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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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周謹行的加入,我們的腳程明顯提升不少。步生煙背著我,三個人的東西就不用向珞蟬一個人拿著了,相對重一些的東西就全都扔給了周謹行。這樣我們在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就已經到達了南疆,肯定是補上了我們剛開始在巴東耽誤的三天時間。

越往南走,人煙逐漸稠密,有農舍星羅棋布著點綴,農田也肥沃起來。雞犬相聞,阡陌交通,農人們在太陽底下辛勤勞動。不得不說,這裏相對戰亂的中原地區,的確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哪有半點那個南疆小少年描述的樣子?

“這裏受五毒侵害了?看不出來啊。”

“不對。”周謹行打斷我,“現在是什麽時候,十月中下旬。”一句話沒有說完,他回頭看著我,仿佛等我的回應。

我搜索了一下頭腦中對於南疆的資料,十月中下旬的話,“祭尤節?”隨後我又有點懷疑自己,“文淵閣裏記載過這裏在十月的第二個醜日聚會祭祖,不過這裏到底過不過這個節,怎麽一點氣氛都沒有?”

“嗯,這就是奇怪的地方。”周謹行搖搖頭,“這裏沒有受戰爭波及,不止因為這裏地處偏遠,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征兵的問題。”

向珞蟬聽得很認真,聽到這裏便接到,“什麽征兵的問題?”

“朝中基本不征這裏的兵。”我答到。我看過以前各地征收的兵將的記錄冊,確實是很少有南疆人,所以這個事情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只是從來沒有具體思考過原因。

“沒錯。因為南疆是一個極重視節日的地方,每一個節日都要提前很久就開始準備,而節日當天又載歌載舞,疲憊不堪,影響了第二天的狀態。而且,它們的節日還多,三天一集會五天一祭祖,軍隊裏一旦征收了一定數量的南疆人,就會嚴重影響到行軍紀律。”他向遠處眺望,“祭尤節在即,卻沒有一絲氣氛,可見他們受的壓迫不小。”

聽到這裏,我突然有些緊張起來,一家五口人,算上兩個不會武功的,一個牙都沒長齊的小姑娘,能完成這種狀況,他們到底有多可怖?我突然站在了原地,停滯不前。這樣的話,我何必來這裏呢?走進了這裏我還有報仇的機會麽?我是不是一開始目的就錯了,這裏會不會變成我的墳墓,與我的家,我的家人千裏之隔?

周謹行繼續往前走,意識到我沒有跟上來,就回頭過來,“回池,怎麽了?”

“我……”

突然一陣哭聲打斷了我,把我從思索中拉了出來,我一個激靈。剛才我在想什麽?這裏誰都解決不了的問題還等著我解決呢,被壓迫的人等著被解救,就是不說這些,我還需要指著這個利威,好趨勢整個武林為我所用,報我血海深仇。我又有什麽猶豫的資格。

“怎麽回事,快去看看。”

我們加快步伐向哭聲走過去,遠遠的看見一個頭戴花色絲巾,一身銀飾身穿燈籠褲光著腳的瘦弱的小少年,正在背對我們跪在地上,一邊埋著什麽,一邊用胳膊擦眼淚。

我拍拍步生煙,她馬上會意,走上前去,拍拍少年的肩膀,把袖中手帕拿出來遞給他。少年接過手帕胡亂擦了擦,回過頭來,看著我,一時間在眼中先後閃過,震驚,驚喜,釋然,悲傷多種情感,一時間哭的更兇了。

“阿江?”我同樣震驚,這個小少年就是當時在大京去請我的那個孩子。

趁他還沒有哭完,我走上前幾步,看清了他埋的是一條死去的小狗,小狗後背的白毛上有一條可怕的血印子,應該是被棍棒一類的東西打死的。

阿江又哭了一會兒,顯然還是因為在我們的註視下實在不好意思了才咬著舌頭勉強停止。說話還一抽一抽的。

“阿江,別哭,來跟我說說,怎麽了?”說完我轉身向步生煙,“幫阿江把小狗埋一下。”

阿江可憐巴巴的點點頭,“謝謝盟主,盟主大恩大德,沒齒不忘。”

“好了好了,”我被他逗的不行了,“小狗怎麽回事?”

“還不是雷逸笑那個臭蠍子。哼!”阿江說到這裏,咬牙撇嘴,又狠狠一跺腳,把手掐在腰上。非常可愛,像一個撒嬌的小孩子。“我也是聽說的,今天我在寨子裏的時候,我的家仆皎童跑過來告訴我我的小狗被雷逸笑打死了……”說著,他猛抽幾下,又要開始抹眼淚。

我趕緊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肩膀,“然後呢?”

他把眼睛強忍回去,眼眶通紅,“雷逸笑每次從他後爹後娘那裏回來都這樣,這次也是,突然進了一個村子裏,抄起一個木凳子見活物就往死裏打,邊打還邊喊什麽‘老子哪點不如他’之類的話,也不知道他說什麽呢。木凳子打碎了就隨手拿起個別的東西來,一直到他消氣了為止。我的小狗就是這麽被打死的!”

周謹行上前一步,“拿起什麽用什麽?你真看清楚了,不是謠傳麽?雷逸笑不是使手刀的麽?”

我心裏橫他一眼,竟然還好意思問別人的話是不是謠傳。

阿江見過向珞蟬和步生煙,可是卻沒有見過周謹行。聽到他的問話,稍微猶豫了一下。

“沒事,他是我身邊的人,你說吧。”

阿江得到我的首肯,便開了口:“是這樣的,雷逸笑氣急之下就不管不顧了,以撒氣為主。”

我思考了一會,從阿江的話裏我大約可以發現兩個問題。第一個是為什麽每次他從蜈蚣蠍子那裏回來都會怒氣沖天,還有他說的“哪點不如他”,這就說明,說不定“五毒”之間的關系,並不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人,或者至少雷逸笑和其他五毒之間就有很大矛盾。第二點,從周謹行的話中可以看出,蠍子的手刀水平不錯,而他竟然在盛怒之下竟然抄起什麽用什麽,所以說,他可能很容易被憤怒所支配。

我擡起頭,正好和周謹行眼神交匯,他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我猜的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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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阿江身上穿的戴的,就知道他身份一定不俗,今天見了面才知道,他竟然是這裏族長的兒子。有了他安排,我們吃的住的水平都提升不少,再也不用向珞蟬出去買藥賺錢了。

東西收拾好之後,阿江又帶了個少數民族打扮的丫頭過來,“盟主,我家的丫頭,名叫少穆,挺伶俐的,您有事不清楚問她就行。”

說完,名叫少穆的女孩紅著臉行了個禮,很懂規矩的到門外站著去了。

“盟主好好休息吧,我先走啦!”

“等一下。”

聽到我喚他,阿江馬上停下來,“怎麽了,盟主?”

“我在巴東時候看到過雷大,他身後帶了好多跟班,有幾個水平不賴,其他多半都沒有什麽內力,好像也就練了一兩年的樣子,你知道他的那些跟班是什麽人嗎?”

這其實是我最疑惑的地方,跟班們難道是五毒帶到南疆來的?帶這一群廢物做什麽?

他聽了這個問題,表情一下耷拉下來,半天才緩緩開口道:“他們……他們是,我們的族人。”

“族人?”

“嗯。”他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連頭巾都垂了下來。“是雷鄉壇的毒。誰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下的毒,只要吃了他的解藥,內力還會有所提升,不過只要兩天不吃,身上就會像萬蟲啃食那麽疼,沒有人能忍得下來,只能臣服於他。”

我聽著他的講述,卻突然想到了另一個事情。

雷逸笑的武功高超,沒有在別人家屋檐下躲避的必要,而且假如他和其他四毒的關系真的和我想象的一樣的話,為什麽他不出來單幹?是不是……雷鄉壇也有毒在控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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