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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為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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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來時的那個小太監帶路,莊千落跟著他走出了德新殿,剛想擡頭問他什麽,卻在轉眼間看到一襲熟悉的銀色,站在一頂華麗的轎攆前。

初夏的微風輕輕拂動他的衣角,吹得他猶如黑絲一般的墨發飄揚,那雙清冷安靜的眸子淡淡的望著她,似笑非笑的模樣,突然就深刻印在了她的心底。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後,當她們都變成老婆婆和老先生,她還會牽著他的手,斷斷續續的說著,當年那個站在紅墻下,堪比月光還要淡雅優美的身影。

“等了很久吧?臣妾沒事兒!”沒有皇帝的召見,即便身為皇子,千城覆也不可能沖到德新殿去找她。

所以開口的第一句話,莊千落不是問他為何讓自己站了一夜,更沒數落他為何只傻站在這裏,她只想告訴他不用擔心,她很平安。

“還好!上攆吧!咱們回家。”千城覆的回答很平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裏人太多,他不方便多說話。

總之莊千落就是這樣理解的。

擡頭看了看,千城覆專用的華麗轎攆,然後輕輕搖頭:“算了!臣妾也不是很累。雖然進去的時間長了一點,卻一直都有地方休息,臣妾可以走回去。”

不管千城覆怎麽對她好,她現在都不過是個藝女的身份。

即便將來做了三皇子的正妃,她也沒權利和千城覆共乘轎攆。

能不惹的麻煩,還是避免吧!

她剛剛在虎口逃生,到現在還心有餘悸呢!

何故在這個時候給人落下話柄?

千城覆清冷的視線轉到她的膝蓋上,本欲脫口而出的話最後是還是忍了下去。

暗暗咬了咬牙,他只是淡聲道:“本宮陪你。”

之後揮揮手,示意轎夫擡著轎攆先回去。

站了一夜又跪了許久,莊千落的膝蓋當真已經到了說不出來有多痛的地步,咬牙活動了好一會兒,她的速度才算正常。

千城覆就雙手托著她的胳膊,無論莊千落怎麽說都不肯放手。

若不是他現在功力全失,只怕早就抱著她,無論別人怎麽看,都強行帶她回去了。

宮裏的規矩是不許品級不夠的嬪妃乘坐轎攆,卻沒有明文規定,不許他人抱著或者攙著呀!

所以,他扶得理直氣壯,理所應當。

好不容易回到了落鵬殿,千城覆馬上安排宮女給她打水泡腳。

他一個字都沒說,莊千落卻還是知道,他什麽都清楚。

彼此沈默,她咬了咬唇角,輕聲說道:“我真的沒事兒!雖然上輩子我沒機會上班,可是呆在深山裏調研,比站一夜辛苦的事兒經常有,這點小事對我來說,根本什麽都不算的。”

她是怕他內疚,怕他和至高無上的皇帝起了什麽沖突,才會如此安撫他的。

千城覆什麽都沒說,只是頓了一下,直言另外一件事:“我之前聽人出來稟報,說是父皇已經決定,讓禮部開始挑時間,正式給你行冊封之禮。想來也會在名義上,給你認一門親。……父皇沒有留其他人下來,只說了禮部尚書,那也就是說,很可能讓你認禮部尚書為義父,你自己有個心理準備。反正不過是一道過場,住個幾天就會正式進宮,你也不需要太過在乎。”

為什麽會給莊千落選一個禮部尚書做幹親?

現在的莊千落是想不太明白,只是覺得禮部尚書也算是大官,應該不算虧待千城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禮部是六部之中,最最悠閑不設黨政的部門。

禮部主管考吉、嘉、軍、賓、兇五禮之用;管理全國學校事務及科舉考試及藩屬和外國之往來事。禮部下設四司,明清皆為:儀制清吏司,掌嘉禮、軍禮及管理學務、科舉考試事;祠祭清吏司,掌吉禮、兇禮事務;主客清吏司,掌賓禮及接待外賓事務;精膳清吏司,掌筵饗廩餼牲牢事務。

總之就相當於一個國家的司儀!

碰不到任何與軍隊有關系的東西,自然也就沒有實權,對於昨天晚上皇上與千城覆達成的,讓他做逍遙王爺之事,再度近了一步。

認門幹親?

這對莊千落來說倒是無所謂的,可是讓她郁悶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啊?又要和你分開啊?我不要呀!有沒有什麽辦法,讓我只和禮部尚書家結親,不離開你身份的辦法啊?”才剛剛和他見面而已,連好好熱乎熱乎的機會都沒有,她不要走!

請原諒她忘記前天晚上的瘋狂吧!

實在是因為,她太想念自家男人了!

從茫茫北方戈壁大漠一路追到京城來,誰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擔了多少驚?

以為見到他,自己放棄過去的執念,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卻不想明明都要冊封了,她居然還要離開他?

千城覆被莊千落郁悶的表情給逗笑,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她的額角,輕聲哄道:“不會太久了!我一定會盡快讓父皇,讓禮部給擬定出最快的婚期。……今個兒是幾月初幾了?”

千城覆微微一猶豫,問出的話彼此都楞了。

“五月十八。”她家男人怎麽連日子都過忘了?莫不是在這落鵬殿呆傻了?

千城覆聞言眉頭緊鎖,看的莊千落心都跟著懸起來了。

“今年恰逢三年一次的科舉,按照每年的慣例,都是在五月中旬舉辦的。國之棟梁向來優於一切節慶,只怕你的冊封儀式,最近是辦不了了!”國家大事每天都會發生很多,他最近兩年又都不接觸朝政,就連皇上似乎都忙忘記了,最近還有這麽大一件事要辦。

“啊?那不是說明,我更難回來了嗎?我不要去!說什麽都不去!”一聽這話,莊千落自然是更加不滿意的,這會兒幹脆直接偏向千城覆的方向一倒,明顯耍賴的成份簡單的寫著幾個字:我不要和你分開!

千城覆望著耍賴的小女人無語失笑,在心裏暗忖:就算你現在想,禮部尚書也沒時間管你的事兒。

“那就再等等吧!”千城覆輕輕一嘆,擁緊她的同時,在她的額角烙下一吻。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科舉之事給耽誤了,總之預期應該來的聖旨並沒有到。

莊千落也算暫時躲過一劫,就老實的呆在三皇子府,做她這沒名沒份的是非娘娘!

千城覆是在第二天,就被皇上命令去上朝了,每天一大早就起床出去,要到很晚很晚才能回來。

莊千落明面上還是藝女身份,不夠級去給皇後請安,難得清閑天天一個人睡到日上三竿。

然後就是坐在三皇子府百花繁盛的花園裏,采采花餵餵魚,偶爾選個有風天放個紙鳶,到也是無憂無慮舒服得很!

這一天下午,莊千落規規矩矩的坐在涼亭裏餵魚,正無聊得幾乎又要睡過去之時,突然就聽到身後傳來,好似磕巴一般的女音:“你、你去啦!我、我不敢!”

莊千落懶得回頭,對於這種明顯是想對人說,卻又故意說什麽我不敢的人,一丁點興趣都沒有。

她是個爽快人,要說便說,不說便走!

用這樣的話吸引人,真的有意思嗎?

她們倆很大聲的竊竊私語好幾句,都沒見莊千落回過頭來,當即便是無計可施,郁悶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如今這個是妃娘娘,可比雲側妃還難對付,她們是真的害怕啊!

如果不是有事必須來,她們才不敢來招惹莊千落呢!

“臣妾給是妃娘娘請安!是妃娘娘,金安!”兩個妃子無奈上前,齊刷刷的跪在莊千落的背後,柔聲狀似乖巧的請安!

“起來吧!”莊千落回答的聲線有些懶洋洋的,是真的很困。

隨手將最後一點魚食丟到池塘裏,也懶得看錦鯉是怎麽搶食,轉過頭去看她們的時候,正巧見到她們倆由各自的宮女扶著站起身。

“這大太陽天的,二位妹妹不在各自的房間裏午睡,跑到這兒來幹什麽?”莊千落的態度威嚴冷淡,雙手交疊在小腹前端坐,那副裝出來冷冷冰冰高傲的態度,絕對是從皇後身上學來的。

呃……

為啥學皇後?

那是因為到目前為止,莊千落只近距離接觸過皇後那麽一個,高高在上厲害的女人。

為了坐穩這個三皇子妃的位置,她就算把自己憋死,也一定要有樣學樣。

左邊站著的容側妃,聞言偏頭誰也不想,一臉我就是跟過來請安的樣子。

右邊站著的那個叫……哦!對了!那日請安,她自己說過,她是宣側妃。

宣側妃眼看著自己一個勁兒給容側妃使的眼色都沒用,只好在心底暗罵容側妃狡猾,都到了莊千落的面前,居然臨場變成啞巴了?

好吧!

來都來了,她說就她說。

宣側妃打定主意之後,揚起手帕再度給莊千落行了一禮,之後故意很溫和的回答道:“是妃娘娘,臣妾二人原本也是來花園閑逛的。既然看到是妃娘娘再此,我等也一定要過來見禮,這才不會失了皇家的風範,更不會疏遠了咱們姐妹之情啊!雖然三殿下對我等姐妹置若罔聞,可我等也畢竟是三皇子府的一員……”

這個宣側妃上輩子是覆讀機?還是鸚鵡啊?

說來說去一大堆,莊千落咋就不明白,她到底想說什麽呢?

見她一個勁張嘴說個沒完,甚至比午後的艷陽還讓人心煩,莊千落趕緊擡手比了一個停的手勢,然後轉頭看向容側妃,冷漠的吩咐:“你說。”

容側妃可能是習慣了宣側妃說話的方式,正催眠自己,等著她長篇大論結束呢!卻突然聽到莊千落不耐煩的兩個字,膽小的差點沒摔一跤。

這一次是連頭都不敢擡,更是不敢看莊千落一眼。

用力吞了吞口水,她斷斷續續的道:“是、是這麽回事!剛才臣妾和宣側妃路過寶葉宮的時候,聽說雲側妃病到現在,連床都起不來。就琢磨著,看在同為姐妹的份上,是不是應該進去探望一下?奈何殿下下旨,沒有他或者娘娘的允許,誰都不能進去。所以、所以臣妾們才鬥膽……來求娘娘。”

居然是為了雲側妃而來?

這倒是讓莊千落意外了。

她冷冷的掃過二人的表情,微微沈吟一會兒,不答反問:“知道容側妃為何會生病嗎?”

還不是你給嚇得?那麽大一條毒蛇飛過去,誰可能不害怕?

宣側妃在心底冷哼,面上卻要保持恭順。

容側妃無辜的抿了抿唇角,回答:“聽說是給嚇得。”

她倒是個會實話實說,也不想想,嚇了雲側妃的人就在面前,自己會不會遭殃?

莊千落自問不是那麽歹毒的人,更不會對一個心直口快,沒有心機的人做什麽。

此時聽了容側妃乖巧的回答,唇角倒是抿起了一絲笑容,笑著對她說:“你這丫頭倒是率真可愛!你說得沒錯!雲側妃是被本宮嚇得,到現在還起不來床。既然你知道原因,如今還想在本宮這裏討旨,去看望她嗎?”

宣側妃暗暗在心底罵容側妃笨!

莊千落是什麽樣蛇蠍心腸的人?

從剛進府的第一天,不是就已經知道?給了她們所有人下馬威嗎?

如今容側妃居然真的蠢到,當著莊千落的面兒說這件事?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一會兒莊千落兇性大發起來,對她做出什麽喪盡天良,嚇破人膽的事兒,她可絕對不會去救容側妃的。

容側妃聞言人比花嬌的小臉也瞬間白了起來,尷尬的死死的捏著手裏的錦帕,深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算勉強不為那日的記憶暈倒。

既然莊千落問話了,她也不敢不回答,只好乍著膽子,小聲的道:“臣妾不敢埋怨娘娘!只是、只是覺得雲側妃也怪可憐的!這深宮之中,也就只有我們姐妹八人。她病了,肯定會很想親人,臣妾才想著,進去看看她!”

容側妃的話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已經到了,根本聽變不到的程度。

莊千落勾起一側的唇角笑得有些陰險,卻是突然轉頭問宣側妃:“那你呢?又是為了什麽,想去看雲側妃?”

宣側妃聞言立時嚇得跪倒在地,哭哭啼啼猶如莊千落要吃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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