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0 章節

關燈
這藥給誰抓的?”

施婳抿了抿唇, 擡眼直視他, 不疾不徐地道:“當然是給我自己抓的,能否勞駕幾位讓讓, 我要回去了。”

那侍衛怎會輕易讓開,他略微偏了一下頭,對身後一人道:“去問問。”

施婳心裏一緊,那侍衛領了命,立即進了醫館,將那探頭探腦朝這邊看的醫館夥計拎了出來,指著施婳道:“她方才抓了什麽藥?”

那醫館夥計看了看施婳,又看了看那幾人,顯然知道來者不善,頓時苦了臉,道:“小的只是一個抓藥的夥計,她給了方子,小的就照著抓,哪裏懂什麽藥理?”

那侍衛冷冷地道:“不懂就去叫懂的人過來。”

醫館夥計面有難色地張了張口,那侍衛橫著眼睛看他一眼,手毫不含糊地摸上了腰間的佩刀,夥計立刻縮起脖子來,連聲道:“好,好,小的知道了,幾位大爺稍等片刻,小的這就請坐館大夫來看。”

他說完,一溜煙進了後堂,施婳看著那幾人虎視眈眈的模樣,心知自己此時絕不能妄動,否則會愈發引起他們的疑心。

不多時,那醫館夥計就從後堂轉出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老大夫,步履蹣跚,走近前來,領頭的侍衛揚了揚下巴,道:“讓他看看,這抓的是什麽藥?”

另一個侍衛便要上來搶施婳手中的藥包,施婳一擺手,讓開了些,他搶了一個空,施婳表情冰冷,沒什麽情緒地道:“別動我的藥,你們既然想知道,讓他看方子就是了。”

那侍衛又去向自己的同伴看去,領頭的侍衛略微頷首,他這才拿了施婳的方子,交給那老大夫,道:“你給看看,這些藥是治什麽的?”

老大夫接過方子,半瞇起眼來,將方子舉得老遠,看了看,慢慢地念道:“黃芪二兩,黨參二兩,當歸二兩……”

他念叨著,那幾個侍衛都聽不懂,一人不耐煩地催促道:“到底是治什麽的?”

那老大夫將方子遞還給施婳,答道:“都是些補血益氣的藥材。”

那侍衛表情一動:“當真?”

其餘兩人俱是盯緊了施婳,仿佛只要一聲命令,就要撲上前來將她拿住似的。

老大夫生怕他們不信,連忙補充道:“是,是,婦人女子常常氣虛,老朽都會開這些藥來,絕不會有錯。”

這麽一說,那兩人又有些猶豫,反倒是打頭的那個盯著施婳,擡了一下手,道:“先帶回去問話。”

兩個侍衛上前一步,施婳猛地退開,警惕道:“你們想做什麽?”

打頭的侍衛道:“有事想問問你。”

施婳快速地掃了他們一眼,道:“既然是問我,為何又要抓我走?你們是哪個衙門辦事的?”

“你管不著,”那人低喝一聲:“先帶走。”

“誰敢?!”

施婳倏然提高了聲音,逼問道:“普天之下,除了官府衙門與刑部,誰敢抓我?難道在天子腳下就沒有王法了嗎?”

她這冷不丁一聲高喊,立即引起了街上行人的註意,雖然是清早,但是走卒販夫還是不少,大夥兒見有爭執,立即秉著看熱鬧的心態圍了過來。

人一多,那三名侍衛也有些急了,施婳還在厲聲罵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既非官府的人,難道是哪家大人要強搶了我去不成?”

這一聲傳開去,有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興奮地來湊熱鬧,天子腳下,浩浩京師,竟然還有強搶民女的戲碼,這可絕不能錯過了,再一看施婳的容貌,所有圍觀眾人都心知肚明,謔,難怪了。

那幾個侍衛自然不能大聲嚷嚷自己是太子府上的,正進退兩難間,打頭那個臉色一沈,他今日忙了大半日,總得交差,遂咬咬牙,道:“別管她,帶回去再說。”

大不了到時候不帶回太子府,直接送到別莊去審問就是。

剩下兩名侍衛聽了,上前欲來抓施婳,正在這時,一個女子聲音傳來,在這空氣中顯得十分清晰:“住手!”

所有人都轉頭望去,只見人群之外,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一輛馬車,那馬車精致富麗,一看就非尋常人家能有的。

而車旁正站著一名女子,旁邊跟著幾位隨從,施婳見了那女子的模樣,不由怔住了,與此同時,太子府的幾個侍衛也看清了說話的人,也不得不停了下來。

人群漸漸分開,讓出一條道來,那女子帶著隨從走過來,看了看施婳,又轉向那幾名侍衛,道:“怎麽回事?”

太子府的三名侍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拱手道:“王妃娘娘。”

施婳心裏微微一跳,轉頭看向那被稱為王妃的女子,數年不見,她眉目間的歡脫活潑已經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昳麗,像是被打磨圓潤的玉石一般,透出一種精致婉約的意味。

這是已經嫁給了恭王的陳明雪,如今的恭王正妃。

恭王妃淡淡地掃過他們,道:“沒人告訴本宮,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片刻的沈默之後,打頭的那個太子府侍衛拱手道:“回王妃娘娘的話,此女子包庇賊人,我等奉命將她帶回去審問。”

恭王妃道:“奉誰的命?”

“這……”

那太子府的侍衛面上露出幾分難色來,他自然不能說是奉太子之命,若是到時候查出來,施婳並未包庇那杜如蘭,恐怕最後吃不了兜著走的是他們。

恭王妃見他不答,立刻道:“沒有奉命,那麽看來就是你自己在外面私自胡亂抓人了?”

她緊接著道:“你們如此囂張行事,在皇城大街上隨意抓人,如此抹黑太子殿下的名聲,就不怕他問罪你們?”

這頂帽子就扣得嚴重了,那三人立刻躬身道:“我等不敢。”

恭王妃冷笑一聲:“既然不敢,你們如今又是在做什麽?”

領頭的那個侍衛還有些不甘心:“可是……”

恭王妃又打斷他,道:“這位姑娘本宮認識,乃是本宮的手帕交,本宮深知她的為人,絕不可能包庇什麽賊人,你們抓錯人了。”

那侍衛一驚,萬萬沒想到,自己領著人一大清早在醫館前面守株待兔,結果碰到了一個硬點子。

然而事到如今,他也毫無辦法,這是恭王妃親口說出來的話,他只是區區一個侍衛,也不敢隨意得罪了,遂只能應聲道:“是,我等認錯了,還請王妃恕罪。”

恭王妃卻道:“你們開罪的也不是本宮,不必向本宮賠罪。”

那侍衛咬咬牙,又轉向施婳,躬身行了一個大禮,道:“這位姑娘,方才多有得罪,還請姑娘海涵。”

施婳冷冷地望著他們,道:“不必了,只盼你們下回不要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人了。”

那幾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只能悻悻然離開,等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不遠處,熱鬧沒了,人群也都散開了,恭王妃這才看向施婳,露出了一絲輕微的笑意來,道:“婳兒,你竟然真的來了京師,我那天在馬車上果然沒有看錯。”

她說這話時,眼睛微微彎起,看上去亮晶晶的,倒是讓施婳看見了幾分她從前的活潑氣質,心裏方才的隔閡和生疏感也去了不少,笑著道:“我也沒想到,竟然會在今天碰到你。”

恭王妃道:“婳兒你怎麽會惹上太子府的人?”

聞言,施婳苦笑一聲,道:“我也不想,我不過是出門抓個藥,就被他們堵住了,幸好碰上了你,否則還不知要如何收場。”

恭王妃略微收斂了神色,認真地道:“方才確實是驚險。”

她說著,又猶豫著道:“今日遇見你,本是大喜的事情,該好好坐下來談一談才是,只是我還有事情,需要在辰時之前趕去昭明寺,所以恐怕要先走一步了,你如今住在何處?等下午時候我回王府,便著人來請你,到時候咱們再好好敘舊一番。”

施婳聽了,便道:“既然如此,你且去便是,我如今住在東大街的謝宅,平遠將軍府對面的宅子就是了。”

恭王妃楞了一下,忍不住道:“那宅子不是被禦賜給了新科狀元……”

她立刻反應過來,驚訝道:“今年的新科狀元是謝翎?”

聽了這話,施婳唯有無奈地點頭,看來幾乎整個京師的人都知道了,皇上把一座“兇宅”賜給了新科狀元。

恭王妃抿著唇笑了笑,道:“好,我到時候讓人去你府上拜會。”

施婳點點頭,兩人別過之後,看著她再次踏上馬車,很快,馬車便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施婳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驚覺自己的後背不知何時,已經出了一身冷汗,將內衫都濕透了。

時隔多年,說是全然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太子府這三個字,如同烙印一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