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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幻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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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幻之境

“你想幹什麽?”

崔大黑被問的莫名其妙,皺著眉頭根本不想搭理吳醇。

“你要帶我去哪,我不去!”

吳醇吃夠了大黑的苦頭,他可不想再栽在這黑瘦小個子手上。這小黑個子,人不大,下手是真狠啊,吳醇沒少挨他抽。

“閉嘴,由不得你!”

大黑拉著鎖著吳醇的鎖鏈,直接給他甩到地上。

“爺,人帶來了。您小心了,這人臟的很,可別讓他碰著您。”

說完大黑便把齊光擋在身後。以一副堅決不讓吳醇沾染分毫的氣勢,昂首挺胸地當起了齊光的護衛。

“你是吳醇?”

吳醇擡頭想打量說話的人,被大黑一巴掌拍在後腦勺,“看什麽看,是你看的嗎?”

吳醇只得捂著後腦勺,不跟大黑對峙。

“陸卿沛有什麽打算?”

吳醇聽到陸卿沛的名字,也並沒感到意外。在莊子裏這麽長時間,他大概已經覺得再也出不去了。哪怕主公派出了陸卿沛,也不能保證,陸卿沛就是來救自己的。

“不知道。我已經被困在這裏很久了,完全不知道主公的計劃。”

“你可知他有什麽短處?”

“陸卿沛自視清高,盡管我看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不爽,但也確實沒發現他有什麽弱點。”

齊光不像寤懷,他辦事是講效率的,瞪著大黑:“留著這玩意幹什麽?”

大黑覺得自己盡職盡力按要求半事,怎麽還被爺質問了呢?想說是二爺安排的,又覺得對著大爺,不敢造次,只是憋著一肚子氣,不敢答話。

“我問你,留著這玩意幹什麽?!”

齊光突然提高了聲調,嚇得大黑趕緊雙膝下跪。

“回大爺,是二爺吩咐留他狗命。”

回完話的大黑也不敢擡頭看齊光,半伏著身體瑟瑟發抖。

寤懷留著他幹什麽?當著吳醇的面,齊光當然不會問。瞧著著吳醇一臉蠢樣,也問不出來什麽東西。

齊光起身出門,準備審另外一個。大黑趕緊跟了上去。

“大黑,寤懷可有說為何要養著他?”

大黑低著頭,不敢揣測大爺心思,如實回答說二爺並未交代,直說別讓他死了。好像是聽二爺審的時候說過有私仇。

“私仇?”

“我也只是在外面聽,興許聽錯了。二爺並未提及任何關於此事的信息。”

齊光更納悶了。自己這弟弟總體說來算得上是和善的人,基本不與外人結仇。哪怕李老四欺負華予,寤懷也不不至於做到給他抓起來關著。

到底和吳醇有什麽仇恨?

不過既然寤懷要留著他,那齊光也不會多言,留著就留著,指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場。

張屏給齊光的印象,就完全不是寤懷所形容的那般,“算得上是個有能耐的聰明人”。在齊光面前,張屏很是不屑一顧,無論齊光問什麽,都不張嘴說半個字。

“他平日就這樣?”

大黑心想他跟二爺也沒少說話啊,怎麽的到了大爺這裏就悶聲不吭了呢?這兩個北郡王的狗腿子,盡給自己找難題。

“平日裏偶爾會吟詩作對,但基本不和我們說話。”

大黑怕惹齊光不高興,不敢說張屏對二爺態度還算可以,只把平日裏對他們愛答不理的態度報告了。

“看起來文文弱弱,倒是挺有骨氣。這個又是為何留著?”

大爺今天是來追責的嗎?挨個檢查,不會是自己幹的不好吧?

“回大爺,二爺也沒說,只說留著有用。小的,不便多問。”

齊光看張屏閉目養神的樣子,暗自感慨不愧是文人,只是坐在那裏就是一身傲氣。

“也罷,留著就留著吧。比起那邊那個,這個還像有點用處。”

齊光此次來,本想探探陸卿沛的底,沒想到一個不知道,一個看起來像是知道卻並不說話。想對張屏用點手段,又覺得於心不忍。白白浪費大半天的時間,很是不順氣。

大黑眼瞅著大爺不樂意,也不敢像對著寤懷那般沒上沒下,端茶送水都極其小心謹慎,生怕丟了活計。

齊光被柯府的是鬧得焦頭爛額,聽大黑提起寤懷,心裏生起一股莫名的火。寤懷,到底是怎麽了?

雖說大黑並不是知情,齊光多多少少還是有點遷怒於他了。齊光深吸一口氣,還是忍了,看看這大黑到底有何能耐讓陳叔推薦吧。

當然,大黑完全不知道大爺為何對著自己一股怒火,只當是自己當差當的不好,觸了主子的眉子。陳叔也早早交代過,別跟大爺嬉皮笑臉,大黑早有心理準備,也就不放心上了。

只要飯碗還在,其他就都不是問題!

底下的人來報,莊子上來了打扮很是貴氣的客人。大黑詢問過齊光以後,吩咐把人領到大堂。

來人,居然是陸卿沛。

他坐在椅子上搖著扇子一臉得意地望著齊光,“齊老爺,想不到吧,我能找到這裏來。”

還真是沒想到,他不光找來了,還獨自一人前來。

“不知陸大人來了,招呼不周,您別見外。”

轉頭吩咐大黑,上茶。

陸卿沛站起來,制止了大黑。

“不必,我不打算多待。聽聞齊老爺這莊子養了不少我們的人,特來看看。”

說罷他開始在大堂裏四處轉悠,儼然自己就是這裏的主子,完全沒有客人的模樣。

“陸大人說笑了。”

陸卿沛繞到齊光身後,不知道是不是想綁了齊光。驚得大黑渾身哆嗦,立馬舉起拳頭,想沖著陸卿沛打過去。

大黑心急護住的模樣,被齊光看在眼裏。難怪陳叔點名要他陪著!

既然大黑如此這般豁出去了,齊光也不能讓他吃了虧。對著大黑使了使眼色,示意大黑先退下。

“齊老爺府上的人真是忠心。不像被您抓走的那兩個,一點都靠不住。”

陸卿沛張開扇子,抵在齊光的脖子上,“齊老爺,我不是來找你要人的。是來問你,考慮的如何了。”

這回大黑是真的急眼了。三兩步來到齊光面前,想把陸卿沛從齊光身邊拉開。

陸卿沛也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拐著齊光轉身躲開了大黑的手,又順勢一腳踢在大黑心窩。疼的大黑趴在地上直嘔水……

齊光見陸卿沛對自己的人出手,準備反抗,手已經擡起來要反抓住陸卿沛。

大黑捂著肚子,直求饒:“陸大人,求您放過我們家老爺。我們老爺本本分分從不幹壞事,未曾開罪於您啊!”

大黑並不知道自家主子有多大能耐,他只是做了他能做的。而齊光經過大黑這一喊,也清醒不少。

陸卿沛是官,自己不宜與他直接起沖突,不然受罪的,只會是大黑他們。

放下手,仍由陸卿沛拿扇子的邊緣,抵著他的喉嚨。

陸卿沛果然心高氣傲,大黑這般護主,他完全被大黑吸引了註意力。

“黑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誰?”

大黑腹部依然劇痛無比,他就一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小老百姓,難能知道陸卿沛是誰。

大黑搖搖頭:“小人不知。只是我家老爺稱您為‘陸大人’,小的就隨著老爺,也稱您為‘陸大人’。”

“哼,你這黑小子還挺有意思。”

大黑不卑不亢,接著說:“陸大人明鑒,我家老爺是好人!”

陸卿沛松開手,把齊光推到椅子上坐著,笑嘻嘻地說:“齊老爺,你府上這黑小子,完全不知道我在說什麽,還敢奮力護主。該說你教得好,還是這黑小子真是護主心切啊?”

齊光摸著自己的脖子,猶豫是要裝柔弱,還是直接給他綁了?看著大黑難受的模樣,決定還是先忍忍。陸卿沛是真的有官職在身的,不像寤懷抓的那兩個,稍微處理不慎,會實打實得連累府上的人。

“陸大人,小的確實不知道您和老爺之間說什麽。但小的吃老爺的,用老爺的,當知恩圖報,哪能眼睜睜看著老爺受罪。”

“受罪?你意思是說,我為難你家老爺了?”

大黑被問得冒冷汗,這是自己說錯話了。本來,也沒有自己插話的份,可自己不出頭,難道要讓老爺出頭?

老爺要是出手了,這陸大人指不定對齊府怎樣。他一定是想逼著老爺對他出手,尋個由頭對府上不利,自己千萬要護好老爺,不能著了這什麽陸大人的道。

齊光也不能容忍陸卿沛再這麽當著自己的面為難自己的人,保險起見,以退為進。上前扶起大黑,偷偷給他餵了一粒藥丸。吩咐旁人帶大黑下去休息。

廳堂裏現在只剩齊光和陸卿沛兩人。

“陸大人,草民不曾科考。您的提議,草民更是想都不敢想。”

陸卿沛也不裝了,冷笑道:“你以為你搬出王上的條款,我就不能把你怎麽樣了?”

“草民不敢。”

“你哪有什麽不敢的。”

說完他就近拉過一張椅子反著坐了下來。

“我只是來傳話的,要不要接受主公的好意,全看你自己。對我個人而言,你拒絕才好呢。既然你不從,那我就回去報主公,你能力不足,配不上主公的青睞。”

這陸卿沛一會一個變,齊光也不直接表態,省得中了他的計。

“至於柯府嘛,我既然奉命辦案,自當秉公處理。主公說了,替齊老爺擺平柯府,就當賣個人情,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還請齊老爺行個方便。”

果然是來督辦柯府一案。

齊光並不想北郡王從中間插一腳。沒有陸卿沛來督辦,早就和縣老爺達成一致,象征性懲戒一下柯震,早都結案了。

如今陸卿沛來秉公執法,定是不會放過柯府上下。如今柯思有了身孕,如何能避免柯府遭到重罰,是齊光心頭的重中之重。

劉誠老奸巨猾,說什麽行個方便,只不過是他想一箭雙雕罷了。滅了柯府,又以此對自己邀功,想通過府上接觸家主,這算盤,打的真是響。

說起來,當初摸不清為何劉誠能看上柯府,說不定,就是誆騙柯震去私造鐵器、弓箭和甲胄;再來沒收,一網打盡。

不費吹灰之力,得了不少武器裝備,還削了柯震一心要巴結王城的念頭。

斬草除根,連齊光都覺得劉誠真是幹的漂亮。

“陸大人此言差矣,柯震柯老爺是我的岳丈,何來‘替我擺平’一說?”

陸卿沛白了齊光一眼,大概是覺得齊光太能裝了。以他這種文人墨客的孤高性格,估計寤懷更合他胃口,難怪之前邀約寤懷。

如今又從自己這裏找突破口,真是不死心。

陸卿沛站起來,舉著扇子對齊光告別。

“齊老爺,我說了,我只是來傳話。你莊子裏的兩個,我也不打算救,你願意養著,便養著。有朝一日若能與齊老爺共事,還請齊老爺看在陸某人曾經好言相勸的辛苦勁上,對陸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若是無緣與齊老爺共事,陸某倒是想第一時間就除掉你。”

說完便重新打開他的扇子扇起來,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都說文人謀士自視清高,這話在陸卿沛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齊光完全沒搞懂他拐彎抹角地到底是想幹什麽。

他肯定是討厭齊光的,但是因為劉誠的一些目的,並未對齊光下手,反而想要拉攏齊光。應該是劉誠要拉攏齊府,陸卿沛只是奉命行事。

既是奉命行事,也毫不掩飾對齊光的厭惡,又顯得很是光明磊落。

真是個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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