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遺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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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陷入了沈思,不過喵蘿卿嘆並沒有發現。

她繼續說道:“因為師兄他總是特別努力啊,雖然都沒滿級,但已經是我們當中數一數二的了。我們當初都不太理解他這麽努力是為了什麽,反正他主人升級的速度那麽慢,學不學根本無所謂。

“但是他真的激勵了好多師兄弟姐妹認真學技能……

“可能我形容得不準確吧,就好像身上有光一樣。”

我想象不出來陸淵小時候的樣子,但是聽起來真的挺棒的。

“但是有一天身上閃光的師兄不見了,看上去好像還是和原來一樣,但就是不見了。

“今天能看見你,我真的特別開心,因為今天師兄笑的次數比以往一個星期笑得都多。不過師兄自從那之後都不怎麽回門派,所以可能我說得不對吧。”

喵蘿揚起一個狡黠的笑容:“還是剛剛那句話,不好好對師兄,全教仇殺你哦。”

被整個明教追殺嗎?媽媽他們好可怕啊。

就算在游戲裏這也是個非常可怕的事,何況現在是我本人。

我也揚起一個笑容:“不會給你們機會的!”

被人威脅了,感覺居然還不錯。

因為陸淵在這裏有這麽一群真心關愛他的兄弟姐妹。

不是孤單一人。

其實我想看看閃著光的陸淵。

可惜看不到。

我轉頭看著正在低頭看著綠洲水面的陸淵。

他一直都是安靜鎮定的樣子。

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他擡頭朝我這邊看過來。

我剛準備朝他笑,就見他一個閃身,已經躍到了原來位置的左方。

他所站的位置赫然是一個穿著一身破虜的喵哥,手中的刀沒有放下,兜帽下的嘴角勾著一抹邪肆的笑。

由於距離太遠,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好急急忙忙地跑了過去。

這種時候根本想不起來用躡雲。

人最本能的反應,跑。

雖然理智地想想如果打起來我好像沒什麽用,但是當時誰想得了那麽多。

離得近了我才發現,雖然他們手裏拿的刀都指著對方,對話卻很和諧。

陸淵向我介紹:“桃桃,這是我和你說過的,教我怖畏暗刑的師兄。”

我連忙打招呼:“你好!”

“弟媳好。”那個喵哥取下了兜帽,“我叫陸修。”

又是一個陰陽眼的喵哥,長得挺帥。

嗯,比陸淵還差那麽一點點。

卿嘆從後面追上來:“師嫂你跑那麽快幹嘛,雖然他們看上去像要打起來的樣子實際上只是相愛相殺。”

陸修和陸淵都沒說話,動作十分迅速且一致,於是“嗖嗖”地兩把刀就插到了喵蘿腳邊。

我:“……”

喵蘿迅速地閃身避過,眨著大眼睛:“哎我好像用詞不當,我再想想別的詞。”

我:“……”

總感覺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原來這是基三明教內銷的一個故事,我以為我是女主,實際上只是男主和男主之間的小炮灰?

我正在嚴肅地思考這個問題,只見陸淵的刀已經架到了陸修的脖子上。

陸修“嘖”了一聲,看向我:“桃桃看我如何?不如和我在一起吧,我可比師弟浪漫多了~”

然後陸淵就毫不留情地把那把刀劈了下去,而陸修已經一個幻光步走得老遠,接過了卿嘆擲過去的刀轉頭朝我們笑:“不開玩笑了,我有事先走了。”

然後他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全程我都是目瞪口呆的圍觀狀態。

“你和陸修……什麽關系?”

“師兄弟,以及難逢的對手。”

這種我要被三的感覺是怎麽回事?錯覺嗎?

雖然這似乎是一個嚴重的問題,但是由於接下來的幾天我都沒再見過陸修,所以就被扔到腦後了。

在明教挺開心的。

陸淵一定是家長口中那種“別人家的孩子”,因為我們路過練武的明教弟子的時候,經常發生如下事件。

A:“這不是陸淵師侄嗎!來得正好,你快給他演示一遍這個xxx招式。”

B:(崇敬的目光)

我:哇!

陸淵非常淡定地演示完了之後拉著我就走。

風中傳來B的話:“這就是那個陸淵嗎?”

A:“對。”

B:“哇!”

我也跟著:“哇!”

這時候當然應該牢牢抱住陸淵的大腿不放松。

而時候風中傳來的對話是這樣。

C:“為什麽他和你們說的那個陸淵看起來不一樣?”

D:“噓,別說話。”

我:“……”

然後我默默握緊了陸淵的手。

不管在他身上發生過什麽,我為他驕傲。

我見過白天的光明頂。

無數的明教弟子聚集在那裏低聲吟唱。

“聖火昭昭,聖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勞。憐我世人,飄零無助;恩澤萬物,唯光明故。”

我見過夜晚的三生樹。

淺藍色的葉片在瑩白的月光下就好像泛著光。我靠在樹上,看陸淵放了一招朝聖言。

我見過晴天的往生澗。

陸淵指著聖女旁邊的一只貓對我說“看,桃桃”,我看著那個叫桃桃的貓,憤怒地扔了他一個化血鏢。

我見過陰天的映月湖。

我掬起一捧湖水灑到陸淵身上。陸淵無奈地笑了笑。

不遠處的山石道人微笑著撚了撚長長的胡須。

我每天都在和陸淵待在一起,走遍了明教的所有地方。

很開心。

所以當陸淵的師父,喵姐予卿言臉色有點嚴肅地說要和我談一談的時候,我也沒想那麽多,就愉快地去了。

“陸淵不說,但是我作為師父實在有點看不下去。”她穿著一身秦風,倚在光明頂偏僻的角落,對我說。

“怎麽了?”

“你為什麽從來沒有摘過面具?”

“我……”

我有點語塞。

她朝我一笑,笑容帶著西域女子特有的嫵媚,眼神卻很冷:“我猜,你不是不想摘,是不能摘吧?”

我楞住了。

我不想承認的是,從始至終,我手始終無法觸摸到面具。

唐何歡說的話猶在耳邊。

——“等你真心想為一個人摘下面具的時候,那就一定能摘下來。”

什麽叫做“真心想為一個人摘下面具”呢?

想不明白。

喵姐冷淡地說:“如果你不是真心喜歡他,為了他好,你還是走吧,你不值得他……唉。”

她嘆了一口氣,目光落在很遠的地方。

“我沒有!我……”

但是再多爭辯的語句也只需要輕飄飄的一句。

“那你摘面具啊。”

我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摘不了,甚至連摸都摸不到,對嗎?

“我的愛人,也是唐門的姑娘。”

喵姐冷冷地盯著我:“不過,比你真誠得多。”

“我不管你是為了什麽目的和他在一起,也不管他為什麽喜歡你到了明明知道你摘不了面具還依然如此的程度。

“但是我的徒弟,值得最好的人。”

就算她的一番話說得我很難過。

但是她說得對。

我的陸淵,值得最好的人。

“我言盡於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回頭帶點歉意地又說了一句。

“其實說來也是我自作主張,本來感情的事就不是外人可以插手的。但是我實在是……哎。”

她嘆了口氣,身影瞬間就消失了。

又是暗沈彌散。

說來我對陸淵到底是什麽感情呢,都在一起了還摘不了面具,這個設定簡直神坑好嗎?

我憂傷地慢慢蹲坐在地上,忽然一陣強烈地眩暈感襲來,整個身體就好像忽然耗幹了力氣,進入了一種特別勞累的狀態。

本來是想一個人在墻角蹲下靜靜,結果現在已經站不起來了。

“咦這不是師嫂嗎,怎麽一個人待在這裏?雖然師兄今天出門了但是你還可以和我們玩啊不要不開心啦~”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聲音響起。

我勉強地擡起頭看了一眼路過的喵蘿,就十分幹脆利落地眼前一黑。

什麽都不知道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是熟悉的潔白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軟的床鋪。

媽媽推開我房間的門,走進來:“粥還沒好,要不要多睡一會?”

我搖了搖頭,坐起身伸了個懶腰:“不不不我這就起床。”

床邊的筆記本電腦安靜地合著,我穿好衣服走到客廳,爸爸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我也坐過去,擺了個懶散的姿勢。

家裏熟悉的擺設,已經恍若隔世。

忽然回到地球,但我卻沒有任何驚訝,也沒有任何猶疑。

因為,我知道的。

這是夢啊。

我明明在上大學,在宿舍裏睡了一覺,為什麽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千裏之外的家?

我只是不願意承認,因為舍不得醒來。

遙遠的地方好像有人在喊。

“桃桃。”

語調沈靜而悲傷。

忽然我的眼中就盈滿了淚水。

我蜷縮在家裏的沙發上,瘋狂地搖頭。

不,不對。

我明明有名字的。

但是我在地球上叫什麽呢?

為什麽……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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