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違抗命令？”莊千落從一大堆賬本中擡起頭，眼底的諷刺明顯的讓人心顫。

雲側妃咬了咬唇角，積累了一下勇氣才頷首。

莊千落卻是直接被她氣笑了！

其實如果不是雲側妃自己提起，莊千落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找她麻煩。

可是既然話說到這裏了，她似乎也沒有什麽隱忍的必要了。

“你說不敢違抗命令？雲側妃，你不覺得這話好笑嗎？是，本宮承認，如果是皇後娘娘來找本宮，本宮也不敢隨便說不做。可是你自己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在皇後娘娘來找你的時候，你有想過拒絕嗎？當著真人不說假話，本宮一直都知道，你對本宮的上位是不滿到了極點。”

“可是雲側妃，本宮要告訴你，一個聰明人要懂得審時度勢，要明白損人之後，到底能不能利到自己。如果不能的話，你做這樣的事，就如同在害自己。皇後娘娘雖然位高權重，雖然是六宮之首。可她總有一天會變成太後，管理六宮的人也會改變。”

“也可能本宮說這些話，你會馬上去告訴皇後娘娘，讓她治罪與本宮。但是雲側妃，你在這樣做之前，請你一定要搞清楚。即便沒有了本宮，你就真的能上位嗎？你是進府時間最久的人，即便你再不甘心，你又得到了三殿下的寵愛嗎？完全沒有吧？”

“如今的你已經過了最優越的年紀，美貌也已經開始走下坡，你覺得你憑什麽再去吸引三殿下？就是這張他本就不愛的舊臉嗎？如果本宮是你，本宮一定不會做這麽愚蠢的事。即便再換人上位，誰能保證另一個正妃，就一定對你有利？誰也沒理由對你更好不是嗎？做生不如做熟，況且本宮從來沒想過要對你們怎麽樣！”

“說了這麽多，本宮就是希望你明白，我們到底是一家人！不管是為了三殿下，還是為了你自己，拆了本宮的臺，你的下場只會更慘。行了！本宮還有事，你自己下去想想。要是真蠢到還想不明白，那本宮也拿你沒辦法！”

這是莊千落最後一次對雲側妃說這麽多話，畢竟冥頑不靈的蠢人，你再怎麽教導她也是徒勞。

雲側妃一直認真聽著莊千落的話，到了最後突然就跪倒在地。

“娘娘，臣妾真的知道錯了。從前是臣妾糊塗，還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臣妾保證，從今以後，一定好好留在府中，一心只為三殿下和您著想。”說完之後，雲側妃畢恭畢敬的給莊千落磕了三個頭。

雲側妃也不是傻的，尤其是在這男尊女卑的時代，成過親的女人怎麽可能再嫁？

既然出府已經不可能，那麽她後半生可就真要交給唯一受寵的莊千落來決定了。

莊千落滿意的點點頭，再度揮揮手打發她下去。

書房裏再度只剩下她自己，心情卻是因為雲側妃的改邪歸正變得輕松不少。

這一夜，千城覆徹夜未歸，莊千落也在書房裏忙到天明。

一連下了好幾道命令由小德子傳出去，莊千落高懸的心才算放下，直到辰時三刻，莊千落才算放下拿了一晚上的毛病走出書房。

“娘娘，早膳已經準備好，您是先沐浴還是先用膳？”宮女已經換過兩次班，東西也已經準備妥當。

莊千落微微思索一下，反問：“之前排班去陪伴皇後娘娘的人選，下一個是誰？”

宮女微微思忖一下，回答：“下一個人是娘娘，就在半個時辰後。需要奴婢安排一下換做其她人嗎？”

莊千落一晚上都沒睡，這種可有可無的事兒，應該可以推後一點吧？

莊千落搖搖頭，什麽都沒說，轉身就去寢宮沐浴，之後草草吃了一口飯，就直奔頤和殿而去。

昨天一晚上，太醫院各位太醫給皇上進行了大會診，便將一直奉命隱瞞下皇上的病情，在控制不住之後，如實的告訴了所有人。

從頤和殿不停傳出來的消息，一道接一道的送往各個有心人的耳朵裏，這裏面自然也要包括莊千落的。

只是稍稍分析了幾條太醫會診的結果，莊千落就很肯定，這些太醫病沒有說實話。

一個好端端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就暈倒，即便是因為心臟和腦供血不足，也不可能是這樣急性毫無預兆的發生。

依照前幾次見到皇上，看到他生龍活虎的樣子，莊千落就一直在猜測，他到底得了什麽病。

再依照平日裏，皇帝讓太醫隱瞞的種種，莊千落就十分肯定，皇上分明是為了江山，在拿他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不好好治療，還要用藥物強行維持自己表現出健康，這種明顯飲鴆止渴的維持的結果，必定會使他縮短性命。

如果皇上不行了，以目前的形式來看，皇位必定會落到太子手裏。

所以，無論用什麽辦法，莊千落都要治好皇上，或者想辦法延續皇上的生命。

打定了主意，莊千落就已經來到皇上的寢宮頤和殿，經過通稟之後，她就換下了宣側妃走進寢宮之中。

折騰了一夜，偌大的頤和殿內外都是濃烈的藥味，厚厚落下的帳幔遮擋住外面的陽光，整個大殿內都是陰沈病態的感覺。

皇後依舊鎮定從容優雅的坐在床沿前，那專註的視線似乎從來就沒移開過皇上的臉，也不知道具體在想什麽。

莊千落無聲的行禮之後，就默默站在皇後的身後，偷眼看了一下似乎也沒太大變化，只像是睡著了的皇上，更是有些摸不透他到底得了什麽病。

轉眼兩個時辰過去了，就在莊千落感覺自己可能要站成化石的時候，皇後突然動了一下。

“母後，您有什麽吩咐嗎？”莊千落趕緊上前兩步，乖巧的低頭輕聲詢問。

皇後美麗的鳳眸輕掃了她一下，同樣輕聲道：“該是給陛下吃藥的時候了，你下去看著宮女們熬藥。記得五碗水熬成兩碗多兩湯勺，去吧！”

莊千落領命下去，和皇後一樣都裝著將昨天晚上的事忘記的一幹二凈。

因為要熬藥的原因，莊千落跟著頤和殿的宮女走偏門，眼角的餘光看到又來探病的皇族眾人，無奈又蒼涼的感覺突然就席向她的心頭。

明明來了這麽多人，而且全部都是皇上的至親，奈何她們之中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探病的呢？

只怕各揣各得心思，真正想要來探病，沒有利益糾葛希望皇上長命百歲的，也只有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吧！

這就是皇家的親情！

憶起千城覆曾經說過的話，莊千落也只好無奈的笑笑。

到了後殿院內，莊千落就站在宮女為她打著的紙扇下，隔絕越來越毒辣的陽光，看著頤和殿的宮女熬藥。

整整一個時辰，才看到宮女精確的熬出足夠的藥湯，再交給莊千落身後的宮女。

一路回到皇上寢宮的時候，之前來探病的人已經都被打發走。

只剩下太子和董妃，以及冷冽沈默的千城覆和皇後。

“母後，兒臣將藥熬好了！”莊千落從宮女的手裏端過藥碗，再恭敬的遞給皇後，這就算完成了她的差事。

皇後親手接過去，就開始吹涼準備給皇上喝藥。

董妃站在一旁哼了哼，突然說道：“是妃倒是個體貼的人兒啊！陛下病了，還知道去熬藥？就是不知道姐姐到底是怎麽考驗過她，那麽信得過她啊？都沒讓她試過？就敢給陛下喝？這萬一有個什麽萬一……”

這根本就是直接栽贓嘛！

莊千落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卻不想比她更生氣，還大有人在！

“董妃！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是妃是三殿下的正妃，也是本宮的兒媳，更是陛下的兒媳。如今陛下龍體有恙，連三殿下府裏的所有妃子，都知道輪流來這裏伺候著。你再看看你！你不思怎樣為陛下分憂，居然還想著挑撥離間。是不是嫌自己太自由了？所以嘴巴也就沒個把門的了？”皇後蹙眉打斷董妃的話，淩厲的鳳眸掃過去，殺傷力絕對不是一斑。

大有如果董妃再說廢話，她這個正宮之母就會下令，馬上禁足她不許再到處妖言惑眾。

董妃被皇後吼得臉色一紅，暗暗咬了咬牙不再作聲。

只是看著皇後開始一勺勺給皇後餵藥，那火辣辣的視線分明是在說，這藥碗一定有問題，絕對有問題，這樣她就可以好好嘲笑譏諷回去了。

太子陰沈著臉，很顯然對於皇後這樣不給自己母親面子，也是十分不爽的。

奈何皇後根本就沒說錯，他這個小輩兒也無法反駁什麽。

千城覆長腿邁了兩步，走到莊千落的身邊，冷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卻是在暗中偷偷握住莊千落的手。

他什麽都沒有說，甚至連看她一眼都沒有，可是莊千落就是可以感覺到，他在安慰自己，也是在感謝自己之前做過的事兒。

是啊！

這一次，她明確的安排側妃都過來守著盡孝，絕對是最聰明的舉動。

也在無形中，改變了皇後的看法，以及給千城覆鋪了一步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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