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覆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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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範戚和雷鄉壇死了,可是我卻沒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僅僅是這兩個人,已經讓我太吃力了,再加上受傷和生病,這幾日睡的一直不□□穩。

感覺晚上折騰的有些熱,突然被敲門聲吵醒,被子被我翻身的時候帶到地上。半夢半醒之間,我聽見窗外依稀傳來勞作中天籟般的對歌和鳥鳴的聲音。

我揉揉眼睛坐起來,向珞蟬笑呵呵的走進來,“盟主,日上三竿了,早上不起晚上又不睡,一會兒又誤了吃藥的時辰了。”

我對了會兒焦,看見桌子上有一碗黑漆漆熱氣騰騰的藥,我咬咬牙,我說怎麽一晚上做夢掉藥罐子裏爬不出來了呢。

向珞蟬給我兌了杯熱水,等喝完藥刺激的胃裏反酸水的時候及時給我送了過來,看起來很貼心,但是事實上我覺得她的真實目的是盯著我吃藥。

我漱了漱口,含糊不清道“步生煙呢?”

還沒等向珞蟬回答,門外就傳來了步生煙的聲音,“盟主。”接著她一步跨進屋。

“範戚和雷鄉壇的死訊散播出去了麽?”

“嗯,我和阿江已經派人散出去了,我們還專門弄了個歌舞的晚會,南疆不可能有不知道的。”

“有什麽動靜嗎?”我問道。

步生煙搖搖頭,“目前是沒有聽說。”

步生煙辦事靠譜我是知道的,不過這就奇怪了,如果按我們剛開始對雷逸笑的猜測,他一直被雷家所控制,現在得知他名義養父母死亡,沒人可以控制他,那麽他應當不是因為沒有解藥而死去,就是因為脫離了管控要麽將自己的勢力擴大,要麽徹底離開南疆脫離臭名昭著的五毒名號,可是他都沒有。是我猜錯了嗎?

我暗自思索了一會兒,門外又傳來了一句,“回池,我可以進來嗎?”是周謹行。

這可嚇壞我了,我睜開眼頭沒梳臉沒洗,她倆就算了,在外人面前還是得要臉的,於是高喊兩聲“不許進來。”就開始飛快的收拾起來。

等到我處理完,周謹行一臉莫名其妙地走進來,手裏拿著一個口袋,身上還帶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我沒在意那麽多,而是悄悄打量起他的臉色來。他那張臉上永遠都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樣子,好像無論發生什麽事請都不會在他臉上激起波瀾似的。我心裏稍微出了一口氣,看來他沒有因我上次的失態而生氣,或者至少是表面上沒有生氣,他依然可以為我所用。

向珞蟬正在搜索奇怪的味道是哪裏來的,周謹行見狀把手裏的口袋遞給她。口袋被打開瞬間,一股既苦澀又刺鼻的氣味傳了出來,我擡頭一看,是一把草藥。

“這是什麽?”步生煙問。

“覆蘇。”

我大為震驚,以前外一本醫書中曾經看到過,覆蘇是一種可以從內裏調節身體的一種草藥,不過雖然可以調理身體,但是它的副作用極大,而且它由於人們的競相采摘,數量急劇減少,我一度認為它已經消失了。

“你從哪找來的?這麽多!”

“藥谷偷的。”周謹行吊兒郎當往旁邊凳子上一坐,“藥谷就在附近,昨天晚上吃多了,出去溜達一圈。其實我都沒想到能采到這個。你可以吃一些,不過據說這東西要多難吃有多難吃,生長的地方連蟲子都退避三舍,你要是能忍住,這東西調理身體,一直吃你那個黑乎乎的藥也不是辦法。”

向珞蟬二話不說就煎了一碗藥給我,捂著鼻子端到我面前,遞到我手裏之後迅速後退三步,然後謊稱還有剩下的藥沒處理,帶著步生煙秒速離開是非之地。我心裏怒罵一聲市井名言,哆哆嗦嗦的端著碗看看手機墨綠色的膏狀體,感覺眼淚都被熏出來了。

“給你這個。”周謹行遞過來一個東西,我看了一眼,是一個紙包,伸手去抓,他又把手拿開“先把藥喝了再給你。”

這東西有些嗆眼睛,我非常無奈的捏著鼻子一口喝盡,感覺嘴裏仿佛炸開了花,一股腥澀的味道在舌頭上綻開,我的胃裏一陣打鼓,好像早上的藥一下子全返上來了,慌忙捂住嘴用力咽了幾下。

周謹行用手指把手裏的紙包打開,露出了一把紅豆糖,我絲毫沒有客氣,抓起兩個就塞嘴裏,舌頭上的紅豆味逐漸沖淡了覆蘇惡心的味道,我呼了一口氣。

他把我手裏的藥碗接過,又把糖包了一下遞給我,“你躺下睡會兒吧,一會兒不太好受,我出去了,昨天摘覆蘇弄的一身味,再不洗澡蚊子都繞著我走了。”說完就出了門。

我又往嘴裏塞了塊糖,隨手把紙包攏了攏丟在床頭櫃上,就再床上躺了下來。

過了能有半個時辰,我突然覺得胃裏好像燒起來,腸胃開始痙攣,頭也開始巨痛,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我在床上縮成一團。

好疼……

我慌亂的捂住肚子,喊起向珞蟬的名字來,迷迷糊糊間我感覺向珞蟬一直用浸了溫水的毛巾擦去我臉上和身上的冷汗,一次次扶著我餵我熱水,她長袖拂過我的臉頰,那熟悉的氣味讓我很安心。

等到一陣陣絞痛之後,我的身體徹底脫力,不過頭腦倒是清明很多。又過了一個時辰左右,我感覺身上沒有了疼痛感和疲憊感,就穿上鞋子想出去轉一圈。出了門,我抻了抻肩膀,仿佛大病初愈,突然回憶起了宮裏祭祀禮的舞步,輕輕轉了個圈,覺得身體輕的不可言喻,聞聞空氣的味道,有一股泥土的清香。

“感覺怎麽樣?”

我一擡頭,看見“梁上君子”周謹行坐在屋頂上,扔了一個紙卷給我,我蹲在地上撿起來,感覺有些尷尬,把紙卷打開一看,是個簡筆畫——一個跳舞的女孩。

“這是我?”

“不像?”

我搖頭,“不像。”

“為什麽?”

“我的舞步哪有這麽不協調。”

周謹行哈哈地笑起來,我也跟著笑起來,突然覺得這種沒病的感覺真好,只是不知道可以保持多久,我還可以和正常人一樣在冷風中起舞多久。

周謹行一步跳下來,落在地上一聲都沒有,他走過來,“我來其實是想和你說個事情,剛才你沒醒。”

“怎麽了?”

“雷逸笑。他剛才又發飆了,不過這次一個人到樹林裏去發洩了,沒什麽人員傷亡,我就也沒著急跟你說。”

又發飆了?他發飆的原因是什麽啊?不是沒有人再控制他了麽?

“嗯。”我應了一聲,“叫上她倆,咱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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