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一爭高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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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城覆銳利的眼眸自然是不會錯過，奚術塵嘴角陰冷的笑容。
所以，他接下來的話，明顯就是沖著奚術塵去的。
“我雖然沒有證據，證明我人在京城。可是我卻有證據，證明某人九月份的時候在風浴城！”說完，千城覆從袖口裏掏出一盒做工非常精致的胭脂，遞給上前來接證物的衙役手上。
衙役將胭脂呈上，奚術塵的臉有些綠了，也不等千城覆繼續說下去，就從人群裏站出來，纖細的手指指著千城覆，怒聲問道：“千城覆，你這是什麽意思？偷了我的胭脂，就以為可以當作呈堂證物，栽贓好人嗎？”
千城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幽幽的開口回答：“是我偷了你的胭脂？還是你故意跑到豐城驛去栽贓？奚術塵，剛才路大人問我，是否能拿出證據，證明九月二十人不在豐城驛。那你呢？你可有證據，能證明你人不在豐城驛？”
奚術塵橘紅色的唇瓣兒一抿，哼道：“方便面不是我家做的，運輸不是送到我弟弟的管轄範圍之內。就算我拿不出證據，就說明是我做的嗎？那你問問在場的這麽多人，誰能拿出實際的證據，證明他們九月二十不在豐城驛？既然這麽多人，隔了這麽長時間都不記得了。你憑什麽把我拉進去，陪你做嫌疑人？”
“對呀！對呀！那麽長時間以前的事兒了，誰會記得住？再說，此事根本就和奚老板沒有任何關系！憑什麽讓人家拿不在場證明？千城覆這明顯是無理取鬧嘛！”人群裏不知道是誰先附和，之後就有好多人站在奚術塵這邊。
奚術塵勾起唇角笑得各種陰險，暗忖他在最近一個月來四處造謠，得到的民聲支持是多麽的明智之舉。
千城覆，就算我沒辦法收買欽差，可是有這悠悠眾口和各種物證，我看你還怎麽脫罪？
另一邊拿著胭脂的路大人也有些發懵，他上上下下將精致的胭脂盒看了一遍，什麽都沒發現。
打開胭脂盒聞了聞，除了覺得這好聞的香氣，賽過京城花魁身上的氣味之外，就再也沒發現什麽。
“千城覆，你給本大人這盒胭脂，到底想證明什麽？”哪怕上面刻著奚術塵名字中的任何一個字，路大人都不會如此疑惑。
可是這上面，明明什麽都沒有嘛！
千城覆的鼻子和耳朵一樣靈敏，莊千落一直都知道的。
可是靈敏到以下這種程度，那就讓莊千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
千城覆不緊不慢的繼續道：“路大人手裏拿著的這盒胭脂，和奚術塵身上的一樣，剛才他自己也承認這就是他的東西。至於到底是我偷來的，還是撿來的，稍後我自會證明。現在我要說的是，這盒胭脂的成分。請大人仔細聽好！”
“這盒胭脂除去基礎保養皮膚所用珍珠粉外，提香的東西有龍延香，曼陀羅，白芍藥，以及天仙麻！前三種雖然昂貴，在晗海國也買得到。但是第四種天仙麻，乃是柔然國特產，別說晗海國種植不了，就算黑市上也買不到。所以，還請奚術塵解釋一下，你所做的胭脂用上的天仙麻，到底從何而來？”
天仙麻是什麽，莊千落不知道，可是能打擊到奚術塵的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
“呦！還什麽龍延香？壞心眼的人，果然就配用屎做的香料！”莊千落狠狠的瞪了奚術塵一眼，不陰不陽的語氣充滿著嘲諷。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奚術塵被莊千落輕蔑嘲諷的從眼神刺激到，蹙眉質問。
龍延香，那可是連皇族都不一定能搞到的上等香料，莊千落居然說是屎？
莊千落冷笑著望著他，哼道：“原本以為奚老板見多識廣，原來也不過如此啊！想來你應該不知道，這龍延香到底是怎麽制作出來的？好啊！那我現在就來給你科普一下，免得你繼續出去丟人現眼！”
“所謂的龍延香，是一種外貌銀灰或黑色的固態蠟狀可燃物質，產生於抹香鯨消化系統。知道什麽是消化系統不？說得再簡單一點。那就是，抹香鯨在吃了墨魚之後，拉出來的便便。便便啊！不是屎，還能是什麽？”
莊千落的話說完，在場之人全數笑得直不起腰來。
原本嚴肅的公堂，氣氛瞬間變了！
路大人也跟著動了動唇角，奈何為了擺官威，也只好忍住不笑，再度用力拍了拍驚堂木，喊道：“肅靜！肅靜！”
千城覆寵溺的看著自家仿佛萬事通的小女人，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一秒之後立刻又變回高冷霸氣。
莊千落到底取笑他什麽，奚術塵已經懶得去辯解，因為他找不到借口去辯解。
用了這種失敗的笑料，和千城覆的質問相比也不算什麽。
奚術塵冰藍色的眼睛明顯有一頓，剛想解釋天仙麻之時，卻又被千城覆搶了先。
“隨著不斷的進化，人類的嗅覺都出現嚴重的退化，可是作為動物最基本的本能還沒有完全消失。比如說嬰兒，為何他不睜開眼睛，就知道誰是自己的母親？那就是因為，嬰兒熟悉母親的體味。這也是人類最基礎，判斷敵友的辦法！”
“雖然這種本能也會隨著長大慢慢消失，卻還有很多人其實本能的在迷戀味道。身在異國他鄉，最懷念的就是家鄉的飯菜，以及……香味！奚術塵，我說得，可還對？”
莊千落聽了這番話，突然就想到，之前自己告訴千城覆，說奚術塵是柔然國皇帝私生子的問題。
而這也就更符合千城覆所言，奚術塵為何執念非要用，在晗海國很可能會暴露自己的違！禁！品！
原來，這些年過去了，他還是那般思念自己的故鄉。
即便回不去，他仍舊選擇用自己的方式，紀念著生養他的故土！
奚術塵暗暗咬牙，死不承認道：“就算胭脂裏有天仙麻又怎樣？我又不是你那樣的狗鼻子，怎麽知道從外人手裏進貨的，這種高級胭脂裏有什麽樣的成分？不知者不罪！就算現在路大人要追究，我也不過是個擅自銷售使用違！禁！品！的罪名！比起你通敵賣國的罪名，可小多了！”
“銷售？不對！我之前派人查過悉記所有的胭脂鋪，連一盒這種胭脂都沒見到過！所以你不是銷售，而是獨制了這種胭脂，以慰藉你自己的思鄉之情！”千城覆的指責鏗鏘有力，比奚術塵以為那個勝券在握的人，還要底氣十足！
奚術塵咬了咬唇角，有些無力的辯駁道：“那是因為最近缺貨，我找不到原本供貨的那個人，所以才沒有繼續銷售！而且，你說過這盒胭脂是在風浴城找到的。那麽你現在就證明一下啊！我就不信！一盒胭脂而已，還能說話給你證明不成？”
這招禍水東引外加釜底抽薪來得好啊！
一個弄不好，千城覆不僅不能證明胭脂是他在風浴城找到的，很有可能還被奚術塵反咬一口，將這番話作為千城覆九月二十就在風浴城的罪證。
莊千落心臟跳得無比緊張，用力吞了吞口水，屏息凝神聽著千城覆會如何回答。
因為她之前聽無名說過，豐城驛那邊的一切事物，都是他在辦理。
按理說，奚術塵如果到了豐城驛，無名是不會不知道的。
所以，就連她都以為，千城覆是要栽贓奚術塵！
然而，事情和他們所有人想得都不一樣。
千城覆鎮定的望著路大人，一字一字的說道：“因為我娘子莊千落在十月十七到了風浴城，得知消息的我，便馬不停蹄的從回金竹鎮的途中改了方向。人是在十月二十五，趕到風浴城的。”
“那之後，我陪著娘子在風浴城，養了近十天的傷，對於風浴城的情況自然也是了解的。今年的風浴城，一直到十一月初三，才下了第一場小清雪，這之前，都是大風幹燥的天氣。”
然後一指桌子上的胭脂，繼續道：“所以這盒胭脂，到底有沒有去過風浴城，又是風浴城的大風幹燥天氣裏放了多久，還請路大人找個懂行的人過來，一看便知！”
這話說得，莊千落徹底無語了！
胭脂本就是接近幹燥的制品，她家男人居然還能弄出，用現代化形容，那就是不一樣含水量來對比？
她家的男人到底是不是神啊？
為什麽什麽都知道呢？
懂醫術，會武功，戰無不勝也就算了！
居然連胭脂的成分都能聞出來，甚至連存放在什麽地方，都能看明白當證據。
要不要這樣神？要不要這樣無所不能啊？
路大人趕緊派人去找懂行的人來，結果就真的證明，千城覆所言是真的。
“奚術塵，你有何話說？”路大人口氣有些不善的問。
奚術塵則是轉著冰藍色的眼睛，狡猾強辯到底：“大人，估計全晗海國所有人，都知道我奚術塵有錢。胭脂這種小玩意，我家裏多的是。誰知道這盒胭脂是什麽時候，被哪個小賊安壞心偷了去？又栽贓什麽？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這句話啊！”
路大人沈默一下，覺得奚術塵的話也有道理。
便轉頭對千城覆，威嚴的道：“奚術塵所言有理！千城覆，好好交代你自己的問題，不要胡亂扯別人。師爺，取第二件證物！”
一旁跟著的師爺趕緊點頭，然後屁顛顛的跑下去，取來另外一個托盤。
在他們下方的角度，什麽都看不到，可見這個證物應該很小，或者說很薄！
莊千落瞇了瞇眼睛，立時就想到，那些被奚術塵的人拿去模仿的筆跡。
可是，奚術塵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她的命啊！
他將那些模仿她筆跡的信件，交給路大人到底是為了什麽？
果然，路大人一拍驚堂木，冷聲問道：“千城覆，你可識得這些信件？”
千城覆擡頭瞥了一眼，輕輕點頭：“這倒是很像我娘子的筆跡，卻不是真的。因為我娘子是最近兩年才開始練字，字跡不會如此規範統一，時常還有筆畫的錯誤，所以我很肯定，這不是我娘子寫的。”
千城覆的第一句話，就是將莊千落從此事中撇了出去。
因為拿出了新的證物，在場之人全部都用力探頭探腦，都想一看究竟。
這會兒因為千城覆的解釋，全體都在點頭。
尤其是那些舞文弄墨常年寫字的書生，都可以證明千城覆所言非虛，信紙上的字，確實不像剛剛學會寫字的人所寫的。
因為太過整齊，太過幹凈！
一筆一劃都寫得很到位，也正是因為如此，才可以證明非出自新學之人的手中，絕對非常的明顯。
“所以你是承認，這些字是你寫的了？”路大人聞言繼續怒問。
原來是在這裏等著他們呢？
從最開始，田胖子說有這些信開始，莊千落就一直想不透，奚術塵為何要這樣做。
就算一直偽造她的筆跡，給杜光辰寫信，是為了麻痹他們，給他們錯覺誤會這是莊千落在背後指使的。
可是奚術塵一直以來的目標，都不是她啊！
奚術塵要留著她，算計她身上的利用價值，好多多賺錢呢！
否則當初有那麽多機會，奚術塵殺了她都是輕而易舉的，不需要費這麽大的事。
現在莊千落總算明白過來，奚術塵的陰險企圖了！
嚴格說起來，莊千落來到這個時代認的字，幾乎都是東宮玨教授的。
最開始的時候，莊千落也是按照東宮玨所教的，一直在練習。
可是後來，在她看到了千城覆的字以後，就決定換個師傅。
所以最近，她一直都在模仿千城覆的筆跡。
只是她的筆跡比較稚嫩纖細，而千城覆的更加流暢剛勁有力罷了！
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隨手做的一件事，都會被奚術塵得知，利用上狠狠的打擊千城覆。
一個是同床共枕朝夕相對的愛人，一個是幾個月可能都見不到一次面的陌生人。
千城覆到底如何證明，這封很像她筆跡的書信，是出自奚術塵那邊，而非條條‘證據’都指證的自己呢？
千城覆並沒有說什麽，而是揮了揮手，跟在一旁的影衛就走了出來，將一個小盒放到他的手上。
由千城覆親自放到衙役的手裏，並解釋道：“早在之前風浴城的時候，我聽田大人說過，他當初接到過類似我娘子親筆信的東西，我就派人回來找過。雖然很大一部分被焚，但是剩下的字跡和材質，應該也能辨認出來，此物的出處吧？”
路大人詫異的打開盒子，見到裏面有半數紙張燒剩的黑灰，僅有的幾張碎紙片，最大的僅有一指長。
可是上面寫的東西，卻還是很清晰。
路大人蹙眉看了看，很上道的不需要千城覆說，便對師爺吩咐：“讓人去查查，這種紙張的出處。
”
隨著莊千落的推廣，紙張的普及程度也開始變高，可是真正能制造出來的，也就只有莊千落和奚術塵這兩大家。
剩下已經倒閉和剛剛開業的小工廠，因為當初莊千落的計劃，幾乎都沒有真正的上市成功，所以想要去查紙張的出處，相當容易的。
而奚術塵和莊千落制造紙張的分別，也是在今年四月份以後。
奚術塵因為不知道紙張的發展史，所以一直制造的都是最開始的那種。
而莊千落因為想要出新多賺錢，最近半年來制造的都是改良過的紙張。
路大人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千城覆想要的。
其實影衛當初尋回來的紙張，並非只有這麽點，只是上面寫得內容，千城覆不希望別人看到罷了！
情詩！
只有他有資格給莊千落寫，也只有他有資格給莊千落讀。
哪怕是作為呈堂證供，千城覆也不希望，讓莊千落聽到別人寫給她的這些汙穢東西。
更不希望別人誤會，他家娘子和這個不男不女的人、妖，有任何的感情瓜葛！
聽完路大人的質疑，奚術塵聞言蹙眉辯白道：“我最近只是想嘗試新的字體，寫了很多種都不滿意，這才選擇燒掉。沒想到，卻被小人給利用了！如此斷章取義，又突然的證物。路大人這麽精明的人，應該不會相信吧？”
扣帽子？
路大人抿了抿唇角，並沒有說什麽。
來做方便面投毒事件的欽差，是路大人回京半年的時間，四處走關系，不惜投靠太子才爭取來的機會。
若是這一次做不好，拿不下真正的犯人，只怕他未來的仕途堪憂啊！
所以，他決定慎重慎重再慎重！
於是，他揮揮手，示意師爺上第三份證物，也是最直接的證物！
“千城覆，這是前幾天，在你家搜出來的毒物，經過仵作驗證，就是當時投在方便面上，以至我軍將士大規模死亡的罪魁禍首。你，可還有什麽辯駁的？”路大人的手裏，拿著一個繪著奔馬的，蒙銀色的圓筒狀的小瓶質問千城覆。
對於這個東西，莊千落雖然是第一次見，卻根本不陌生。
因為就是同樣的圓筒，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被壓扁，然後被藏在魏三的胸口，這才讓她順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兇手。
所以，她十足十的相信，早就清楚這件事的千城覆有辦法證明，此事和他無關。
千城覆果然在懷裏掏出那個，當日在魏三胸口找到的，被莊千落情急之下給劈成兩半的圓餅。
“這個東西，是我娘子在一個已經死亡，屬於豐城驛驛兵，被人掏心的胸口裏找到的東西。當時隨同這個東西一起找到的，還有一個斷掉的刀尖。所以她才能找到兇手，順藤找到真正給方便面下毒的人。可是我最先要說的，不是那個下毒的兇手，而是這個原本應該是圓筒的東西，為何會變成如此！”
“但是要說這個之前，還要把時間調回到九月二十日，也就是案發的當天。根據田胖子的口供，他是因為接到了類似我娘子寫的書信，才會趕到豐城驛，和驛站裏的所有人，一起去檢查那批方便面。”
“在豐城驛的時候，我和娘子見過田胖子本人，他卻對我們撒了謊。說我的妻弟也就是現任容邊驛的驛丞杜光辰，最近四個月都沒有給我們寫過信。當時田胖子並不知道，其實我妻弟就是隔壁的房間，所以他的謊言很快就被拆穿了！”
“後來臨回來的前一天，我又找過田胖子。經過一番‘友好協商，，他終於願意告訴我實情！其實在他去豐城驛檢查之時，他就已經發現了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他偷聽到，豐城驛的驛丞簡川在和其中一個驛兵吵架，隱隱約約聽到好像和什麽錢有關系！”
“後來二人的爭吵升級成了動手，田胖子心急檢查方便面，害怕他們倆因為吵架鬧出事，最後會延誤檢查鬧出大事。這才會沖出去拉架，才會導致魏三手裏的銀瓶掉落！”
“只是當時，誰都不知道這個銀瓶掉了。田胖子以為說服他們倆，也就趕緊去檢查方便面。簡川警告了魏三幾句，便也去忙著下毒。只有魏三自己知道，他將簡川交給他的重要東西丟失，因為攝於簡川平日裏的淫、威，他不敢聲張只敢偷偷的找。”
“也正是因為魏三的膽怯和一點善良，這次前方的將士才沒有集體陣亡，活下來幾百人！這真不知道是該說幸，還是不幸！魏三到底是在哪裏找到這個被踩扁的銀瓶，因為他的死，我們不得而知。可是通過銀瓶上的鑒定，我大概可以推測出來，當時應該是很巧的，直立著掉在馬廄裏了！”
千城覆的話沒有一句啰嗦，卻讓人還是有些發懵。
畢竟馬蹄雖然有特殊的形狀，可是因為銀瓶很小，根本不可能完全拓印，千城覆到底要怎麽證明他所言？
總不能他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
路大人追問：“你有何證據？”
奚術塵也跟著奸笑，挑著細眉問道：“是啊！你拿什麽證明？該不會是，你自己瞎編個故事，就說自己說得對吧？”
“既然大家問證據，那麽就有請當時親眼看到簡川和魏三吵架的田大人，親自出來解釋一下吧？”千城覆淡定的回答。
田胖子居然回來了？
這一路走過來，莊千落怎麽會不知道？
更何況，憑借田胖子之前的隱瞞，他大有也被奚術塵收買，被宋大人威脅的可能，千城覆怎麽可能讓田胖子出來站在他這邊？
沒想到，隨著千城覆的話落，一身素衣幾乎讓人認不出來的田胖子，就真的出現在公堂之上。
田胖子先是跪下行禮，然後就直接跪在地上，低著頭回答：“卑職、卑職……卑職這次來，就是為了證明，千城覆所言非虛的！九月二十日晚上，是卑職親眼看到，簡川和魏三站在馬廄前吵架，之後還因為推搡掃落了什麽。”
“只是當時忙著想要查清楚方便面是否有問題，所以才會沒有顧及。而魏三本人也沒說什麽，就跟著卑職去工作。第二天的早晨，卑職還問過，不去吃飯反倒走去馬廄的魏三。魏三當時支支吾吾，只說想看看自己養的馬，卑職便沒當回事便也沒上報。”
之後用力給路大人磕了一個頭，田胖子繼續求饒道：“路大人！不是卑職不想說明實情，實在是因為去風浴城的大人們，從來都沒有提審過卑職啊！如今卑職實話實說，還請大人網開一面，看在卑職坦白的份上，饒恕卑職被人蒙蔽，引賊入室之責吧！”
田胖子自己也知道，如果他開口說了實情，證明是自己帶人特意去搜，本不應該碰的軍糧，那一定是在劫難逃。
可他還是說了！
這到底是為什麽？
千城覆到底拿到了田胖子的什麽把柄？才能讓他如實招供？
莊千落好奇的要命，奈何沒有機會問啊！
田胖子是千城覆的重要證人，無名則是千城覆的重要砝碼。
所以這一路，幾乎都是在他們的前面走的，這也是為了防止奚術塵得到消息來搶人。
可是隨著田胖子的到場，負責押解田胖子的影衛，卻和千城覆打了一個丟失的手勢。
田胖子在這裏，丟失的人自然就是無名啊！
千城覆蹙眉看向奚術塵，果然看到他對自己得意的陰笑。
原來，從開始到現在，奚術塵的不緊不慢都是為了吸引他的註意力，然後救走最重要的無名！
這一路上的相安無事，和一進城就被人圍住上公堂，全數都是為了配合營救計劃，千城覆到底還是上了奚術塵的當！
而且，田胖子說得再好，也不過是口頭上的，他的手裏沒有任何能證明，幕後真兇是奚術塵的實質證據。
至於可以要挾田胖子的東西嘛！
他奚術塵也不是沒有！
所以想要田胖子翻供，易如反掌。
無名的鏈子斷了，千城覆半晌都沒有開口，在心裏默默的整理事件，分析怎樣能夠指證奚術塵。
奚術塵則是得意的幾乎快要搖尾巴，望著路大人，樂顛顛嬌滴滴的開口道：“路大人，聽聞您的手裏，可是不止有這三樣證據的。不如現在就都拿出來吧！痛痛快快讓賣國賊死心，也省的浪費大家的時間，不是嗎？”
千城覆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同意道：“也好！有什麽栽贓的東西，一並拿出來通通解決掉吧！”
面對他們倆的叫囂，路大人卻根本沒動，只是蹙眉看了他們一眼，突然說道：“把兩個人犯關押起來，退堂，稍後再審！”
路大人說完這句話，卻是向下面一指千城覆和奚術塵。
這劇情大反轉，徹底讓人懵了！
“路……”奚術塵剛想質問路大人，胳膊卻已經被衙役押住，而路大人卻已經轉身走了，根本不給他反問的機會。
聰明如莊千落，依舊沒鬧明白，路大人到底想要幹什麽。
後堂之上，宋大人一改往日的威儀，親自端茶送到路大人的面前。
路大人伸手接過放到桌上，問道：“這個奚術塵的來歷，你可清楚？”
宋大人聞言想了想，之後搖頭聰明的回答：“請恕卑職失察！這個奚術塵一直活躍在國內，是出了名的商人。聽聞已經排名到全國第二，產業遍布整個晗海國。所以即便他一直在金竹鎮活躍，卑職也沒想過去調查他的身世！”
路大人聞言眉頭皺的更深，嘆了一口氣沒再說話。
其實不用路大人說，宋大人也分析出來，他的問題明顯是在懷疑奚術塵。
只是不知道奚術塵的老底，自然也就不知道應該如何審問下去。
往更深了說，路大人是不知道該朝那個方向審問，深怕得罪了什麽不該得罪的人！
之前千城覆就拿出令牌，證明他是以故三殿下的屬下。
當年能拿到銅令牌的人，豈是尋常人？
就算如今三殿下死了近兩年，邊關那邊還是指著他的陣法在維持，所以說那五個拿著銅令牌的影衛，也成了很重要的人物。
雖然沒有人知道，這些影衛如今到底起得是什麽作用，更是不知道他們人身在何處，又是否已經歸隱。
可是出現就是出現了，這背後到底代表著什麽，又會影響著什麽，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魯莽行事的。
也就是因為這點，剛才在公堂上，路大人對千城覆一直都很客氣。
可是審著審著，居然又出現個第二富商嫌疑犯，對比起三殿下的影衛身份，他也絕對是個不容忍忽視，不能惹的主兒啊！
原本路大人還以為，這一趟是美差。
但是現在看來，他還是太低估了一個區區的金竹鎮，臥虎藏龍到連欽差都不敢動的地步，這也真是全國第一例了！
他，還真是倒黴啊！
一個弄不好，仕途就要徹底報廢在金竹鎮！
路大人在鬧心，莊千落這邊也沒好到哪裏去。
眼看著千城覆被壓抑關押進了大牢，她自己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想來想去，她還是決定跟著田胖子。
她倒要看看，千城覆到底怎麽控制了田胖子，是否能在他身上打開出口。
可是沒想到，她才剛剛跟著田胖子出了府衙，千城覆的影衛就將她攔住。
“夫人，主子吩咐，若是審案暫停，就請夫人回家去靜候消息。”單瑞第一個跳出來，直接伸手攔住莊千落的去路，可見確實是著急越矩了！
莊千落望著田胖子越走越快，馬上就轉彎消失的背影，記得直跺腳。
“我就是想問田胖子一個問題，也不遠走，你攔著我幹什麽？”莊千落左躲右閃，奈何卻是躲不過單瑞的阻攔。
單瑞堅決不肯讓步，卻是恭敬的回答：“夫人想問的問題，只怕田胖子也回答不了你。所以還請夫人回家，有什麽事，等主子出來再說吧！”
莊千落狠狠白了單瑞一眼，哼道：“若是我不問，只怕你家主子……不對！千城覆不會有事，絕對不會有事。”
說著說著，她差點就說錯話。
哪怕只是口頭上的，她也不要千城覆有事。
眼看著田胖子消失在眼前，莊千落只好作罷。
一走就是這麽多天，再加上東宮玨入獄，和不停的底朝天的搜查，莊千落是真的很擔心家裏人的情況，便也跟著單瑞回家去了。
因為造紙廠無人管理，所有工人都被盧大虎解散，空拿著月錢回家放假去了。
莊千落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原本熱鬧的廠房，空無一人寂蕭的讓人心裏不舒服。
暗暗咬了咬牙，莊千落在心底發誓，這一次絕對不會放過奚術塵，一定要還自己和家人安靜的好生活。
麻團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第一個從莊千落的懷裏跳下去，然後三蹦兩蹦的跑進了屋子裏，可見就連它都想家了。
也正是因為麻團先跑了進去，屋子裏的人才知道莊千落回來。
杜風良是第一個從屋子裏沖出來的，望見莊千落活生生平安的站在自己面前，張了好幾次嘴都沒說出話，眼圈瞬間就紅了。
杜霽景第二個從屋子裏沖出來，跑進她的懷裏，緊緊的抱著她的腰，帶著哭聲說道：“姐，你可算回來了！”
莊千落被他的聲音帶的眼眶癢癢的，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安撫道：“我回來了！沒事了！沒事了！”
之後，杜月美扶著已經顯懷的霍訪冬出來，最後才是莊母咕嚕著輪椅也跟著出來。
一家人紅著眼睛說了一會兒話，莊千落才拉著杜風良去到自己的書房。
進了書房關了門，她迫不及待的問：“東宮玨呢？他被關起來之前，可留下什麽口信了？”
杜風良想了想，搖頭道：“沒有！東宮大人被抓得很突然，不是在廠裏，而是在豐收河橋上。說來也是巧了，那天他說他心裏堵得慌，想要出去散散步。後來，我還是聽大虎說，村裏人看到官兵來了，將他在橋上直接抓走了！”
莊千落聞言楞了楞，不太明白的追問：“也就是說，從始至終，都沒有人來抓過我？而不是沒有抓到我？”
杜風良不疑有他的點點頭：“是啊！之後家裏只來過一次官兵，不知道在哪裏搜出來一個生了銹的圓筒，拿著就走了，什麽都沒說！”
杜風良不認識蒙銀，以為是生銹的鐵！！！
“……”莊千落驚訝的望著杜風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為什麽會是這樣呢？
就算奚術塵一直想害的人是千城覆，可是在沒有確實的證據，證明是千城覆之前，她這個方便面的總監造，不應該是第一個被問責的人嗎？
事實卻是連莊千落的一個解釋都沒有，就被她逃掉了！
就算今天在公堂，宋大人也是一言不發，指著千城覆和奚術塵給關押起來，從始至終似乎都沒她什麽事。
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後來呢？你可聽到消息，宋大人或者那個欽差路大人，有沒有提審過東宮玨？”蹙眉想了半天，莊千落追問。
杜風良想了想，搖搖頭：“好像並沒有啊！最起碼，沒有公審過。至於在獄中有沒有偷偷審過，那我就不知道了！”
居然也沒有審問過東宮玨？
這狀況，很像當時的田胖子啊！
再想一想，從一開始，莊千落就知道，東宮玨是宋大人府上的幕僚。
那麽會不會……
莊千落用力搖搖頭，拋棄這種頗有些齷蹉的念頭。
當初，是東宮玨讓她跑去風浴城尋找線索的。
如果不是東宮玨的提醒，或許她就不會去風浴城，也就不會掌握了先機，更不會讓千城覆有機會和奚術塵打成平手。
東宮玨處處為她著想，她怎麽能懷疑東宮玨呢？
所以，事實絕對不會像她想的那樣，絕對不會！
姐弟倆正說著話，門外就傳來敲門聲，隨後是霍訪冬的聲音：“大姐，相公，開下門。”
杜風良趕緊起身去開門，然後一把扶住霍訪冬的胳膊，擔憂的問：“你怎麽也來了？”
霍訪冬對他笑了笑，就算是安撫，然後由著杜風良將自己扶進屋，關上門之後對莊千落道：“大姐，家裏出事，哪裏可能瞞得了我？相公是個實心眼的老實人，看不出來也不奇怪。所以，我有幾句話，是非要當著你的面兒說不可了！”
她要說什麽，莊千落似乎有預感。
可是為了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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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接下來的話，明顯就是沖著奚術塵去的。
“我雖然沒有證據，證明我人在京城。可是我卻有證據，證明某人九月份的時候在風浴城！”說完，千城覆從袖口裏掏出一盒做工非常精致的胭脂，遞給上前來接證物的衙役手上。
衙役將胭脂呈上，奚術塵的臉有些綠了，也不等千城覆繼續說下去，就從人群裏站出來，纖細的手指指著千城覆，怒聲問道：“千城覆，你這是什麽意思？偷了我的胭脂，就以為可以當作呈堂證物，栽贓好人嗎？”
千城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幽幽的開口回答：“是我偷了你的胭脂？還是你故意跑到豐城驛去栽贓？奚術塵，剛才路大人問我，是否能拿出證據，證明九月二十人不在豐城驛。那你呢？你可有證據，能證明你人不在豐城驛？”
奚術塵橘紅色的唇瓣兒一抿，哼道：“方便面不是我家做的，運輸不是送到我弟弟的管轄範圍之內。就算我拿不出證據，就說明是我做的嗎？那你問問在場的這麽多人，誰能拿出實際的證據，證明他們九月二十不在豐城驛？既然這麽多人，隔了這麽長時間都不記得了。你憑什麽把我拉進去，陪你做嫌疑人？”
“對呀！對呀！那麽長時間以前的事兒了，誰會記得住？再說，此事根本就和奚老板沒有任何關系！憑什麽讓人家拿不在場證明？千城覆這明顯是無理取鬧嘛！”人群裏不知道是誰先附和，之後就有好多人站在奚術塵這邊。
奚術塵勾起唇角笑得各種陰險，暗忖他在最近一個月來四處造謠，得到的民聲支持是多麽的明智之舉。
千城覆，就算我沒辦法收買欽差，可是有這悠悠眾口和各種物證，我看你還怎麽脫罪？
另一邊拿著胭脂的路大人也有些發懵，他上上下下將精致的胭脂盒看了一遍，什麽都沒發現。
打開胭脂盒聞了聞，除了覺得這好聞的香氣，賽過京城花魁身上的氣味之外，就再也沒發現什麽。
“千城覆，你給本大人這盒胭脂，到底想證明什麽？”哪怕上面刻著奚術塵名字中的任何一個字，路大人都不會如此疑惑。
可是這上面，明明什麽都沒有嘛！
千城覆的鼻子和耳朵一樣靈敏，莊千落一直都知道的。
可是靈敏到以下這種程度，那就讓莊千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
千城覆不緊不慢的繼續道：“路大人手裏拿著的這盒胭脂，和奚術塵身上的一樣，剛才他自己也承認這就是他的東西。至於到底是我偷來的，還是撿來的，稍後我自會證明。現在我要說的是，這盒胭脂的成分。請大人仔細聽好！”
“這盒胭脂除去基礎保養皮膚所用珍珠粉外，提香的東西有龍延香，曼陀羅，白芍藥，以及天仙麻！前三種雖然昂貴，在晗海國也買得到。但是第四種天仙麻，乃是柔然國特產，別說晗海國種植不了，就算黑市上也買不到。所以，還請奚術塵解釋一下，你所做的胭脂用上的天仙麻，到底從何而來？”
天仙麻是什麽，莊千落不知道，可是能打擊到奚術塵的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
“呦！還什麽龍延香？壞心眼的人，果然就配用屎做的香料！”莊千落狠狠的瞪了奚術塵一眼，不陰不陽的語氣充滿著嘲諷。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奚術塵被莊千落輕蔑嘲諷的從眼神刺激到，蹙眉質問。
龍延香，那可是連皇族都不一定能搞到的上等香料，莊千落居然說是屎？
莊千落冷笑著望著他，哼道：“原本以為奚老板見多識廣，原來也不過如此啊！想來你應該不知道，這龍延香到底是怎麽制作出來的？好啊！那我現在就來給你科普一下，免得你繼續出去丟人現眼！”
“所謂的龍延香，是一種外貌銀灰或黑色的固態蠟狀可燃物質，產生於抹香鯨消化系統。知道什麽是消化系統不？說得再簡單一點。那就是，抹香鯨在吃了墨魚之後，拉出來的便便。便便啊！不是屎，還能是什麽？”
莊千落的話說完，在場之人全數笑得直不起腰來。
原本嚴肅的公堂，氣氛瞬間變了！
路大人也跟著動了動唇角，奈何為了擺官威，也只好忍住不笑，再度用力拍了拍驚堂木，喊道：“肅靜！肅靜！”
千城覆寵溺的看著自家仿佛萬事通的小女人，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一秒之後立刻又變回高冷霸氣。
莊千落到底取笑他什麽，奚術塵已經懶得去辯解，因為他找不到借口去辯解。
用了這種失敗的笑料，和千城覆的質問相比也不算什麽。
奚術塵冰藍色的眼睛明顯有一頓，剛想解釋天仙麻之時，卻又被千城覆搶了先。
“隨著不斷的進化，人類的嗅覺都出現嚴重的退化，可是作為動物最基本的本能還沒有完全消失。比如說嬰兒，為何他不睜開眼睛，就知道誰是自己的母親？那就是因為，嬰兒熟悉母親的體味。這也是人類最基礎，判斷敵友的辦法！”
“雖然這種本能也會隨著長大慢慢消失，卻還有很多人其實本能的在迷戀味道。身在異國他鄉，最懷念的就是家鄉的飯菜，以及……香味！奚術塵，我說得，可還對？”
莊千落聽了這番話，突然就想到，之前自己告訴千城覆，說奚術塵是柔然國皇帝私生子的問題。
而這也就更符合千城覆所言，奚術塵為何執念非要用，在晗海國很可能會暴露自己的違！禁！品！
原來，這些年過去了，他還是那般思念自己的故鄉。
即便回不去，他仍舊選擇用自己的方式，紀念著生養他的故土！
奚術塵暗暗咬牙，死不承認道：“就算胭脂裏有天仙麻又怎樣？我又不是你那樣的狗鼻子，怎麽知道從外人手裏進貨的，這種高級胭脂裏有什麽樣的成分？不知者不罪！就算現在路大人要追究，我也不過是個擅自銷售使用違！禁！品！的罪名！比起你通敵賣國的罪名，可小多了！”
“銷售？不對！我之前派人查過悉記所有的胭脂鋪，連一盒這種胭脂都沒見到過！所以你不是銷售，而是獨制了這種胭脂，以慰藉你自己的思鄉之情！”千城覆的指責鏗鏘有力，比奚術塵以為那個勝券在握的人，還要底氣十足！
奚術塵咬了咬唇角，有些無力的辯駁道：“那是因為最近缺貨，我找不到原本供貨的那個人，所以才沒有繼續銷售！而且，你說過這盒胭脂是在風浴城找到的。那麽你現在就證明一下啊！我就不信！一盒胭脂而已，還能說話給你證明不成？”
這招禍水東引外加釜底抽薪來得好啊！
一個弄不好，千城覆不僅不能證明胭脂是他在風浴城找到的，很有可能還被奚術塵反咬一口，將這番話作為千城覆九月二十就在風浴城的罪證。
莊千落心臟跳得無比緊張，用力吞了吞口水，屏息凝神聽著千城覆會如何回答。
因為她之前聽無名說過，豐城驛那邊的一切事物，都是他在辦理。
按理說，奚術塵如果到了豐城驛，無名是不會不知道的。
所以，就連她都以為，千城覆是要栽贓奚術塵！
然而，事情和他們所有人想得都不一樣。
千城覆鎮定的望著路大人，一字一字的說道：“因為我娘子莊千落在十月十七到了風浴城，得知消息的我，便馬不停蹄的從回金竹鎮的途中改了方向。人是在十月二十五，趕到風浴城的。”
“那之後，我陪著娘子在風浴城，養了近十天的傷，對於風浴城的情況自然也是了解的。今年的風浴城，一直到十一月初三，才下了第一場小清雪，這之前，都是大風幹燥的天氣。”
然後一指桌子上的胭脂，繼續道：“所以這盒胭脂，到底有沒有去過風浴城，又是風浴城的大風幹燥天氣裏放了多久，還請路大人找個懂行的人過來，一看便知！”
這話說得，莊千落徹底無語了！
胭脂本就是接近幹燥的制品，她家男人居然還能弄出，用現代化形容，那就是不一樣含水量來對比？
她家的男人到底是不是神啊？
為什麽什麽都知道呢？
懂醫術，會武功，戰無不勝也就算了！
居然連胭脂的成分都能聞出來，甚至連存放在什麽地方，都能看明白當證據。
要不要這樣神？要不要這樣無所不能啊？
路大人趕緊派人去找懂行的人來，結果就真的證明，千城覆所言是真的。
“奚術塵，你有何話說？”路大人口氣有些不善的問。
奚術塵則是轉著冰藍色的眼睛，狡猾強辯到底：“大人，估計全晗海國所有人，都知道我奚術塵有錢。胭脂這種小玩意，我家裏多的是。誰知道這盒胭脂是什麽時候，被哪個小賊安壞心偷了去？又栽贓什麽？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這句話啊！”
路大人沈默一下，覺得奚術塵的話也有道理。
便轉頭對千城覆，威嚴的道：“奚術塵所言有理！千城覆，好好交代你自己的問題，不要胡亂扯別人。師爺，取第二件證物！”
一旁跟著的師爺趕緊點頭，然後屁顛顛的跑下去，取來另外一個托盤。
在他們下方的角度，什麽都看不到，可見這個證物應該很小，或者說很薄！
莊千落瞇了瞇眼睛，立時就想到，那些被奚術塵的人拿去模仿的筆跡。
可是，奚術塵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她的命啊！
他將那些模仿她筆跡的信件，交給路大人到底是為了什麽？
果然，路大人一拍驚堂木，冷聲問道：“千城覆，你可識得這些信件？”
千城覆擡頭瞥了一眼，輕輕點頭：“這倒是很像我娘子的筆跡，卻不是真的。因為我娘子是最近兩年才開始練字，字跡不會如此規範統一，時常還有筆畫的錯誤，所以我很肯定，這不是我娘子寫的。”
千城覆的第一句話，就是將莊千落從此事中撇了出去。
因為拿出了新的證物，在場之人全部都用力探頭探腦，都想一看究竟。
這會兒因為千城覆的解釋，全體都在點頭。
尤其是那些舞文弄墨常年寫字的書生，都可以證明千城覆所言非虛，信紙上的字，確實不像剛剛學會寫字的人所寫的。
因為太過整齊，太過幹凈！
一筆一劃都寫得很到位，也正是因為如此，才可以證明非出自新學之人的手中，絕對非常的明顯。
“所以你是承認，這些字是你寫的了？”路大人聞言繼續怒問。
原來是在這裏等著他們呢？
從最開始，田胖子說有這些信開始，莊千落就一直想不透，奚術塵為何要這樣做。
就算一直偽造她的筆跡，給杜光辰寫信，是為了麻痹他們，給他們錯覺誤會這是莊千落在背後指使的。
可是奚術塵一直以來的目標，都不是她啊！
奚術塵要留著她，算計她身上的利用價值，好多多賺錢呢！
否則當初有那麽多機會，奚術塵殺了她都是輕而易舉的，不需要費這麽大的事。
現在莊千落總算明白過來，奚術塵的陰險企圖了！
嚴格說起來，莊千落來到這個時代認的字，幾乎都是東宮玨教授的。
最開始的時候，莊千落也是按照東宮玨所教的，一直在練習。
可是後來，在她看到了千城覆的字以後，就決定換個師傅。
所以最近，她一直都在模仿千城覆的筆跡。
只是她的筆跡比較稚嫩纖細，而千城覆的更加流暢剛勁有力罷了！
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隨手做的一件事，都會被奚術塵得知，利用上狠狠的打擊千城覆。
一個是同床共枕朝夕相對的愛人，一個是幾個月可能都見不到一次面的陌生人。
千城覆到底如何證明，這封很像她筆跡的書信，是出自奚術塵那邊，而非條條‘證據’都指證的自己呢？
千城覆並沒有說什麽，而是揮了揮手，跟在一旁的影衛就走了出來，將一個小盒放到他的手上。
由千城覆親自放到衙役的手裏，並解釋道：“早在之前風浴城的時候，我聽田大人說過，他當初接到過類似我娘子親筆信的東西，我就派人回來找過。雖然很大一部分被焚，但是剩下的字跡和材質，應該也能辨認出來，此物的出處吧？”
路大人詫異的打開盒子，見到裏面有半數紙張燒剩的黑灰，僅有的幾張碎紙片，最大的僅有一指長。
可是上面寫的東西，卻還是很清晰。
路大人蹙眉看了看，很上道的不需要千城覆說，便對師爺吩咐：“讓人去查查，這種紙張的出處。
”
隨著莊千落的推廣，紙張的普及程度也開始變高，可是真正能制造出來的，也就只有莊千落和奚術塵這兩大家。
剩下已經倒閉和剛剛開業的小工廠，因為當初莊千落的計劃，幾乎都沒有真正的上市成功，所以想要去查紙張的出處，相當容易的。
而奚術塵和莊千落制造紙張的分別，也是在今年四月份以後。
奚術塵因為不知道紙張的發展史，所以一直制造的都是最開始的那種。
而莊千落因為想要出新多賺錢，最近半年來制造的都是改良過的紙張。
路大人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千城覆想要的。
其實影衛當初尋回來的紙張，並非只有這麽點，只是上面寫得內容，千城覆不希望別人看到罷了！
情詩！
只有他有資格給莊千落寫，也只有他有資格給莊千落讀。
哪怕是作為呈堂證供，千城覆也不希望，讓莊千落聽到別人寫給她的這些汙穢東西。
更不希望別人誤會，他家娘子和這個不男不女的人、妖，有任何的感情瓜葛！
聽完路大人的質疑，奚術塵聞言蹙眉辯白道：“我最近只是想嘗試新的字體，寫了很多種都不滿意，這才選擇燒掉。沒想到，卻被小人給利用了！如此斷章取義，又突然的證物。路大人這麽精明的人，應該不會相信吧？”
扣帽子？
路大人抿了抿唇角，並沒有說什麽。
來做方便面投毒事件的欽差，是路大人回京半年的時間，四處走關系，不惜投靠太子才爭取來的機會。
若是這一次做不好，拿不下真正的犯人，只怕他未來的仕途堪憂啊！
所以，他決定慎重慎重再慎重！
於是，他揮揮手，示意師爺上第三份證物，也是最直接的證物！
“千城覆，這是前幾天，在你家搜出來的毒物，經過仵作驗證，就是當時投在方便面上，以至我軍將士大規模死亡的罪魁禍首。你，可還有什麽辯駁的？”路大人的手裏，拿著一個繪著奔馬的，蒙銀色的圓筒狀的小瓶質問千城覆。
對於這個東西，莊千落雖然是第一次見，卻根本不陌生。
因為就是同樣的圓筒，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被壓扁，然後被藏在魏三的胸口，這才讓她順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兇手。
所以，她十足十的相信，早就清楚這件事的千城覆有辦法證明，此事和他無關。
千城覆果然在懷裏掏出那個，當日在魏三胸口找到的，被莊千落情急之下給劈成兩半的圓餅。
“這個東西，是我娘子在一個已經死亡，屬於豐城驛驛兵，被人掏心的胸口裏找到的東西。當時隨同這個東西一起找到的，還有一個斷掉的刀尖。所以她才能找到兇手，順藤找到真正給方便面下毒的人。可是我最先要說的，不是那個下毒的兇手，而是這個原本應該是圓筒的東西，為何會變成如此！”
“但是要說這個之前，還要把時間調回到九月二十日，也就是案發的當天。根據田胖子的口供，他是因為接到了類似我娘子寫的書信，才會趕到豐城驛，和驛站裏的所有人，一起去檢查那批方便面。”
“在豐城驛的時候，我和娘子見過田胖子本人，他卻對我們撒了謊。說我的妻弟也就是現任容邊驛的驛丞杜光辰，最近四個月都沒有給我們寫過信。當時田胖子並不知道，其實我妻弟就是隔壁的房間，所以他的謊言很快就被拆穿了！”
“後來臨回來的前一天，我又找過田胖子。經過一番‘友好協商，，他終於願意告訴我實情！其實在他去豐城驛檢查之時，他就已經發現了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他偷聽到，豐城驛的驛丞簡川在和其中一個驛兵吵架，隱隱約約聽到好像和什麽錢有關系！”
“後來二人的爭吵升級成了動手，田胖子心急檢查方便面，害怕他們倆因為吵架鬧出事，最後會延誤檢查鬧出大事。這才會沖出去拉架，才會導致魏三手裏的銀瓶掉落！”
“只是當時，誰都不知道這個銀瓶掉了。田胖子以為說服他們倆，也就趕緊去檢查方便面。簡川警告了魏三幾句，便也去忙著下毒。只有魏三自己知道，他將簡川交給他的重要東西丟失，因為攝於簡川平日裏的淫、威，他不敢聲張只敢偷偷的找。”
“也正是因為魏三的膽怯和一點善良，這次前方的將士才沒有集體陣亡，活下來幾百人！這真不知道是該說幸，還是不幸！魏三到底是在哪裏找到這個被踩扁的銀瓶，因為他的死，我們不得而知。可是通過銀瓶上的鑒定，我大概可以推測出來，當時應該是很巧的，直立著掉在馬廄裏了！”
千城覆的話沒有一句啰嗦，卻讓人還是有些發懵。
畢竟馬蹄雖然有特殊的形狀，可是因為銀瓶很小，根本不可能完全拓印，千城覆到底要怎麽證明他所言？
總不能他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
路大人追問：“你有何證據？”
奚術塵也跟著奸笑，挑著細眉問道：“是啊！你拿什麽證明？該不會是，你自己瞎編個故事，就說自己說得對吧？”
“既然大家問證據，那麽就有請當時親眼看到簡川和魏三吵架的田大人，親自出來解釋一下吧？”千城覆淡定的回答。
田胖子居然回來了？
這一路走過來，莊千落怎麽會不知道？
更何況，憑借田胖子之前的隱瞞，他大有也被奚術塵收買，被宋大人威脅的可能，千城覆怎麽可能讓田胖子出來站在他這邊？
沒想到，隨著千城覆的話落，一身素衣幾乎讓人認不出來的田胖子，就真的出現在公堂之上。
田胖子先是跪下行禮，然後就直接跪在地上，低著頭回答：“卑職、卑職……卑職這次來，就是為了證明，千城覆所言非虛的！九月二十日晚上，是卑職親眼看到，簡川和魏三站在馬廄前吵架，之後還因為推搡掃落了什麽。”
“只是當時忙著想要查清楚方便面是否有問題，所以才會沒有顧及。而魏三本人也沒說什麽，就跟著卑職去工作。第二天的早晨，卑職還問過，不去吃飯反倒走去馬廄的魏三。魏三當時支支吾吾，只說想看看自己養的馬，卑職便沒當回事便也沒上報。”
之後用力給路大人磕了一個頭，田胖子繼續求饒道：“路大人！不是卑職不想說明實情，實在是因為去風浴城的大人們，從來都沒有提審過卑職啊！如今卑職實話實說，還請大人網開一面，看在卑職坦白的份上，饒恕卑職被人蒙蔽，引賊入室之責吧！”
田胖子自己也知道，如果他開口說了實情，證明是自己帶人特意去搜，本不應該碰的軍糧，那一定是在劫難逃。
可他還是說了！
這到底是為什麽？
千城覆到底拿到了田胖子的什麽把柄？才能讓他如實招供？
莊千落好奇的要命，奈何沒有機會問啊！
田胖子是千城覆的重要證人，無名則是千城覆的重要砝碼。
所以這一路，幾乎都是在他們的前面走的，這也是為了防止奚術塵得到消息來搶人。
可是隨著田胖子的到場，負責押解田胖子的影衛，卻和千城覆打了一個丟失的手勢。
田胖子在這裏，丟失的人自然就是無名啊！
千城覆蹙眉看向奚術塵，果然看到他對自己得意的陰笑。
原來，從開始到現在，奚術塵的不緊不慢都是為了吸引他的註意力，然後救走最重要的無名！
這一路上的相安無事，和一進城就被人圍住上公堂，全數都是為了配合營救計劃，千城覆到底還是上了奚術塵的當！
而且，田胖子說得再好，也不過是口頭上的，他的手裏沒有任何能證明，幕後真兇是奚術塵的實質證據。
至於可以要挾田胖子的東西嘛！
他奚術塵也不是沒有！
所以想要田胖子翻供，易如反掌。
無名的鏈子斷了，千城覆半晌都沒有開口，在心裏默默的整理事件，分析怎樣能夠指證奚術塵。
奚術塵則是得意的幾乎快要搖尾巴，望著路大人，樂顛顛嬌滴滴的開口道：“路大人，聽聞您的手裏，可是不止有這三樣證據的。不如現在就都拿出來吧！痛痛快快讓賣國賊死心，也省的浪費大家的時間，不是嗎？”
千城覆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同意道：“也好！有什麽栽贓的東西，一並拿出來通通解決掉吧！”
面對他們倆的叫囂，路大人卻根本沒動，只是蹙眉看了他們一眼，突然說道：“把兩個人犯關押起來，退堂，稍後再審！”
路大人說完這句話，卻是向下面一指千城覆和奚術塵。
這劇情大反轉，徹底讓人懵了！
“路……”奚術塵剛想質問路大人，胳膊卻已經被衙役押住，而路大人卻已經轉身走了，根本不給他反問的機會。
聰明如莊千落，依舊沒鬧明白，路大人到底想要幹什麽。
後堂之上，宋大人一改往日的威儀，親自端茶送到路大人的面前。
路大人伸手接過放到桌上，問道：“這個奚術塵的來歷，你可清楚？”
宋大人聞言想了想，之後搖頭聰明的回答：“請恕卑職失察！這個奚術塵一直活躍在國內，是出了名的商人。聽聞已經排名到全國第二，產業遍布整個晗海國。所以即便他一直在金竹鎮活躍，卑職也沒想過去調查他的身世！”
路大人聞言眉頭皺的更深，嘆了一口氣沒再說話。
其實不用路大人說，宋大人也分析出來，他的問題明顯是在懷疑奚術塵。
只是不知道奚術塵的老底，自然也就不知道應該如何審問下去。
往更深了說，路大人是不知道該朝那個方向審問，深怕得罪了什麽不該得罪的人！
之前千城覆就拿出令牌，證明他是以故三殿下的屬下。
當年能拿到銅令牌的人，豈是尋常人？
就算如今三殿下死了近兩年，邊關那邊還是指著他的陣法在維持，所以說那五個拿著銅令牌的影衛，也成了很重要的人物。
雖然沒有人知道，這些影衛如今到底起得是什麽作用，更是不知道他們人身在何處，又是否已經歸隱。
可是出現就是出現了，這背後到底代表著什麽，又會影響著什麽，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魯莽行事的。
也就是因為這點，剛才在公堂上，路大人對千城覆一直都很客氣。
可是審著審著，居然又出現個第二富商嫌疑犯，對比起三殿下的影衛身份，他也絕對是個不容忍忽視，不能惹的主兒啊！
原本路大人還以為，這一趟是美差。
但是現在看來，他還是太低估了一個區區的金竹鎮，臥虎藏龍到連欽差都不敢動的地步，這也真是全國第一例了！
他，還真是倒黴啊！
一個弄不好，仕途就要徹底報廢在金竹鎮！
路大人在鬧心，莊千落這邊也沒好到哪裏去。
眼看著千城覆被壓抑關押進了大牢，她自己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想來想去，她還是決定跟著田胖子。
她倒要看看，千城覆到底怎麽控制了田胖子，是否能在他身上打開出口。
可是沒想到，她才剛剛跟著田胖子出了府衙，千城覆的影衛就將她攔住。
“夫人，主子吩咐，若是審案暫停，就請夫人回家去靜候消息。”單瑞第一個跳出來，直接伸手攔住莊千落的去路，可見確實是著急越矩了！
莊千落望著田胖子越走越快，馬上就轉彎消失的背影，記得直跺腳。
“我就是想問田胖子一個問題，也不遠走，你攔著我幹什麽？”莊千落左躲右閃，奈何卻是躲不過單瑞的阻攔。
單瑞堅決不肯讓步，卻是恭敬的回答：“夫人想問的問題，只怕田胖子也回答不了你。所以還請夫人回家，有什麽事，等主子出來再說吧！”
莊千落狠狠白了單瑞一眼，哼道：“若是我不問，只怕你家主子……不對！千城覆不會有事，絕對不會有事。”
說著說著，她差點就說錯話。
哪怕只是口頭上的，她也不要千城覆有事。
眼看著田胖子消失在眼前，莊千落只好作罷。
一走就是這麽多天，再加上東宮玨入獄，和不停的底朝天的搜查，莊千落是真的很擔心家裏人的情況，便也跟著單瑞回家去了。
因為造紙廠無人管理，所有工人都被盧大虎解散，空拿著月錢回家放假去了。
莊千落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原本熱鬧的廠房，空無一人寂蕭的讓人心裏不舒服。
暗暗咬了咬牙，莊千落在心底發誓，這一次絕對不會放過奚術塵，一定要還自己和家人安靜的好生活。
麻團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第一個從莊千落的懷裏跳下去，然後三蹦兩蹦的跑進了屋子裏，可見就連它都想家了。
也正是因為麻團先跑了進去，屋子裏的人才知道莊千落回來。
杜風良是第一個從屋子裏沖出來的，望見莊千落活生生平安的站在自己面前，張了好幾次嘴都沒說出話，眼圈瞬間就紅了。
杜霽景第二個從屋子裏沖出來，跑進她的懷裏，緊緊的抱著她的腰，帶著哭聲說道：“姐，你可算回來了！”
莊千落被他的聲音帶的眼眶癢癢的，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安撫道：“我回來了！沒事了！沒事了！”
之後，杜月美扶著已經顯懷的霍訪冬出來，最後才是莊母咕嚕著輪椅也跟著出來。
一家人紅著眼睛說了一會兒話，莊千落才拉著杜風良去到自己的書房。
進了書房關了門，她迫不及待的問：“東宮玨呢？他被關起來之前，可留下什麽口信了？”
杜風良想了想，搖頭道：“沒有！東宮大人被抓得很突然，不是在廠裏，而是在豐收河橋上。說來也是巧了，那天他說他心裏堵得慌，想要出去散散步。後來，我還是聽大虎說，村裏人看到官兵來了，將他在橋上直接抓走了！”
莊千落聞言楞了楞，不太明白的追問：“也就是說，從始至終，都沒有人來抓過我？而不是沒有抓到我？”
杜風良不疑有他的點點頭：“是啊！之後家裏只來過一次官兵，不知道在哪裏搜出來一個生了銹的圓筒，拿著就走了，什麽都沒說！”
杜風良不認識蒙銀，以為是生銹的鐵！！！
“……”莊千落驚訝的望著杜風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為什麽會是這樣呢？
就算奚術塵一直想害的人是千城覆，可是在沒有確實的證據，證明是千城覆之前，她這個方便面的總監造，不應該是第一個被問責的人嗎？
事實卻是連莊千落的一個解釋都沒有，就被她逃掉了！
就算今天在公堂，宋大人也是一言不發，指著千城覆和奚術塵給關押起來，從始至終似乎都沒她什麽事。
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後來呢？你可聽到消息，宋大人或者那個欽差路大人，有沒有提審過東宮玨？”蹙眉想了半天，莊千落追問。
杜風良想了想，搖搖頭：“好像並沒有啊！最起碼，沒有公審過。至於在獄中有沒有偷偷審過，那我就不知道了！”
居然也沒有審問過東宮玨？
這狀況，很像當時的田胖子啊！
再想一想，從一開始，莊千落就知道，東宮玨是宋大人府上的幕僚。
那麽會不會……
莊千落用力搖搖頭，拋棄這種頗有些齷蹉的念頭。
當初，是東宮玨讓她跑去風浴城尋找線索的。
如果不是東宮玨的提醒，或許她就不會去風浴城，也就不會掌握了先機，更不會讓千城覆有機會和奚術塵打成平手。
東宮玨處處為她著想，她怎麽能懷疑東宮玨呢？
所以，事實絕對不會像她想的那樣，絕對不會！
姐弟倆正說著話，門外就傳來敲門聲，隨後是霍訪冬的聲音：“大姐，相公，開下門。”
杜風良趕緊起身去開門，然後一把扶住霍訪冬的胳膊，擔憂的問：“你怎麽也來了？”
霍訪冬對他笑了笑，就算是安撫，然後由著杜風良將自己扶進屋，關上門之後對莊千落道：“大姐，家裏出事，哪裏可能瞞得了我？相公是個實心眼的老實人，看不出來也不奇怪。所以，我有幾句話，是非要當著你的面兒說不可了！”
她要說什麽，莊千落似乎有預感。
可是為了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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