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否決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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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離開的下午,我照常去找砂神影嘗試新的解藥。

現在對於她家裏的蟲啊蛇啊之類奇怪的東西,我已經能視若無睹了。

我推開砂神影家的門,就見她正站在裝了濃濃湯汁的仙王蠱鼎邊拿著一個大勺子一邊攪拌一邊念念有詞。

她向我招呼一聲,手中動作依舊沒停:“今天來得挺早啊~”

是啊寫封情書都寫不出來,一個人待著也無聊,就早點出來了。

我說:“是啊。”

“陸淵沒在?”

“他有事出門去了。”

“哦,”砂神影用一種十分話家常的語氣說,“你還是小心小心他吧。”

聽這語氣我也沒當回事,就笑問了句“怎麽啦?~”

她依舊盯著她的鼎,嘴角勾了勾:“你不覺得陸淵一直知道你的身體有問題嗎?”

陸淵當然知道這具身體有問題啊,畢竟是唐檸溪的身體,不是我的。

見我沒什麽驚訝的反應,砂神影終於放下了勺子,正視著我:“他所疑惑的,不是你身上有沒有中毒,而是你的毒和他以為的不是一種罷了。”

在近乎凝固的空氣中,我的手抖了抖。

“你的意思是,他一直知道我身上有毒?”

“對啊,沒準還是他下的呢。”砂神影微笑,眼角的紫色眼影無比嫵媚。

“那我便沒什麽好說的了,多謝你這幾天為我配解藥,但是我信他。”

隱元會的喵姐說你為人詭譎讓我速離,為我做解藥的毒姐說是你給我下的毒。

不過有什麽關系呢,我信你。

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我能相信的話,不用想,肯定是陸淵。

沒有什麽理由,要說非要有什麽原因,大概是……因為愛情?

我果斷轉身離開了砂神影的小屋。

雖然理智告訴我,她的推斷確實可能有那麽一點合理性。

但懷疑的種子,絕不能種下。

根據我多年縱觀小說的經驗,一旦兩個人戀愛的人有了誤會,後面就會越來越亂,虐身又虐心。哎,所以我的戀愛故事絕對不能這麽發展。

而且,不管怎麽說,隱元會給我下毒的可能性比陸淵給我下毒的可能高得多。

雖然我就這麽憤怒地扭頭就走了,但我回頭想想又有點後悔。

畢竟人家也是好意嘛,而且還認真地為我配了這麽多天解藥,所以我過一會還是應該回去和砂神影道個歉。

……話說,治了這麽多天,我身上的毒還是沒好。

為了治病,現在五毒和萬花都去過了,我覺得我可能應該去七秀讓美美的秀秀們揮揮小扇子跳個舞,然後也許毒就能解了,還順便可以湊齊五七萬。

我無所事事地在客棧坐著,決定把背包裏的東西整理整理。

然後我的手就碰到了徒弟沈影給我的玉佩。

那個屬於沈姓渣男的玉佩。

所以,去什麽七秀?現在應該去萬花啊!

沈翳在藏劍山莊曾經對我說,要是想回家可以隨時去萬花谷找他。

不過因為陸淵的原因,我拖來拖去,一直沒去萬花。

但這一次不是去問他回家的方法,而是去問問他和慕丹青有沒有認識姓沈的花哥,再看看有沒有解毒的方法。

想必著一去一回也用不了多長時間,等回來的時候再給毒姐道個歉。

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反正陸淵說他要離開兩天,所以他後天才會回到五毒,而那時候我肯定已經到這裏了。這麽想著,我就沒有給他留信,直接在房間開始默念神行千裏的要訣。

雖然上次傳錯了,但人生就需要不斷地嘗試嘛!不嘗試的話就永遠都學不會了。

念完神行千裏往上跳的一瞬間,我就覺得大事不好。

因為熟悉的眩暈感又來了。

感覺自己已然成了林妹妹,竟如此嬌弱!

我只來得及看一眼新傳送到的地圖天空高懸的一輪圓月,就毫不猶豫地昏倒了。

最後一個想法是:啊,果然不是萬花。

“姑娘,你醒了?”

傳來的聲音如清泉,我慢慢睜開眼睛,察覺到自己正躺在床上,趕緊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我看你暈倒在路邊就把你撿回來啦。”眼前的純陽蘿莉擺擺手笑了笑,然後轉頭喊道,“師姐,她醒啦!”

不一會兒一個道姑掀開門上的布簾子走了進來,我們各自做了自我介紹。

她們都是純陽宮的弟子,咩蘿叫了了,道姑叫梔與。

據說她們是在成都見到我的,不過現在我已經被他們帶到純陽了。

上次還和嚴笑說有空去純陽宮找人算命,沒想到居然真的到了純陽宮。

不過我現在可沒什麽心思算命。

雖然全身上下都很疲憊,但我還是起身向她們告辭,說我馬上要去萬花。

“姑娘身體十分虛弱,最近幾天還是不要走動,多休息,”梔與說,“不妨在純陽宮小住幾日?”

我搖搖頭:“不,我有急事,必須去。”

她們也不再堅持,就是表示要送我去。

我覺得要是路上自己又暈倒了還沒人救就是曝屍荒野的節奏,正準備說好,門簾卻又被掀開了。

白發的道長走進來:“聽說師妹在路邊救了個人?”

“是啊~”了了回答。

我打了個招呼:“你好。”

“唐姑娘好。”

來人正是我在五毒認識的道長嚴笑。

他穿一身純陽校服,負一把長劍,不緊不慢地走到床邊。

咩蘿感嘆了一句:“真巧!你們認識啊~”

我點頭:“確實挺巧的。”

嚴笑:“需要我現在給你介紹幾個精通算命的……”

“不用不用!我得趕緊去萬花。”

他說:“萬花?我今天下午也準備去萬花,不如吃過午飯一起走吧。”

我想陸淵應該後天才會回五毒,也不是那麽著急,於是點了點頭。

吃過午飯,我莫名感覺身體的疲憊感又少了許多。

同嚴笑一起乘車去萬花的路上,他隨意地問我:“上次的那個明教呢?沒和你一起來?”

我點點頭:“嗯。”

這種半生不熟的關系最容易冷場尷尬了。

我想問道長是修習太虛劍意的劍純還是修習紫霞功的氣純,脫口而出卻是江湖人對這兩種心法的習慣性稱呼:“你是渣男還是備胎?”

嚴笑:“……”

感覺自己又在作死。

不過他說他是劍氣雙修,聽上去很厲害的樣子。

在萬花的驛站我們便分道揚鑣。本來他的意思是送我去沈翳那裏,但是我感覺身體輕松多了,也就沒再麻煩他。

他負劍翩然而去,白發飄揚。

憑記憶走到沈翳的院外,我敲了敲門,卻沒有得到回應。

我正在糾結是轉身走還是再等等,忽然背後傳來聲音:“桃桃姑娘。”

溫文爾雅的聲音。

“沈翳~”

“桃桃姑娘進去坐吧,”他一邊開門一邊微笑著問我,“你這次一個人來,可是想要回家了?”

我搖搖頭:“不不不。”

“不想回家?”

“想是想啦,不過今天不是來說這個的。”

我坐在屋裏的桌邊,托著腮看他將兩個青瓷杯子擺上桌。

他一邊倒水一邊問我:“那是何事?”

“你認不認識姓沈的花哥?”

“除我之外?”

“對,”我點頭,掏出那塊玉佩,一邊仔細端詳上面的紋路一邊問他,“這個玉佩的主人,你見過嗎?”

等了好久也沒見回答,我擡起頭,卻見他看著玉佩有點發楞。

看來是知道了。

良久,他終於朝我揚起一個微笑:“這塊玉佩,桃桃姑娘可否交予我?”

“你先告訴我那個花哥是誰?”

我去打死他。

“此玉佩乃沈某故人之物……”他喝了一口茶,開口說。

“故人?”

“嗯,現在已經……不在了。今日忽見玉佩,一時有些感慨。”

“不在……了?”

沈翳的臉上端著溫雅的笑容,卻莫名地沈靜:“嗯。”

我還是拒絕了他:“但是這個玉佩對我來說……也很重要。抱歉。”

沈翳嘆了口氣:“無妨。睹物思人,終是死物。”

對於喚醒沈翳悲傷記憶這件事,我感到很愧疚。

但是唐檸溪喜歡的人既然不在了,尋找好像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我可以知道他的名字嗎?”

沈翳說得很慢,眼睛明明是望向我,卻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沈小花。”

我醞釀出來的極為悲傷的心情,就這麽被一個名字擊得煙消雲散。

沈小花……真是……好名字。

我又想起來這是個渣男,所以有什麽好悲傷的!

本來找沈小花的初衷就是想找到唐檸溪,但是現在這條路已經斷了。

我問沈翳:“那還有一件事,我好像中毒……”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來,沈翳的房門“轟”地一聲被人從外踹開了。

門板搖搖欲墜,看上去像是要倒向地面。

不過我已經沒有心思關註這些了。

門外的男子穿著啟明衣,黑色兜帽下的嘴唇勾起了一抹淺淡的笑意。

“你果然還是來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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