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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成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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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二老不知道是不是太過驚訝這個消息,皆是沈默不語的望著悲痛欲絕的童汀蘭。

唯獨只有千城覆無比淡定的,望著李大夫冷聲問道:“斷子湯啊!需要喝多少,才能起到斷子絕孫的作用?”

千城覆此時的聲音,好像來自地獄一般陰森森的,聽的就連在他懷裏的莊千落,都忍不住打了一個顫,擡眸望著千城覆。

她比誰都清楚,千城覆是會醫術的。

斷子絕孫????

莫非……

莊千落搖搖頭,她不相信千城覆會這樣心狠手辣。

李大夫深深嘆了一口氣,認真的回答道:“此藥藥性猛烈,非比尋常,但是若想做到徹底斷子,也絕非一滴兩滴就可以做到的。最起碼,需要一茶杯那麽多!”

“一茶杯啊!”千城覆故意重覆這個重要的字眼,一雙凜冽的目光,就轉向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被森冷的視線嚇得一個哆嗦,不由自主的向宋老爺身後靠去。

而躺在床、上悲痛欲絕的童汀蘭,聽到這句話後,精明的眼睛瞬間睜大,不敢置信的望著公婆二人。

然後,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一幕,就突然發生了。

童汀蘭根本毫不顧忌自己現在就穿著肚兜,‘蹭’的一下從被子裏面蹦起來,就像一根離弦的箭一般,直接沖到宋老夫人的面前。

明明房門大敞四開呼呼的冷風往裏面吹,她卻像絲毫感覺不到溫度一般,幾乎是光著身子,一把抓住宋老夫人的衣領,狠聲質問道:

“是你,對不對?昨天晚上,在公公給千城覆喝下摻了性、藥的茶水時,你也給我服下了斷子湯!難怪啊!難怪我覺得那茶水苦澀的要命,還什麽苦丁茶?你們,真是夠狠的!”

童汀蘭說道這裏,突然仰天長笑。

因為做月子,童汀蘭吃的喝的東西,都比以往有規律許多。

幾乎都不用回想,童汀蘭就可以確定,一天之內所食用的東西,只有今晨宋老夫人一定要她喝下去的那杯茶有問題!

那帶著淚水的哭泣,就連莊千落這個剛剛還想要殺她的‘情敵’,都忍不住眼眶發酸。

可是沒想到,莊千落還來不及感慨什麽,就突然感覺一直緊緊抱著她的手臂一松,緊接著千城覆的身影就站在童汀蘭的身邊,而他的手裏,居然捏著一個飛鏢。

莊千落不懂武功,可是在看到千城覆接到飛鏢之處,也忍不住用力吞了吞口水。

因為那飛鏢被千城覆接住的地方,正是離童汀蘭咽喉不到兩厘米的地方。

莊千落有些嚇傻了,應該被飛鏢打中的人,更是嚇得連眼淚都忘記流。

童汀蘭此刻心底的悲涼,只怕除了她自己以外,根本沒有人能夠想象得到。

奚術塵微微一蹙眉,給同樣傻掉的宋老爺使了一個眼色。

宋老爺暗暗咬咬牙,只是一瞬間就把所有的利弊關系衡量了一遍。

如今,他的孫兒已經落地,留著這個媳婦只能是弊大於利。

雖然童家的勢力不小,可是和奚術塵比起來,他只能得罪童家了!

理清了厲害關系,宋老爺把心一橫,就開始冷冽的斥責道:“童汀蘭,你在遠喬失蹤之時做過什麽,想來你自己的心裏也有數。老夫和你婆婆是念在你身懷有孕的份上,當時才沒有戳穿你。”

“如今你生下願兒,還可以看在願兒是個男孩子,能夠給宋家傳宗接代的份上,老夫和你婆婆也不想追究過去。但是你這種殘花敗柳,也休想再懷上我們宋家的子嗣。你,不配!”

宋老爺的話乍聽起來,只是在誣陷童汀蘭。

可是實際的意義卻是,挑撥她和千城覆的關系,也是給莊千落聽明白,現在的童汀蘭已經不算是宋家的人了。

她的‘醜事’一旦被掀出來,她說出口的話,將都是對宋家的汙蔑。

所以,就算童汀蘭現在說,她可以證明千城覆不是宋遠喬,可信程度也大大降低。

這絕對是釜底抽薪,改變劣勢的最好方法!

莊千落聽了宋老爺的話,也是有些懵了。

真是沒想到大戶人家,當真就和小說裏說得一樣,藏汙納垢成了這幅模樣,就連公婆和兒媳之間的戰爭,都是這樣爾虞我詐心狠手辣。

千城覆卻是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轉頭冷冷的瞪了一旁悠哉悠哉的奚術塵一眼,之後轉過頭對童汀蘭輕聲說道:“我知道你的心裏有苦說不出。可是不管別人怎麽說,我相信你的話!”

千城覆之前所有的虛以為蛇,就是為了對付宋家人的不要臉。

千城覆的聲音很輕,可是聽到童汀蘭的耳朵裏,卻是可以足夠溫暖她的心房。

她真的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和千城覆做夫妻,可是最信任自己,給予自己鼓勵的人,居然會是他。

再反觀宋家二老,在事情即將敗露之時,不僅聯合外人汙蔑她的清白,更是心狠手辣到,想立刻把她處置而後快。

枉她自認無比聰明,可是到頭,居然會落到這種裏外不是人,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的地步。

她,到底應該怎麽辦?

下一秒,童汀蘭就撲到千城覆的懷裏,淚流滿面渾身顫抖,緊咬牙關抑制眼淚的淚水。

奚術塵趁機湊到莊千落的身邊,撅著唇瓣兒冷哼道:“呦!抱的可真緊吶!這是昨天晚上沒溫存夠,現在還要當眾補回來嗎?”

莊千落雖然心底不舒服,卻搖搖頭替千城覆解釋道:“童汀蘭也怪可憐的!就這樣被公婆騙著喝下斷送一輩子的藥不算,她公婆居然心狠手辣到想要殺人滅口。攤上這樣一戶人家,真是可悲又可憐!”

奚術塵不以為然的撇撇嘴角,繼續慫恿莊千落道:“是童汀蘭不要臉在先!身為人/妻,居然背地裏做出偷人的事兒。我若是她公公,逐她回娘家都算客氣的,一個不高興,拉她去浸豬籠都有可能。哪裏是簡簡單單的讓她落個不能生育的下場?好歹,她現在還有一個兒子傍身啊!”

奚術塵最後一句話,故意用很高的調門說出去,意思明顯是在提醒童汀蘭,你還有個兒子在。

就算是為了你兒子,這口氣你也得咽下去。

否則的話,這輩子可能你都見不到兒子了!

童汀蘭聞言,果然不再哭了,瑟瑟發抖躲在千城覆的懷裏,至始至終都一言不發。

宋老爺也連忙附和道:“可不是嘛!這也算我們宋家仁慈,畢竟你已經給宋家生下一個兒子。我們也理解你年紀輕,閨房寂寞難耐,所以你和其他男人茍且的事兒,我們也就不追究了。”

和其他男人茍且……

童汀蘭在心底暗暗咬牙,她就知道!她從一開始就懷疑,她明明只是宋家的兒媳婦,為什麽宋家二老居然上桿子慫恿,她和不是真正宋遠喬的千城覆睡在一起,給自己的兒子戴綠帽子,做出有辱家門之事。

原來早在計劃的最開始,宋家二老就已經打定主意,舍了她這個兒媳婦去勾、引千城覆。

反正宋家已經有了孫子,他們不介意她這個兒媳婦,用身體挽留住千城覆,只要不再生下子嗣,宋家的所有就還是宋家獨苗的。

而被蒙在鼓勵的千城覆,會一直拿願兒當自己的兒子,用一輩子的辛勞去換來永華富貴,最後留下的所有產業,也都是宋家獨苗的。

好啊!

好啊!

原來從始至終,她和千城覆一樣,都是被宋家人和奚術塵利用的。

可是,千城覆還有辦法反抗一下,懷疑一下。

而她呢?

童汀蘭越想越悲涼,忍不住哭得更加厲害。

奚術塵和宋老爺說得對,就算是為了她這輩子唯一的孩子,她也不能反抗啊!

願兒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懷胎九月生下來的孩子,她不能沒有願兒,更不能讓孩子落個沒爹沒娘的下場。

她真的不能!什麽都不能說!

千城覆感受懷裏的女人哭得肝腸寸斷,他只是瞇著清冷的眼眸,緊緊的盯著奚術塵,半晌之後才淡漠的開口:“這套連環計用的妙啊!真不愧是晗海國第二富商,滴水不漏的設計,當真是讓人刮目相看,絲毫找不到下手破解之處!”

奚術塵心底無比得意,臉上卻要露出無辜的神色,咬著下唇搖搖頭,對莊千落訕訕的說道:“千落,你看他啊!自己做了齷蹉的事兒,知道得不到你了,就故意陷害我,想要破壞我和你之間的關系!這是什麽人啊?枉費你這樣好的女人,還對他一片癡心!”

莊千落此時的心裏自然是無比難受的,雖然她已經聽說,千城覆會和童汀蘭在一起,是被宋老爺下了藥,可是事實就是事實,無所謂原因到底是自願還是被陷害。

這會兒見千城覆抱著童汀蘭死緊,她的心就像被人放到油鍋上煎炒烹炸一般,無論哪一樣都讓她痛的無力呼吸。

可是聽了奚術塵的話,莊千落卻是搖搖頭,斬釘截鐵的回答:“宋家的事兒和你沒關系,我和你更沒關系!”

“你……莊千落,你怎麽總是這樣執迷不悟?千城覆對你真的衷心嗎?你就看不出我對你的一片癡心嗎?怎麽都到了今天這種地步,你仍舊還是一心念著那個負你的人,而看不到我呢?”

奚術塵氣得想要跳腳,氣得想要暴走,總之就是瞪著冰藍色的眸子,看著莊千落氣得心都是突突。

他就是想不明白了,千城覆到底有哪裏好?

他已經設計讓千城覆跟童汀蘭在一起,也被莊千落親眼所見,可是莊千落就是寧願相信一個背叛她的男人,也不肯和他在一起。

他到底哪裏比不上千城覆?

讓莊千落一而再的拒絕自己?

他就是想不明白,就是不肯服輸!

莊千落自始至終都不曾回頭去看他一眼,只是不錯眼睛的望著千城覆,無比肯定的說出自己的心聲:“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無所謂誰更好,誰不好!就是如此簡單!”

“你……”奚術塵氣得跳腳,恨得牙直癢癢,奈何對於如此執迷不悟的莊千落,他是一丁點辦法都沒有。

千城覆得意的勾了勾唇角,回頭嘲諷的望著奚術塵,哼道:“你輸了!輸的很徹底。”

“哼!”奚術塵死不承認,一甩袖子站到角落裏去。

他輸了又怎麽樣?

反正千城覆也贏不了!

他倒是要看看,事到如今千城覆到底還有什麽辦法,能緩和他和莊千落的關系!

“汀蘭,你到底有什麽想說的,就一次性說清楚吧!反正我,只相信你!”千城覆轉頭對懷裏,明顯絕望又被嚇得不輕的童汀蘭說道。

童汀蘭半晌之後才回過神,好像這才聽到千城覆對自己說話,卻是機械的搖搖頭,一個字都不肯說。

為了孩子,她什麽都不能說。

莊千落疑惑的看著千城覆和童汀蘭,以及屋子裏的鬧劇,說什麽都不明白,自己到底站在這裏,看的是場什麽戲?

劇情反轉的太快,對於她這樣一個什麽都不了解的‘外人’來說,當真是縷不出一點頭緒,弄明白眼前的都是些什麽人。

可是,她的心告訴她,她願意相信千城覆,願意再給千城覆一次機會,等著千城覆解釋清楚,眼前到底都是些什麽狀況。

莊千落可以等,宋老爺卻是等不及了。

他見千城覆對童汀蘭循循善誘,立時蹙緊眉頭,反正都已經把狠事做絕,他真的不介意再把事情做得徹底一點。

“童汀蘭,念你是願兒的生母,我們宋家還願意留給你一席之地,好好在府內繼續做你的大少奶奶。如果你仍舊執迷不悟,就休怪老夫心狠,一紙休書將你送回童家,這輩子你都別想再見願兒一面!”

狠話說完不算,宋老爺繼續對千城覆說道:“遠喬,這女人雖然是你發妻,可是她不守婦道,在你不在的時候,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兒。不僅勾搭府內的小廝下人,更是和靈佛寺的僧人有染。”

“府內為何突然換了所有下人,就是因為她的醜事,被太多下人所知曉。此等女人,當真不配你再以誠相待。為父決定,現在就正式準許你和莊姑娘的婚事。允她進門做平妻……哦!不對。她做大,讓童汀蘭做小!”

千城覆是個人才,宋老爺根本就不想放手。

多進門一個莊千落又能怎麽樣?

就算多一百個女人,宋老爺也有足夠的手段,讓千城覆膝下無子!

如今的當務之急,就是不能讓童汀蘭開口說出真相,不能讓千城覆明白自己不是宋遠喬。

莊千落以為,千城覆會反擊,找出自己不是宋遠喬的證據,然後帶她離開宋府。

可是沒想到,在宋老爺允許,她進門做妻子之時,千城覆居然……同意了?

“好。明天,我要所有人都知道,千落是我的妻子。”千城覆突然松開了童汀蘭,望著宋老爺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道。

“嗯。咱們現在就去書房,商量一下明天的婚事。”宋老爺巴不得千城覆現在就走,哪裏還會討價還價?

千城覆沒有多言,而是當真拉著莊千落的手向外走,留下傻在原地的童汀蘭,突然癱倒在地放聲痛哭。

千城覆卻是連頭都沒回一下,狠心絕情的仿佛剛才的柔情蜜意,只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

饒是莊千落平日聰慧,這會兒也想不明白,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她就那麽被千城覆拉走,腦袋當機的完成呈現空白狀態。

一直到他們三個人都到了宋老爺的書房,他們倆商量大操大辦的婚事,都快要結束之時,莊千落才突然醒悟過來,自己到底都跟來看到了什麽。

“我不嫁!”莊千落突然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突然的程度嚇得本就十分心虛的宋老爺一個哆嗦。

千城覆則是淡定無比的看著莊千落,淺淺一笑:“不嫁也得嫁。你本就是我的女人,哪裏有你說不嫁就不嫁的道理?”

“千城覆,你混蛋!”莊千落被他的歪理說得氣結,這會兒幹脆連帶早晨的郁悶,一口氣都罵了出來。

千城覆卻是根本就不生氣,將手裏正在寫字的毛筆丟在桌子上,轉身走到激動的莊千落面前,擡手握住她氣得發抖的手,露出驚為天人的一笑,有些無賴的說道:

“混蛋又怎麽樣?就算是傻蛋,缺心眼,我也要跟你在一起。這輩子,你也只能跟我在一起,絕對不能,獨留我一個人!”

說道最後,千城覆對莊千落眨巴眨巴眼睛。

不能獨留他一個人面對!

這是莊千落給千城覆的誓言,她又怎會不記得呢?

莊千落心底的氣憤,就因為千城覆這一句話,而瞬間消失無形。

是啊!

她曾經說過,無論未來發生什麽事,她都不會再獨留千城覆一個人孤單面對。

所以,她不能走。

反正已經嫁給千城覆過一次,真的真的不介意,再嫁給他一次,不是嗎?

千城覆見她終於不再炸毛,臉上的笑容就更深了幾分,輕輕拉著她的手,讓她乖巧的坐回椅子上,之後轉身對宋老爺說:“婚禮的事兒就這麽定了,該請的親朋一定要都請到。我宋遠喬成親,場面和排場一定要大!”

“好!好!好!全都依你就是。遠喬啊!千落的情緒不好,怎麽能在明天做個漂亮的新娘子呢?你這就帶她回房休息,好好養足了精神,明天好拜堂成親,正式做我宋家的兒媳婦!”宋老爺為自己的聰明才智開心不已!

其實,宋老爺早就知道,可以用莊千落來安撫千城覆,讓他相信自己就是宋遠喬。

奈何之前,奚術塵一心想要莊千落,他也就只能先可著奚術塵那頭。

然而今天早晨發生的事兒,讓宋老爺和奚術塵心底一樣明白過來,就算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曾出現過千城覆,依照莊千落的倔脾氣,不喜歡奚術塵也是不喜歡的。

既然莊千落已經成了奚術塵的棄子,那麽宋老爺當然樂的撿個便宜,穩住千城覆給宋家做便宜的喜當爹啊!

所以這會兒,宋老爺看莊千落的眼神,那絕對是十分喜歡的。

巴不得莊千落柔順乖巧的嫁給千城覆,取代童汀蘭那個始終都不能吸引千城覆的棋子。

千城覆心裏在想什麽,沒有人知道。

這會兒也不跟宋老爺多廢話了,牽著莊千落的手就往出走。

之後也不讓莊千落去什麽碧螺軒,而是直接帶著她去了自己住的院子。

進了房間四下無人,莊千落立時發飆,擡手狠狠打在千城覆的肩膀上。

“哎呦!”千城覆十分配合的慘叫一聲,好給準新娘子出出心口的怒氣。

莊千落比誰都了解千城覆,怎會不知道他是裝的。

可是打也打了,她心底的氣憤也就消散不少,這會兒直接蹙眉冷聲道:“還不趕緊解釋,你到底都做了什麽?難不成,當真要我明天嫁給宋遠喬?”

聽好了,是嫁給宋遠喬,而不是千城覆!

經過這麽一鬧,莊千落的心裏可是門清的,和千城覆一樣肯定,他根本就不是宋遠喬。

但是千城覆所說的話,卻是大大出乎莊千落的預料:“我就是宋遠喬啊!”

“什麽?”莊千落驚訝的瞪著千城覆,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千城覆淡定的望著莊千落,再次重覆一遍道:“我說,我就是宋遠喬。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宋遠喬!”

這話可不是鬧著玩的!

莊千落眉頭越皺越緊的望著千城覆,心思百轉千回卻想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麽要說這種話。

莫非……這個屋子裏還藏著什麽機關,所以他才要說謊嗎?

千城覆趕在她問之前,就徹底打碎她的不切實際:“以我的耳力判斷,方圓兩百米內,並無一個探子。”

“那你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莊千落有些絕望的看著千城覆,實在是不明白,為何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難不成,他真的就是宋遠喬嗎?

這裏就是他的家?

那對心狠手辣的宋家二老就是他的親爹娘?

而童汀蘭是他的結發妻子,願兒是他的兒子?

不可能!

她不要相信,她不要!

莊千落越想淚意就越泛濫,此時已經有凝結成水滴的意思。

千城覆哪裏還舍得她流淚,趕緊一把抱住她,急忙解釋道:“千落,我不逗你了,現在就告訴你事情的真相,你別哭啊!別哭啊!”

莊千落抹了抹眼角,咬著唇瓣兒點點頭。

就算判死刑還要給個罪名,更何況是面對自己最愛的人呢?

所以,她願意冷靜下來,她願意聽千城覆解釋。

千城覆長長的松了一口氣,當真是害怕莊千落沖動的離開他,不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當下不敢再怠慢,趕緊出口解釋道:“其實從我剛醒來的時候,我就發現這一切很可能是騙局,可是我和你一樣想不明白,為何宋家會明知道我是假的,非要認下我這個兒子。”

“一直到童汀蘭被逼無奈,用懷著孕的身子為我擋下那一刀,我才有些相信,自己是她的丈夫。可是當我從產房裏,抱出願兒的時候,我就很肯定,自己不是宋遠喬。因為我,沒有那麽劣質的相貌,不可能生出那麽醜的兒子。”

“噗!”饒是莊千落在悲痛,仍舊忍不住為千城覆的自信逗笑。

好吧!

其實她在昨天也是見過願兒的,那孩子長得……呃!難怪之前,宋家人要用沒長開為借口,勉強扯謊胡說八道,把願兒硬賴在千城覆的身上。

千城覆長得俊美,童汀蘭長得漂亮,居然生出那麽醜的一個孩子。

唉!

只能說,就連老天爺都不幫壞人啊!

她笑了,千城覆更是松口氣,手臂卻是更緊的抱著她,繼續解釋道:“我偷偷查過這兩次,來宋府道賀的那些人,他們確確實實都是宋府的親朋。所以我就一直在想,宋老爺到底有什麽辦法,能夠收買那麽多人,都來做偽證。”

“一直到最近,我才有了證據。原來,不是那些親朋做偽證,而是他們的的確確都沒見過宋遠喬的真容。全部都是在當初他和童汀蘭的婚禮上,見過一個騎馬的背影。”

“印象裏,只有一襲紅色的新郎服,和高高瘦瘦的個子。這一點,與我那日出現在他們面前時相符,再加上有親爹宋老爺引薦。所以他們才會斷定,我就是宋遠喬,而無一人懷疑,是宋家暗中掉了包。”

“啊?婚禮時只見過宋遠喬的背影?這怎麽可能呢?”莊千落詫異的望著千城覆,真是沒想到,這出鬧劇其實從近一年前就已經在宋府開始。

千城覆無奈的嘆口氣,繼續道:“其實,我現在也理解,為何童汀蘭會不守婦道,明明知道我不是宋遠喬,卻願意來勾、引我。想來,她和宋遠喬只有夫妻之實,卻沒有夫妻之情吧!”

“成親那一天,宋遠喬去童家接新娘,路上卻相中一個看熱鬧的小姑娘。居然半路就跑了,想要去追問人家的地址,之後娶進門做妾侍。媒婆怕耽誤吉時,只好硬著頭皮去童家迎親。”

“當時只告訴童家的人,半路上宋遠喬被人暗算,所以回府去包紮傷口,婚禮照常繼續還請童家多擔待。童汀蘭在童家雖然名為長女,實際上生母早亡,並不怎麽受寵。”

“只是生得一副好相貌,和有一手好才藝,能和彩石郡有名的宋家獨子聯姻,童家自然無比的願意。如今婚轎已到門口,童家哪裏可能毀了這門好親事?”

“更何況,同樣出生在商賈世家,誰還不明白暗地裏那些齷齪事,所以沒有人懷疑,宋遠喬不是被暗算。根本一丁點懷疑都沒有,就忽略了接親沒有新郎這麽大件事,命人把蓋著紅蓋頭,還什麽都不知道的童汀蘭給送上了花轎。”

“我估計,就連童汀蘭,也是成親以後,聽到府內下人閑話,才知道和自己拜堂之人,並非真正的宋遠喬,而是宋老爺無奈之下,找了個身材相仿的下人,故意讓大家不靠近,替宋遠喬行得禮。”

“至於之後的敬酒,也是按照媒婆之前說的話,以宋遠喬身體不適為由,而是全權由宋老爺一個人主持的。而這些事,是我前天上午,找到那位媒婆,親口得到的證實。而她,也是目前,我找到的唯一一個能證明,我並非宋遠喬的證人。”

“那你為何還要留在這裏?”莊千落不解的望著千城覆,實在不明白,他既然什麽都知道了,為何還要繼續做宋遠喬。

千城覆望著窗外的雪景,冷冷一哼:“若宋老爺只是算計我,或許這件事就可以算了。但是他們既然惹得你傷心,我若不拿走一些利息,怎麽對得起你?”

而他昨天故意讓宋家二老誤以為,他喝了那杯特意的酒,還和童汀蘭上演那麽一出鬧劇,也不過是為了敲山震虎。

他從來都沒想過,要這麽離開宋家。

否則,他大可以在前天晚上,找到莊千落的時候,就當眾戳穿奚術塵的陰謀。

宋家,欠了莊千落的,他不能就這麽算了。

“……”莊千落突然覺得,她認識的那個霸氣測漏的男人,又回來了。

千城覆身上那股唯我獨尊的氣場,強烈到讓她跟著膽顫,以至於她說不出口什麽話,只能望著千城覆發呆。

“宋家不是想要我做兒子嗎?那好,我就做宋遠喬。只不過,能否如願,那就要看他們的本事了!”千城覆冷漠的眸子緊緊瞇起,危險的宛若埋伏在樹林深處蓄勢待發,隨時都可能要人命的黑豹。

莊千落壓抑的回過神來,不太確定的問:“所以,你要宋老爺明天請親朋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兒,承認自己是宋遠喬,而我是你的正妻。也就是說,你要接下宋府,霸占宋府的產業……”

“這有何不可?反正他們巴不得我做宋遠喬。遂了他們的心願,又可以以牙還牙,不是正好?”千城覆的語調波瀾不驚,可是腹黑的程度,卻讓莊千落咋舌到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從前,千城覆在莊千落的心裏,那就是聖潔清冷如謫仙的。

可是沒想到,原來腹黑本色,才是千城覆最原始的色彩。

別怪她不氣千城覆不夠君子,實在是因為宋府這事出的,卻是過分在先。

反正,他們就是想要千城覆做兒子,那麽想來,財產肯定也是想要給千城覆的。

認下,似乎也沒有什麽錯。

一下子經歷了這麽多的事兒,莊千落實在是頭疼的很,這會兒幹脆直接窩到千城覆的肩膀上,疲憊的說道:“既然你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那我多說也無意了。我好餓也好累,你去叫點吃的,吃完飯我想睡覺。”

人想得太多,就容易累到腦袋,也就是容易犯困。

這會兒莊千落是說什麽都不想再繼續費腦力下去,只是想好好的睡上一覺。

天大的事兒,都有千城覆去想吧!

她只想做個安安靜靜的美少女!

千城覆原本還有一些話想要說,但是看莊千落疲憊的樣子,也就沒有再說什麽。

總之,她相信他就好,他願意做她的避風港。

所以,剩下的事兒,還是他自己去解決吧!

但是還有一件事,他必須說清楚。

“千落,我和童汀蘭,真的什麽都沒做!只是脫了外衫虛以為蛇,想引著宋家二老上鉤罷了!”這麽重要的事兒,他必須事先說清楚。

否則他家小女人若是傷心了,他會更加難過的。

莊千落聞言擡起疲憊的眸子,冷冷一哼,不答反問道:“若是有一天,在我不情願的情況下,被壞人玷汙了。你,可還會要我?還會在意?”

千城覆不明白,莊千落為何要這樣問,可他還是老實的點點頭。

雖然女子的貞潔很重要,但是命更重要。

她已經說了,自己不是願意的,那麽就沒什麽不可原諒的。

莊千落抿唇笑了笑,很認真的戳了戳他的眉心,繼續說道:“這道理,就和今天早晨,我碰到的情況是一樣的。從知道你被人下藥,並非心甘情願之時開始,我就在心裏做準備原諒你了。不過,你的解釋剛剛好,也免去我還要自己努力,原諒你了,是不是?嘻嘻!”

千城覆被她嚇出一身細汗,無奈的瞪著她道:“虧你還笑得出來。真不知道,你的小腦袋瓜都在想什麽,老是和正常人的思路不一樣,真是服了你了!”

莊千落繼續笑,只是那笑容裏,是絕對的甜蜜和幸福。

讓丫鬟送了飯菜進來,千城覆卻沒有直接給莊千落吃。

他先是每一盤都認真的端起來聞一聞,確定沒有毒之後,才把筷子遞給莊千落。

“幹什麽啊?嗅來嗅去,像只小狗一樣?”莊千落被他的樣子逗笑,忍不住笑呵呵的問道。

對於莊千落的措詞,千城覆********,只是淡定的解釋道:“宋家那兩個老的,連親兒媳婦都下得去手,更何況你這個沒有關系的?所以,以後無論衣食住行,你都要格外註意。如果沒有我在旁邊,你大可以選擇不吃不用,不需要擔憂什麽公婆面子問題,明白了嗎?”

原來是這樣!

莊千落想想都覺得有些後怕,腦海裏自動補充,各種看過的後宮和內宅鬥爭,之後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

“天吶!這樣的生活多累啊!”莊千落哀嚎出聲,大有想立刻逃離宋府的沖動。

千城覆了然的淺笑,對她鄭重的承諾道:“你放心!年前,我一定會與你回去,和娘共度除夕佳節的!”

“……”千城覆說的明白,莊千落卻是聽的無比糊塗。

千城覆也不想多解釋,只是擡手給莊千落夾菜。

※※※

宋老夫人擡手把哭成淚人的童汀蘭扶起來,命丫鬟送熱水進來後,又讓人把房門關上。

之後擰了手帕走到床前,幫一動不動仿若被抽走魂魄的木偶一樣的童汀蘭擦了擦臉。

“汀蘭,你也不能怪你公公和我,對你如此做。其實,這是對你最好的選擇,不是嗎?你還有願兒在,他才是咱們所有人的希望。只要他好,你這個當娘的也開心。是不是?”宋老夫人柔著聲音,努力規勸著童汀蘭。

童汀蘭聞言淚落得更快,啞著嗓子道:“那你和公公,就能如此汙蔑我的清白嗎?我何時背夫偷漢過?宋遠喬失蹤時,我已經懷孕三個月,被他連累的受傷,在床、上又昏迷一個月。”

“醒來的時候,我已經是四個月大肚子的孕婦,哪裏可能還偷漢子?清白對於女人來說,是多麽的重要?婆婆,你也是個女人,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這件事的重要性。公公他怎麽能?怎麽能這樣說?”

之前童汀蘭還命懸一線,清楚的看到那枚想殺了她的飛鏢。

可是性命和清白比起來,童汀蘭最在意的卻是清白。

她是個大家閨秀,從小就受到嚴苛的教育,三從四德背起來就算說夢話都不會錯。

喜歡千城覆,想把自己給他是一回事,被人冤枉偷人,就是另外的一種,她絕對不能接受的侮辱。

如今,她卻被人當眾汙蔑,自己成了淫、娃、蕩、婦,這叫她到底如何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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