股從心裏積累起來的郁氣散開了。
“你暑假有沒有什麽計劃啊？”霍璟突然問他。
宋嘉岷認真思索——
“嗯……可能先休息幾天，看看要不要去近一點的地方玩一下，然後還要去補習。”
霍璟假裝很不可思議：“你成績這麽好還補習啊，不像我年段700多名還天天擺爛。”
“哈哈，你不是最近幾天都在好好學習？晚上回去視頻通話的時候，看你作業都有寫。”
“但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啊，我這幾天學下來，可能最後學了個寂寞……”
宋嘉岷心念一動：“那你要不要暑假也去補個習？”
或許還能和他一起上課，做同桌！
宋嘉岷十分心動。
霍璟認真思索了一下，搖頭說道：“我可能連暑假作業都寫不完，更別提補習了。那不適合我！”
宋嘉岷沒有繼續勸他：“那到時候一起去外面學習？我可以面對面教你。”
霍璟看著宋嘉岷溫潤的笑容，說了一句他想了好久的話。
“你要不要……來我家學習，剛好距離不是很遠？”
他又補充“我家沒有別人了，我哥早就和嫂子搬出去住了，就只有我和土豆。”
“誒？”
宋嘉岷很驚喜，沒想到霍璟會主動提出來，於是很幹脆地答應了：“好啊，剛好我也想去看看土豆呢。”
霍璟還是頭一次感覺“土豆”有些礙眼，他第一次請朋友去自己家裏玩，朋友竟然因為土豆才答應他。
正要隨口抱怨幾句，
這時有人叫霍璟：“霍璟，進來填個單子！誰是霍璟？”
“我來了！”霍璟超裏面喊了一聲，回頭看向宋嘉岷。
“嘉岷，我先進去，待會兒我們一起回家啊，你先別走。”
“好，我等你。”
見霍璟急沖沖地進去找人，宋嘉岷放松身體靠在走廊的墻壁上，再次開始打量對面斑駁的墻面，發現墻面掉落的白粉扣出來了一朵白色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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