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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店許久的料理店毫無征兆的開門了，對於這家店鋪的忠實客戶來說，這簡直是件奔走相告的喜事，但蜂擁而來想要排隊的居民們卻發現店鋪內坐滿了各種各樣的怪人以至於他們都不敢跨進去。
除去最常出現的那群店主人的少年朋友們，先是外圍一群看上去就不是什麽善茬的黑西裝，緊跟著就是一些從沒有在鎮上看見過的生面孔，從嬰幼兒到老年人一應俱全。
礙於店內這麽多人，經常和店主人玩在一起的少年人們已經全線上陣，配合著女孩子們套著花花綠綠的圍裙在人群中穿梭。
許多天前儲存的原料已經基本變成了廢品，現在能直接端上來的半成品全都是前兩天臨時做出來的。
一眾人中，唯有端著拉面碗的眼鏡大叔站在後廚的門口，一邊吸著拉面，一邊盯著好像全然變成了普通人少年模樣的店主人，他咽下一口面條，稍微有些含糊地開口，“身體，需要再來一個嗎？”
畢竟沒有身軀，信息的生物可沒有除了吞沒以外的獲取信息的方法。
“不用了，我已經記錄了身體的信息，可以借助這些信息模擬，雖然現在還會出一些小問題，但已經不會有太大的紕漏了。”
同樣穿著素色圍裙的店主人將預處理過的食材塞進油炸鍋，設好定時之後轉身取了冰箱中冷凍的面團回了案板。
“身體對我來說是個弱點，在能夠模擬的情況下，我不需要這個弱點。”
撒上幹粉的面團被三兩下搟開，“比起謹小慎微，我覺得我現在更需要全盛的實力，你說對嗎？管理者大人。”
被點名的人只是又喝了一口面湯，沈默下來。
“除非世界極速衰弱下去，否則不會從合格的行列被踢出，現在驅逐我沒什麽意義。”
“對了，還有裏包恩他們身上的基石，在不需要遮擋祂的視線的情況下，也可以取下來了，當然基石我還是建議你好好留存，危機關頭確實還有用處，但目前已經不需要人柱了。”
被模具切削的面團很快成了規整的圓片，填入香甜的餡料。
看著他制作甜食的人翻轉了一下手中的筷子，隨後推了推眼鏡。
“你好像和之前不一樣了。”
“阿綱他，做了一切能做的，想把一切能給我的都給我。”
包餡的人稍微頓了一下手上的動作，沒有正面回答對方的疑問，而是說起了另外的話題，“我一直想著逃避，不給對方惹麻煩，相當於完全忽視了這樣的心意。”
“只要不是祂……其他的麻煩，我應當努努力，至少想要匹配那份心意。”
“所以，你了解了嗎？管理者大人？”
“我之後會找時間把彩虹之子們再聚集一次。”
眼睛和服大叔將手上的面碗面湯往櫃臺上一放，和之前的無咎一樣沒有回答，只是說起了其他的話題，“……上一個的審查者。”
“？”
“為什麽突然停止了‘審查’。”
“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那場反叛。”
無咎伸手將濕紗布蓋在面團上，轉回去關掉炸鍋，將半熟的材料倒進瀝油框中。
“曾經祂的運轉依靠生靈，但祂認為感情是不可靠因素，又無法完全剝離，所以建立了情感模塊，所有在職者產生的情感波動都會經過這套模組過濾。”
“那次反叛的人員擊毀了這個模塊，曾經所有被過濾的情感殘餘發生了一次過量回流，造成前所未有的停擺。”
“許多祂的員工被情感的回流壓垮擊潰，當時的那位審查者大概也是類似的理由。”
那一瞬間被過量的罪惡感淹沒，將能夠保全這個世界的方法留下來後，選擇了自己的死亡，因而提前結束了審查。
“除了那一次，祂的運轉再沒有出過那麽大的紕漏。”
他是在那之後被制造出來的，本不應該知道這些，但奈何前輩送他的技能包中蘊含著這一切完整的信息。
或許是為了紀念。
聽到店主人回答的管理人終於轉身，掀開後廚的門簾離開了這裏。
當他離開這裏後，外界的吵鬧聲立刻傳了進來，先是重物墜地的聲音，緊跟著是大喊‘彭格列’和‘十代目’的聲音。
於是黑發的店主無可奈何地走了出去，頓時看見鼻子上貼著創口貼的紅發少年揪著棕發少年的衣領，將他壓倒的景象。
“全都是因為你……”
悲郁的喊叫還沒能完全傳出，一瞬間伸出七八只手的店主人已經將紅發少年周圍的人格擋開，順手將激動的年輕人提了起來，最正常的兩只手將綱吉從地上扶起，而最後剩下的那雙手則精準將人群中散發出惡意信息的大叔揪了出來，過量的惡意一瞬間被信息怪物吞滅。
“無咎！手！手！”
“嗯，我知道的。”
雖然這麽回答著，但他伸長的手還是毫不客氣地將惡意與戰鬥欲望都消失殆盡的大叔丟出了店鋪，隨後才崩散消失。
紅發的少年也險些步了大叔的後塵，但在無咎動手之前，綱吉卻攔住了他。
“那個，當時古裏他們也有來幫忙的……今天我是想答謝大家才……”
那場‘末日’，十年前與十年後的人共享了記憶，所以來幫忙的雖然是十年後的人，但綱吉仍然想要答謝他們。
“那只是基於對狀況的判斷，希望你們不要誤會我們對彭格列有什麽好感。”
紮著高馬尾，帶著‘肅清’臂章的高個子女人這麽說著，將紅發的少年接住放穩。
“你們這群家夥竟然敢對十代目動手！”
獄寺隼人已經將炸藥掏了出來，離點燃只差一瞬。
而回應他的則是對面同樣沒好氣的人。
“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麽和平可言。”
“要打架就從我店裏出去。”
無咎幹脆利落地截斷了他們的話，“比起這些，你們還是找個幻術師查查自己記憶的可信度更好。”
說完他沒再管身後的吵鬧，搭著慌亂的少年，將他一路拐回後廚。
“雖然是答謝，但阿綱你也不要太縱容他們。”
“額，其實我也沒有……”
綱吉本來想辯解，但對上無咎的眼神，頓時收了聲，“對不起，下回我會想辦法制止他們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
嘴笨舌拙的非人類無奈地揉了揉額頭，最後只能將瀝油的炸物撿起一塊，稍稍吹涼之後，遞進少年人的手中，“不用制止，我只是想說，不要讓自己受傷。”
“我知道的。”
傻乎乎的，無防備的笑臉。
真是太好了……和被他吞下的那些痛苦的、陰郁的，最終綻開血花死去的面龐截然不同。
不自覺間，距離已經縮短到了最近，額頭已經輕輕觸碰在一起，呼吸都混雜在一起，生出一股滾燙肺腑的熱意，只要繼續低頭下去……
明明只差一點點，但被風吹拂的門簾和外間吵鬧的聲音實在是無法忽視，完全紅了臉頰的少年一矮身從某人的懷裏溜了出去，慌亂地捂住整張臉。
“等，等等，無咎！那個，我和十年後的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其實完全不是想在今天商量，但這個時候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好將這個預定的事項搬出來。
“總，總之，現在先招待客人，我們之後說正事好嗎？”
“那就這樣了，我先去外面了！”
綱吉這麽喊著，落荒而逃。
比起回來後進攻趨勢越來越誇張的無咎，外面那群怪人還算好對付的呢！更何況古裏他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就算要面對白蘭……
“呀~諸位，慶功宴怎麽能不叫我這個出力最大的人呢？”
出現了！白蘭出現了！
“對不起，綱吉君，我半路被這個人堵住了。”
和十年後的自己相比顯得更沒有氣勢的入江正一穿過一群黑衣人跨進店門的下一刻就軟成一灘跪坐下來，“實在很對不起。”
“不，也沒有……啦……”
雖然綱吉心虛到差點兒和入江來個跪坐對拜，但他好歹還是擠出了一點兒膽量和力氣，將軟綿綿的入江扶到了座位上，等庫洛姆給入江遞了一杯水後，終於遲疑著轉向了站在門口的白蘭。
不要說什麽白蘭又打不過他的話，想起十年後的那些經歷，再看見這個人還是會覺得非常心驚膽戰啊！！
“那，那個，如果你還想對無咎出手的話，我一定會阻止……”
“不，我現在可是完全沒有那個念頭了。”
白蘭聳了聳肩，隨心所欲地坐到了入江旁邊，毫不客氣地端起了入江的杯子喝了一口，“畢竟了解了一點兒之後，覺得他們那個世界也挺無聊的。”
“啊哈哈，就是說……”
“比起那個，我更想正面贏過綱吉君一次？”
“不不不……你不是贏過好多次嗎？按照入江先生的說法……”
“但那都不是正面呢~”
烤上了甜品，將炸物分成小份的料理店主將炸物用力落在白蘭面前，“再啰嗦我就把你的所有勝負欲都吃掉。”
“不要這樣啦！”
綱吉擠到兩個人中間，推著無咎往後退，給別的人端炸物，但下一刻就對上了Xanxus兇惡的眼和斯庫瓦羅的超響嗓門。
“餵！小鬼，慶功宴的食物就這點嗎？！”
“不滿意可以自己去做，不要動燉鍋和烤箱。”
“哼，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果然是沒用的小鬼。”
斯庫瓦羅念叨著，轉身就進了廚房，留下瓦利安成員們對於他‘媽媽’屬性的討論，而綱吉則是以最快速度拉著無咎遠離了那個位置！
其實他也覺得自己把所有人都邀請一遍這件事做得太莽撞了，但又實在想要感謝大家。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切爾貝羅們、覆仇者、九代目、迪諾先生他們都還算安靜，反倒是裏包恩他們彩虹之子那一群，已經吵鬧著要召喚那只巨大章魚來烤了！
“不要做這種事啊！”
事已至此，當然只能去阻止了！全力地！
這場慶功宴的混亂在波及到半個街區之後終於漸入尾聲，這群麻煩的家夥一個接一個的散去，最終留下生長出十七八雙手收拾後續的非人與人。
“所以說，綱吉想要和我商量什麽？”
“額，我說不好，還是讓十年後的我和無咎說吧，他已經和十年後的你說過了。”
累癱趴在桌子上的綱吉這麽說著，下一刻就炸開了粉色的煙幕，從中顯出成年後的人。
看上去已經成為首領的人正在批示文件，手上一如既往地端著十年如一日的甜味飲品。
他對自己突然來到十年前這件事只顯出了一兩秒的驚訝，隨後立刻明白了狀況。
他沒有揭穿十年前自己的緩兵之計，而是幹脆放下了手中的甜牛奶和文書，走到完全不掩飾自己怪物特性的人面前，握住了稍顯虛幻的手掌。
正常人畢竟沒有那麽多雙手，所以這模擬增生的身軀，對比正常的身軀，感官並沒有那麽準確，帶著一股觸摸沙礫的質感。
“無咎。”
非人者看了看面前還是如此瘦弱的青年，任由他抓著那只模擬的手，而自己則是轉進廚房，又翻出了不少之前沒有拿出來的食物，試圖讓這家夥再吃一點兒。
“再投餵，我可能就要撐死在這裏了。”
畢竟無論十年前還是十年後總還是一個人。
無咎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最後還是端出了小碟的糖果，放到了青年面前，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增生的手逐漸消散，僅留下被青年握住的那一只。
“嗯，所以，是什麽事？”
“無咎你有沒有覺得，運用十年後火箭筒跨越時間的方法，和你的力量很相似？”
“……是這樣，這也是一種信息的流動，但……”
“但比無咎你的單向儲存多了一個能力，一個將信息重構為實體的能力。”
“我想用這個原理將無咎你身上的信息切割出來。”
“實驗可以先用無咎你儲存的那些平行世界的‘我’的信息來進行。”
“為什麽突然……”
“因為。”
綱吉將那只沙礫的手合握在掌心，他不是信息的生物，無法想象組成這只手調用了多少的信息，但他、看過了無盡彭格列資料的他能夠明白，那些信息埋藏著多少憤怒和詛咒。
對於毀滅了他們的這個人。
“因為我知道無咎一直為此痛苦。”
曾經沒有人格的時候暫且不提，一旦生長出了人心，又怎麽能一直擔負著那麽多毀滅的怨憤？
遲疑、怯懦，總覺得自己放得太低，覺得自己配不上美好，更適合做用完就丟的工具的無咎。
將那些信息解放，就是在拆除枷鎖。
不僅有那些信息，還有平行世界裏失敗過無數次，最終結局恐怕並不美好的自己也是一樣的尖刺，足以時時刻刻將某個自認為自己什麽都沒做好的笨蛋刺傷到體無完膚。
“可我身體裏的這些信息，他們已經被提取過一次，只剩下籠統的部分，沒辦法成為完整的……”
“解放出來，他們就能在這個世界重新生長，我向伽卡菲斯確認過。”
“給他們一個機會，也是給自己。”他握著那只逐漸生出溫暖的手，“無咎。”
“但，也許會帶來混亂，給你們的世界……”
“那樣隨便的讓絕大多數人都獲得了火焰本身就會帶來混亂了，再說我們這個世界奇怪的人本來就很多，多一些不多，少一些也不少，不是嗎？”
“不用擔心，不，如果擔心的話，就和我們一起，時刻關註變化，這本來也算彭格列首領的工作範疇不是嗎？”
他順著那只沙礫觸感的手過去，認真地抓住了對方真正的手掌。
“無咎，我，一直都想為你做些什麽。”
“阿綱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
“但我仍然覺得不夠。”
“因為我想要一直一直和無咎在一起，一直為你做許多許多的事。”
“就像無咎你一樣。”他低頭親吻那只手的指尖，順著指節親吻到手背，“從每一天的清晨到黑夜。”
模擬為少年體格的怪物在這一刻膨脹了一圈，變為成年的體型，將青年完全擁入懷中。
“嗯。”
這是阿綱的期望。
他用胸腔的悶響答應了青年的提議，他垂下頭，繼續了中午打斷的吻。
就像他們所約定的那樣，每一天的清晨到黑夜。
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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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最常出現的那群店主人的少年朋友們，先是外圍一群看上去就不是什麽善茬的黑西裝，緊跟著就是一些從沒有在鎮上看見過的生面孔，從嬰幼兒到老年人一應俱全。
礙於店內這麽多人，經常和店主人玩在一起的少年人們已經全線上陣，配合著女孩子們套著花花綠綠的圍裙在人群中穿梭。
許多天前儲存的原料已經基本變成了廢品，現在能直接端上來的半成品全都是前兩天臨時做出來的。
一眾人中，唯有端著拉面碗的眼鏡大叔站在後廚的門口，一邊吸著拉面，一邊盯著好像全然變成了普通人少年模樣的店主人，他咽下一口面條，稍微有些含糊地開口，“身體，需要再來一個嗎？”
畢竟沒有身軀，信息的生物可沒有除了吞沒以外的獲取信息的方法。
“不用了，我已經記錄了身體的信息，可以借助這些信息模擬，雖然現在還會出一些小問題，但已經不會有太大的紕漏了。”
同樣穿著素色圍裙的店主人將預處理過的食材塞進油炸鍋，設好定時之後轉身取了冰箱中冷凍的面團回了案板。
“身體對我來說是個弱點，在能夠模擬的情況下，我不需要這個弱點。”
撒上幹粉的面團被三兩下搟開，“比起謹小慎微，我覺得我現在更需要全盛的實力，你說對嗎？管理者大人。”
被點名的人只是又喝了一口面湯，沈默下來。
“除非世界極速衰弱下去，否則不會從合格的行列被踢出，現在驅逐我沒什麽意義。”
“對了，還有裏包恩他們身上的基石，在不需要遮擋祂的視線的情況下，也可以取下來了，當然基石我還是建議你好好留存，危機關頭確實還有用處，但目前已經不需要人柱了。”
被模具切削的面團很快成了規整的圓片，填入香甜的餡料。
看著他制作甜食的人翻轉了一下手中的筷子，隨後推了推眼鏡。
“你好像和之前不一樣了。”
“阿綱他，做了一切能做的，想把一切能給我的都給我。”
包餡的人稍微頓了一下手上的動作，沒有正面回答對方的疑問，而是說起了另外的話題，“我一直想著逃避，不給對方惹麻煩，相當於完全忽視了這樣的心意。”
“只要不是祂……其他的麻煩，我應當努努力，至少想要匹配那份心意。”
“所以，你了解了嗎？管理者大人？”
“我之後會找時間把彩虹之子們再聚集一次。”
眼睛和服大叔將手上的面碗面湯往櫃臺上一放，和之前的無咎一樣沒有回答，只是說起了其他的話題，“……上一個的審查者。”
“？”
“為什麽突然停止了‘審查’。”
“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那場反叛。”
無咎伸手將濕紗布蓋在面團上，轉回去關掉炸鍋，將半熟的材料倒進瀝油框中。
“曾經祂的運轉依靠生靈，但祂認為感情是不可靠因素，又無法完全剝離，所以建立了情感模塊，所有在職者產生的情感波動都會經過這套模組過濾。”
“那次反叛的人員擊毀了這個模塊，曾經所有被過濾的情感殘餘發生了一次過量回流，造成前所未有的停擺。”
“許多祂的員工被情感的回流壓垮擊潰，當時的那位審查者大概也是類似的理由。”
那一瞬間被過量的罪惡感淹沒，將能夠保全這個世界的方法留下來後，選擇了自己的死亡，因而提前結束了審查。
“除了那一次，祂的運轉再沒有出過那麽大的紕漏。”
他是在那之後被制造出來的，本不應該知道這些，但奈何前輩送他的技能包中蘊含著這一切完整的信息。
或許是為了紀念。
聽到店主人回答的管理人終於轉身，掀開後廚的門簾離開了這裏。
當他離開這裏後，外界的吵鬧聲立刻傳了進來，先是重物墜地的聲音，緊跟著是大喊‘彭格列’和‘十代目’的聲音。
於是黑發的店主無可奈何地走了出去，頓時看見鼻子上貼著創口貼的紅發少年揪著棕發少年的衣領，將他壓倒的景象。
“全都是因為你……”
悲郁的喊叫還沒能完全傳出，一瞬間伸出七八只手的店主人已經將紅發少年周圍的人格擋開，順手將激動的年輕人提了起來，最正常的兩只手將綱吉從地上扶起，而最後剩下的那雙手則精準將人群中散發出惡意信息的大叔揪了出來，過量的惡意一瞬間被信息怪物吞滅。
“無咎！手！手！”
“嗯，我知道的。”
雖然這麽回答著，但他伸長的手還是毫不客氣地將惡意與戰鬥欲望都消失殆盡的大叔丟出了店鋪，隨後才崩散消失。
紅發的少年也險些步了大叔的後塵，但在無咎動手之前，綱吉卻攔住了他。
“那個，當時古裏他們也有來幫忙的……今天我是想答謝大家才……”
那場‘末日’，十年前與十年後的人共享了記憶，所以來幫忙的雖然是十年後的人，但綱吉仍然想要答謝他們。
“那只是基於對狀況的判斷，希望你們不要誤會我們對彭格列有什麽好感。”
紮著高馬尾，帶著‘肅清’臂章的高個子女人這麽說著，將紅發的少年接住放穩。
“你們這群家夥竟然敢對十代目動手！”
獄寺隼人已經將炸藥掏了出來，離點燃只差一瞬。
而回應他的則是對面同樣沒好氣的人。
“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麽和平可言。”
“要打架就從我店裏出去。”
無咎幹脆利落地截斷了他們的話，“比起這些，你們還是找個幻術師查查自己記憶的可信度更好。”
說完他沒再管身後的吵鬧，搭著慌亂的少年，將他一路拐回後廚。
“雖然是答謝，但阿綱你也不要太縱容他們。”
“額，其實我也沒有……”
綱吉本來想辯解，但對上無咎的眼神，頓時收了聲，“對不起，下回我會想辦法制止他們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
嘴笨舌拙的非人類無奈地揉了揉額頭，最後只能將瀝油的炸物撿起一塊，稍稍吹涼之後，遞進少年人的手中，“不用制止，我只是想說，不要讓自己受傷。”
“我知道的。”
傻乎乎的，無防備的笑臉。
真是太好了……和被他吞下的那些痛苦的、陰郁的，最終綻開血花死去的面龐截然不同。
不自覺間，距離已經縮短到了最近，額頭已經輕輕觸碰在一起，呼吸都混雜在一起，生出一股滾燙肺腑的熱意，只要繼續低頭下去……
明明只差一點點，但被風吹拂的門簾和外間吵鬧的聲音實在是無法忽視，完全紅了臉頰的少年一矮身從某人的懷裏溜了出去，慌亂地捂住整張臉。
“等，等等，無咎！那個，我和十年後的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其實完全不是想在今天商量，但這個時候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好將這個預定的事項搬出來。
“總，總之，現在先招待客人，我們之後說正事好嗎？”
“那就這樣了，我先去外面了！”
綱吉這麽喊著，落荒而逃。
比起回來後進攻趨勢越來越誇張的無咎，外面那群怪人還算好對付的呢！更何況古裏他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就算要面對白蘭……
“呀~諸位，慶功宴怎麽能不叫我這個出力最大的人呢？”
出現了！白蘭出現了！
“對不起，綱吉君，我半路被這個人堵住了。”
和十年後的自己相比顯得更沒有氣勢的入江正一穿過一群黑衣人跨進店門的下一刻就軟成一灘跪坐下來，“實在很對不起。”
“不，也沒有……啦……”
雖然綱吉心虛到差點兒和入江來個跪坐對拜，但他好歹還是擠出了一點兒膽量和力氣，將軟綿綿的入江扶到了座位上，等庫洛姆給入江遞了一杯水後，終於遲疑著轉向了站在門口的白蘭。
不要說什麽白蘭又打不過他的話，想起十年後的那些經歷，再看見這個人還是會覺得非常心驚膽戰啊！！
“那，那個，如果你還想對無咎出手的話，我一定會阻止……”
“不，我現在可是完全沒有那個念頭了。”
白蘭聳了聳肩，隨心所欲地坐到了入江旁邊，毫不客氣地端起了入江的杯子喝了一口，“畢竟了解了一點兒之後，覺得他們那個世界也挺無聊的。”
“啊哈哈，就是說……”
“比起那個，我更想正面贏過綱吉君一次？”
“不不不……你不是贏過好多次嗎？按照入江先生的說法……”
“但那都不是正面呢~”
烤上了甜品，將炸物分成小份的料理店主將炸物用力落在白蘭面前，“再啰嗦我就把你的所有勝負欲都吃掉。”
“不要這樣啦！”
綱吉擠到兩個人中間，推著無咎往後退，給別的人端炸物，但下一刻就對上了Xanxus兇惡的眼和斯庫瓦羅的超響嗓門。
“餵！小鬼，慶功宴的食物就這點嗎？！”
“不滿意可以自己去做，不要動燉鍋和烤箱。”
“哼，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果然是沒用的小鬼。”
斯庫瓦羅念叨著，轉身就進了廚房，留下瓦利安成員們對於他‘媽媽’屬性的討論，而綱吉則是以最快速度拉著無咎遠離了那個位置！
其實他也覺得自己把所有人都邀請一遍這件事做得太莽撞了，但又實在想要感謝大家。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切爾貝羅們、覆仇者、九代目、迪諾先生他們都還算安靜，反倒是裏包恩他們彩虹之子那一群，已經吵鬧著要召喚那只巨大章魚來烤了！
“不要做這種事啊！”
事已至此，當然只能去阻止了！全力地！
這場慶功宴的混亂在波及到半個街區之後終於漸入尾聲，這群麻煩的家夥一個接一個的散去，最終留下生長出十七八雙手收拾後續的非人與人。
“所以說，綱吉想要和我商量什麽？”
“額，我說不好，還是讓十年後的我和無咎說吧，他已經和十年後的你說過了。”
累癱趴在桌子上的綱吉這麽說著，下一刻就炸開了粉色的煙幕，從中顯出成年後的人。
看上去已經成為首領的人正在批示文件，手上一如既往地端著十年如一日的甜味飲品。
他對自己突然來到十年前這件事只顯出了一兩秒的驚訝，隨後立刻明白了狀況。
他沒有揭穿十年前自己的緩兵之計，而是幹脆放下了手中的甜牛奶和文書，走到完全不掩飾自己怪物特性的人面前，握住了稍顯虛幻的手掌。
正常人畢竟沒有那麽多雙手，所以這模擬增生的身軀，對比正常的身軀，感官並沒有那麽準確，帶著一股觸摸沙礫的質感。
“無咎。”
非人者看了看面前還是如此瘦弱的青年，任由他抓著那只模擬的手，而自己則是轉進廚房，又翻出了不少之前沒有拿出來的食物，試圖讓這家夥再吃一點兒。
“再投餵，我可能就要撐死在這裏了。”
畢竟無論十年前還是十年後總還是一個人。
無咎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最後還是端出了小碟的糖果，放到了青年面前，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增生的手逐漸消散，僅留下被青年握住的那一只。
“嗯，所以，是什麽事？”
“無咎你有沒有覺得，運用十年後火箭筒跨越時間的方法，和你的力量很相似？”
“……是這樣，這也是一種信息的流動，但……”
“但比無咎你的單向儲存多了一個能力，一個將信息重構為實體的能力。”
“我想用這個原理將無咎你身上的信息切割出來。”
“實驗可以先用無咎你儲存的那些平行世界的‘我’的信息來進行。”
“為什麽突然……”
“因為。”
綱吉將那只沙礫的手合握在掌心，他不是信息的生物，無法想象組成這只手調用了多少的信息，但他、看過了無盡彭格列資料的他能夠明白，那些信息埋藏著多少憤怒和詛咒。
對於毀滅了他們的這個人。
“因為我知道無咎一直為此痛苦。”
曾經沒有人格的時候暫且不提，一旦生長出了人心，又怎麽能一直擔負著那麽多毀滅的怨憤？
遲疑、怯懦，總覺得自己放得太低，覺得自己配不上美好，更適合做用完就丟的工具的無咎。
將那些信息解放，就是在拆除枷鎖。
不僅有那些信息，還有平行世界裏失敗過無數次，最終結局恐怕並不美好的自己也是一樣的尖刺，足以時時刻刻將某個自認為自己什麽都沒做好的笨蛋刺傷到體無完膚。
“可我身體裏的這些信息，他們已經被提取過一次，只剩下籠統的部分，沒辦法成為完整的……”
“解放出來，他們就能在這個世界重新生長，我向伽卡菲斯確認過。”
“給他們一個機會，也是給自己。”他握著那只逐漸生出溫暖的手，“無咎。”
“但，也許會帶來混亂，給你們的世界……”
“那樣隨便的讓絕大多數人都獲得了火焰本身就會帶來混亂了，再說我們這個世界奇怪的人本來就很多，多一些不多，少一些也不少，不是嗎？”
“不用擔心，不，如果擔心的話，就和我們一起，時刻關註變化，這本來也算彭格列首領的工作範疇不是嗎？”
他順著那只沙礫觸感的手過去，認真地抓住了對方真正的手掌。
“無咎，我，一直都想為你做些什麽。”
“阿綱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
“但我仍然覺得不夠。”
“因為我想要一直一直和無咎在一起，一直為你做許多許多的事。”
“就像無咎你一樣。”他低頭親吻那只手的指尖，順著指節親吻到手背，“從每一天的清晨到黑夜。”
模擬為少年體格的怪物在這一刻膨脹了一圈，變為成年的體型，將青年完全擁入懷中。
“嗯。”
這是阿綱的期望。
他用胸腔的悶響答應了青年的提議，他垂下頭，繼續了中午打斷的吻。
就像他們所約定的那樣，每一天的清晨到黑夜。
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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