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懷疑

關燈
以前在宮裏留下了晚起的習慣,加上現在冬天亮天又晚,我恨不得學動物冬眠,等到天已經大亮,阿江敲門時,我才睡眼惺忪的坐起來。

我讓他稍等一會兒,簡單的洗漱了一下,聽著他一遍遍在外面叫“盟主盟主好了沒好了沒”,煩的我不得了,還沒等向珞蟬把我的頭發紮上就趕緊戴上幕蘺把他放了進來。

阿江一步踏入我的屋子,卻把眼睛盯在床前矮幾上放的鮮花餅上,完全忘記了剛才著急半天想和我說的話。我無奈搖搖頭,“珞蟬快給他端過去,吃吧吃吧。”

不知道他是餓了還是饞了,在我眼皮地下一口氣把面前一盤糕點都吃完了,到最後吃噎著了,打了兩個嗝又一口幹了半杯水。

這貨不會是在外面聞著味兒了,著急闖進來吃的吧?

向珞蟬首先忍不住了,呵呵直笑,“少族長到底來幹什麽的?”

“啊!蟬姐姐不說我都忘了!”阿江又喝了一口水,一拍大腿,仿佛在引起註意,“範戚回來了!”

我一個激靈,“誰?範戚?毒蛇?毒蛇回來了?”

“嗯嗯,就是她。”

可這也不是提到聞風喪膽的五毒之一的表情啊?

聽完阿江的講述,我才知道,原來五毒之中的毒蛇範戚人極冷,特立獨行,除了照顧孩子之外就是自己找一個地方練金蛇劍。屬於人不犯我,我懶得犯人的性格,所以不算一直不著面的雷小姝,她對南疆的人影響最小,族人們見了她甚至連躲藏都不用。

“我聽我爹講,範戚這次出去好像是因為兒子出去太久沒回來,因為擔心才走的。結果也不知道雷鄉壇把他的傻兒子派到哪去了,好像是沒找到。”

兒子?雷大被我殺了,怎麽可能找到。

“聽說範戚剛回到南疆到附近的一個客棧歇個腳,要了碗面條,面條還沒來,就闖入了三四十個官兵,看地方不夠,就想把連帶範戚在內的一幫人攆走在那裏吃口飯,之後再上南疆這邊來。範戚本來沒找到兒子心情就不好,所以這個舉動可把她惹毛了,一聲沒吱抽出金蛇劍就開打,幾分鐘就殺了一大半人,然後店主把面端上了桌,範戚餓了,不想打了,就回到桌前一甩袖子,漫天□□,剩下的人基本瞬間就被毒死了。”

我的身體劇烈一震,“官兵?這裏有官兵過來了?”

阿江顯然是沒有想到我的重點放在官兵身上,楞了半天才開口道:“盟主不知道嗎?當然是為了搜查前朝餘孽羅允兒啦!不過那些官兵也太沒腦子了,羅允兒怎麽也逃不到南疆來啊!”

我在袖子下面的手絞在了一起,原來南疆也不能偏安一隅,再不是一片桃花源,在這裏也不安全了。不過,他們是怎麽找過來的?是反賊蔣政濤雷霆手段全國搜捕還是有人暗中給他們引路?

向珞蟬看出了我狀態的變化,先一步把阿江推出了屋子,阿江莫名其妙,但是吃了一盤糕點又不好說什麽,就由著向珞蟬把他送走了。

等到門“哢嚓”一聲被關上,我還在盯著一個地方出神,向珞蟬輕輕地把我頭頂的幕蘺摘下來放在一邊,蹲下來仰頭看著我,“盟主,容我說幾句話,您別生氣。”

我目光無神地點點頭。

向珞蟬畢竟也是宮廷出身,小時候和父親在太醫院伺候宮裏的後妃,見慣了宮中的汙穢,所以也比同齡的人多疑一些,很多時候她心中有更多的疑慮,只是衷心一條,讓她在不致命事情上很少會開口去影響我的決策。

“盟主,我相信您不是對周公子沒有疑慮,您想沒想過,他一個京城的人,怎麽陰差陽錯就和盟主在巴東碰上了面?就算是巧合,他沒有自己的事情嗎,怎麽肯冒生命危險陪盟主到南疆來去完成一個於他而言毫無意義的事情?”

我漠然。

“還有,從他的話裏可以看出,他是個貪圖享樂的人,這裏吃的睡的都不好,南疆人又沒有什麽風情,他的畫賣不出去手裏沒錢,住著屋內長黴的房子,吃著稀飯喝著沒有味道的酒,這種生活他為什麽要忍?他學的武功那麽雜,可是每一樣都不僅僅是花拳繡腿,說明肯定和盟主看書學姿勢不一樣,他要花大量的時間去門派內部學習,他哪有那麽多時間回京?”

“行了,珞蟬,別說了……”

向珞蟬不依不饒,聲音卻沒有什麽起伏,“盟主您繼續想,周公子‘丹青客’的名字不是白來的,他的畫作在現在基本能稱得上當世第一,可是畫的好的人不止他一個,他雲游四海,一年有幾天能回去,憑什麽他是宮廷畫師?他腰上別的笛子是祁鎮大師的作品,大師的作品宮裏有幾件,他一個江湖人怎麽會有?他說自己的目標是天縱劍,即使他不知道天縱劍是鈍劍,可是削鐵如泥的好劍世上千千萬萬,他何必舍近求遠,他不是為了盟主之位,那又是為了什麽……”

“好了,沒完了,別說了!”我猛拍桌子,手掌生疼,“我有什麽辦法!不帶著他,我憑什麽認為我能殺死五毒,你是太信任我的卑鄙一定能超過他們?我除了紙上談兵什麽都不會,還要拖累別人保護我,我怎麽給我父皇母後和我的四個兄長報仇?殺不得逆賊,我還要上這兒來幹這些天下人都不幹的擦屁/股的爛事,出師未捷呢,我背負這麽多,死都不敢死,你能和我保證你和現在一點兒影沒有的步生煙能力克勁敵?別說蔣政濤,你殺得了範戚嗎?!”

向珞蟬沒有說話,還保持著蹲著的姿勢,我們二人之間突然安靜了下來,良久,我心情平靜了一些,慢慢站起身來拉起她。向珞蟬握住我拍腫的右手,用手指揉揉它,“盟主您別生氣,我只是……”

“嗯,不用說了,我知道。剛才是我急了。”我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因為以前在家裏被束縛的原因,我變得過分叛逆,受人制肘的第一反應就是反抗,只是我的忍耐力強一些,因為怎麽都不開心,所以就懶得去反抗。可是自國破之後,這個毛病就開始劇烈的發作起來。向珞蟬她們是我出逃之後唯一可以依仗的人,就像我的姐姐一樣保護我照顧我,她的話字字珠璣,可我又有什麽辦法,我絕不能讓自己有任何一瞬間不知所措,我甚至也絕不能回頭看過我過去所做的事的對錯與否,因為我根本沒有能力去補救。

“盟主沒吃飯呢吧,我去端飯進來,盟主等著。”向珞蟬道。

“嗯,去吧。”

我坐了下來,開始認真思考周謹行的問題。說實話,誰都不會直接相信一個路遇的人,更何況他目的不明,又無緣無故幫助我。那就只能等到離開南疆,在江湖中樹立了足夠的威信,憑借的別人的力量報仇,然後擺脫周謹行這個不安定因素。

我正想著出神,門外突然傳出了此起彼伏的幾聲尖叫,然後是兵戈相交的聲音,最後是一個女人尖利的喊聲,“雁回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