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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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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談判

暗衛來報,煙雨樓已經停業了。

“那樓裏的大家?”

“只是停業,但好像並沒全離開。我聽燒火的大娘說,姑娘們打算把煙雨樓改成食肆。”

也好,趁著蘇晏被抓走了,完全可以籌辦此事。

為姑娘們的勇敢感到高興,棲梧得意地笑了出來。

如果蘇晏罪不致死,回到煙雨樓,發現已經變成了食肆,會不會安心當個甩手掌櫃呢?姑娘們肯定不會拋棄她,能不能過去自己心裏那關,就看蘇宴個人了。

更讓棲梧安心的是,姐姐也再不用面對那些醜態百出的骯臟男子。希望姐姐今後可以安定下來,找個好人家。

華予,也會感到高興吧!

現在,沒辦法告訴她這個好消息。等事情告一段落,得第一個告訴她。

尋找劉誠是重中之重,官府人手不足,將包圍齊府的人手撤了大半。暗衛便逮著間隙偷偷送物資進去。

都是一個城裏的人,齊府平日裏沒少照顧百姓,只要不太過分,衙兵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管太多。

有時候互相演演戲,象征性被抓幾個,表示值守的衙兵有好好幹活。天黑再把人放了,彼此相安無事。

這戲演給誰看呢?

劉誠也看不著,陸卿沛也沒空看,縣老爺更是壓根銷聲匿跡……

也許最開心的是那些衙兵,只是這麽站著,就能有吃的、有月餉,不比被拉出去操練好多了?!

棲梧決定和陸卿沛正面對決。

當初是陸卿沛拿學堂的孩子們要挾寤懷,寤懷並未做任何傷天害理之事。如今陸卿沛的重心放在搜索劉誠上,不可能再次包圍學堂。

至於齊府,暫時也不會有事。

理由有二,一是以衙兵和暗衛目前這種相安無事的相處方式,可以推斷,衙兵暫時不會撕破臉皮。二來,要齊府三人的一直是劉誠,劉誠都自身難保,陸卿沛不可能把精力放在齊府。

劉誠不見了,確實能解決不少問題。

棲梧識字也會寫字,可狀紙該如何寫得漂亮沒漏洞,倒是難到了他。

如今認識的人,可以拜托的,就是學堂的婉音夫子和李府。此時不便牽扯學堂,棲梧決定回竹苑找雙胞胎兄長商議。

“狀紙?告誰?”李舒鈺放下手中的茶杯,根本喝不進去。

“陸卿沛,他當初圍困學堂,強行帶走寤懷,還對寤懷濫用私刑。”

“你有幾成把握?誣告當朝命官,不是鬧著玩的。”

“所言非虛。”

李舒鈺想了想,道:“棲梧老弟,我並不懷疑你。而是,如果你被倒打一耙,咱們就沒有反擊的餘地了。”

李舒鈺進入思考狀態,就開始在堂內踱來踱去。走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不能寫的如此白話,具體怎麽寫,還得商議。我去找大哥,大哥見得多,肯定有法子。棲梧老弟稍安勿躁,我定把事情辦妥。”

棲梧趕緊追問,“二哥可是要離開竹林?”

老三也跟著反對,“二哥,不可隨意離開。”

官府暫時聯想不到竹林,但老二若自己去大街上被發現了,可就等於自投羅網。棲梧建議:“不如,二哥您寫封信,我去找大哥?”

老三跟著附和,“對,二哥,咱倆寫封信,讓棲梧兄弟帶著去找大哥就行。大哥本與齊府是舊識,不會不相信棲梧兄弟。實在不行,隨便把我倆的日常物件,給大哥帶一份。”

棲梧知道老三是關心老二,而且他這個法子確實不錯,很是讚同,“那就麻煩二位兄長,作書信一封,我轉交李大哥。”

趁著老二老三寫信的空擋,棲梧去找珠翠。

劉誠疼得暈了過去,正在睡覺。愁眉苦臉,哼哼唧唧,看起來睡得也不香。

這就對了,又不是讓他來這裏享清福的。只要死不了,就這麽難受著吧。

“煙雨樓停業了,姑娘們重整旗鼓,要開食肆。”

這對珠翠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興奮地拍拳,“太好了!太好了!”她想回去和大家在一起,但眼下……“人手不夠,我在這裏也能幫個忙。等這邊事了了,我一定要回樓裏!”

棲梧抱拳對珠翠表達謝意。

“不必,我也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華予,也為了我自己。至於蝴蝶,你放心,我和她無冤無仇,不會與她為敵。”

棲梧知道,珠翠本性不壞,她手段雖狠,但有她的原則。並不是蘇晏那般心狠手辣毫無悲憫之心的人。

“劉誠,就托給你看管了。”

“放心!”

棲梧把雙胞胎寫好的信收起來,上馬往李府趕。

趕路的時間,很適合分析現狀。

暗衛已經告知棲梧,陸卿沛親自上前搜查府上。根據齊光大哥的反應,棲梧認為,搜查令是假的。既然陸卿沛能拿假的搜查令,為什麽他不能拿真的狀紙呢?

還好當日沒有聽從梅逍的指令殺了李家老大,這算是給自己累積的福報嗎?

快馬加鞭,爭取日落之前,辦妥此事。

李舒祺見信,立馬著人磨墨。

很快就構思好狀紙改如何寫,扶著長袖,揮灑自如。

待墨跡幹了,李舒硯交給棲梧,“寫了兩份,我留存一份。快去!學堂和竹林,我會加派人手!”

棲梧收好狀紙,帶著曾經的歉意,向李舒祺鞠躬行禮,“多謝!”

他並不是拿著狀紙去縣衙門口敲鼓告狀,而是打算直接和陸卿沛對峙。

入夜,先去審訊室探望寤懷。

揭開審訊室頂上的瓦片,寤懷明顯聽見棲梧的動靜,擡頭和棲梧對上了眼神。他張嘴無聲地說:“別擔心,我沒事。”

棲梧對著寤懷點點頭,無聲地回應:“等我!”

寤懷身上的傷痕看起來愈合了很多。看起來劉誠不在,陸卿沛確實沒精力管他。

放下瓦片,在房頂上跳來跳去,想盡快找到陸卿沛的位置。

看見狗蛋提著食盒去送餐食,棲梧就明白,這縣衙裏看起來井然有序,但實際上,很多細小的瑣事,陸卿沛真的沒有功夫處理。

他都沒空去找放煙花擾亂他的人,哪裏還有心思管寤懷和齊府?

這次,應該能成!

狗蛋,多半就是去給陸卿沛送餐食。等狗蛋離開後,棲梧跳下屋檐,進了陸卿沛的房間。

陸卿沛當然認得棲梧,“你來作甚?”

棲梧把狀紙拿出來,但並沒給陸卿沛,“陸大人,草民,是來和您談判的。”

陸卿沛展開他的扇子,裝模作樣的扇起來,“談什麽?”

“談您置法理不顧,為一己私利包圍收留孤兒的學堂,並強行囚禁良民,濫用私刑一事。”

陸卿沛見過多少官民糾紛?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何足掛齒?

“所以呢?你覺得我會怕了你?”

棲梧直言:“陸大人神通廣大,自然不怕。草民,是希望您能放了齊二,撤掉包圍齊府的衙兵。”

“笑話……你當你有幾斤幾兩?”他只想找他的主公,哪有精力管齊府。

“大人明鑒。齊二並未觸犯任何法理,齊府從上到下也知法守法。囚禁齊二和圍困齊府,浪費了不少兵力。”棲梧指了指街道的方向,“您四下搜羅什麽,我自是不便過問,但您若放了齊二,利用齊府的人脈,也許能更快找到您要找的東西。”

“似乎是很有道理,可是對我有什麽好處?”

是的,對他沒好處。下令要抓齊二和包圍齊府的是劉誠,陸卿沛沒有立場放過他們。而且,這人明裏暗裏,都在說,他知道官府在找什麽。

主公在他手上?

“你可知,我要找什麽?”

“草民不知,只是,看城中形式,應該是對大人很重要的東西。所以,大人可否采納草民的意見?”

這人說的不無道理。齊二和齊府的現狀,確實是主公為了私欲而行動的結果。現如今,找回主公才是要緊之事,這小家夥的意見,還真有那麽點意思。

陸卿沛跟了劉誠那麽久,劉誠那些齷齪心思,他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文人謀士,除了對主子盡忠,也算心系百姓。

主公原本也想拉攏齊光,他是有些真本事的;齊二看起來懶散,但功夫應該是不錯。兩人都是可用之才,就這麽囚著、圍著,確實不是個事。

但也不能輕易放了。

“此時對你百利無一害,對我又有什麽好處?”

棲梧走到蠟燭前面,燒了狀紙。

“大人放了我的家人,我則幫大人完成心願。”揚了手中還未燃盡的紙片,繼續道:“我能進來,您就應該清楚您手下的人攔不住我。狀紙,燒了,還可以再寫,我可以往上告。即便我運氣差被杖斃,陸大人就那麽有信心,不被調離?”

這才是陸卿沛的要害。

他被調離了,劉誠擅自出城一事,就包不住了。或者,現在已經瞞不住了。

“大人?”

既然齊光有明知搜查令是假的也開門迎他而入的度量,那陸卿沛,也賭一把看看。

“我要找的,是北郡王,劉誠。”

棲梧裝作相當吃驚的模樣,張大嘴不敢動彈。半晌,趕緊低頭跪下,“大人,此時不可張揚啊!”

“若是聖上知曉……呸!咱們還是盡快找到王爺才是!”

棲梧擡起頭,誠懇地望著陸卿沛,一副願肝腦塗地的樣子。陸卿沛可沒見過棲梧在靡音坊演戲的樣子,用這招對付陸卿沛,棲梧覺得應該是有效的。

“大人,雖然王爺抓了我的家人,可除此之外,王爺關愛百姓,從不隨意發動戰爭。只此一條,王爺就是我們的恩人啊!”

棲梧說得深情並茂,好像是在說真事一樣……嗯,半真半假也算真吧,大概……

陸卿沛讓棲梧起來,“別裝了,我信不過你,但也沒更好的法子。你可以帶走齊二,我也可以撤走齊府外面的衙兵。但別以為你們就高枕無憂,我要真想下手,你們攔不住。”

“來人!”

“大人!”

陸卿沛收起扇子,下令:“吩咐下去,撤掉包圍齊府的人手,交與孫大安排。”指了指棲梧,“齊二,交給他就行。”

“是大人!”

棲梧站起來,對著陸卿沛行了一禮,“草民定帶著我家二爺回府,與大爺商議尋物一事!”

陸卿沛搖搖手,示意下面的人帶著棲梧出去。

他是真的快精疲力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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