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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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白娘子的存在,驚了我們的馬,致使我們不得不改騎馬為坐馬車。不過這也解決了我的難題,一來,這樣方便了我和珞蟬議事,二來,正好我也不會騎馬。

這覆仇的大日子,終於從遙遙無期被提上日程,可是我卻沒有多高興。我渴求了這麽久的東西如今近在眼前,我反而迷茫起來。到時候幕蘺是一定不能摘下來了,可是聲音呢?宮裏的宮女太監們可是認得我的。

遙想當年國破那天,父皇給我鋪好了前路,他讓欒起助我出境,讓我更名換姓,遠渡重洋去過自給自足的生活。至於他還和我說了什麽,我記不得了,實在記不得了。那是他最後一次命令我,當時的我鐵了心了,就沒想過聽他的話,不論是於國而言還是於己而言。我選擇了一條前路未知且遍布荊棘的路,立下一個別人想都想不得的目標,原則用以後的一輩子去為自己收場,去徹徹底底反抗父皇對我的最後一個要求,或者說是請求。可是我並不後悔。

白娘子從我的行李底下爬出來,賤兮兮地把臉湊過來,用肥胖的身軀拱我的腰,又在我的肩膀上繞了一圈。我被它壓的一口大氣差點沒喘上來,可是犯罪嫌疑人對次表示毫不知情,依舊無辜地對我吐著舌頭,出賣自己的色相,如果忽略它的物種的話,說不定還可以誇它有幾分可愛。

在它的箭形小紅舌頭馬上要甩到我臉上的時候,我及時伸出雙手交叉擋臉,避免了悲劇的發生。因為它平時是個戳三下沒一個屁的主,一下子和我這麽親昵,就知道它這是到飯點了,我哄道:“好了,好了,你稍安勿躁,我去給你要吃的。”一邊伸手去把它從身上拎下來,一拎,沒拎動。

“……”都胖成這樣了還吃什麽吃?!

我無奈之下只好薅著它的尾巴把它往下拉,另一只手撩開馬車的錦簾,對侍衛長喊道:“侍衛長呢?給我弄點吃的來。”喊了很久才有人理我,我心裏嘀咕著,就是白娘子的緣故,所有的侍衛都對我退避三舍,楞是沒一個敢湊前的。

過了半天,等到我掀簾子的手都酸了,侍衛長才一頭大汗地湊過來,滿臉假笑:“盟……盟主想吃點什麽?”

“不是我。”我擺擺手,“我養的小白蛇餓了,隨便找點吃的來,什麽東西都無所謂,夠多就行了。”

侍衛長連帶他胯/下那匹汗血寶馬都被“小白蛇”三個字嚇的虎軀一震,應都沒敢應一下就夾著尾巴逃之夭夭。一炷香的時間之後,他隔著簾子遞給我了不少吃食,又沒等我道謝就匆匆離開。我很無奈地一股腦地把吃的丟給白娘子,嘴裏咕噥著:“我可養不起你了,咱們趕緊散夥吧。”

白娘子有原則得很,當機立斷地拋下了我,用身體把吃的東西圈了個圈,跑到一邊獨自享用去了。我伸手揉揉被壓酸的腰,看著它有奶就是娘的小樣,突然有些羨慕起來。這幅頭頂就是天,萬事皆不念的樣子可真是好極了,我嘆了口氣,我什麽時候才能有這種狀態呢?

“盟主,盟主……”向珞蟬的聲音突然從簾外傳來,我把簾子撥開,看到她縱馬跑過來,看樣子是有話要帶給我,我向外探探身子湊近她,她在我耳邊小聲說道:“步生煙給我來信了,說聯系了不少門派,除了一些有特殊情況的,剩下基本都答應下來了,陸陸續續往京城趕呢。”她咯咯地笑起來,“盟主現在真的是一呼百應。”

我點點頭,“知道了,生煙靠譜,她辦事我放心。”

她把身子傾的更低,把手扶在窗框上,“我還聽說了一件事,盟主要不要聽?”

我不知道她又在賣什麽官司,只得道:“什麽東西神神秘秘的,說吧。”

向珞蟬嘿然一笑,看著我眨眨眼睛,“我這一路上聽現在老百姓都把盟主傳的神乎其神的,他們都說呢,盟主這麽厲害,又和白蛇寸步不離的,指不定是個蛇成的精,都拿你嚇唬小孩兒呢哈哈哈哈。”

“……”我一陣無語,感覺自己真是沾了小白蛇不少“光”。只能無奈一攤手,“妖怪禍世嗎?”

“哈哈,盟主說什麽呢?我就希望您能高興些,展展眉頭,日子還長著呢。”

聽了她的話,我心裏酥軟了一下,一只手在白娘子光滑的皮膚上擼了一把,另一只手拍拍向珞蟬搭在窗框上的手,“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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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路上凜冬已至,我們遇到了多年未見的大雪,導致我小病連著大病全年無休,歸期也是一再耽擱,等到進了京,都已經過了五個月之久。

眼下已然開春,可是雪卻未停,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而下,我裹著狐裘拄腮窩在馬車裏,一呼一吸之間盡是白霜一片。我向凍僵的雙手上呵氣,看著眼前一片雪白,我感覺到歸路已經不認識了,一朝出宮,到現在白駒過隙,忽然而已,五年眨眼而過,可我已經徹底從歸人變作一個過客。

天地之間唯一沒有被白雪覆蓋的就是宮墻,還是那樣,火紅火紅的佇立在那裏,像一個威嚴的老者,一個飛升已久的仙人,亙古不變地冷眼觀察著一切改朝換代,歷史變遷。看著自己身邊的生命從呱呱墜地到化為白土塵埃,他就用他那最火熱的外表,最冰冷的內心佇立在那裏,守護著一方威嚴。

宮門就在眼前,我從來沒有過這麽清晰地感受到以前的記憶那麽清晰過,甚至可以回憶起我十五歲的時候想和四皇兄從哪裏逃出來的。如今,這四四方方的天,四四方方的地,我又要回去了,往後,它不是我成功的囚籠,便是我失敗的墳墓。這場戰爭結束之後,這外面的世界,終我一生,可能再見不到了。

也不知道朱華宮還在不在,當年背叛我的小宮女彩衣還在不在,我的金翎,有沒有像我一樣振翅飛天,又飛回巢穴。

我驀地想到了周謹行。他……會在京城等我麽?假如我葬身於此,他也能找得到我的吧……

馬車的側壁突然被敲了兩下,錦簾子從外至內被掀開來。向珞蟬騎著黑色的馬彎下腰來,聲音不大,卻震得我頭顱嗡嗡作響,“盟主,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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