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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笑紅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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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術塵幫莊千落把手敷的不疼之時,桌上就被端來四道涼菜,和一盤冰鎮的鴨梨。

莊千落拿起筷子就要夾涼菜吃,卻被奚術塵無聲給擋下。

然後他就用勺子舀了半勺冰鎮鴨梨的湯,直接餵到莊千落的唇邊。

莊千落滿頭黑線的看著面前的勺子,真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吃吧!

她和奚術塵就是朋友關系,還沒好到互相餵食的地步呢吧?

不吃吧!

她又熱得受不了,這會兒不僅額角是汗,就連額頭的流海都被汗水沁濕了。

奚術塵為何讓她喝冰鎮鴨梨湯,莊千落明白。

是因為固體的東西,到了肚子裏一半會兒也無法去掉寒氣,他是怕她傷了胃。

可是這好心好到,她真是無福消受呀!

所以,她直接撇開臉,淡淡卻又任性一般的說道:“我不想吃了!”

奚術塵纖細的眉毛一蹙,看著耍脾氣的莊千落,卻是輕輕勾唇一笑。

這丫的,本來就長得雌雄莫辨難吃通吃,如今這一笑,可當真是百媚生,勾搭的滿屋子的人,都去看他了。

誰知道,就在所有人都看向奚術塵的時候,童汀蘭那邊卻是一聲尖叫。

“啊!”莊千落隨著聲音看過去,卻發現主桌那邊,一個丫鬟打扮的女人,拿著一把好像切西瓜一樣的刀,寒光凜凜的刺向千城覆。

而那一聲驚叫,則是發生在童汀蘭的嘴裏的。

她居然不顧自己大著肚子,就橫著身子,擋在千城覆的身前。

“噗!”就算距離隔得這麽遠,莊千落仍舊能聽到,刀子沒入血肉的聲音。

“砰!”幾乎是刀子刺進童汀蘭的身體的那一瞬間,千城覆就反手將丫鬟打飛。

在座之人全都嚇傻了,誰也想不明白,為何好端端的家宴,居然還會上演荊軻刺秦王的戲碼!

“宋老賊!你搶占我家的土地,逼死我哥哥,今天我就要你兒子,為我哥哥填命!哈哈哈!”那個

丫鬟打扮的刺客,好像瘋了一般,明明嘴角吐著鮮血,卻還是要掙紮著起身。

宋老爺這才反應過來,喊了一聲家丁進來拿人,然後就拼了命的站起身去看童汀蘭。

此時,童汀蘭借著為千城覆擋刀的姿勢,就躺在千城覆的懷裏。

她左手捂著順著刀片不停流血的左側肋骨,一邊眼神迷離的看著千城覆,那滿眼的了然帶著無盡的淒苦,斷斷續續的說:“我知道…你是有能力的…可是、可是我就是…不能看著…別人傷害你。遠、遠喬…答應我…保孩子…他、他是…宋家的血脈…我死得…值了!”

說完,童汀蘭就暈在千城覆的懷裏。

千城覆還放在身側的手,緩緩的握成了拳頭,滿腦子都是童汀蘭剛才的話,就連宋老爺安排人把童汀蘭送下去,他都完全不知道。

其實憑借千城覆的工夫,又怎能躲不開區區一個不會武功的婦人,砍過來的那一刀呢?

他為什麽沒躲?

無非是希望借這個生死關頭,看看宋家人到底都是什麽反應。

但出乎預料的卻是,童汀蘭不僅流露出了擔心的神情,更是用懷著身孕的身子,為他實實在在擋了那一刀。

這說明什麽?

說明他真的是宋遠喬,是童汀蘭的丈夫,是她肚子裏孩子的父親。

也只有丈夫和孩子爹的身份,才能讓一個柔弱的女人,挺身去保護一個男人。

可是如果,他是宋遠喬,那莊千落怎麽辦?

沒有了他,她要怎樣生活下去?

就算奚術塵的戲做得再好,在他面前無盡上演和莊千落的恩愛。

他也明白,莊千落的心裏沒有奚術塵,只有他而已。

可是如今這樣的局面,他又怎能忍心拋下為他舍命擋刀的童汀蘭?

他該……怎麽辦?

千城覆就呆呆的坐在座位上,似乎是嚇傻了一般,無論廳裏人怎麽喧嘩吵鬧,他都靜默的坐在那裏不動。

直到宋老夫人聞信趕了過來,看見還呆呆坐在那裏的他,上前就是猛地一推,吼道:“你還傻坐在這裏幹什麽?汀蘭大出血,不僅喊了大夫,更是喊了產婆過去。你作為丈夫,作為孩子的爹,不去房門口守在,還呆在這裏幹什麽?”

千城覆這才回過神來,可是無論他怎麽尋找,都無法在花廳裏,找到莊千落的身影。

她也死心了嗎?

千城覆輕輕動了動唇角,最後卻是什麽都沒說,決然的轉身就往童汀蘭的院子裏跑。

童汀蘭的院子裏,昨晚才剛剛飄落的白雪,此刻已步滿來來去去的腳印,完全不覆從前的清冷無痕,就仿若此刻千城覆的心一般。

丫鬟、婆子、大夫,就連產婆都來了七八個。

院子裏嘈雜的就像鬧市,卻沒有一個聲音,能夠傳進千城覆的耳朵裏。

他就站在窗下,靜靜的站著,空洞洞的眼神,似乎要死的那個人是他一般。

“宋老爺,不幸中的大幸啊!那柄西瓜刀太寬,刺客的手勁又不大,所以西瓜刀是橫著戳在少夫人的肋骨上,並沒有傷及內臟要害。只是少夫人受了驚嚇,不僅會早產,只怕還要難產了!”一個大夫滿頭大汗的跑出來,對站在門口的宋老爺匆匆稟報。

這喜憂參半的答案,使得宋老爺的眉頭皺得更緊。

但他到底是活了六十幾年,大風大浪見過多了,也就沒有一般人的慌亂,只是認真的對大夫說道:“需要什麽藥,提前說,老夫這就讓人去準備。只有一個要求,大人、孩子,都要給保住。事後,老夫有千兩黃金重謝!”

大夫用力的點點頭,直言自己一定會盡力,這才又關門進去,和一屋子的大夫產婆去忙活。

生孩子,本來應該是死去活來的尖叫。

可是換到童汀蘭這裏,卻沈悶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中午沒去花廳用飯的宋夫人,這會兒也已經聽人報了信,匆匆趕來也站在門外緊張的向裏面看著。

“生孩子,哪裏有不喊叫的?堂弟妹這樣,不行啊!”到底還是一家人,無論平日怎麽鬥氣,這會兒人命關天,宋夫人也急的大冬天出了一身冷汗。

宋老夫人站在她旁邊,臉色陰沈的仿佛都要哭了,就連手裏的帕子都攪得邊緣抽了絲還不自知,一雙老眼不住的盯著看不見的屋子,帶著哭腔回答:“可不是嘛!但是這又能怎麽辦?她受了傷,估計這會兒還昏迷著,又被嚇得早產,這可怎麽辦才好?老天保佑!她一定要母子平安啊!”

宋夫人也跟著急的雙手合十在胸口,向上天祈求童汀蘭母子平安。

“呀!對了!我還帶著,我家老爺在禦醫哪兒求來的大還丹呢!喜兒,趕緊去取來,趕緊去!”宋夫人剛把手放下,就想起自己還帶著救命的東西呢!

要說這事兒也是巧了!

因為來之前,宋夫人就知道,因為千城覆變成宋遠喬的事兒,莊千落很可能會受刺激,然後突然發什麽疾病。

所以臨來之前,就特意把壓箱底的東西都帶過來了。

當時是為了保莊千落一命,以圖自家老爺趕緊升官發財。

卻沒想到,陰差陽錯的,居然給童汀蘭應急了!

宋老夫人一聽這話,立刻感動的就差給侄媳婦跪下。

經此一劫,兩家也算是徹底的和好了。

這暫且不提,只說另一邊。

莊千落是在聽完,童汀蘭暈倒前那番‘臨終之言’後離開的。

能讓一個身懷有孕,把孩子看得比什麽都重的母親,舍命相救的人,不是自己的相公,孩子的爹,還能是什麽人?

所以,千城覆必定是宋遠喬無疑!

她還有什麽可擔心?還有什麽借口留下來呢?

這是最後的機會,她卻已經完完全全的失去了!

留下來,不過也是一場可笑罷了!

所以,她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而跟著她出來的人,卻不是那個欲愛不能之人。

“回嗎?我叫心寬備馬車。”奚術塵緊緊的陪在她身後,可是這一張口說話,卻是洩漏了他隱瞞了一上午的秘密。

那一改嬌滴滴軟嫩,變得粗嘎壓抑的聲線。

到底是為什麽變成這樣,莊千落直到這一刻,才突然明白過來。

眼底氤氳出一絲水汽,她輕輕的點點頭。

到了此時,她還有什麽不回去的借口?

五分鐘後,奚術塵就小心翼翼的陪著她,上了他豪華的馬車。

馬車一路向金竹鎮駛去,莊千落就抱著膝蓋,好像極冷一般的蜷縮在一角。

她有多難受,只怕是個人,就是明白的。

奚術塵礙著自己難聽的聲音,也不開口勸她,只是將桌上用玉壺裝著的葡萄酒,連個杯子都沒給她

,就遞了過去。

莊千落楞了楞,接過來之後,把瓶蓋一丟,對著瓶口就咕嘟嘟的灌了下去。

不到一分鐘,她就喝下去整整一壺,連一滴都沒剩。

然後,玉壺丟到一邊,她繼續抱著雙腿發呆。

奚術塵斜倚在最裏面的軟塌上看著她,在心裏默默的數數。

當查到一百個之後,莊千落猛然的擡起頭來,露出一張紅的好似火燒的俏臉,嘿嘿對他一笑。

“奚術塵,想聽歌嗎?我唱給你聽好不好?”莊千落的聲線都在打顫,明顯已經醉的舌頭都不好使了。

奚術塵用鼻子哼了哼,就知道她的酒量不好,逞能的一口氣幹了一壺,必定過不了一百個數就會醉。

莊千落也不等他回答,抱著膝蓋,抻著脖子,扯嗓子就開唱。

“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卻已無所擾,只想換的半世逍遙。醒時對人笑,夢中全忘掉……全忘掉……嘶!”

本來以為可以故作瀟灑,誰知道唱著唱著,她卻直眉楞眼的只重覆這三個字,末了還用力抽了一下鼻子。

奚術塵蹙了蹙眉,以為她即將和昨天晚上一樣,哭得稀裏嘩啦。

卻沒想到,她還是忍住了眼底泛濫的感覺,繼續唱道:“嘆天黑的太早,來生難料,愛恨一筆勾銷,對酒當歌,我只想願開心到老!風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飄搖。”

“天越高,心越小,不問因果有多少,獨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驕傲,歌在唱,舞在跳,長夜漫漫不覺曉,將快樂尋找!”唱到這裏,莊千落就當真站了起來,揮舞著手臂要在車廂裏跳舞。

馬車車廂再大,也不是跳舞的地方啊!

所以,莊千落才轉了半個圈,就咕咚一下撞在墻壁上。

“哎呦!”她捂著撞痛的額角一聲慘叫,然後撇著唇角自己給自己揉了揉。

之後,卻是轉頭對奚術塵笑了起來。

那抹痛苦和傷心欲絕,就算再美的笑容,也掩飾不掉。

更何況她笑得……真是醜極了!

“難過就哭,這是何必呢?”奚術塵的嗓子沙啞的不像話,卻還是忍不住搖頭問道。

莊千落滿眼酒氣,這會兒站著都有些打晃,卻是笑著搖搖頭,擡頭好像是在對天在說一般:“我有什麽權力,說我難過?我不過就是個破壞人家家庭的小三,我有什麽權力說我難過?我不難過!我不難過!我一點都不難過,哈哈哈!”

奚術塵輕輕一嘆,站起身扶著她躺到自己那邊的軟塌上,然後用狐裘將她蓋嚴實。

莊千落一把將狐裘拉起來,整個人都躲得讓奚術塵看不到,然後整個狐裘就顫抖的好像地震一般。

奚術塵還抓著狐裘邊緣的五指,慢慢的緊緊握成拳頭,一雙冰藍色的眼眸裏,不知道到底都閃過怎樣的覆雜。

可是一直到最後,他都沒掀開狐裘,就以半跪的姿勢,一直看著顫抖的狐裘。

不知到底過了多久,狐裘終於不再顫抖。

奚術塵這才慢慢動了動已經僵硬的手指,擡手掀開狐裘露出她淚痕未幹的小臉。

她終於是睡了,安安靜靜的睡了。

卻猶如一枚石子,徹底的擊碎他心底平靜的湖水,圈圈漣漪蕩漾開,卻是真真切切的寫著三個字——莊千落。

奚術塵被自己突然的醒悟,嚇得一個哆嗦。

可是當他自己回過神來之後,卻又解脫一般的笑了笑。

擡起柔軟卻冰冷的手指,輕輕撫摸在她因為酒氣而炙熱的臉頰上,冰與火的接觸是那樣明顯,對比鮮明的好像永遠無法融合一般。

可是,他不信。

他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更加美的一塌糊塗,卻是粗嘎著嗓子,低喃道:“這樣也好!把我的人和心給了你,也不算我對不起你,是不是?”

醉倒的莊千落,自然是聽不見,也無法回答他了。

葡萄酒的後勁很大,以至於莊千落到底是怎麽回到金竹鎮,怎麽又睡在仙客酒家的,她都完全不自知。

因為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早晨。

揉了揉睡得酸痛的脖子,她伸個懶腰坐起身,看著熟悉的屋子和布置,倒是沒有一絲驚慌訝異。

喊了小二送水進屋,莊千落特意洗了一個大澡,除掉身上的汗味和酒味,這才從屋子裏出來。

沒想到,奚術塵沒看到,倒是看見盡職盡責的心寬。

心寬見了她,趕忙低頭問好,生怕莊千落突然出什麽幺蛾子,再把自己弄得下不來臺。

莊千落根本沒看出來他的不對勁,問過好之後,就問奚術塵去了哪兒。

“主子剛剛去了銀樓,吩咐奴才,如果姑娘醒了,就伺候姑娘用早餐。如果姑娘想回家,就讓奴才

用馬車送您回去。姑娘,您想做什麽?”

心寬的回答小心翼翼,全部用奚術塵的命令做支點,一點都不摻雜自己的話,以免和莊千落過多接觸。

“備馬車吧!我先吃早飯,吃完之後要去西郊的東紅園。如果你家主子回來,替我告訴他兩個字——謝謝。呵呵!我自己去吃飯了,認得路的,你去忙吧!”

說完,蹦蹦跳跳就向樓下走,又是搖頭又是哼歌的模樣,似乎心情好的不得了。

心寬疑惑的望著莊千落,雖然覺得她舉止不雅,最懷疑的卻是她,是不是被刺激得病了。

否則,怎會一覺醒來,就好像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

不遠處的雅間裏,奚術塵正坐在窗前,自然也看到了莊千落的反常。

直到確定莊千落已經走到樓下,聽不到他這邊的聲音,這才轉頭問恭候在一旁胡須全白的老大夫:“你看她就這樣,也說不出來到底哪裏反常,總之就是不對。你說……她會不會被刺激出了精神問題?”

老大夫已經年過耄耋,卻耳不聾眼不花。

聞言摸了摸自己白亮亮的胡子,蹙著滿是皺紋的眉頭,仔細琢磨了一下,之後毫不猶豫的搖搖頭:“之前聽聞……聽聞公子形容,就知道她是個堅強的姑娘。所以依老朽來看,雖然情傷刻骨,她卻還是一醉解千愁。如今只是堅強的站了起來,而非精神失常。”

奚術塵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對老大夫揮了揮手:“下去吧!”

“是。老朽告退!”老大夫恭恭敬敬的行禮,之後就退了下去。

莊千落這一走就是六天,好在東紅園有東宮玨和杜風良看著,造紙那邊有盧大虎看著,一丁點事兒

都沒出。

可是莊千落這一回來,卻是一頭紮進了廚房裏,忙了個天昏地暗。

五天的時間,莊千落制造出三種不同口味的配方,甚至還在琢磨著要怎麽把幹脆面制造出來,也好

省去非要用水沖泡,才可以食用出好味道的麻煩,這個省時省事的好方法,以供前方將士們大飽口福。

奈何有一個技術難關,那就是保密問題無法做到,所以她就遲遲未動,一直一個人呆在房間裏不出門,時時都在琢磨到底要怎麽辦。

期間制作出了油紙,正好打包這一期交貨的方便面。

十一月三十這天,莊千落是再不想出門也不行。

因為不止方便面要提交結算,就連紙張那邊,她也要帶人送去給奚術塵交貨。

想了想,莊千落就決定先去奚術塵那裏。

畢竟紙張是要她親自交給奚術塵,帶著一大堆貨物去宋大人那裏,畢竟不怎麽好,而且還涉及到回

扣問題,所以她總要先拿了銀子再說不是嗎?

所以一大早,莊千落就帶著兩萬張紙,先去了仙客酒家。

這一次,就連一向反應遲鈍的莊千落,都感覺到了酒家附近有探頭探腦的人,而且還不止一兩個。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因為紙張上市,有能力的人查到了奚術塵身上,這才都埋伏在這裏等待的。

莊千落回頭看了看,這次隱藏在馬車車棚的貨物,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

最後轉了轉眼睛,命人把馬車直接停到鎮守府門口去。

然後打著吃飯的旗號,這才上了二樓,進了專屬奚術塵的房間。

“你也發現了?”她才剛進門,奚術塵那嬌滴滴的聲音,就帶著一絲慵懶問道。

莊千落點點頭,直言回答:“所以我命人把馬車放到鎮守府門口去了!畢竟誰也猜不到,一時轟動

全國的紙張,會是在鎮守大人的園子裏生產,在鎮守大人的門前交易的。”

奚術塵撩著臉頰的手,因為笑意而垂落,擡起頭風情萬種的白了她一下,哼道:

“既然知道會轟動全國,為何一定要賣那麽低的價格呢?你可要知道,按我最初的計劃,炒到六兩銀子一張,也是有人買的。紙張這東西,現在在全國可是有市無貨的。你啊!可真不會賺錢,白白浪費了一個發明創造的好腦子。”

見他舊事重提,莊千落也只是淺淺一笑,懶得再說不可能改變主意的話,而是走上前把賬本交給他,然後問道:“上次的賬目,可有什麽問題?如果你這邊上市環節需要更多銀子,就在這次結算後,一起找平吧!”

奚術塵拿起賬本的手一頓,擡起媚眼如絲的冰藍色眸子,狠狠的瞪了她一下,故作冷臉怒問:“幹嘛和我還算得這麽清楚?”

莊千落疑惑的看著他,歪著小腦袋問道:“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更何況是朋友?”

奚術塵被她噎得狠狠一咬粉唇,哼道:“真不知道你是裝糊塗,還是真傻!”

莊千落聞言也不惱,咕嚕了一下慧黠的眸子,突然笑得有些壞壞的,擡手一壓奚術塵拿起的賬本,仿佛討好一般的笑道:“別生氣嘛!生氣對皮膚不好的。所以在你看賬本之前,不如我們來做個小游戲,測試一下,到底誰不夠數?”

奚術塵冷冷一橫:“到時候你別哭才好。”

莊千落得意的搖搖頭,問道:“我有一個叫唐小寶的朋友,昨天我對她說,如果你告訴我你娘姓什麽,我就知道你爹姓什麽。奚術塵,你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你會算命?”奚術塵不解的看著她,一雙冰藍色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得圓圓的,就好像一只發呆的波斯貓。

莊千落一聽瞬間笑出聲來,捂著肚子毫無形象的前仰後合。

“哈哈哈!笑死我了!奚術塵,你怎麽這麽笨啊!笨死了,哈哈哈!”莊千落得意的笑,奚術塵的臉就越來越黑。

“到底是怎麽算到的,你能不能告訴完我再笑啊?”奚術塵忍不住催促。

“我不是都告訴你,她叫唐小寶了嗎?她爹不就姓唐嗎?還用算?你個笨蛋!哈哈哈!”莊千落是真沒想到,這麽簡單的一道題,居然能把奚術塵難住,瞬間得意的要命,幾乎都要笑岔氣了。

“無聊!”奚術塵聽到這個答案,無語的簡直要殺人。

莊千落卻還是得意的笑著,沒一會兒就當真樂極生悲,笑岔氣捂著肚子只喊疼而不能動彈。

奚術塵無奈的白了她一眼,本來是不想管她的,卻又不忍她站在那裏難受。

只是遲疑一秒,就站起身扶著她坐下,然後給她揉著穴位緩解。

“你若真是想證明你聰明,那就幫我想個辦法,解決一個生意上的麻煩!”奚術塵揉得差不多了,就開始給自己找面子。

“哦?什麽麻煩?先說好,我可是不識字的,所以什麽合同啊!算賬的事兒,你都不要找我!”莊千落緩過這口氣,就事先聲明。

“廢話!我又不傻,自己能看的東西,幹嘛要找你?”奚術塵沒好氣的回答,奈何他柔軟的聲線,怎麽聽那怎麽像撒嬌而非生氣。

“那到底是什麽事?”莊千落終於變得認真起來,看著奚術塵冰藍色的眼睛追問。

奚術塵見她好了,放開她的穴道,坐到一邊的椅子上,沈聲說道:“我有一個生意上的夥伴,約好明天一起在酒桌上談個生意。奈何,我酒量不如他,每次都被他灌醉,然後簽下對自己不利的合同,而我又不能不和他合作。我想問問你這個鬼靈精,是否有什麽辦法,幫我灌醉他。”

莊千落聞言一撇嘴,哼道:“酒量不如人就直說嘛!幹嘛非要舍近求遠,一定要在對自己不利的情況下做決策呢?”

奚術塵無奈的撇了撇嘴角,擡起白皙柔軟的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蛋。

意思很明顯,男人的面子問題!

莊千落十分不讚同的撇嘴,腦子卻在飛速運作,想著怎麽幫他。

沈默了一會兒,她有些猶豫的說道:“辦法是有。只是這材料……你卻不一定能找到。”

奚術塵聞言瞬間開心的笑了,大打包票道:“憑我如今的財力,就算是皇宮裏的倉庫,只怕也沒辦法和我比!”

莊千落懶得計較他的吹牛,直接說道:“西瓜!如果你能在今晚之前,找到個西瓜給我,我就能幫你灌醉他。”

“西瓜……”奚術塵真是沒想到,這大冬天,而且還是在東北,莊千落居然管他要西瓜。

其實,憑借他現在的財力和人手,從南方調西瓜來也不是不可能。

要在晚上之前,那就有些難辦了!

他又沒有會飛的手下,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往返幾千裏地呢?

“辦不到嗎?那我就沒辦法了!”莊千落攤攤手,表示不是自己不幫忙,而是他沒辦法。

奚術塵咬了咬牙,說道:“成!你等我一會兒,我這就去安排人去尋找。”

現在才早晨,莊千落自然不著急去鎮守府,所以就點點頭,坐在桌前開始玩毛筆。

奚術塵無心防著她,因為就算把這些東西給莊千落看,她也是看不明白的。

所以他就出門去找西瓜,留下莊千落一個人在他的房間裏呆著。

其實經過每天晚上兩個時辰,東宮玨的刻苦傳授,莊千落基本已經可以把所有常用的字都學會。

剛才之所以那樣告訴奚術塵,只是因為她不想過多的知道他生意上的事兒。

然而卻沒想到,奚術塵才出去不到一分鐘,她就必須翻出他特意壓在一摞書下面的那張紙。

這張紙,看上去像一封信,而且還是密信的那種意思。

因為信上並沒有寫名頭,只是簡單的寫著調查結果。

而那個被奚術塵調查的人,就是千城覆。

莊千落之所以會改變初衷翻看這封信,就是被那三個她不願意承認的字吸引了去。

宋遠喬!

呵呵!

他終究,還是承認了他的身份嗎?

莊千落心情覆雜,卻完全被吸引了過去。

拿起那封信,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

童汀蘭雖然早產,卻因為有宋夫人的藥,母子平安。

千城覆也認下自己的身份,成了宋遠喬。

十二月十八,宋遠喬要給孩子過滿月酒,連帶彌補因為刺殺風波而推遲的慶喜宴。

一切看上去,似乎都是那樣圓滿。

他有了他的家人,有了可以為他舍命的妻子,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該為他高興的不是嗎?

可是為什麽,她卻是那般的想哭?

莊千落顫抖的拿著這張紙,忍了好幾次,才勉強把淚水壓下去。

“吱呀!”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把那封信放下去,房門就被人推開。

莊千落有一種,做賊被主人抓到的感覺。

雖然這不是什麽秘密,甚至很可能,是奚術塵派人調查,就是想讓她知道的事兒。

可是她不問就自己動,說到底還是不好的。

以至於莊千落急中生智,主動拿著這張紙,對剛剛進門的奚術塵搖了搖,笑顏如花的道:“用上咱們制造的紙啦?感覺怎麽樣?有沒有發明出什麽新花樣啊?不如,我疊個飛機給你看?”

奚術塵在看到莊千落手裏,拿的是那封密信的時候,冰藍色的眸子瞬間緊張的一縮,可是在聽到她的話時,卻又立時舒展,不解的問道:“什麽是飛機啊?”

“呃……這個……”完了,她光想著掩飾,一時不查,又把母語帶出來了。

“哎呀!就是會飛的雞嘛!你要不要看?不要我不疊了!”莊千落嘟著唇角一臉郁悶,然後把手裏的密信又丟回桌子上,顯然是在賭氣。

至於這氣到底賭的是誰,也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

對比於什麽會飛的雞,奚術塵最感興趣的,還是莊千落到底要怎樣幫她的忙!

畢竟這世界上也不是沒有會飛的雞,對於見多識廣的他,真的沒什麽吸引力。

所以,他走回莊千落的身邊,說道:“西瓜,我已經讓人去找了,估計一會兒就能拿回來。你還需

要什麽東西?我現在就讓人去準備,免得時間不夠用。”

莊千落正不想提這茬,自然借坡下驢,點頭道:“還要一壺你那天給我喝的葡萄酒,然後連壺插在

開了一個口的西瓜洞裏,只需要一夜,就大功告成了!”

“就是這樣簡單?”奚術塵雖然自認聰明,卻還是不明白,莊千落到底想幹什麽。

莊千落嘿嘿壞笑,然後站起身,勾著奚術塵的肩膀,哥倆好的道:“你放心!這醉瓜,可是我在一個老神仙哪兒學來的。”

“因為是用葡萄酒沁瓜,所以吃的時候,你只需要告訴他,這是一種新品種的西瓜即可。可是用葡萄酒沁過的瓜,酒精濃度卻要比正常的酒大十倍。我保證,就算千杯不醉的人,也抵不住你這三塊西瓜。”

“西瓜在這個季節難尋,想來他一定不會拒絕你的美意,你只需要讓他吃三塊西瓜而已,如此簡單的手段,誰也想不到的!等你簽了不平等條約,賺了大錢,記得給哥們我分成啊!我這主意,可不是白給你出的!”

奚術塵聞言也是笑得眉眼都溫和成一片,擡起手指推開她的手,然後再戳了戳她的眉心,哼道:“就是這麽簡單的圈套?你說,你用這辦法,對付過誰?”

莊千落心虛的嘿嘿一笑,沒有回答。

她總不能告訴他,這是她上輩子,在大學聯誼的時候,經常用來對付那些不懷好意,想灌她酒的男生時用的手段吧?

見她不說話,奚術塵輕輕一嘆,認真的對她說道:“你這小腦袋啊!也不知道是怎麽長的,一天到晚有使不盡的歪腦筋。認識你之前,我向來認為自己是最聰明的,可是如今……哼哼!勉強吧!”

“你是說,你認為自己是第二,而那個第一是我?”莊千落指著自己的鼻子尖,楞楞的問他。

“都說了是勉強!”奚術塵好像有些害羞,丟下這幾個字時,就已經轉身不去看她。

好像是在找座位,可是最後也沒坐下,而是轉身又走到窗前,把窗戶打開看向熙熙攘攘的鬧事,也不知道又在想什麽。

外面呼呼的寒風,夾雜著不停飄落零星的雪花吹了進來。

東北的冬天就是這樣的,十天有九天在下大雪,剩下一天不下,也是冷風夾雜著小雪不斷。

莊千落瞇著眼睛,看著皚皚白雪覆蓋,好像融為一起的天地。

不知道,此刻的千城覆,是否也在看著同樣的一片天地,同樣的思念著……

停!

她到底又在想什麽?

意識到自己的思想跑偏了,莊千落趕緊叫停。

像是害怕自己會繼續胡思亂想下去,莊千落趕緊對奚術塵說道:“你快來看看賬本,如果沒問題就結賬,我趕著去下一家。”

“給鎮守宋大人送禮?”奚術塵轉過身了然的問道。

莊千落點點頭:“是啊!用了人家的地方,總不好一點表示都沒有吧!”

奚術塵沒動,繼續問:“你弟弟那邊怎麽樣了?沒有什麽麻煩吧?”

說到這裏,莊千落自然是對他無比感激:“這還要多謝你!只是讓心寬去一趟,就把這麽大的事兒擺平了。要知道,那小胖孩可是辛師爺的幺子,惹了他豈有這麽簡單就完事兒,還讓人家轉學的道理?”

奚術塵無所謂的聳聳肩膀,完全不在意的道:“只要事關你,哪怕是皇家公子,我也敢去對付他。”

“……”這話,莊千落就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接下去。

奚術塵本來也沒指望,她這麽快就接受自己。

見她不說話,也沒繼續糾纏下去,而是依言走到桌前,打開賬本扒拉著算盤珠子劈哩啪啦響,無比認真的算她的賬本。

末了,他擡起頭,對她說道:“因為紙張並不怎麽占地方,而且貨源緊俏,基本三天就賣光了。所以租賃店鋪的時間短,自然費用就低。所以上一次不僅不是不夠,而且還有結餘。我給你算到這次的賬目裏,總共是四百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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