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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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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淩亂

“對不起,抱歉給你和天佑添麻煩了!”沈君沖江蘭芳輕輕一點頭,他轉頭睨了一眼江天佑,小聲說:“天佑,我先走了。”

江天佑喘息急速又氣又急,他看著咄咄逼人正在氣頭上的江蘭芳,只得無奈的同意道:“沈君,你先回李大遠那兒湊合一下,你放心,我媽這邊我會和她說清楚,你等我!”他用餘光瞥向沈君,後者快速的進了房間,穿好衣服,只帶上背包就匆匆出了門。

大門在關上的那一刻,江天佑神情恍惚,他怔楞的盯著門幾秒,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就在前一刻,兩個人明明還在一起是那麽好,明明在對未來充滿憧憬,希望卻在一瞬間敲碎。

沈君離開後,江蘭芳一屁股坐在地上,瞬間像是被抽空了精神,她嚎啕大哭,邊哭還邊用手捶著腿,“爸,我不孝啊,我生出來這麽個孽障,丟了江家的人的臉,也不對不起你啊.....”

江天佑一聲不吭,也不上前去扶人,只呆滯地站在一邊,任憑他的母親發洩,哭了半晌,江蘭芳倦了,她慢慢站起來,抓住還在悔恨中的江天佑,使勁的晃著他的胳膊,“兒子,你告訴我,你只是被那小子代跑了!你只是玩玩,你不是認真的對嗎?”她用手抹了抹眼淚,上挑的眼線因為淚水而暈開,她克制住抽泣。

“媽,你清醒一點!”江天佑掙脫開江蘭芳的手,目光卻更加的堅定,他把頭一扭,近乎於決絕的說:“我剛剛就說過,說的還不夠清楚,現在再說一遍!”他的喉嚨艱澀的滑動,漆黑的濃眉卻挑起,“我喜歡沈君,他是我的愛人,這輩子我非他不可!”

最後一句話就像是一道雷,猛烈的劈在江蘭芳的胸口,也阻隔了這段母子之情。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江蘭芳捂住胸口,她感覺呼吸困難,胸腔內極悶,在一陣天旋地轉中猝然暈倒。

江天佑在慌亂中給江母急救,不一會兒就讓她緩了過來,她只是氣急了加上有點低血糖暈了過去,等人醒過來以後,她坐在沙發的一邊,神情淡漠,像是失神一般,“江天佑,我只有一句話!”她把臉一轉,換了副面孔,那神情沒了傷心,比之前更加不依不饒,江天佑坐在沙發的另一端,一手托著下巴沒動。

“你要你的父母還是那小子,你想清楚自己選擇!”江蘭芳說完,也不等江天佑答話,麻利的整理好衣袖一起身,頭不擡眼不睜的迅速摔門離開。

江天佑做了個深呼吸,把臉放在碩大的手掌之中,痛苦的揉搓著。

天越來越長,不到七點天就亮了,沈君早早的去往醫院,昨晚他並沒有去李大遠那兒,而是隨便找了個附近的酒店住下,他的心很亂,需要靜一靜。

就這樣一路思索著,他到達了醫院的大門,卻在通過醫院大門的那一刻意外的看到了江蘭芳的身影,沈君像是預料到了一樣,率先一步停下來。

江蘭芳站在大門的一側,還和初次見面時的打扮類似,她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只不過今天一身湖藍,眼睛上還戴著一副墨鏡,見到沈君的那一刻,她仰臉單手把墨鏡一摘,笑道:“沈君,想不到你來的這麽早,走吧沈大夫,我們是該找個地方好好談一談!”她說著又把墨鏡戴上,雙手交疊在胸前。

“好,我也正想跟您談談。”沈君禮貌的一點頭,跟上江蘭芳的步伐,匆匆出了大門。

兩個人找了離醫院最近的一家星巴克,沈君點了兩杯咖啡,就坐之後,江蘭芳摘下墨鏡,臉色緊繃上下打量著沈君,她一改之前和善的態度,像是變了一個人,“我就不繞彎子了,沈君,說吧,你要多少錢?”江蘭芳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桃紅色的指甲反射出尖銳的光。

“您什麽意思?”沈君微怔,放在一側的手攥緊了拳頭,此時還未到上班高峰,星巴克裏冷冷清清,只坐著幾桌人。

“沈君,父母離異,父親早年好賭,現在在一家汽車維修廠工作,母親去了國外,家裏只剩下一個年邁的奶奶,你在醫院附近買了套小房子,還在還貸中。”江蘭芳嗤笑了一聲,她昨晚連夜找人調查了沈君的身世。

聽到江蘭芳訴說著自己的身世,沈君就像被剝光了衣服,在江蘭芳面前無所遁形,他忍住情緒一聲沒坑,放在一側的拳頭攥的更緊了。

“我說的沒錯吧?”江蘭芳把臉一揚,發出一種高傲的蔑視。這模樣和沈君印象裏的江蘭芳截然不同,第一次見面時她熱情大方,還不住的誇讚沈君,而當她得知沈君和自己兒子在一起的事實,她藏在心底的底色竟然全部托出,那是一種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腔調。

江蘭芳看沈君沈默,感覺自己占了上風,從隨身的包裏拿出準備好的一張支票,放到桌上往前一推:“我知道你自己生活也不容易,家裏負擔這麽重,拿上這筆錢離開天佑,對你對他都好!”

沈君擡起頭,他眉目分明,借著頭頂那束窗外投來的微光,演示出和他與生俱來的冷淡與淩厲,“阿姨,我不會接受你的錢,我對天佑是認真的,我知道這麽說有點唐突,但天佑他真的很好,我想和他在一起,未來也有具體的打算。”

“打算,哼?!”江蘭芳冷笑一聲,似乎覺得沈君的話幼稚可笑,“你能有什麽打算?你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大夫,每個月掙得錢勉強夠用,家裏負擔又重又不得力,你讓我兒子和你在一起,是準備讓他倒貼吃苦嗎?!”她無奈的聳聳肩,當即露出一副苦笑。

“您當年也不是倒貼伯父嗎?”沈君動了動眉心,不客氣的說道,“據我所知,您和伯父的婚禮當時也遭到了強烈的反對,最後是您以死相逼才成就這段姻緣!您是過來人,為什麽就不能理解您的兒子?”沈君的話說的不鹹不淡,且語速相當的慢,這每一句話就像尖刀一般,且刀刀致命,直接戳到江蘭芳的心窩。

“你——!”江蘭芳沒想到沈君真的會噎自己,她被這話氣的胸悶,一邊氣憤江天佑把當年的事說給外人聽,一邊被噎的一時語塞,氣憤至極,竟然不知道要先怪誰。

她用手捂住胸口,讓自己順了順氣,半晌才讓邏輯回歸,說:“那怎麽一樣,你是個男人,你們的愛情是病態的,是不被人接受的,是反人倫綱常的,總之就時天理難容!”

她說著,瞪視著沈君,“我自己生的兒子我知道,天佑打小心眼兒就好,別人對他三分好他能還給人家十分,他一時之間被你迷惑對你產生錯覺也是正常的,他需要配得上他的人,一個能對他身家事業上有扶持有幫助的人,而那個人一定不是你!”

江蘭芳說著,快速的掏出手機一滑,手機裏呈現出一個穿著白大衣制服的女生照片,她把照片遞給沈君一看,得意的彎起嘴角,“這是附屬新華醫院院長的千金,海歸博士,長得漂亮人也能幹,是我給天佑選好的未來媳婦,這才是對他真正有幫助的愛人!”

沈君盯住照片一瞥,他動了動眼睫,剛剛堅定的情緒似乎松動了幾分,江蘭芳許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旁敲側擊軟聲道:“沈君,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可天佑和你不一樣,我們江家就他一個可以傳承他外公事業的兒子,他必須要傳宗接代生下孩子,把這份行業延續下去,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必須完成的事!”

江蘭芳說的激動,幾乎與聲情並茂,她軟硬兼施,對破壞江天佑和沈君的感情勢在必行。

“阿姨,我終於知道為什麽天佑活的那麽壓抑那麽叛逆了,”聽到最後沈君近乎於憤怒。

他瘦削的臉頰鼓了鼓,嘴角微微抽搐,迎上江蘭芳的目光冷聲道:“家族榮譽真的這麽重要嗎?如果是這樣,當年你為什麽要竭力反抗,拼命追尋自己熱愛的事?!你把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強加在你兒子身上,難道真的不自私嗎?”一連幾句話都直擊要害,江蘭芳萬萬沒想到,她感覺心臟被猛的一錘,整個人仿佛跌下深淵。

沈君發出一種近乎於憐憫的笑容,他幹巴巴的笑了幾聲,咬了咬下唇道:“你自己也是女人,怎麽能說出傳宗接代這種話,可笑!”

沈君站起來,看都沒看江蘭芳一眼,低頭連眼皮都沒擡,“我不會和天佑分開的,誰都別想拆散我們,我說道做到!”

他剛欲轉身離開,下一秒,江蘭芳一把抓住沈君的手,幾乎於哀求道:“沈君,算是阿姨求求你,我就這麽一個兒子,你放過他,讓他過平順的道路,好不好?!”她突然潸然淚下,這一次到有幾分真心。

可面對剛才發生的種種,沈君的心又沈到冰封的谷底,他用力掙脫了江蘭芳的手,旋即轉身,“阿姨,除了奶奶,我也只有天佑一個人,他也是我的全部。”沈君態度冰冷,他拿起背包,快速的離開咖啡店,消失在大街上穿梭的人群中。

江蘭芳看著沈君離去的身影,近乎於崩潰的趴在桌子上泣不成聲,不住的敲打著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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