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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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病著,向珞蟬一路采藥,等到過了長江到達巴東時都已經將近兩個月了。

巴東地區受到了戰爭的影響,餓殍遍野,民不聊生。只剩下一個江南地區富商救濟流民的小面館,面不貴,見不著幾個肉星,但是每碗都很便宜,熱氣騰騰的,是個果腹的好東西。所以流民絡繹不絕。

我們一行人坐在樓上靠窗的一個桌子上歇歇腳,吃完面閑的無聊,就把天縱劍和盟主令牌拿出來看看。

“對了,珞蟬。”

向珞蟬正在把藥材分類,聽到我叫她,便把手裏的東西放下,點點頭,“盟主,什麽事?”

“咱們先在這兒住一段時間,正好趁這時候,你去看看附近有沒有鐵匠鋪子,給我打一把劍來,輕點兒的,別太長,雖然我不會武功,至少萬一你們照顧不到我這裏,我還能防個身。”

向珞蟬看看我,又和同樣驚訝步生煙對視半晌,片刻才回答我,“盟主,天縱神劍您用不慣麽?”

我沒接茬,伸手把天縱丟給她,向珞蟬一把接住,把這破銅爛鐵像寶貝似的摩挲很久,才把鞘推開一點,“哢嚓”一聲脆響,龍光射牛鬥之墟,寶劍寒光射出,卻沒有那種尋常的劍上所帶有的烏跡。向珞蟬用的是雙劍,所以她很輕易的看出,天縱是沒有嘗過獻血的味道的。

“這是……新的?”向珞蟬問。

我把劍從她手裏拿過來,把劍鞘取下,悄悄在桌子下面用劍尖戳了一下她的大腿。果然看她和步生煙更震驚的看著我。

“鈍……鈍劍?!”

我點點頭。

傳說中削鐵如泥,吹毛斷發,殺人不見血的神劍竟然是鈍劍,當真是可笑至極。

步生煙一躍而起“是、是不是欒起前輩換了假的劍?”

我把劍還於盤龍的劍鞘,“應該是真的。”我把手柄末端的祥雲符號給她看,“你看這個,我在文淵閣讀過,這是前朝肱骨之臣祁鎮的標志,他鐵藝技術極高,成品必留此標志。”

當然我說的前朝是大乾之前。

“那怎麽鑒別真偽啊?”

“你看這個祥雲,它是凹進去的,還不是用利器刻出來的。祁鎮生前一心撲在朝廷和鐵藝上,性格古怪,沒有朋友,沒有妻兒,所以手藝也失傳了。這個人每件作品少則花費十幾年,多則幾十年,所以一輩子就出了屈指可數的幾個作品,現在都是天價。可惜這古怪老頭活著的時候,卻沒有人知道他的厲害之處。”說到這裏,我突然想到我以前宮前那個會自動餵食餵水的鳥籠子,那個時候我天天向窗外看它,卻從來沒有把它當成好東西看。

向珞蟬接到,“我聽說過這個,我爹給我講過,祁鎮在朝中孤立無援,受黨爭陷害,那是的武林盟主救了他,他以此相報。可是……這為什麽是鈍劍?”

對於它鈍利與否,我不是太好奇,反而是想起以前讀過的資料來。

前朝的時候,江湖廟堂不分彼此,君臣大和諧。人民安居樂業,可是到了大乾,江湖徹底脫離出來,相互制衡又互不幹預。我正在想為什麽前朝時他們會勾連在一起,一個男聲突然打斷了我的思考。

“店家,來碗面,幫我再把酒壺填滿。”

“好嘞!”小二滿臉堆笑,“客官,下面沒位置,您樓上請!”

小二引著客人到樓上來,環視一圈,很不好意思的笑道,“實在對不起了客官,您看樓上也沒單獨的位置了,要不您和別人拼個桌?”

男人點點頭,“沒事,我隨便找個地方吃口飯就行。”

小二向我們這桌走過來,對我笑,“姑娘,小店實在沒地方了,您看和您拼個桌可以麽?”

我點點頭。

“哎,謝謝姑娘們,一會給您免一份面錢!”

小二用手巾把空的那個位置的桌子草率一抹,對男人說,“我給您端面去。”

我打量打量這個坐下來的男人,他穿著一身短衣服,是武林中人常見的打扮,非常方便行動,可是卻十分突兀的在腰間別了一把笛子,顯著有些不倫不類。

從他坐下開始,我們三人不太好繼續討論天縱的問題,一時間相顧無言,男人吃飯又一聲沒有,我和步生煙只好去幫向珞蟬分類草藥。

突然樓下傳來一聲巨大的推門聲,門軸不堪重負,整個門板拍在地上,又一陣碗碟破碎的聲音傳來,一個沙啞的嗓音傳來,非常不客氣的叫道,“兄弟們餓了,人呢,快去給爺爺們端飯去。”

小二嚇得牙齒打顫,“客官,客官,咱這小店實在裝不下您這麽多人,要不……要不我去給您去出去借凳子桌子去?”

“借個屁,誰等你。讓屋裏人都給我滾!”接著又是一陣桌椅碰撞的聲音,“雷二爺我要吃飯,清場!”

我還在不明所以,旁邊幾桌人卻大驚失色,趕快放下手裏的碗筷,一抹嘴,叫著“快跑,老蛤/蟆!”幾個會輕功的直接從二樓窗口翻下去了。只有我旁邊的男子一動沒動,正在低頭喝著面湯。

我和靠窗邊的向珞蟬使了個眼色,她伸頭向樓下看了一眼,回頭小聲說了句,“樓下得有三四十人,前胸都有一個金蟾的標志,為首的一個進樓裏了,沒看見。”

金蟾?五毒?不是說南疆麽?他們的手這麽長,已經伸到巴東來了?

“四位客官!”小二跑到樓上來,愁眉苦臉的小聲說道“這遭瘟的又來了,快走吧!”

我沒認清情況,而且覆仇大業在身,不能拿自己性命開玩笑,所以確實也想先走,但是我一站起身來,天縱劍露出,武林中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根本沒法讓步生煙背我出去。

我站起身,“走吧。從樓梯走。”

向珞蟬一臉疑惑的跟著我,“別逞英雄,保命要緊”幾個字就寫在臉上,步生煙則沒有多說,直接邁開長腿走在前面。現在人流散盡,只剩下一兩個腿腳不好的慌裏慌張的與我們同行,再就是我旁邊的男人,也站起身來跟著我們,臨走時把一吊錢扔在桌上,還順走了桌上的手巾。

從盤桓的樓梯下去,我一眼就看見了穿著花花綠綠服裝,前胸有金蟾的一號人,活像一場戲班子,遠遠一看甚是喜慶。為首的一個穿著膀大腰圓,大腹便便,身穿金色馬甲,袒胸露乳,胳膊上有很多奇怪文身,腰裏掛著各種彩色香囊,輕輕一動便像風鈴一樣作響。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看著他餓死鬼投胎一樣把一碗面條直接喝水一樣喝進去,之後把一個包子塞嘴裏,嘴動一動,兩個腮幫子都被撐的鼓起來,騰出地方之後又把一個包子塞入口中,嚼了兩下,皺皺眉,突然“呸”的一吐,模糊不清的叫道,“拿素的糊弄爺爺?快去拿肉的去,要不把你剁了!”

店小二焦頭爛額的從二樓跑下去,點點頭,“店裏沒有了,我現在去買!”然後逃之夭夭。

然而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面前“花豬”的食欲,一行人很快落座。我們幾個趁亂偷偷下樓。

我突然感到悲從中來。這裏本就收到戰爭影響,流民生活艱難,連飯都吃不上。富商開的面館開不下去,五毒卻直接暴露在日光下面,為所欲為。

我作為為民除害的人,畏首畏尾的低著頭從敵人手下偷偷溜走。這副怕惹禍上身的樣子,和我國破時茍且偷生時逃走,又有什麽兩樣?

我想的太用心,沒想到一下踩空,步生煙眼疾手快的扶起我,可是還是“哢嚓”一聲。我眼皮跳了跳,心裏一緊,隔著幕蘺擡頭看一眼,壞了,“花豬”轉過臉來看向了我們。

他向我們所在的方向瞇了瞇眼,突然用胳膊一抹嘴,猥瑣的呵呵笑了起來,露出嘴裏酷似一口金牙的大黃牙,“呦,這破地方還有這麽漂亮的兩個小妞兒呢?”

我頭皮頓時一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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