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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柯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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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柯自投羅網

“柯家大哥真是客氣,寤懷感激不盡!”他也沒下馬,松開韁繩,抱拳對柯靖宇打了個見面禮。

“笑話……”人群中的柯靖宇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你還當我是來接你不成?”

寤懷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狐疑:“難道柯大哥帶這麽多人來,不是接寤懷回府?”指了指柯靖宇身後的十個人。

這十個人,從氣息判斷,沒有身後的十七八個那麽壯,應該是柯靖宇親信。後面的,指不定是從哪借來擄來的。

跟在寤懷身後的李家老三,緊緊拽著韁繩,他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聽寤懷的指令,隨時準備沖過人群。

此刻,無論他的二哥是否習慣瞬間快速騎馬,他也必須集中精力,一定要看準時機,以最快的速度突圍。

他知道,寤懷有些本事在身上。可他也不是冷血無情的人,一旦他們兄弟被抓,淪為人質,再厲害的人,一時間也難以應對。

只要護住二哥,哪怕自己受點傷,不要被擄走,齊家二弟,就不至於無計可施。

“這才區區十個農夫而已,你們府上的下人,也不止十個吧。”柯靖宇覺得自己人多,有優勢,口氣裏很是得意。

聽他提到農夫,想起來前些日子鐵匠陳說柯府備鐵器的事。

且不論私造兵器的罪官府該怎麽判,只覺著,這事屬實是有點憋屈。前幾個月鐵匠陳是拿自己的銀錢買了鐵,後來賣給了柯府,現在柯府拿那些鐵器來對付自己。

怎麽想心裏都不得勁。

他摸了摸額頭,憋著嘴,要是自己回去告訴大哥,因為大哥沒制止鐵匠陳賣給柯府鐵器,大哥是不是會覺得自己小氣。

可眼下這怎麽看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景象,讓寤懷心裏,很是吃不消。

“怎麽了,你可是害怕了?”

柯靖宇瞅著寤懷越來越難看的臉,嘲笑起來。

寤懷一副天真無邪人畜無害的模樣望著柯靖宇問道:“害怕?為什麽要害怕?柯大哥要對我做什麽會讓我害怕的事情?”

柯靖宇把玩著手裏的核桃手串,夾著嗓子說:“那你猜猜?”

“那我怎麽能猜中柯大哥的心思呢?柯大哥您快讓你手下的人讓讓,我們好回去。”

做了個拜托的手勢,沖著柯靖宇笑得可甜了。

就在和柯靖宇對話的這一會,寤懷很確定,這人相當自負。

自負的人為了滿足高人一等的心理需求,通常不會選擇迅速殺死獵物,而是反覆把玩一番。如同他手裏的核桃手串一般,來回盤了又盤,才會換一串再盤。

盤就是他的樂趣,而不在於盤具體的某一串。

自己和李家兄弟,對柯靖宇來說,大概算的上值得反覆把玩的手串。

不然,幹嘛還費那麽多話?蜂擁而上,必定讓自己三人亂了陣腳,就算取不了性命,讓他們三人受點傷,還是很有可能的。

既然是自負的人格,那就好辦啦。

“柯大哥?在想什麽呢?”

柯靖宇似乎確實是有點疑問,“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放你過去。”

“定當知無不言。”

寤懷猜測,柯靖宇是要問自己怎麽會和李家兄弟在一起。他不直接對自己動手,多少有點顧及府上的力量。

“你跟海棠,什麽時候搞到一起的?”

啊?!

身後的李舒玨聽見這問話,盡管不知道誰是海棠,也猜了個大概。他實在忍不住想笑,當然,現在可不能笑出來,只得把頭埋在他二哥後頸。

老二以為老三害怕了,反手摸摸弟弟的後腦勺,“舒玨不怕,二哥在。”

“二哥我不怕。”

聽見老三的聲音有點發抖,老二立馬轉身扶起他的頭,“不哭不哭,我們會沒事的!”

可映入他眼簾的是老三因極力忍耐而變得扭曲的臉。

此時的老三整張臉上所有的器官都擠到了一堆,不光眉毛在隨意亂動,嘴角也在抽搐……老二看了好一會才明白弟弟不是在哭,趕緊摟過他,把他的臉鎖在自己胸膛,直言:“好了好了,哥哥知道了……”

老二也被老三帶偏了,忍不住想笑。好在他回頭看老三了,是背對柯靖宇的方向,就算笑出來,也不至於被看到。

對柯靖宇而言,也只能看到兩兄弟因為懼怕他,而嚇得雙雙發抖。

寤懷憑氣息知道兩位兄長是在發笑,但也一時間沒想到柯靖宇問珠翠的事。

難道他對珠翠是真心的?既然真心,又怎麽可能送與劉誠?只怕,柯靖宇這樣的人,無論他對珠翠是否真心,也不能容忍珠翠心有他屬吧。

張屏說過,他們和柯靖宇的合作並不深,那麽是不是可以這麽想:柯靖宇現在並不知道珠翠已經被劉誠放了?那日帶著珠翠買東西,也只是下馬車的時候才露面。何況全程海棠和棲梧在一起,也沒有被人跟蹤的跡象,柯靖宇應該是不知道珠翠在府上的事。

身後的氣息,突然只剩十一個。

寤懷繼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接著問:“海棠是誰?”

柯靖宇一開始就不爽快寤懷對他裝傻,眼下竟反問他海棠是誰,不給他點眼色看看,不解心頭之恨。

他擡起手,左右兩側的人就舉起弓,上了箭,紛紛瞄準寤懷。

寤懷著急起來,急忙問,“柯大哥這是作甚?”

“我說了,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放你過去。”

“我回答了啊,我的回答就是不知道柯大哥你說的‘海棠’是誰啊!柯大哥你快讓大夥把弓放下,這麽多人對準我,我害怕啊!”

老二看著人高馬大的寤懷在馬背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很是理解弟弟為什麽想發笑。

聰明人無需多言,面前的柯靖宇縱使有萬般不悅,也沒法對著一團棉花撒氣。

雙胞胎心裏也完全清楚柯靖宇的來意,眼下不是自己二人插話的時候。如果大哥真是被這柯靖宇困住,那他也算的上有點本事。

可柯靖宇在寤懷面前顯得傻兮兮的,也不知道是大智若愚,還是就是真的傻?

“別怕,等你給你射成馬蜂窩,再收拾你後面那倆縮頭烏龜。”

柯靖宇把目光放在雙胞胎身上,目光裏明顯夾雜了更多的狠勁。他是真的,等不及了吧。

身後還剩八人。

寤懷牽起韁繩,用身體護住雙胞胎,“柯大哥怕是誤會了什麽。這是我府上的客人。”

柯靖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客人?這斷袖背德的兄弟什麽時候成了你們齊府的客人了?”

他特意把那幾個極其不尊重人的字說的很重。笑得人仰馬翻,實在讓人覺得,沒有教養,很是齷齪。

“客人就是客人,怎可怠慢?難道柯老爺,就是如此教柯大哥,柯府的待客之道?”

這話就可輕可重了,全看柯靖宇自己怎麽理解。

“柯府的待客之道,豈容你來置喙。”從衣袖裏掏出一個鹿皮袋子,小心把手串放進去,系好繩子,又把鹿皮袋子放回袖子裏。

寤懷瞧著他的動作,其實有點擔心他發令射箭。

倒不是怕死,是婆婆從小就嚴厲要求,不讓他們三人輕易涉及他人因果。所以也不能因為柯靖宇現在為難自己和兩位兄長,就拿他性命。

也不願在柯靖宇面前暴露自己。

如果不能和平解決,柯靖宇指不定哪天和劉誠對了話,讓劉誠知道其實自己不是那麽的“柔弱”,定會招來劉誠的怨恨。

只有防守一條路可選。

無論怎麽防,都無法破解的問題是,沒辦法讓柯靖宇徹底閉嘴。

進或退,都沒法裝個“柔弱書生”。

這倒是真有點進退兩難了。

身後還剩六人。

能多拖一會,便多一種可能。

柯靖宇舉起手,十個人便齊刷刷重新舉起了弓箭,對準了寤懷。

“別別別,柯大哥,柯大哥,我的好大舅哥,您別激動,消消氣,消消氣!”

說著就輕夾馬肚子,蹭到柯靖宇身邊,做著要給他撫平胸口悶氣的動作。

“這麽大動幹戈傷了和氣都是次要的,可別氣壞柯大哥身體。寤懷也不知是哪裏做的不妥,觸了柯大哥逆鱗,您大人有大量,給個提示,寤懷定會負荊請罪。您這啥也不說就要把小弟射成馬蜂窩,小弟也不甘啊!”

柯靖宇只閑寤懷話多,一臉嫌隙地要拒絕寤懷為他撫胸口,卻被寤懷一把抓住脖頸,瞪大了雙瞳,連氣都來不及吸。

“各位柯府的大哥們,要不,先把弓放下?”

十個人原本還是把弓箭對著寤懷,並沒有松懈的意思,可奈何自家主人一直撲棱雙手,示意他們放下。面面相覷,不得不調整方向,把箭矢對著地面。

柯靖宇咿咿嗚嗚喊著什麽,寤懷並沒給他機會,用只夠他稍能喚氣的力道,翻身上了他的馬。另一直手反手把柯靖宇的左手卷到他的背後,疼的柯靖宇又是一頓嗚嗚嗚……

隊裏有人機靈,舉起弓箭對著雙胞胎。

老三也反應快,趕緊攤開外披,把老二護在懷裏。寤懷見著老三的反應,加重了手上的力氣。

柯靖宇剩下的那只手不得不來回做出向下的動作,嘴裏嘟囔著“方,方,放!放下!!放!”

領頭的看見主子難受的模樣,擺手讓不聽指揮的放下弓箭。

那人極其不情願地松了手,滿臉不服氣。

寤懷倒是很欣賞這個年輕人,他當下的判決是對的,只是無奈有個不成器的主子。餘光瞟了一眼三哥,三哥肯定不那麽想,三哥現下估計恨不得扒了這小夥的皮。

“各位大哥,可否從中間讓個道?”

這是商量的事嗎?這用考慮嗎?柯靖宇之恨自己現在說不出話來,趕緊用右手左右比劃,示意隊伍分兩邊讓開。

老三瞅準時機,一邊用腳後跟用力撞馬肚子,一邊喊“駕……”,帶著老二沖了過去,只留下滾滾塵煙。

後面還剩四人。

寤懷提著柯靖宇的脖子就往自己原本的馬上跳。

旁人只聽見柯靖宇一陣尖聲“嗚嗚嗚嗚……”,就換了個位置。

“各位大哥,柯大哥,就先借我一用。過幾個時辰,定當毫發無傷地給送回府上。”

夾了馬肚子,往來的地方跑去。

柯府領頭的也不傻,主子沒了,斷然不能去追跑了的兩個,只得齊刷刷追著寤懷跑。

寤懷也知道,柯靖宇在自己手上,柯府的人也不至於會去追兩位兄長。兩位兄長只要進了城門,就不會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兇。

至於李府,如果真的有危險,他們二人應該也不會貿然就闖禁區。

只要沒有明確道出柯靖宇為何要雙胞胎的命,這事就還有轉機。應該互相鉗制,而不是柯靖宇單方面的圍剿。

要不是李大哥約了大哥,只怕李府今日,至少這雙胞胎,是有難了。自己染了雙胞胎的因果,也怕是要受點罪,才能過得去。

先去接他吧,得好好感謝他才是。光是是想到他,心裏就覺得好開心,忍不住笑了出來。

柯靖宇聽見寤懷的笑聲,心裏有點發麻,又沒法出聲,只是咿咿呀呀的。

“柯大哥您就忍忍吧,我可並不想聽你說話,也不想和你聊天。”

害怕自己的脖子被捏斷,柯靖宇立馬安靜了。

剩下的三人看見主子被綁了,本想抽身救主,卻根本無法和追著他們的人拉開太大的距離。那人保持著三丈遠,看起來很是游刃有餘。

三人也管不了那麽多,只得騎馬全力向著主子那邊奔跑,如果能和主子身後的隊伍一起夾擊,救下主子,也算立了功。總比死在這狗皮膏藥手裏強。

寤懷又哪能看不出來他們的小小心思呢?

想都不用想,他們唯一能救人的可能性就是夾擊,只可惜,身後的家丁平時以務農為主,是絕無可能追上寤懷的。

三人眼看離主子越來越近,卻不能和身後的隊伍匯合,也是幹著急,並無破解之法。寤懷的左手從柯靖宇的袖籠裏掏出鹿皮袋子,抖了抖,把手串抖在了馬背上。

柯靖宇不敢動腦袋,只得斜眼看著自己的寶貝手串被掏走,耳朵聽見“嘣”的一聲,根本不知道寤懷是怎麽用一只手把麻繩拽斷的。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現在很心疼他盤了好些年已經盤的通紅的核桃胡!

“啪……”倒下一個。

剩下兩個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又是“啪……啪……”兩聲,二人接連倒下。

三人倒下之後,寤懷看見那人穿著他的裏衣和外披,騎著白馬,像是踏著清晨金黃的朝霞一般,向他奔來。

他的發絲被馬兒帶起的風吹到身後,衣襟也隨意飄動,像個仙童一般,讓寤懷挪不開眼。

棲梧打斷發呆的寤懷,“別看了,回去你再慢慢謝!”

那三匹馬兒沒了牽引,沖向後方的十人。隊伍裏的馬兒受了驚,馬背上的人為了穩住不讓自己摔跤,紛紛緊急拉住韁繩。

受控的馬兒很快又被沖散,到處橫沖直撞……

黃沙裏混著馬蹄聲和“籲……籲……”聲,亂成一團。

看著被馬兒們濺起的黃霧,寤懷並不打算多做停留。

在棲梧的幫助下,反捆了柯靖宇的雙手,又掏出手帕,給他的嘴塞的滿滿當當。被橫放在馬背上的柯靖宇眼下也不敢亂動,生怕摔了下去,被踩得開膛破肚……

“可否隨我一同去躺李府?”寤懷指了大致方向。

“那還用問?”

棲梧哪裏會不知道李府的方向?拽著韁繩,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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