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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冷宮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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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孔雀釵三個字,莊千落毫不猶豫的伸手進懷裏,很費勁的從腰帶捆住的裙子裏面,將孔雀釵給拔了出來。

然後就在眾人皆是震驚的張大眼睛的時刻,將孔雀釵平靜的放到地毯上。

也不等皇後裝腔作勢的問,莊千落平靜的擡起頭,用一雙充滿倔強的眼睛望著她,忽略掉裏面所有開心和壓抑的覆雜情緒,淡漠的直接開口道:“孔雀釵不是奴婢偷的,是在進門之前滑倒時,有人趁機栽贓到奴婢身上的。這就是全部的真相,更是奴婢去而覆返回來的原因。”

事到如今,莊千落知道自己解釋什麽都沒用,要打要罰悉聽尊便,她已經不打算再說其他的話。

至於其他的事,她願意留著慢慢處理,而非在這個時候,對一個不可能給她公平的人浪費口舌。

皇後精致的杏核眼滿是怒色的望著她,雍容華貴的面容卻保持的很好,緩緩坐到椅子上,望著莊千落一言不發。

雲側妃就算有一百個心眼,也不可能想到,莊千落居然在這個時候,主動把孔雀釵給交出來。

但是看著已經成了事實的情況,她又突然想明白過來。

這莊千落確實聰明啊!

既然知道自己跑不掉,人贓俱獲到了皇後的面前,幹脆就來一招釜底抽薪。

想這樣就逃脫她的陷阱嗎?

想得美!

雲側妃想到這裏,小巧的嘴角掛上一絲陰冷的笑意,湮滅之後再擡頭,就是一副柔弱可憐的模樣,期期艾艾的對莊千落搶白道:“是妃姐姐,妹妹知道三殿下寵著你勝過……啊!不對!是妹妹說錯話了。三殿下只獨寵您,就從來沒進過其她任何一個妹妹的房,更是聽說了,陛下已經下旨,擇日就要給您真正的三皇子妃之位。更是打心底裏明白,這象征正妃地位的孔雀釵,馬上就要是您的了!”

“可是您也不該……唉!是妃姐姐,不是我這個做妹妹的想嘮叨您,實在是您這行為,不僅有失體統更是有失皇家威儀啊!這裏就咱們自家姐妹,誰都不會說出去。可是若是哪個嘴碎的下等人一個不留神……您這豈不是要整個三皇子府,都陪著您丟臉嗎?”

自打莊千落來,雲側妃和她結怨就非常的深了,這會兒既然抓到了莊千落的小辮子,哪裏可能輕饒了她?

最開始說得還像那麽回事,可是說著說著話就有些收不住了,說到最後就連本就站在她那邊的皇後都有些明顯的不悅,擡眸瞥了她一眼,眼神裏充滿了警告。

雲側妃說完了,這才看見皇後的眼神,立刻嚇得脖子一縮躲到一邊去,接下來就什麽話都沒有了。

莊千落瞥了她一眼,仍舊什麽都不解釋,規規矩矩的低下頭,等著皇後最後的發落。

“莊千落,孔雀釵,到底是哪裏來的?”皇後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扭頭看向莊千落,語氣裏含著警告和陰冷。

“有人趁著攙扶奴婢的機會,塞到奴婢懷裏的。”就算問一百遍,莊千落也只有這樣一個回答。

皇後輕輕一哼,語調慢悠悠的指責道:“剛才你從懷裏拿出孔雀釵的時候,到底用了多大力氣?不用本宮告訴你吧?到了現在,你還不老實回答?可見你根本沒有把本宮放在眼裏!來人吶!把這個德性不端,手腳不幹凈的女人,給本宮推出去,按照宮規重打十大板,讓她好好長長記性!”

皇後的話音落,莊千落還沒來得及反抗,豆豆就突然猛地給皇後磕起頭來。

“皇後娘娘,是妃娘娘的衣裙是奴婢穿的,這孔雀釵也是奴婢偷的。本來以為,偷了東西藏在娘娘身上,就不會有人發現。如今眼看著娘娘要被奴婢連累,奴婢於心不忍啊!所以還請皇後娘娘開恩,放了是妃娘娘,所有罪責,奴婢願意一力承擔,不拖累任何人!”豆豆的話出口,屋內所有人的臉色皆是一變。

最明顯的當然要數,從最開始的時候就懷疑她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腳的莊千落。

正如豆豆所說的,莊千落的所有衣服飾品,包括之前跌倒站起身,整理的動作都是豆豆做的。

莊千落起來之後,豆豆還幫她上下打理過衣服,親手栽贓或者眼看著別人栽贓她不吭聲,那都算是兇手之一。

可是如今見她自己把所有罪責都承擔下來,明顯不是敵人那夥兒的呀!

那麽,到底是誰把孔雀釵放到了她身上?

莊千落一向精明的腦子,到了這個時候是有些糊塗的,所以也就看著豆豆不停的磕頭,然後被沖進來的侍衛給拉了下去。

莊千落這才猛然驚醒,一把拉住豆豆的手腕,也接機站起來,一改之前的沈默,大聲的說道:“皇後娘娘,這件事不是豆豆做的。”

“不是她,就是你。”皇後陰冷的瞥了她一眼,似乎對於莊千落現在這個反應,那是相當滿意的。

“當然也不是我!……不是奴婢!還請皇後娘娘給奴婢……”莊千落一時情急又把規矩忘記了,也更是給了皇後理由生氣。

“啪!”皇後用力一拍桌子,嚇得一屋子的人跪倒在地。

“連自稱都沒學會?手腳又如何不幹凈!這三皇子府,哪裏容得下你這種女人藏汙納垢?來人吶!現在就把這個大膽的奴婢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然後把她關到澄瀛宮去面壁思過!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許接近她!”

從始到終,皇後要的都不是真相,她和雲側妃一樣,希望的只是莊千落能夠完蛋,最好直接一死百了,也好給千城覆再選一個有身份背景厲害的正妃。

莊千落深深吸了一口氣,很是任命的轉身跟著侍衛走。

誰知剛剛轉身,她的手腕就被豆豆反手抓住,她本是想回過頭去安慰一下小宮女,卻不想四目相對之時,她看到的居然是抱歉這兩個字。

意義是什麽,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諷笑在莊千落的唇角彌漫,手腕輕輕一揮,她就將豆豆的手拋遠,然後大步跟著侍衛離開雲側妃的寢宮。

宮裏受刑有專門的地方,可能是因為害怕狼哭鬼嚎驚擾到什麽貴人,所以選址都是非常偏僻的。

重打二十大板,火辣辣疼痛的滋味到底有多難熬,想來只有受過的人才能明白。

躺在破落陰冷的澄瀛宮裏,莊千落捂著不停冒血的屁股,無奈的露出一抹苦笑。

她還是太天真了!

天真的以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卻忘記了世界上還有一種顏色,叫做被汙染過的灰。

就如同豆豆一般!

她居然會相信一個早就顯露出來,明顯是要害她的人?

這招欲擒故縱用得如此好,倒也不枉費交了這二十大板的學費!

她要記住,在這幽幽深宮裏,除了她自己和千城覆,她誰也不能相信!

真的是,誰也不能相信!

澄瀛宮,也就是傳說中的冷宮,這裏到底是個什麽樣蕭瑟的環境,莊千落也懶得多看幾眼。

她知道千城覆每天回府是哪個時辰,所以也就只期盼著快點到那個時辰,千城覆好來冷宮把她弄回去。

隨著外面光線一點點變暗,太陽在慢慢西沈,時間也就越來越晚。

時間就是這樣,越著急就會變得越慢,所以等著等著,為了緩解身上的痛疼,莊千落就選擇睡過去。

“呵~你這女人,隨遇而安的性子倒是挺好的嘛!在這種環境裏,居然還睡得著?”突然一個滿是諷刺的聲音響起,逼得莊千落睜開困倦的眼睛。

不知道是因為天黑,還是因為她受傷高燒的緣故,總之莊千落費力的對了好幾次焦,才算可以看清楚面前的人。

熟悉的不知名布料,左肩膀上熟悉的紫色布花,一張和千城覆三層像的俊顏,比千城覆多出來的則是親切隨和平易近人。

呃!

她是不是燒糊塗了?

剛才那麽討人厭的話,會是這樣一張臉的人說出來的嗎?

“你是……”莊千落燒的不輕,卻還知道自己現在的姿勢不雅,邊問出口邊去伸手拉旁邊的破被,裹在身上之後,才算再度看向面前這不知道是第幾個的皇子。

“連尊稱和請安都不會,也難怪母後會打你。”男子搖頭淺笑,一臉我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

隨後也不等莊千落開口,便做了自我介紹:“本王是九皇子,也是九王爺赫連辭睿。本王覺得,三皇兄一定對你,提起過本王吧?就在……你們隱居的那一年多裏。”

眼前這人居然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那麽必定是跟千城覆最好的九王爺赫連辭睿無疑了!

莊千落戒備的神色稍緩,望著赫連辭睿的眼神卻沒有一點興奮,換上更為淡漠的口氣,反問:“九王爺,您白天來府內尋我,所為何事?”

到底為什麽,要追她進冷宮來?皇後不是說過嗎?沒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冷宮來看她。

莊千落其實是知道,這條命令就是下給千城覆的,可是這個九王爺也是外人啊!

他到底是怎麽進來的?又是為什麽要進來找她?

赫連辭睿望著她無奈的一笑,優雅淡定的走到她床前,似乎是看到她因為趴著擡頭費力,還特意很親民的蹲下來,和她的視線保持平齊。

卻是因為這樣,嚇得莊千落趕緊往裏挪,和他保持一定距離的時候,也因為激起太久沒打掃的灰塵,一個勁兒的猛咳。

扯得傷口好痛,郁悶的莊千落想要打人。

“三嫂,如果今天下午你選擇見我,就不會掉到雲側妃的陷阱裏。現在,你可後悔了?”待她咳完,赫連辭睿眨巴著很無辜的眼睛,笑意淺淺的問她。

是不是宮裏的人,都喜歡看人笑話?

這麽低俗惡趣味嗎?

“神經!如果後悔有用的話,還要法律做什麽?”莊千落白了他一眼,幹脆將腦袋轉過去,選擇不去看這個滿臉笑意的男人。

赫連辭睿動了動唇角,一臉我拿你沒轍的表情,終是停止了玩笑的話,認真的對她的後腦勺說道:“三皇兄不能進來,就托我進來救你嘍!怎麽樣?給不給我這個英雄救美的機會?你自己看著辦!”

“是他讓你來救我的?”這下莊千落來了精神,立刻又把腦袋轉過去,驚訝無比喜出望外。

“要不然呢?你又不是我女人,我大半夜來這種地方做什麽?有那工夫,不如出去喝酒吃肉摟著美人玩樂多好?”赫連辭睿攤攤手,認真無比的表情寫著,我很委屈也很忙。

皇後有意不讓千城覆來見她,千城覆現在又不會武功。

這深宮後宅,影衛們飛來飛去也不像話,千城覆讓赫連辭睿來找她,也屬於正常情況。

然而喜悅沒在莊千落的俏臉上停住半分鐘,她立刻搖頭道:“算了!我就不出去了!你告訴他,我現在需要傷藥和幹凈的水,把這些送進來就好了。”

她的話讓赫連辭睿很詫異,停頓了一會兒,才勸道:“三嫂,三皇兄好歹也是皇後娘娘親生的,皇後娘娘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懲罰他的。若不是因為他現在武功全失,又不想把動靜鬧得太大,惹得父皇不安寧。只怕他早就沖進來,立刻帶走你了!”

意思也就是,即便莊千落現在跟著赫連辭睿離開,皇後也會知道,這是千城覆做的事兒,念著母子的那份情誼,皇後絕對不會拿千城覆怎麽樣,也就不會追究莊千落的。

莊千落聞言卻是淡淡勾唇一笑,再度安穩的趴在臟兮兮滿是灰塵的褥子上,輕聲說道:“皇後娘娘之所以會懲罰我,不是因為相信我偷了孔雀釵,也不是什麽忤逆不說尊稱。原因不過是因為,她覺得我配不上你三哥,不能給你三哥帶來什麽榮耀。”

“這是一個做母親最正常不過的心思,我能夠理解。所以也就不能做出,讓她們母子更加失和的事兒來。有片瓦遮頭,有被子睡,豪華與簡陋又有什麽區別?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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