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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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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

寤懷想都沒想到,來跟他碰頭的是陳叔。

陳叔趴在縣衙的屋頂上,挨個掀瓦片,想確認寤懷再哪個房間。

寤懷跳上去,嚇了陳叔一大跳。

“爺您吱一聲啊,這大半夜的嚇死老頭子了。”

“府上可還好?”

寤懷也不好意思問,沒人了麽,怎麽大半夜派老人家出來。

陳叔說沒啥事,還那樣,只是自己想來,省得擔心。就是華予想每日見海棠姑娘去學堂,也想跟著一起去學堂,被婆婆訓了。

“那是該說。”

陳叔輕輕放下手裏的瓦片,跟著寤懷跳下拱頂,進屋細說。

“以上只是我的推斷,陳叔您如數轉述與大哥。出去還請小心,千萬別被周圍的護衛發現了。”

陳叔讓寤懷放心,他也正是對旁人不放心,才親自前來。

“對了爺,大爺和夫人商議後,夫人認為蝴蝶姑娘說的被拋棄的女人是樓主。也許您的推測,並沒錯。”

“大嫂真這麽說?”

陳叔點點頭,轉述:“夫人說,那句詩說的是棄婦。蝴蝶姑娘也不曾表示對誰傾心。既然知道咱們在查煙雨樓,說的一定是煙雨樓其他的女性。最有可能,就是說的樓主。”

說完,陳叔就告別,先撤了。

本想問問棲梧怎麽樣了,這完全沒抓到機會。也不知道他在學堂都忙些什麽。

珠翠也去了,他倆不會爭鋒相對吧?

為著自己?

額,想太多了,棲梧才不會搶他,都是寤懷自己巴巴地往上貼。

那日,寤懷在人群中見到了珠翠。大哥和華予能讓她去學堂,想必也真的信任她。既是大哥和華予同意了,棲梧應該不會為難她。

嘆口氣,珠翠不捉弄他的棲梧就不錯了。

等著大哥在外面推動陸卿沛審柯靖宇吧。

自己這邊,能找到柯靖宇問出其中詳情是最好。找不著,只能希望陸卿沛趕緊給他定罪了,也了卻了大哥和柯府之間的糾葛。

晚上值守比白天嚴密,既然沒有機會,不如好好睡覺。

可是棲梧不在,實在是睡不著。

寤懷翻身,準備找陸卿沛去。

於是就有了意外收獲,柯靖宇竟關在陸卿沛房間!也不知道這算不算違例,人在縣衙,只是沒在牢裏。

本來是光明正大地走過來,現在還真得找個地方好好地偷聽了。攀上屋檐的橫梁,戳開窗戶紙,一邊往裏瞧,一邊用心聽。

“知道我為什麽還不審你嗎?”

柯靖宇也不回,緊緊閉著嘴。跟面對寤懷那般委屈求饒截然不同,一副嫉惡如仇,視死如歸的態度。

這在陸卿沛面前絕不低頭的倔強,倒讓寤懷很是欣賞。

“有本事你殺了我!”

陸卿沛又不傻,怎麽可能被柯靖宇一句話就激到了?也不繼續跟他嘮,準備要睡覺,吩咐人帶他下去。

這就不嘮了?!

寤懷覺得自己這費勁巴拉攀上來掛著,什麽都沒聽到,很是吃虧啊!

進去幾個人,把柯靖宇帶了出來。

寤懷便悄悄更上。

原來,柯靖宇白天被關在陸卿沛的房間,晚上才被帶回大牢。

如若不是今日想找陸卿沛瞎侃,這要光靠找和腦子想,還真不一定哪天才能想通。

既然大牢進不去,得找個白天,到陸卿沛房間裏去會會柯靖宇。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把他知道的都交代了。

功夫好就是好處多,至少在縣衙裏來去自如不被發現這點,就已經占了不少便宜了。

*

寤懷沒等到與柯靖宇見面,就聽見隔壁院裏陸卿沛相當吃驚地破口大罵,“她來幹什麽!”

吩咐人把柯靖宇帶回去關著,“帶她進來!”

寤懷並不知道陸卿沛說的是誰,能讓他如此動怒,還真想去看個熱鬧。現在不是吃飯點,林守真也沒來;大白天跳房頂上直接就會被發現,得想個法子混到隔壁去。

跑到連廊處對著府兵耍無賴。

“狗蛋呢!給狗蛋找來陪我玩牌!不找你就陪我玩!”

府兵再想玩牌,也不敢啊。想了想,覺得陸大人也只是軟禁他,沒說要嚴加看管。加之陸大人現在就在旁邊,他在這大聲吵鬧,到時候大人怪罪下來,被軟禁的人是不會挨罰,自己是吃不了兜著走。

只得讓寤懷安靜點,讓別人幫他去尋狗蛋。

“這位小哥,一起玩啊?”

小哥昂首挺胸,不搭理寤懷。

寤懷說了好幾句,小哥瞄都不瞄他一眼。寤懷覺得這小夥子還很有原則,搞不好以後能處。也不再騷擾他,回房等狗蛋。

狗蛋是真會辦事,帶了個比他高的來。

“爺,這是我本家兄弟,信得過。我進來的時候已經說了是帶過來和您一起玩牌的。”

沒想到這狗蛋自己已經想了一套說法,寤懷點點頭,對他的讚賞又多了幾分。

剛才的府兵果然給寤懷攔下來了。

寤懷給他幾粒碎銀子,解釋道:“裏頭的爺也真小氣。只是連著贏了幾把,就不帶我玩了。兄弟,值守幸苦了,這點小意思您拿著。下回還有這樣的好事,記得叫我啊!贏的咱五五分!”

對府兵來說,這算是他們自己人。自己人的錢,不要白不要,收下錢,催他趕緊走。

府兵收下碎銀子,寤懷又補了一句,“一會晚點,我再來給他倆送吃的。”

掂著手裏的碎銀子,嘴裏哼著曲,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在府兵看不見的地方往陸卿沛的房間閃。

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拿著食盒,有人就說自己是來送飯的。也不至於閑得會真打開看裏面有沒有東西吧……

“陸大人,我還以為您真能忍著不見我呢!”

這聲音寤懷立馬聽出來,是樓主。

“樓主您坐。”

陸卿沛的聲音聽起來,完全是對樓主低頭諂媚了。難道昨晚劉誠對陸卿沛下達了什麽密令,才導致他換了個態度?

不太可能啊,寤懷睡得不沈,一直關註著縣衙的動靜,昨晚縣衙沒有大動靜。

“不用跟我假惺惺的。你我本身不對付,我便直說了。放了柯靖宇,不然你會後悔!”

樓主這語氣,倒像是來幫陸卿沛的。

陸卿沛回問:“樓主,不瞞您說,我是奉命督察柯靖宇刺殺朝廷命官一案,您要是不給個合理的說法,我怕是難辦啊!”

都是人精,樓主也不可能聽不懂。

“陸大人,我是來為柯靖宇求情不假。其中詳情我也不能給你透露,但這不是想隱瞞您,而是要保護您。您今日放了他,日後蘇某一定當面向北郡王為您說話!”

這,算是親口聽見樓主說自己和劉誠有關系了。

陸卿沛一個文人謀士,能忍一個棄婦如此羞辱他?反駁道:“樓主,陸某能有幸爬到今天的位置,全是主公賞識。但樓主您可想過,主公為何賞識我?”

寤懷倒是聽明白了,這是不滿樓主看不起他。不過還是顧慮樓主和劉誠的關系,沒直接對樓主說,用不著你美言。

“姓陸的,別給臉不要臉!”

這語氣聽起來,樓主是真急了。

陸卿沛不卑不亢地應對:“樓主,我奉命督察,秉公辦理未曾有絲毫懈怠。主公也並未告知需要對您特殊照顧,您這是越矩了。這東西,既是主公贈予樓主,您請自行收好。切莫隨意拿出來。”

寤懷在外面看不見,只是推測,樓主拿了劉誠的隨身物品,陸卿沛才接見她。她沒給陸卿沛一個合理的說法,陸卿沛也不做接待以外的承諾。

指不定陸卿沛是怎麽看待蘇晏的。一個被自己主子拋棄的婦人,私下處處與主公作對,還好意思拿著主公的物品來討人情。

這還真被寤懷猜對一大半,陸卿沛話裏話外,都挺瞧不起蘇晏。但也不能怪他,誰讓蘇晏剛剛說話得罪陸卿沛了呢?

文人、謀士,最在乎自己的能力和名聲,蘇晏一句話把陸卿沛貶得一文不值。陸卿沛沒當場趕她出去,已經很看他主子的面子了。

也不知道蘇晏有沒有收回東西。

“柯靖宇,是我弟弟!”

陸卿沛的語氣很冷淡:“我早就知道啊。柯震早就給主公說過了。是你弟弟殺了柯靖宇,用柯靖宇的身份,試圖吞下柯府,還有齊府。”

要是寤懷在屋內,他能看到蘇晏因吃驚而逐漸發白的臉。她已經和盤托出,但並沒收到預料中的結局。

柯靖宇是蘇晏的弟弟,寤懷是吃驚的。但根據陸卿沛失望的語氣判斷,這是是真的,且根本不是多稀奇的事。

既然不稀奇,那麽就得推敲推敲。

柯靖宇對劉誠來說,頂多算是曾經的妻弟。劉誠連他姐都棄了,何況他一個毫無用處的妻弟?

這個道理蘇晏不可能不懂,但還是放下她的臉面,多次求陸卿沛放了柯靖宇。

蘇晏一定還隱瞞了什麽。

聽陸卿沛的語氣,他也應該是覺得蘇晏沒說實話。至於陸卿沛是否知道蘇晏具體隱瞞了什麽,寤懷就說不準了。

反正什麽都不知道,繼續聽唄。

哪怕聽不出來什麽結果,也知道假的柯靖宇與蘇晏是親姐弟。就算這事是假的,他倆是血親一事應該假不了。

從年齡看,蘇晏比柯靖宇大不少,說他是蘇晏的兒子也不為過。

兒子?

如果他是蘇晏的兒子,蘇晏跟誰的兒子?被劉誠拋棄,極有可能是蘇晏和劉誠的兒子!

這可不好笑了啊!

柯靖宇是蘇晏的弟弟,完全不影響給柯靖宇定罪。但他若是蘇晏和劉誠的兒子,陸卿沛一定會包庇他!

看陸卿沛每天賣力查案,巴不得把私造甲胄的罪也給柯靖宇安上,他大概是不知道的。

也因為他看不上蘇晏,所以不會往這邊想。

但寤懷是局外人,會考慮最壞的情況,所以會想很多。

不過,也只是他一閃而過的一個念頭,不一定是真的。興許就是自己想多了,樓主就是為了救親身弟弟不得不向自己的仇人低頭。

這縣衙裏,還真是有不少的情報啊!

“你在這幹什麽?!”

不好,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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