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位家庭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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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那位家庭教師
最終溫無咎在綱吉的極力勸說下，放棄了攜帶大包禮物前往的情況，僅僅是選擇了上好的茶葉作為禮物，就這麽踏上了拜見伯母的道路。
“那個，阿綱，之前沒來得及問，為什麽你剛才好像不開心呢？”
“啊，那個啊，只是因為體育課上，排球分組輸了，被同學推搡著去打掃。”
還被嘲笑了好幾次廢柴綱。
綱吉沮喪地垂著頭，“確實是我不行啦，加入哪邊，哪邊就會輸。”
“……”
溫無咎糾結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說話，如果唾罵他的同學，又怕引起綱吉的反感，只能謹慎一些開口，“關於，關於排球我還是懂一些的，如果阿綱想要找人練習的話，我可以陪你一起。”
“誒，無咎擅長排球嗎？”
“說不上擅長，只能說勉強會一些。”
“那我如果有空……額，會不會影響你開店？”
阿綱看上去似乎也擔心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引起自己現有的唯一朋友的反感，看上去小心翼翼。
“不，完全不會，我一個人開店也不想那麽累，下午就會關店了。”
溫無咎當然能看出阿綱的緊張，因為他也是同樣的心情，“那個，不用那麽客氣說話也可以的。”
“無咎不也是嗎？”
這句話之後，兩人又陷入了無言的氛圍中。
“啊，我家到了。”
畢竟是見面還不到兩個小時的兩個人，溫無咎是過於謹慎，而阿綱本來就是膽怯的性格，以至於他們對話的時候總有種過於小心的尷尬，還好這種尷尬很快被站在庭院中晾衣服的人打斷了。
站在庭院中的棕發女性對著綱吉和他身旁的溫無咎露出溫暖的笑容。
“阿綱，你回來了，這是？”
“那個，伯母你好，我，我叫做溫無咎，不是什麽可疑的人，是商業街剛開店的‘咎’的店主人，那個……”
溫無咎將手裏的茶葉和咖啡高高舉起，低著頭不知所措地廢話。
阿綱忍不住在一旁吐槽，半天都沒有說到重點啊，無咎，你也太緊張了！
“阿綱的朋友嗎？”
好在沢田奈奈完全沒有在意面前少年的古怪表現，反而開心地合掌，將溫無咎引進了自己的家，“快進來吧！”
媽媽還是一如既往的神經大條，話說這樣真的不會將可疑的家夥引進家裏嗎？
綱吉站在一邊，盯著面前的畫面，不住地腹誹——雖然說，無咎也不是什麽可疑的家夥啦，只是熱情得過分。
“阿綱你帶無咎君到你的房間去玩，媽媽馬上給你們做晚飯。”
溫無咎手足無措地跟著綱吉一起走進房間。
“如果要做晚飯的話，我應該可以幫忙……”
“怎麽能讓客人幫忙呢？無咎君你就和阿綱一起就好了。”
“是啊，無咎，沒關系，上來吧！”
綱吉招呼溫無咎上樓，臨近開門的一瞬間卻突然頓住，抱住了自己的腦袋，瘋狂搖晃起來。
啊啊！自己房間亂七八糟的，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怎麽能就這樣把無咎帶進去呢？
“那個，無咎，你稍微在這裏等我一下！”
綱吉一邊大叫著，一邊將房門打開一個小縫，隨後連忙縮了進去，開始瘋狂收拾自己丟在地上的漫畫衣服和垃圾，以最快速度將房間勉強理出了能看的樣子，才訕笑著打開自己的房門，引著溫無咎坐在他剛才翻出來的坐墊上。
以溫無咎的眼力，他當然能看出這個房間之前混亂的狀態，但面對阿綱，他當然不會將這些事情直白的說出來，反而指著阿綱背後的露出一半漫畫書，“誒，阿綱你有這本漫畫啊，如果你看完的話，能夠借給我看看嗎？”
“無咎也看漫畫嗎？”
說起漫畫，綱吉終於從之前緊張的情緒中緩解過來，兩個人就漫畫討論了一會兒，直到沢田奈奈叫兩人吃晚飯的時間。
“今天，打擾了。”
溫無咎手中的袋子已經換成了漫畫書的袋子，茶葉則留在了沢田家。
“那個無咎，路上小心。”
“歡迎再來玩。”
溫無咎看向站在門口的棕發母子，道別之後提著袋子返回商店街。
夜風讓之前頭腦發熱的溫無咎慢慢冷靜下來。
雖然相關的記憶都被祂抹除了，但溫無咎隱隱有種感覺，這樣子的和平，似乎維持不了多久。
而作為一個流浪在各種世界中的資深者，哪怕來到一個全新的世界，提升力量也並不困難。
因為所有世界的力量其實擁有一定的共性，或是氣，或是人體潛能，或是科技，或是外界力量運用等等。
“首先需要確定的是，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嗎？”
需要做的就是關註信息，嘗試冥想……
溫無咎走在路上，目光轉向手中的漫畫袋子，不由自主露出一個笑容——還有看漫畫。
至少下一次，他想和阿綱多一些共同話題。
“從這些方面來看，時間還不太夠用。”
於是溫無咎規律的早晨晨練，上午開店，下午三點關店，教阿綱排球技巧，討論漫畫，然後回家冥想的和平日子就這麽過去了兩周，而變化終於到來。
“無咎……”
穿著縫補過的校服的綱吉有氣無力地拉開掛著閉店牌子的門，垂頭喪氣地走了進去，而穿著黑西裝的小嬰兒坐在他的肩膀上。
“我今天真是倒黴透了。”
“怎麽了？又被同學欺負……”
呆在廚房洗碗的溫無咎掀開簾子走出來，笑著看向綱吉，聲音卻在看見裏包恩的瞬間頓住。
雖然對方稍有收斂，但那不同尋常的，純粹到極致的殺意依舊像針刺一樣襲來。
溫無咎提起警惕，以便隨時做出反應，但裏包恩只是壓低了自己的帽子，看上去毫不在意地問好。
“喲，你好啊，並盛商店街‘咎’的店主人，廢柴綱的朋友。”
這種時候，表現得太明顯只能證明自己也有問題。
但那樣的殺氣也無法忽視。
所以溫無咎保持著距離沒有靠近過去，看向綱吉露出一個笑容。
“阿綱，這個小嬰兒是誰啊？你的親戚嗎？”
綱吉明顯不知道要怎麽形容裏包恩的身份，一時說不出話，這個問題就被裏包恩接了過去，“不是哦，我是綱吉的家庭教師，裏包恩。”
“裏包恩嗎？”
只聽這個名字，溫無咎就想起自己在這幾天中從隱秘網址看到的資料。
世界第一的殺手，似乎也是叫做，裏包恩吧？
殺意和名字。
世界第一殺手，會是個小嬰兒的樣子嗎？
溫無咎一邊想，一邊控制著自己不動聲色，笑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阿綱，裏包恩，你們先坐，我還有一點兒收尾工作，對了，阿綱，裏包恩，想吃點兒什麽嗎？”
“我沒有胃口，無咎。”
說著說著綱吉整個人都癱在了座位上，而裏包恩也隨之跳到了桌面，“今天早上，我居然全果朝京子告白，被全班同學當成笑柄，還莫名其妙和持田學長打了一架，雖然京子因為這件事和我變成了朋友，但還是好羞恥，明天我要怎麽面對同班同學啊啊啊！”
哪怕溫無咎早有心理準備，但綱吉的話還是讓他大吃一驚，不由停住了腳步，將註意力轉向綱吉，終於註意到他衣服上的縫痕，“全果？告白？打架？這都是……”
不止是全果，還有和京子告白。
他本就知道綱吉喜歡的人，只有笹川京子，但是……
就在溫無咎分神的瞬間，裏包恩帽檐上的蜥蜴變成了手槍，而裏包恩毫無遲疑地對著溫無咎扣下了扳機。
“！”
沒有完全射中。
槍聲讓上一秒還在哀嘆自己命運的少年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不由自主地放大嗓音。
“裏包恩，你在幹什麽啊！”
裏包恩用槍口推了推自己的帽子，盯著面前閃過了自己子彈的少年，無視弟子的質問。
之前看綱吉資料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這個莫名年輕的店主人，搜集情報的時候，完全找不到這個人的來歷，就像溫無咎這個人是憑空出現在並盛町一樣，所以他一開始就是要試探這個來歷不明的家夥。
這份結果，比他想象的更驚人。
能夠閃過他的子彈，這個人，絕不會是無名之輩，而他接近彭格列家族的下任繼承人又有什麽目的？
綱吉沒有得到裏包恩的回應，只能一路小跑到溫無咎身邊，“無咎，你沒事吧？”
“沒事。”
感覺到不對的瞬間，溫無咎已經盡力閃過了那顆想要擊中他額頭的子彈，但終究是分了心，子彈還是擊中了他的右手。
雖然沒有疼痛感，但手臂似乎在子彈集中的瞬間失去了控制，看見綱吉跑過來，一瞬間將跑過來的綱吉圈進了懷裏。
毛絨絨的棕發貼著溫無咎的下巴，而穿著校服的綱吉被自己牢牢摟在懷中。
貼在一起的地方，開始暈染對方的溫度和氣味，距離近到像是能感覺對方的心跳一樣。
失控的手，做了溫無咎一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
溫無咎突兀的動作也將綱吉嚇了一跳，試圖從溫無咎的懷裏掙脫出來，他一邊用力，一邊開口，“無咎，你突然幹什麽啊？”
“我也不知道，手臂好像突然失控了，抱歉。”
溫無咎半張臉連帶耳朵都紅透了，可他非但沒有去阻止自己胡來的右手，反而將綱吉更深的摟進懷中，同時支支吾吾地道歉。
“抱、抱歉。”
“裏包恩，你到底對無咎幹了什麽啊？”
站在桌子上的裏包恩看著溫無咎紅著臉將綱吉摟進懷裏的舉動，露出一個微笑，從桌子上跳到了溫無咎的肩膀上。
“沒什麽，只是發射了一發死氣彈。”
“我對這位店主拼死也要做的事情，很感興趣。”
“所以為什麽無咎的手不聽使喚了？”
聽見綱吉的問話，摟住他的溫無咎瞬間緊張起來，而突然收縮的肌肉反應顯然騙不過坐在他肩膀上的裏包恩。
穿著西裝的魔王看了一眼緊張的黑發少年，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誰知道呢？也許是效果異變了。”
“我猜頂多5分鐘，效果就會過去了。”
“你說對嗎？溫無咎。”
“啊？大、大概吧。”
格外沒底氣的溫無咎將頭轉向了沒有R魔王的方向，試圖掩蓋什麽，但通紅的耳朵顯然是不可能幫他保守秘密的。
約莫5分鐘之後，溫無咎明顯感覺到右手的控制權回到了自己的意識下，雖然有些舍不得，但還是老實地松開了自己的手，將懷中瘦弱的少年放開。
“阿綱，沒事吧？”
“沒，沒事。”
被熱氣捂紅了臉的阿綱踉蹌地往後退了一步，隨後看向溫無咎中彈的手臂，認真地摸了摸，確認對方真的沒有受傷之後，終於放松下來。
“太好了，無咎沒有受傷，話說裏包恩你怎麽能……噫！”
“你對我的做法有什麽疑問嗎？”
剛想抱怨的綱吉一擡頭就看見裏包恩用槍指向自己的額頭，立刻嚇得連連往後縮去，直到溫無咎伸手抓住了裏包恩的槍身。
“阿綱膽小，不用這麽嚇他吧？”
正如溫無咎沒能閃開的那發子彈，裏包恩手中的列恩也沒能在第一時間躲過這次抓握，但列恩是記憶變色龍，所以很快從溫無咎指縫間流散。
“哼，那是我的學生，輪不到你說話。”
裏包恩將重新聚合出形體的列恩放回帽檐，看向一旁的綱吉，“阿綱，幫我去買一杯意式濃縮咖啡。”
“誒？咖啡？”
“你有什麽意見？”
裏包恩的槍口又一次指向驚慌的少年，直到他驚嚇得沖出店門才將槍收了起來，看向一旁安靜的黑發少年。
“溫無咎。”
“支開阿綱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嗎？”
溫無咎看向肩膀上的小嬰兒，叫出他的正確身份，“世界第一的殺手，裏包恩大人。”
裏包恩沒有讓手中的槍變回原形，就這麽擦拭著槍身，不緊不慢地開口，“我可是為你著想，你不想阿綱知道你其實懷著不良念頭接近他吧？而且真實身份也隱瞞著他。”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眼看溫無咎沒有落進自己的言語陷阱，裏包恩立刻將話題轉到了綱吉的身上。
“你知道綱吉的身份嗎？”
“什麽？”
聽見溫無咎反問，裏包恩勾起了嘴角，“你不知道也不奇怪，畢竟這件事在我們的世界依舊是個隱秘，頂多能打聽到一點模糊的消息。”
“比如說，彭格列的下任繼承人居住在日本這樣模糊的信息。”
“！”
溫無咎不可思議地瞪向肩膀上的小嬰兒，涉及到阿綱，他一時沒法掩飾自己的神情，就這麽被擅長看穿別人的裏包恩抓了個正著。
“綱吉有這樣的身份，你應該可以想象他要面對什麽。”
“一直停留在現在的狀態，只會給他自己帶來危險。”
“所以綱吉需要我的指導，你對他的過度保護，只會不利於他的成長，最終讓他陷入危機。”
“而且，綱吉雖然喜歡和平的生活，但真的喜歡被人嘲笑的日子嗎？他本身就渴望改變現狀。”
“你不會連這點都看不出來吧？”
是的，大部分時候，阿綱從學校回家，路過他的店面的時候，很少有開心的表情。
雖然，對方永遠被排斥，被看低，而自己總是陪在對方身邊的話，自己就會是那個唯一，但是……
但是……
溫無咎沈默著，只有裏包恩說話的聲音回響在裝飾簡樸的店鋪中。
“至少在我教導廢材綱的時候，希望你不要插手。”
……
“啊哈~”
綱吉大喘著跑回‘溫無咎’，舉起手中外賣打包的意式濃縮咖啡，“裏包恩，你的咖啡。”
“嗯，辛苦了。”
溫無咎接過他手上的咖啡，放到了桌子上，同時催促著他坐到了裏包恩的對面，將筷子遞給他。
“今天試做的是釀豆腐。”
“每天都麻煩你了。”
綱吉不好意思地坐了下來，正要夾盤子中的釀豆腐，卻看對面的裏包恩在自己之前搶走了盤子中的最後一塊。
“啊！無咎做的釀豆腐。”
“裏包恩！”
綱吉抱怨的聲音剛剛放大了一點，就看見對面那個惡魔嬰兒舉起了手中的鐵錘，隨時要錘下來的樣子，連忙就此收聲。
“哈哈，沒關系，我還多做了一點，畢竟每天試做的菜單總是會有一點兒多出來的。”
溫無咎笑著將早就準備好的袋子遞到了綱吉手邊，“幫我向奈奈伯母問好。”
“額，嗯。”
綱吉接住裝著釀豆腐的袋子，突然反應過來，“誒？無咎今天不教我排球了嗎？”
溫無咎撓了撓後腦勺，“你的家庭教師不會允許我們四處悠閑的亂晃吧？”
居然就這麽認可了小嬰兒做我的家庭教師嗎？！無咎原來是這麽不靠譜的人嗎？！
綱吉長大了嘴，吐槽就在嘴裏又說不出口，最後只能變成暗自腹誹。
“還有關於白天的事，雖然你裸奔又向京子告白，但你也打敗了持田學長，成功和京子交上了朋友。”
溫無咎拍了拍綱吉的肩膀，“樂觀點，如果和京子變成了男女朋友，歡迎來我的店裏吃飯哦，無論什麽時候，我的店裏都有給綱吉留的座位哦。”
不，現在這樣我就很滿足了，話說無咎你對我的信心是不是太高了……
雖然是這麽說，不過聽無咎這麽一說，好像裸奔告白也不是……不！還是那麽難以接受啊！！
“阿綱，我們回去吧，你該學習了。”
裏包恩跳上綱吉的肩膀。
“誒，好吧，那，無咎明天見。”
“嗯嗯，明天見。”
溫無咎送走了綱吉和裏包恩，拉下了店鋪的卷簾門，開始處理廚房中的垃圾。
關於彭格列的下一任繼承人居住在日本的說法，他看過，甚至還聽說過曾經的彭格列初代在隱退之後，來到日本隱居的說法。
如果從這方面來看，綱吉是那位初代的後裔似乎也沒什麽奇怪。
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說到底，他作為一個穿越的資深者，既然能夠對綱吉留下印象，進而演變成執念的話，只能證明綱吉本身應該在特殊的‘世界事件’中占據重要位置，綱吉身份越是特殊，越能解釋現狀。
但是，就算綱吉身份改變了，也並不影響他需要做的事情。
溫無咎將整理好的餐盤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櫃子中，將沒有吃完的食材用保鮮膜包好放進冰櫃。
他想做的一直都一樣，待在綱吉身邊，成為這個溫暖善良且絕不會拋棄夥伴的少年身邊的人之一。
這樣就夠了。
其他的東西，其他的東西……
收拾好廚房，溫無咎走回了二樓自己的房間，坐在床邊，摒除雜念，進入專註的狀態，感受體內特殊的氣感。
綱吉的身份，只不過決定了他到底需要有多強這件事而已。
可惜他沒有親眼目睹別人使用過這種特殊的力量，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道該怎樣發揮它的最大功效，所以今天才不敢在那位殺手大人面前放肆，如果能清晰地體驗一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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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溫無咎在綱吉的極力勸說下，放棄了攜帶大包禮物前往的情況，僅僅是選擇了上好的茶葉作為禮物，就這麽踏上了拜見伯母的道路。
“那個，阿綱，之前沒來得及問，為什麽你剛才好像不開心呢？”
“啊，那個啊，只是因為體育課上，排球分組輸了，被同學推搡著去打掃。”
還被嘲笑了好幾次廢柴綱。
綱吉沮喪地垂著頭，“確實是我不行啦，加入哪邊，哪邊就會輸。”
“……”
溫無咎糾結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說話，如果唾罵他的同學，又怕引起綱吉的反感，只能謹慎一些開口，“關於，關於排球我還是懂一些的，如果阿綱想要找人練習的話，我可以陪你一起。”
“誒，無咎擅長排球嗎？”
“說不上擅長，只能說勉強會一些。”
“那我如果有空……額，會不會影響你開店？”
阿綱看上去似乎也擔心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引起自己現有的唯一朋友的反感，看上去小心翼翼。
“不，完全不會，我一個人開店也不想那麽累，下午就會關店了。”
溫無咎當然能看出阿綱的緊張，因為他也是同樣的心情，“那個，不用那麽客氣說話也可以的。”
“無咎不也是嗎？”
這句話之後，兩人又陷入了無言的氛圍中。
“啊，我家到了。”
畢竟是見面還不到兩個小時的兩個人，溫無咎是過於謹慎，而阿綱本來就是膽怯的性格，以至於他們對話的時候總有種過於小心的尷尬，還好這種尷尬很快被站在庭院中晾衣服的人打斷了。
站在庭院中的棕發女性對著綱吉和他身旁的溫無咎露出溫暖的笑容。
“阿綱，你回來了，這是？”
“那個，伯母你好，我，我叫做溫無咎，不是什麽可疑的人，是商業街剛開店的‘咎’的店主人，那個……”
溫無咎將手裏的茶葉和咖啡高高舉起，低著頭不知所措地廢話。
阿綱忍不住在一旁吐槽，半天都沒有說到重點啊，無咎，你也太緊張了！
“阿綱的朋友嗎？”
好在沢田奈奈完全沒有在意面前少年的古怪表現，反而開心地合掌，將溫無咎引進了自己的家，“快進來吧！”
媽媽還是一如既往的神經大條，話說這樣真的不會將可疑的家夥引進家裏嗎？
綱吉站在一邊，盯著面前的畫面，不住地腹誹——雖然說，無咎也不是什麽可疑的家夥啦，只是熱情得過分。
“阿綱你帶無咎君到你的房間去玩，媽媽馬上給你們做晚飯。”
溫無咎手足無措地跟著綱吉一起走進房間。
“如果要做晚飯的話，我應該可以幫忙……”
“怎麽能讓客人幫忙呢？無咎君你就和阿綱一起就好了。”
“是啊，無咎，沒關系，上來吧！”
綱吉招呼溫無咎上樓，臨近開門的一瞬間卻突然頓住，抱住了自己的腦袋，瘋狂搖晃起來。
啊啊！自己房間亂七八糟的，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怎麽能就這樣把無咎帶進去呢？
“那個，無咎，你稍微在這裏等我一下！”
綱吉一邊大叫著，一邊將房門打開一個小縫，隨後連忙縮了進去，開始瘋狂收拾自己丟在地上的漫畫衣服和垃圾，以最快速度將房間勉強理出了能看的樣子，才訕笑著打開自己的房門，引著溫無咎坐在他剛才翻出來的坐墊上。
以溫無咎的眼力，他當然能看出這個房間之前混亂的狀態，但面對阿綱，他當然不會將這些事情直白的說出來，反而指著阿綱背後的露出一半漫畫書，“誒，阿綱你有這本漫畫啊，如果你看完的話，能夠借給我看看嗎？”
“無咎也看漫畫嗎？”
說起漫畫，綱吉終於從之前緊張的情緒中緩解過來，兩個人就漫畫討論了一會兒，直到沢田奈奈叫兩人吃晚飯的時間。
“今天，打擾了。”
溫無咎手中的袋子已經換成了漫畫書的袋子，茶葉則留在了沢田家。
“那個無咎，路上小心。”
“歡迎再來玩。”
溫無咎看向站在門口的棕發母子，道別之後提著袋子返回商店街。
夜風讓之前頭腦發熱的溫無咎慢慢冷靜下來。
雖然相關的記憶都被祂抹除了，但溫無咎隱隱有種感覺，這樣子的和平，似乎維持不了多久。
而作為一個流浪在各種世界中的資深者，哪怕來到一個全新的世界，提升力量也並不困難。
因為所有世界的力量其實擁有一定的共性，或是氣，或是人體潛能，或是科技，或是外界力量運用等等。
“首先需要確定的是，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嗎？”
需要做的就是關註信息，嘗試冥想……
溫無咎走在路上，目光轉向手中的漫畫袋子，不由自主露出一個笑容——還有看漫畫。
至少下一次，他想和阿綱多一些共同話題。
“從這些方面來看，時間還不太夠用。”
於是溫無咎規律的早晨晨練，上午開店，下午三點關店，教阿綱排球技巧，討論漫畫，然後回家冥想的和平日子就這麽過去了兩周，而變化終於到來。
“無咎……”
穿著縫補過的校服的綱吉有氣無力地拉開掛著閉店牌子的門，垂頭喪氣地走了進去，而穿著黑西裝的小嬰兒坐在他的肩膀上。
“我今天真是倒黴透了。”
“怎麽了？又被同學欺負……”
呆在廚房洗碗的溫無咎掀開簾子走出來，笑著看向綱吉，聲音卻在看見裏包恩的瞬間頓住。
雖然對方稍有收斂，但那不同尋常的，純粹到極致的殺意依舊像針刺一樣襲來。
溫無咎提起警惕，以便隨時做出反應，但裏包恩只是壓低了自己的帽子，看上去毫不在意地問好。
“喲，你好啊，並盛商店街‘咎’的店主人，廢柴綱的朋友。”
這種時候，表現得太明顯只能證明自己也有問題。
但那樣的殺氣也無法忽視。
所以溫無咎保持著距離沒有靠近過去，看向綱吉露出一個笑容。
“阿綱，這個小嬰兒是誰啊？你的親戚嗎？”
綱吉明顯不知道要怎麽形容裏包恩的身份，一時說不出話，這個問題就被裏包恩接了過去，“不是哦，我是綱吉的家庭教師，裏包恩。”
“裏包恩嗎？”
只聽這個名字，溫無咎就想起自己在這幾天中從隱秘網址看到的資料。
世界第一的殺手，似乎也是叫做，裏包恩吧？
殺意和名字。
世界第一殺手，會是個小嬰兒的樣子嗎？
溫無咎一邊想，一邊控制著自己不動聲色，笑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阿綱，裏包恩，你們先坐，我還有一點兒收尾工作，對了，阿綱，裏包恩，想吃點兒什麽嗎？”
“我沒有胃口，無咎。”
說著說著綱吉整個人都癱在了座位上，而裏包恩也隨之跳到了桌面，“今天早上，我居然全果朝京子告白，被全班同學當成笑柄，還莫名其妙和持田學長打了一架，雖然京子因為這件事和我變成了朋友，但還是好羞恥，明天我要怎麽面對同班同學啊啊啊！”
哪怕溫無咎早有心理準備，但綱吉的話還是讓他大吃一驚，不由停住了腳步，將註意力轉向綱吉，終於註意到他衣服上的縫痕，“全果？告白？打架？這都是……”
不止是全果，還有和京子告白。
他本就知道綱吉喜歡的人，只有笹川京子，但是……
就在溫無咎分神的瞬間，裏包恩帽檐上的蜥蜴變成了手槍，而裏包恩毫無遲疑地對著溫無咎扣下了扳機。
“！”
沒有完全射中。
槍聲讓上一秒還在哀嘆自己命運的少年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不由自主地放大嗓音。
“裏包恩，你在幹什麽啊！”
裏包恩用槍口推了推自己的帽子，盯著面前閃過了自己子彈的少年，無視弟子的質問。
之前看綱吉資料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這個莫名年輕的店主人，搜集情報的時候，完全找不到這個人的來歷，就像溫無咎這個人是憑空出現在並盛町一樣，所以他一開始就是要試探這個來歷不明的家夥。
這份結果，比他想象的更驚人。
能夠閃過他的子彈，這個人，絕不會是無名之輩，而他接近彭格列家族的下任繼承人又有什麽目的？
綱吉沒有得到裏包恩的回應，只能一路小跑到溫無咎身邊，“無咎，你沒事吧？”
“沒事。”
感覺到不對的瞬間，溫無咎已經盡力閃過了那顆想要擊中他額頭的子彈，但終究是分了心，子彈還是擊中了他的右手。
雖然沒有疼痛感，但手臂似乎在子彈集中的瞬間失去了控制，看見綱吉跑過來，一瞬間將跑過來的綱吉圈進了懷裏。
毛絨絨的棕發貼著溫無咎的下巴，而穿著校服的綱吉被自己牢牢摟在懷中。
貼在一起的地方，開始暈染對方的溫度和氣味，距離近到像是能感覺對方的心跳一樣。
失控的手，做了溫無咎一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
溫無咎突兀的動作也將綱吉嚇了一跳，試圖從溫無咎的懷裏掙脫出來，他一邊用力，一邊開口，“無咎，你突然幹什麽啊？”
“我也不知道，手臂好像突然失控了，抱歉。”
溫無咎半張臉連帶耳朵都紅透了，可他非但沒有去阻止自己胡來的右手，反而將綱吉更深的摟進懷中，同時支支吾吾地道歉。
“抱、抱歉。”
“裏包恩，你到底對無咎幹了什麽啊？”
站在桌子上的裏包恩看著溫無咎紅著臉將綱吉摟進懷裏的舉動，露出一個微笑，從桌子上跳到了溫無咎的肩膀上。
“沒什麽，只是發射了一發死氣彈。”
“我對這位店主拼死也要做的事情，很感興趣。”
“所以為什麽無咎的手不聽使喚了？”
聽見綱吉的問話，摟住他的溫無咎瞬間緊張起來，而突然收縮的肌肉反應顯然騙不過坐在他肩膀上的裏包恩。
穿著西裝的魔王看了一眼緊張的黑發少年，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誰知道呢？也許是效果異變了。”
“我猜頂多5分鐘，效果就會過去了。”
“你說對嗎？溫無咎。”
“啊？大、大概吧。”
格外沒底氣的溫無咎將頭轉向了沒有R魔王的方向，試圖掩蓋什麽，但通紅的耳朵顯然是不可能幫他保守秘密的。
約莫5分鐘之後，溫無咎明顯感覺到右手的控制權回到了自己的意識下，雖然有些舍不得，但還是老實地松開了自己的手，將懷中瘦弱的少年放開。
“阿綱，沒事吧？”
“沒，沒事。”
被熱氣捂紅了臉的阿綱踉蹌地往後退了一步，隨後看向溫無咎中彈的手臂，認真地摸了摸，確認對方真的沒有受傷之後，終於放松下來。
“太好了，無咎沒有受傷，話說裏包恩你怎麽能……噫！”
“你對我的做法有什麽疑問嗎？”
剛想抱怨的綱吉一擡頭就看見裏包恩用槍指向自己的額頭，立刻嚇得連連往後縮去，直到溫無咎伸手抓住了裏包恩的槍身。
“阿綱膽小，不用這麽嚇他吧？”
正如溫無咎沒能閃開的那發子彈，裏包恩手中的列恩也沒能在第一時間躲過這次抓握，但列恩是記憶變色龍，所以很快從溫無咎指縫間流散。
“哼，那是我的學生，輪不到你說話。”
裏包恩將重新聚合出形體的列恩放回帽檐，看向一旁的綱吉，“阿綱，幫我去買一杯意式濃縮咖啡。”
“誒？咖啡？”
“你有什麽意見？”
裏包恩的槍口又一次指向驚慌的少年，直到他驚嚇得沖出店門才將槍收了起來，看向一旁安靜的黑發少年。
“溫無咎。”
“支開阿綱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嗎？”
溫無咎看向肩膀上的小嬰兒，叫出他的正確身份，“世界第一的殺手，裏包恩大人。”
裏包恩沒有讓手中的槍變回原形，就這麽擦拭著槍身，不緊不慢地開口，“我可是為你著想，你不想阿綱知道你其實懷著不良念頭接近他吧？而且真實身份也隱瞞著他。”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眼看溫無咎沒有落進自己的言語陷阱，裏包恩立刻將話題轉到了綱吉的身上。
“你知道綱吉的身份嗎？”
“什麽？”
聽見溫無咎反問，裏包恩勾起了嘴角，“你不知道也不奇怪，畢竟這件事在我們的世界依舊是個隱秘，頂多能打聽到一點模糊的消息。”
“比如說，彭格列的下任繼承人居住在日本這樣模糊的信息。”
“！”
溫無咎不可思議地瞪向肩膀上的小嬰兒，涉及到阿綱，他一時沒法掩飾自己的神情，就這麽被擅長看穿別人的裏包恩抓了個正著。
“綱吉有這樣的身份，你應該可以想象他要面對什麽。”
“一直停留在現在的狀態，只會給他自己帶來危險。”
“所以綱吉需要我的指導，你對他的過度保護，只會不利於他的成長，最終讓他陷入危機。”
“而且，綱吉雖然喜歡和平的生活，但真的喜歡被人嘲笑的日子嗎？他本身就渴望改變現狀。”
“你不會連這點都看不出來吧？”
是的，大部分時候，阿綱從學校回家，路過他的店面的時候，很少有開心的表情。
雖然，對方永遠被排斥，被看低，而自己總是陪在對方身邊的話，自己就會是那個唯一，但是……
但是……
溫無咎沈默著，只有裏包恩說話的聲音回響在裝飾簡樸的店鋪中。
“至少在我教導廢材綱的時候，希望你不要插手。”
……
“啊哈~”
綱吉大喘著跑回‘溫無咎’，舉起手中外賣打包的意式濃縮咖啡，“裏包恩，你的咖啡。”
“嗯，辛苦了。”
溫無咎接過他手上的咖啡，放到了桌子上，同時催促著他坐到了裏包恩的對面，將筷子遞給他。
“今天試做的是釀豆腐。”
“每天都麻煩你了。”
綱吉不好意思地坐了下來，正要夾盤子中的釀豆腐，卻看對面的裏包恩在自己之前搶走了盤子中的最後一塊。
“啊！無咎做的釀豆腐。”
“裏包恩！”
綱吉抱怨的聲音剛剛放大了一點，就看見對面那個惡魔嬰兒舉起了手中的鐵錘，隨時要錘下來的樣子，連忙就此收聲。
“哈哈，沒關系，我還多做了一點，畢竟每天試做的菜單總是會有一點兒多出來的。”
溫無咎笑著將早就準備好的袋子遞到了綱吉手邊，“幫我向奈奈伯母問好。”
“額，嗯。”
綱吉接住裝著釀豆腐的袋子，突然反應過來，“誒？無咎今天不教我排球了嗎？”
溫無咎撓了撓後腦勺，“你的家庭教師不會允許我們四處悠閑的亂晃吧？”
居然就這麽認可了小嬰兒做我的家庭教師嗎？！無咎原來是這麽不靠譜的人嗎？！
綱吉長大了嘴，吐槽就在嘴裏又說不出口，最後只能變成暗自腹誹。
“還有關於白天的事，雖然你裸奔又向京子告白，但你也打敗了持田學長，成功和京子交上了朋友。”
溫無咎拍了拍綱吉的肩膀，“樂觀點，如果和京子變成了男女朋友，歡迎來我的店裏吃飯哦，無論什麽時候，我的店裏都有給綱吉留的座位哦。”
不，現在這樣我就很滿足了，話說無咎你對我的信心是不是太高了……
雖然是這麽說，不過聽無咎這麽一說，好像裸奔告白也不是……不！還是那麽難以接受啊！！
“阿綱，我們回去吧，你該學習了。”
裏包恩跳上綱吉的肩膀。
“誒，好吧，那，無咎明天見。”
“嗯嗯，明天見。”
溫無咎送走了綱吉和裏包恩，拉下了店鋪的卷簾門，開始處理廚房中的垃圾。
關於彭格列的下一任繼承人居住在日本的說法，他看過，甚至還聽說過曾經的彭格列初代在隱退之後，來到日本隱居的說法。
如果從這方面來看，綱吉是那位初代的後裔似乎也沒什麽奇怪。
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說到底，他作為一個穿越的資深者，既然能夠對綱吉留下印象，進而演變成執念的話，只能證明綱吉本身應該在特殊的‘世界事件’中占據重要位置，綱吉身份越是特殊，越能解釋現狀。
但是，就算綱吉身份改變了，也並不影響他需要做的事情。
溫無咎將整理好的餐盤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櫃子中，將沒有吃完的食材用保鮮膜包好放進冰櫃。
他想做的一直都一樣，待在綱吉身邊，成為這個溫暖善良且絕不會拋棄夥伴的少年身邊的人之一。
這樣就夠了。
其他的東西，其他的東西……
收拾好廚房，溫無咎走回了二樓自己的房間，坐在床邊，摒除雜念，進入專註的狀態，感受體內特殊的氣感。
綱吉的身份，只不過決定了他到底需要有多強這件事而已。
可惜他沒有親眼目睹別人使用過這種特殊的力量，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道該怎樣發揮它的最大功效，所以今天才不敢在那位殺手大人面前放肆，如果能清晰地體驗一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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