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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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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偷看

許倩倩喃喃的低聲道:“嗯,確切的說已經不是了,他倆分手了,就在幾天前。”

李大遠看許倩倩心情低落,又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側頭對她說:“倩倩姐,今天咱們倆副班,不如中午我請你去吃對面那家新開的冰煮羊怎麽樣?”他記得許倩倩在這家店剛開業時無意中說過想去嘗一嘗。

“不了,我沒胃口,”許倩倩倏地直起腰來,一點提不起興致,她猛嘬一口咖啡,胃口和心情一樣覆雜。

李大遠見狀只得作罷,就在此時,門被推開,沈君風塵仆仆的回到辦公室,他剛下了一臺手術,許倩倩註意到,他臉上的表情又和從前一樣,不帶一點笑容,恢覆到冰點。

沈君坐到許倩倩旁邊,對著電腦開始寫手術記錄,許倩倩想嘗試著繼續寫病例,可剛寫了幾個字就心煩意亂,一顆心又跳到嗓子眼,她性子太直憋不住話,索性把凳子一轉倪著沈君說:“君哥,江天佑都成那樣了,你真的不下去看一看?”

沈君聽見她說的話,無動於衷的敲著電腦,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許倩倩舔了兩下嘴唇,不死心道:“我剛剛又聽單超說,江天佑昨天晚上受了點風,加上又喝了不少酒,現在高燒不退,人一直在那兒說著胡話!”

沈君聽到這兒心裏一震,但臉上表情如霜,他仿佛心無旁騖的寫著病歷,只是嘴唇輕輕一動,“哦,是嗎?他這麽大人了還這麽胡鬧!明明受了風卻偏偏還要喝酒,自己本身就是大夫還這麽做,真會給人添麻煩!”

“君哥,你、你怎麽能這麽說?”許倩倩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想象不到自己的師兄居然真的像單超口中說的一樣冷血無情,她歪著頭瞥向沈君,雙手插在胸前說:“君哥,我一開始並不喜歡江天佑這你知道,我覺得他這人哪兒都不好,可是後來得知他做的一些事,最近還聽說他為你挨了刀子,我剛剛在想,他這個人也沒那麽差勁,也許還真的很適合你也說不定。”

沈君的牙尖抵著門牙沒說話,許倩倩的話觸動了他,他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看出他的心口不一,當他得知江天佑在急診的那一刻,他內心掙紮痛苦不安,想立刻飛奔到他身邊,可是他不能。

“說夠了嗎?”沈君停下手把臉一轉,“上班時間不要聊與工作無關的事情!”沈君的臉色冷冷的,依舊不怎麽好看。

許倩倩氣的把手一摔,她把椅子往回一轉,嗤笑一聲道:“行,話我都說完了,君哥,該怎麽做你自己看著辦吧,只一點,到時候可別後悔!”她說著,憤然的一起身,抓起桌子上的一本病歷,沖對面的李大遠嚷嚷:“李大遠,起來,跟我查房去!”

飽受驚嚇弱小無辜的李大遠站起來,哆哆嗦嗦的跟上她的步伐,只說了一個字“好”。

“師兄,你終於醒了!”單超從旁邊的診查床上跳下,走到江天佑身邊,用手摸了摸他的頭,“燒好像退了,我讓護士給你量個體溫!”他說著急急忙忙的一轉身。

“等一等,你先別走,”江天佑還在皺著眉,邊皺邊咳,“發生了什麽?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了?!”江天佑用手捏了捏額頭,腦子嗡嗡的剎那空白。

他讓記憶回流,只想起沈君和自己分手時的情形,再後來他回到家,看著沈君空蕩蕩的房間,有關他的一切都不覆存在,於是江天佑把自己灌醉,痛苦瞬間蔓延,他用雙手不由自主的捂住臉。

“額,師兄你昨晚喝醉了,”單超看著他的樣子小心翼翼道:“你放心,門診我讓白曉希替你,老李不知道這回事,你什麽都不用擔心!”

“超兒,沈君他知道我喝醉了在急診嗎?他來過沒有?”江天佑狠命的揉了揉眼,放下手聲音有點嘶啞,他慢慢把臉轉向單超。

單超被他看的直冒汗,他臉上寫著顯而易見的回避,很不自然的說:“師兄,沈大夫一直很忙這你知道的,他不得空不能來看你你也別多心。”單超說到這兒,聲音慢慢變小。

江天佑頓時氣塞胸膛,強忍了半天才怒道:“他愛來不來,不來拉倒!誰要他來!他現在是我什麽人啊?!”他眼圈紅了,在單超面前好面子的嘴硬,但心裏卻在說:沈君,你真的這麽絕情?!

單超看他如此模樣,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麽安慰,手機在此時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單超接過電話,答了幾句便撂下電話,他有點不放心的看向江天佑,“師兄,科裏有事,我得先回去了,要不我讓崔軍哥過來照顧你?”

江天佑連忙沖他擺手,“不用不用,行了你快回去忙吧,我沒事了啊!”他稍稍坐起來,一條腿蜷縮著,另一只手搭在膝蓋上撐著頭。

“那我走了啊!”單超快速的整理一下壓出褶皺的白大衣,一個箭步沖出留觀室,下一秒他差點叫出聲來,沈君就站在留觀室門外的走廊邊,他緊貼著墻角一聲不響,活似一尊雕像。

沈君在單超發出聲音前一把制止了他,沖他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匆匆走出了急診門外。

“沈大夫,你一直站著那兒沒進去?”單超人有點發懵,搞不懂沈君這是什麽操作,明明人來了,卻偏偏站在門外不進去。

沈君不吭聲,臉上像打了霜,剛剛他做完一臺手術,抽空便來了急診,他站在留觀室的門外偷看了好半天,內心焦急又擔心,卻始終沒勇氣邁近一步。

“沈大夫,你這又是何苦呢?”單超語重心長,像個過來人一般的搖搖頭,“我雖然不知道你和師兄發生了什麽,又為什麽分手!但你們明明喜歡對方,彼此又都記掛著,何必要這樣互相傷害呢?”

沈君臉上沒融冰,他垂眸斂眉,聲音泛著疲憊,“單超,我得走了,這段時間還要麻煩你多照顧天佑,拜托了!”沈君誠懇的向單超一點頭,他只說了這一句,隨即輕輕的從單超身邊走過。

“哎,不是?沈大夫,你什麽意思啊?誰的人誰照顧!”單超沖他嚷嚷一句,想要激他一把,沈君沒理他,他走後,單超原地發呆三秒鐘,後知後覺的想起科裏有事叫他回去,他結結實實的晃了晃頭,以確定自己頭腦清醒,快步跑出急診室。

兩周後的上午,普外科醫生辦公室內,呂為民正組織一眾大夫進行病歷討論,沈君手下的小大夫開始匯報病情,“患者尹倩茹,36歲女性,40天前無明顯誘因發現左|乳|頭溢液,為血性,量少,局部無皮膚紅腫,無疼痛。門診查乳管造影結果顯示‘導管內|乳|頭狀瘤可能性大’,在局麻下進行左乳區段切除術,術中冰凍結果回報原位癌,重度非典型性增生,石蠟病理結果為乳腺導管內癌.....”

正說到一半,辦公室聽到幾聲叩門聲,接著門被推開了,一個男人把頭探進來,他看所有人都端坐在桌前,不好意思的沖眾人一笑,“打擾了,我是尹倩茹的家屬,我想找一下她的主刀大夫!”

沈君擡頭覷了一眼那人,認出他是尹倩茹的男朋友,他站起來沖斜對面的呂為民說:“主任,我出去看一下。”呂為民點點頭,示意小大夫繼續。

沈君來到走廊外,尹倩茹的男友堆砌著滿臉的笑容,一個勁兒的在那兒搓手不語,沈君擡眸,說:“有什麽事就直說吧,我這兒正忙。”

男人這才把手一放,陪著笑臉說:“大夫,我就想問問,我女朋友這個病是不是沒得治了,她還能活多久?”他全程都在笑,並未看出有什麽擔憂的神色。

沈君臉色微變,但語氣依然平和,“有關於下一步的治療方案和病情情況我之前已經和患者的母親詳細溝通過了,至於下一步怎麽做還需要家屬的配合,至於預後因人而異,希望還是很大的。”沈君的話專業並且一絲不漏,對於男人提問的這些話這種回答也並無異議。

可男人似乎並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立即收了笑容,面色陰沈難測,雙手不耐煩的一交疊,“大夫,這兒沒別人,你就實話跟我說吧,我女朋友她是不是快死了?”

“患者的生死豈能從醫生的嘴裏隨意說出口?”沈君反問了一句,男人被他的話弄的一楞,“只要還有一絲生還的可能,並且患者不放棄,我們就會盡力到底。”沈君聲音淡,卻有力,他眉冷目深,目光像是能殺人一般。

“哦,好吧,我就是想問問,想提前做點兒準備,沒想到你這大夫還挺認真!”男人從鼻孔裏哼出一聲,又尷尬的笑了幾聲。

“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沈君一眼看穿對方的心思,並沒空和他扯淡,他迅速的一轉身,對方又叫住了他,“大夫,謝謝你啊!”沈君連頭都沒回,加快腳步回到辦公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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