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揮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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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向珞蟬兩人還在繼續猛攻,雷小姝左躲右閃,一路從屋中跑到院子裏,嘴裏的笑聲就沒有停過,吵得人心煩意亂。

我眼見她們二人滿頭大汗,由於一直打空,出手已經開始慌亂無章起來,配合也沒有那麽□□無縫。

“別慌!”我叫道。心裏默默祈禱,拿下她,越快越好。

我焦頭爛額,可是以她這個移動速度,兩個人都打不到她,別說拿下她了,周謹行又沒法離開我這邊,連過去搭把手都不行,只能眼見著她的武功一點點提升。這不會要讓我等到她藥效消失吧?

突然,雷小姝一發力,輕盈的拔地而起,右腳在墻壁上輕輕一點,就落在院中一顆大柳樹上,她掐下一根極長的柳條,擼掉上面新長出來的嫩葉子,又從柳樹上一個跟頭翻下來,柳條長長的尾巴拖在地上。

這回她沒有再閃躲,而是笑道:“剛才兩個姐姐抓我,現在該換我抓你們了吧!”,然後甩著她的柳條,直接向二人沖了過來。

雷小姝瞬間把內力逼到自己手中的柳條上,直接迎上向珞蟬的一劍,“鐺”的一聲,柳條竟然沒斷,而向珞蟬右劍直接脫手。接著她轉過身向橫掃一腿的步生煙,又發出了那天晚上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甩出了一把閃亮的東西,竟然是一片針,直向步生煙面門而去。

我大駭,大叫一聲:“小心!”也不知道她聽見沒有。步生煙反應極快,直接向後一翻,躲開了大部分銀針,可是含著十足的內力的針如攜風的暴雨一樣,又太過於密集,還是有零星一兩個紮在了她裸露的腳踝上。

步生煙落地的時候腿瞬間軟了,踉蹌了幾步連站都沒站住,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受傷的右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紫,她顫抖著伸手撕下自己的兩條布條緊緊的綁在腿上。

“生煙!”我喊道,想向她撲過去,可是被周謹行突然伸出的一只手臂攔了下來,我用盡全力去推他的手臂,可是紋絲沒動,他的力氣竟然這麽大!我盯著他的側臉,想質問他為什麽攔我,可是他仿佛明白我的意思,並沒有側頭看我,而是冷冷反問我:“你要過去?急於報仇又自己涉險,她不是你目標的一部分,她的死活和你有什麽關系。”

是的,他說的很對,過了頭腦一熱的階段,我就知道暫時不能過去,但是他不一樣。我盯著他說話的嘴,他的嘴唇那麽薄,眼睛總是睜得不大,下頦棱角分明,一副寡情薄義的模樣,可是今天,我第一次覺得這個人這麽冷,就是不說我們同吃同住,這大半年裏也算是朝夕相處了,他這個冷面冷心的樣子,假如我沒有了天縱劍,他對我也是這樣麽?

我突然覺得沮喪起來,加上又擔心步生煙,突然產生了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覆蘇最忌的就是心緒不寧,我的眼前冒出了無數星星,用力揉揉眼睛,想用力甩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向珞蟬失了一劍,被雷小姝撿來換掉了柳條,沒有了內力支撐的柳條落地,瞬間斷成無數小節。她和我一樣擔心疼的咬牙抽搐的步生煙,又把武器丟了一半,幾乎屬於被動防備的狀態,幾次交手下來就掛了不少彩,發帶被挑開,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一些發粽的頭發散下來,像一個被貶下凡的神仙,手臂上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口。

雷小姝手上動作沒停,卻直接回過頭來看我們,“這個游戲多好玩,哥哥姐姐要不要也加入進來?”說罷,仿佛突然原地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現在我面前。

我握著苗刀的手都出汗了,咬牙用力把刀提起來,大約剛舉到腰側的時候,我眉心前方不到一寸的地方突然傳來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內力的交接直接讓我腿腳一軟坐在地上,下意識拄下去的手腕直接挫上院中的碎石地面,火辣辣的疼。

我沒去管磨破的手心,因為眼前的場景驚心動魄得讓我短暫的忘記了疼痛。我非常杞人憂天的替周謹行心疼,剛剛和雷小姝手裏的短劍碰撞的竟然是他那只從不離身,裝逍遙大俠用的玉笛。不過我的心疼很顯然是多餘的,在這擦出火花的碰撞下,羊脂白玉的笛子竟然連紋路都沒有磕出來,我好像隱約明白了祁鎮大師把它制的這麽結實的原因。

周謹行手腕很松,待雷小姝用盡全力的一劍砍來,他把手裏的笛子輕輕轉了一個角度,笛尾直接撞上短劍的利刃。

這是他從來沒有用過的招數,雷小姝的表情也變了,她沒有繼續笑,而是咬起嘴唇,頭頂上已經出現了一層薄汗,有些謹慎的後退幾步遠遠的看著周謹行。

可是周謹行卻沒有給她揣測自己能力的時間,他繼續抄著笛子向前。他使用笛子的水平和其他三腳貓的功夫明顯不可同日而語,我仔細盯著他的動作,他出招的樣子是近乎寫意的,仿佛和他畫畫的樣子相同,假如他手裏此時握著的是一只狼毫毛筆,看似毫無章法的動作落在紙上,便是一幅墨染江山。手臂大開大合之下,連多餘的一滴墨汁都不會滴下來。

我楞住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不是北派“畫坊”的武功嗎?周謹行是“畫坊”的人?

眼下周謹行還在動作,完全看不出他在猛攻的樣子,可是卻不斷傳出武器的碰撞聲,雷小姝在步步後退。他握著自己那把不露刃的兵器,好像無聲無息地做些沒用的動作,可是又變化多端,沒有多餘的,沒有花哨的,讓人琢磨不透。一把陶冶情操的溫潤玉笛,此刻卻在他吊兒郎當的使用者手裏被逼出了無窮無盡的殺意,仿佛天地為之震動。

天已經快亮了,我已經感受到了黎明的到來,農人還沒有開始勞作,周圍還是一片寂靜,所以武器的碰撞聲就顯得極其猙獰。初春的夜晚寒意不減,不過當第一縷陽光灑向南疆族人們世代生存繁衍生息的土地,相比北方漫長難熬的寒冬,已經讓人真正的意識到了回暖回春的意思。

周謹行可能是故意的,只發生在他們二人之間的戰場在他的單方向壓制下很快被推到遠離我和步生煙的地方,也方便了向珞蟬對她的傷口進行一個簡單的處理。

他的動作靈動溫柔,可是面色極冷,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就像是冥界的判官那樣毫不留情。他又把笛子輕輕一甩,堅硬冰冷的武器仿佛是蛛網一樣直接纏上雷小姝的短劍,輕輕柔柔的,雷小姝卻不敢硬接,她快速後撤,可是沒有躲開,那笛子來勢洶洶,好像四兩撥千斤,又仿佛蘊含了劈山分海之力,撞上短劍的同時,巨大的聲響襲來,短劍瞬間斷成無數碎片。

雷小姝大驚,她的藥效過了,自己體力一點點的下降,已經開始力不從心起來。顯然勝負已經見了分曉,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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