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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懷孕兩個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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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倒是聰明,就算被千城覆的俊朗所迷惑,仍舊還是有一絲理智在的。

這會兒聽千城覆冷冰冰的聲音,明顯就是一個陷阱,瞬間心頭警鈴大作,猶豫一下才回答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只要少爺願意要奴婢,奴婢就願意滿足少爺的所有要求。”

跟他講條件?

千城覆冷冷一哼,擡手就想要把她丟出去。

誰知道他的手剛剛擡起來,書房的門就被人推開。

“賤婢!你在做什麽?”小宋夫人帶著兩個丫鬟進門,看到小丫鬟的手搭在千城覆的肩膀上,立時峨眉緊蹙一聲質問。

她一手捂著高聳的肚子,一手擡起指著小丫鬟,氣得臉上的汗毛都在抖,似乎隨時都可能暈過去一般。

小丫鬟聞聲嚇得一個哆嗦,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會跪下認錯的時候,她卻是身子一轉,直接坐到千城覆的懷裏,那柔軟的雙臂此刻卻像靈蛇一般纏緊千城覆的脖頸,絲毫不帶恐懼嬌滴滴的道:“夫人,都說一個巴掌拍不響,奴婢一個小小的下人,若是沒有主子的允許,哪裏敢無端獻媚?您也知道您身懷有孕,根本無法伺候少爺,那為何要苦著正值壯年的少爺?為你們母子守活寡?”

“天下男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咱們府邸又不是什麽低門戶的農家,你這樣苛待少爺,當真過意得去嗎?奴婢雖然是個沒教養的下人,都明白這個道理,想來眾人稱頌賢良淑德的夫人,一定更加明白,也願意讓少爺舒坦一下,有個暖被窩的人吧?”

這話是越說越不要臉,小宋夫人原本就在生氣,聽到這種話並非道歉而是無理質問的話,自然更加生氣。

這會兒臉色都憋紫了,若不是兩個丫鬟扶著,只怕早就雙腿一軟坐地上了!

千城覆俊朗的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卻是沒有推開懷裏的丫鬟,而是直直的望向小宋夫人。

小宋夫人旁邊的丫鬟,又是扶著她,又是幫她順氣,好半天才算緩過這口氣來。

千城覆懷裏的丫鬟,見少爺沒有推開她,自然心裏是得意的,這會兒膽子也大了,居然撅起紅唇就要親千城覆的嘴,似乎晚一會兒都怕他反悔,自己就死無葬身之地一般。

“來人!把這個賤婢給我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然後找人伢子給我賣到窯子裏去!”小宋夫人是真的怒了,完全不覆平日一絲溫婉端莊,瞪著丫鬟的眼睛似乎都帶著血絲。

“是!”她身邊的丫鬟得令,立刻就像小丫鬟撲去。

而那個越做越過分的丫鬟,根本也沒親到千城覆。

“啊!”丫鬟一聲慘叫,此時已經整個人狼狽的趴在地上,哪裏還是自家少爺的懷裏?

緊接著一陣混亂,無論獻媚丫鬟怎麽哭鬧求饒,最後的結果都是被人推了出去。

片刻後,整個書房都安靜的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小宋夫人挺著大肚子站在門口,久到自己的腳都要生根長在那裏,也沒見千城覆說一句話,甚至給她一個眼神。

還有不到一個月,她就要生了,九個多月的肚子,那是多大的負擔啊?

平日她連走路都需要丫鬟扶著,什麽時候可能受過這樣的罪?

站在這裏就像是被罰站?

可是自打自家相公回來,足足有七天的時間了,他和她一直都相敬如冰,就算公婆著急,她也不敢靠近自家相公。

只因為他周圍的氣場實在是太強烈,強烈到哪怕隔著一個桌子坐著,都讓她心虛的沒有勇氣擡頭去看他。

用力吞了一下口水,小宋夫人只能在心底反覆給自己打氣,如今就算是為了自己腹中的胎兒,她也不能繼續站在這裏或者轉身離開。

所以,她低著頭慢慢挪動腳步,明明只有十幾步遠的距離,她卻足足走了三十幾步。

“官人!為妻……為妻剛才是不是做得太過分呢?你在生為妻的氣嗎?”小宋夫人的聲音很小,完全不覆剛才對著丫鬟那般狠辣果決。

千城覆故意拿著竹簡,其實根本就沒在看書,這會兒聽到小宋夫人的話,頓了頓,冷漠的回答:“後宅本就是夫人的事。”

到底是要懲罰還是嘉獎,他都不會過問。

小宋夫人聽到他聲線毫無波瀾,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坐到書桌旁邊的一個椅子上,給因為孕期而有些浮腫的雙腿減輕負擔之後,這才繼續解釋:“官人,為妻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不僅對官人不公平,更是愧對宋家列祖列宗。可是……可是為妻就是不想看著官人有其她的女人,我、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明明我自己的身子不行,卻還要強霸著官人為、為為妻守身如玉,這實在是太苦了官人了!”

千城覆依舊還是那個姿勢,半晌之後,又慢悠悠冷冰冰的回答:“夫人正在給宋家開枝散葉,只有功哪有過?你懷著孩子,不要多想,回去吧!”

“我……”小宋夫人的戲還沒演完,卻沒想到千城覆依舊還是這幅德行,每次和她說不到三句話,就打發她離開。

其實說起來,千城覆對她真的很好。

不僅每天定時去看望她,就連熬保胎藥這種事,他都會親自負責照看,生怕哪個下人不精心,會害了她肚子的孩子。

無論她做什麽說什麽,他從來都沒有對她發過脾氣。

一個男人,如果可以永遠都優雅矜貴,自然最為吸引女人。

可是若是自家男人,老是對這樣這幅冷冰冰,拒人於千裏之外相敬如賓的對待媳婦,那哪裏是夫妻該有的樣子?

小宋夫人的心裏,自然是又著急又恐慌的。

今天聽宋夫人明裏暗裏的挑撥,她才想出這樣一個法子。

那丫鬟自然是她派來的,至於下落根本也不是發賣而是拿銀子打發人遠走。

她以為自己已經做的天衣無縫,她以為自己已經把一個妻子該有的嫉妒和崩潰,演出的淋漓盡致。

可是沒想到,她換來的仍舊還是千城覆冷漠的態度,沒有絲毫進展,沒有絲毫的改變。

千城覆就像一塊萬年寒冰,沒有一絲破綻,更沒有一絲裂痕,似乎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一個人可以融化了他。

小宋夫人暗暗的咬了咬牙,借著剛才自己的狂怒壯大膽子,突然就從椅子上站起來,第一次破天荒的走到千城覆的身邊,然後用自己溫軟嬌嫩的小手,按在他握著竹簡的大手上。

“官人,天涼了,為妻一個人睡會覺得冷,不如……你今晚回房去睡吧!”小宋夫人故意放軟了聲音,那嬌滴滴的輕喃,就好像一片羽毛飛過人的心底,撓的人心尖直癢。

千城覆宛若黑曜石的眸子動了動,冷冰冰的視線落在小宋夫人的手指上,似乎帶有冷凍光線一般,瞬間冰的小宋夫人抽回自己的手。

“夫人哪裏是一個人在睡?明明是兩個人,不需要我。”千城覆說完瞥了一眼她的肚子。

“……官人!”小宋夫人壯著膽子又是一聲輕喚,卻是再也沒有勇氣碰觸千城覆。

“回去吧!”千城覆直接趕人。

※※※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月亮在天上高高掛著的時候,她卻是再也睡不著。

揉了揉咕嚕嚕亂叫的肚子,她才意識到自己一天都沒吃飯了。

不僅如此,這肚餓的反映,倒是讓她還有一種自己在活著的真實感。

唉!

就算天塌下來,她也一樣要活下去的不是嗎?

所以現在,什麽都沒有比祭五臟廟更重要的事兒。

莊千落從床、上爬起來,借著不慎明亮的雪月交織光芒,來到桌前點燃蠟燭。

結果卻發現,自己的桌上空空如也!

“靠!”屋子裏沒人,莊千落幹脆罵出了聲音。

千城覆也太小氣了吧?

就算不念在她是他的救命恩人的份上,也應該念她是他堂嫂的幹妹妹的啊!

她是睡過頭沒去吃飯,他家的下人也不至於就把她給忘記了吧!

桌上不僅沒有飯菜糕點,就連茶壺裏的茶水都是冰涼的。

他就是這樣教導下人?這樣待客的?

莊千落越想越生氣,肚子就越餓。

奈何就算跳腳,這裏也沒人知道她生氣啊!

所以只是氣了一下,她就放棄折騰自己別人又看不到的動作,幹脆捂著小腹出門,琢磨著先去哪裏找個下人尋點東西吃。

誰知道,她出了屋子,在偌大的院子裏尋了半天,居然一個下人都沒找著。

莊千落只好無奈的從她住的院子出來,然後順著唯一有燈籠照亮的小路走去。

這條路很寬闊,也不知道到底是通往哪裏,只知道她走了一會兒,就看到一個屋子裏有亮光,時不時還有低低壓抑的嗚咽傳出來,期期艾艾的聲調,倒是讓人一下子就心生憐憫不忍離開。

莊千落順著聲音走過去,當她從半開的窗戶向裏望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這一趟是來錯了,因為她此刻生起憐憫之心的那個人,正是搶走了她男人……呃!不對!人家在先,到底誰搶走誰的,已經不言而喻了。

此時,小宋夫人卸了一身錦衣華服,頭發也松松垮垮的垂在枕畔,身上只蓋了被子到高聳的小腹上,雙手捂著臉不停的嗚咽。

而陪在她身邊的,則是一個裝扮華麗富態的老女人,想來一定就是她的娘宋老夫人!

這麽晚了,千城覆不在小宋夫人的房間裏,坐在她身邊的卻是宋老夫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莊千落楞楞的站在換氣的窗口前,定定的望著屋子的婆媳倆,屏息凝氣不想任何人發現她。

人就是這樣奇怪!

明明她已經決定放棄,明明她想優雅的轉身,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小宋夫人和千城覆夫妻不和之時,她就是覺得自己的心裏相當的——痛快。

以至於她都挪不動腳步,就是想看看他們夫妻才團聚沒幾天,為何就鬧得千城覆夜不歸宿,小宋夫人還要和娘半夜哭訴!

呃!

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汀蘭,你懷著身孕,情緒不能太激動,別哭了!你再哭,娘的心也跟著你碎了!”宋老夫人唉聲嘆氣,雖然眼睛裏沒有淚水,可是那哀傷的語氣,明顯也是帶著哭腔的。

小宋夫人捂著臉,聞聲依舊沒放手,只不過深深喘了幾口氣,倒是能說出話來了:“娘,我知道自己的身子,更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激動。可是、可是遠喬他、他還是不記得我,不記得我和他的孩子,這到底要我怎麽辦才好啊?”

“我受點委屈沒關系!誰讓我嫁給了他,誰讓他當初是為了我,才會去靈佛寺上香,才會遭遇山賊被綁架走,才會失憶什麽都不記得了呢?他這一失蹤就是半年,到底遭了多少罪?就算您和公公不怨怪我,我自己心裏也是悔恨萬分的。”

“我遭了多大的罪,受他如何冷落,那都是活該,我一點都不氣他。可是孩子是何其無辜啊?眼看著我即將臨盆,若他到時候還是不記得我們的孩子,那要孩子如何自處呢?沒有父愛,孩子何談幸福?您說,我能不傷心難過嗎?”

宋老夫人聞言重重一嘆,蒼老滿是皺紋的手,輕輕拍在小宋夫人的背上,勸道:“汀蘭,你說的,娘都明白。娘也知道你是個識大體,懂事的好媳婦。但是有些事是真的急不來的!你既然知道遠喬失憶,就應該多多和他親近,或許可以喚醒他從前的記憶,這樣才是結發之妻最聰明的做法。”

宋老夫人的話刻意加重了結發之妻四個字,想來也是在提醒小宋夫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切不可胡鬧吧!

小宋夫人沈默了一會兒,終是把手從臉上拿下來,那哭紅如核桃一般的眼睛,早已不覆白天的端莊優雅,這會兒就像個失了主人無助的小狗一般,可憐巴巴的望著宋老夫人:

“娘,遠喬都不許我靠近,我又能怎麽辦?他一失蹤就是半年,聽堂嫂說,他才在山賊手裏呆了幾天,然後就被豐收河沖到下游,最後是為她幹妹妹所救。”

“這孤男寡女在一起呆了半年,遠喬又是那麽俊逸非凡。您說,會不會是堂嫂的幹妹妹看上了遠喬,遠喬又忘記了過去,然後她們兩個……”

小宋夫人的話越說聲音越小,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卻是再明顯不過了。

莊千落也沒想到,她們婆媳對話會突然說道自己。

心下立時一晃,她就有種被正妻捉、奸的感覺。

宋老夫人聞言拍背的手一頓,用力蹙緊眉頭,冷聲回答:“咱們彩石郡宋家這一脈,從來都沒有妻子可生育,卻還要納妾這一說道!想進我宋家門做小?瞎了她的癡心!”

小宋夫人一聽不僅沒露出喜色,反倒滿臉的郁色,擡手拉住宋老夫人的手,輕聲請求道:“娘,若是遠喬當真喜歡她,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她。我只求,遠喬能留在我身邊,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您可千萬不要去找遠喬,他本就忘記了我們從前恩愛,這會子不願意接納我,若是再以為我嚼舌根沒個正妻的度量,只怕更是會怨怪我,疏遠我的!”

宋老夫人一聽更是心疼的緊,無奈的嘆道:“傻孩子!”

小宋夫人借勢偎近宋老夫人的懷裏,小聲卻堅定的說道:“其實今天我讓堂嫂回來,為的也是她幹妹妹的這樁事。今個兒在靈佛寺,我看見堂嫂幹妹妹看遠喬的眼神,就知道她和遠喬不僅認識,而且已經有了感情。”

“娘,我不是大度,我只是很感謝她,當初救了遠喬,再加上為了肚子裏的孩子,我不得不接受她。所以,就算我求求您!您和公公說說,允了遠喬納妾的事兒吧!反正,我現在的身子,也不能伺候遠喬呀!”

“遠喬一天還留在我身邊,那麽我一天才能安心。更何況,遠喬只是不記得過去的事兒了!如果他能恢覆記憶,能想起我們從前的恩愛,難道你們二老還擔心我受委屈嗎?不會的!遠喬是那樣愛我,人人有目共睹,只要他能記起我,就絕對不會對我和孩子不負責任!”

感激莊千落?

感激到要她進門做小?

這女人還說她不大度?

若是換做她,就算是神仙下凡,只怕她也做不到,用這種辦法感謝對方。

莊千落的心裏,此時已經說不出到底是個什麽滋味。

她的雙眼只是落在小宋夫人隆起的小腹上怎麽都挪不開!

那裏,孕育的是千城覆的孩子!

小宋夫人說,曾經她們夫妻恩愛,想來也是,之前就聽吃面那人說過,他們夫妻和美,成親當月,小宋夫人就懷了身孕。

如果不是那場為求母子平安所發生的意外,現在的他們,只怕還是伉儷情深,一同期待著即將出世的孩子的到來吧!

如今,千城覆不肯和小宋夫人相認,如果說那群綁走他的山賊,是直接的罪魁禍首,那麽自己這個後來霸占了千城覆心的女子,是不是就成了間接謀殺人家夫妻恩愛的劊子手了呢?

雖然她的上輩子父母雙全,可是這輩子到了這裏,就是個沒有父愛的孩子。

如果莊父還在,只怕莊家發生過的那麽多事,有一半是可以避免的。

這足以證明,父親對孩子來說,到底是有著多麽重要。

她現在已經十五歲,都還希望自己有個父親,更何況千城覆的孩子,才即將要落地?

莊千落站在窗前的腳,突然就不受控制的向後,然後她匆匆轉身,捂著瀕臨崩潰的雙唇,飛也似的跑走了。

屋子的婆媳倆,靜心聽著外面的動靜,當確定莊千落離開後,小宋夫人這才從宋老夫人的懷裏坐起來,哪裏還有之前一丁點的無奈和痛苦?

“娘,那人說得真對!從莊千落這裏下手,是最容易不過的了!才一次而已,她就相信了,估計這會兒就是去找他談分手的事兒吧!”小宋夫人精明的眸子閃動,那裏面明顯是帶著興奮的神采。

宋老夫人到底是年紀大了比較沈穩,雖然心底同樣高興,臉上卻沒有太多的變化:“倒是個善良實心眼的孩子,只是可惜了!她到底是和他沒有緣分的!”

莊千落一個人不知道跑了多遠,站在一棵滿是積雪的樹下,扶著粗壯的樹幹淚如雨下。

這遲到的淚水,她已經憋了一天,如今發洩出來就猶如開閘的洪水,是說什麽都止不住。

她哭得手都在打哆嗦,以至於晃悠的樹上的積雪都跟著飄落,落在她頭頂的雪花因為體溫融化,又變成了水順著她的額頭流下,當真是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這是何苦呢?”突然,熟悉冷漠的聲音在身邊傳來,驚得莊千落一個哆嗦,轉過身去看就在自己身側的人。

莊千落瞪大眼睛,確定自己不是做夢的時候,這才想起自己的狼狽,慌慌的擡手去摸臉,卻被他擡手制止了。

他從袖口擡出白色的軟帕,細細的幫她擦著臉上的淚痕,好像無奈的輕輕嘆息一聲,問道:“你不是說過,如果發現我曾經娶過親,就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嗎?如今又何苦一個人在冰天雪地裏,哭得這樣狼狽?”

如果感情真的能如說出口的一般,那她又何須這樣痛苦?

可是原本能說出口的話,這會兒卻因為她滿腦子都回蕩著小宋夫人,委屈委婉的話,而變得無從談起。

她就擡頭定定的看著身邊的千城覆,看著他溫柔如初的幫她細細擦拭臉上的淚水。

許久之後,終是狠下心轉身,背對著他才有勇氣開口道:“誰說分手之前,就不能為你再哭一次了?可是我保證,這絕對是最後一次!”

明明是賭氣的絕情話,卻不知道千城覆為何突然就笑了。

他這人很少笑,可是每一次的笑容,卻都是那樣俊美的讓人心顫。

他大手一揮抓住她的肩膀,然後把執拗的她反轉過來,不由分說的摟在懷裏。

“傻丫頭!誰說我要和你分手了?這輩子,就算我和天,和地,和空氣說分手,我也不會對你說那兩個字的!”他的語調倒是蠻輕松的,似乎根本就不像在苦惱一般。

或許是掙紮的莊千落手腳又碰到了樹,這會兒飄飄灑灑的雪花又落下來,卻是完全沒有之前的淒涼,反倒多了一絲韓劇裏常有的唯美。

莊千落就算變胖了,也不可能是高大的千城覆的對手,掙紮了才沒幾下,就被他完全困住了手腳,只能乖巧如小貓一般,被他抱得呼吸都有些不暢。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小宋夫人高高隆起的小腹,內心一遍一遍被良知所譴責,所以她也只是老實了一會兒,就又不安分起來。

“你放開我吧!我們是不可能的!你已經有了妻子,也有即將出世孩子。就算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我也不能如此自私!”莊千落是真的急了,高聲的說出這樣絕情的話,如果千城覆再不松開她,只怕她都會急的咬人。

千城覆微微一嘆,就知道她會是這樣,所以他才一直避開,沒有來見她。

他想解釋什麽,奈何靈敏的耳朵一動,他終究什麽都沒說,而是依言放開了她。

“你當真如此絕情?非要分手?”他清冷的眉目如昔俊俏,卻是多了幾分宛若冰天雪地的寒意。

“嗯,分手!”她骨鯁在喉,卻是利落的吐出這三個字。

“好。”他淡漠如昔,卻是毫無留戀。

丟下這一個字,千城覆的雙臂就緩緩從莊千落的肩膀拿下來,如果不是莊千落太過悲傷,只怕她一定會感覺到那不太真實,刺在自己手臂上的疼痛。

千城覆說完就大步離開,獨留莊千落一個人站在樹下,久久都無法回過神來。

被他們這樣一鬧,莊千落還哪裏有什麽胃口?

無精打采的一個人往回走,根本就沒看到遠處還有一個監視自己的人。

回到房裏一直枯坐到天亮,宋府的人總算想起,還有一個她。

早餐上桌的東西倒是挺豐盛,奈何她根本就沒有胃口,食不知味的吞下去一些東西,沒一會兒的工夫就又吐了出去。

來收拾碗筷的丫鬟嚇了一跳,急急忙忙跑出去稟報,原本就打算過來看她的宋夫人,聞言更是急的不行,馬上命人出去請大夫,然後就帶著大夫親自來給莊千落看病。

“我妹妹到底是怎麽了?”宋夫人急的在地上直踱步,見大夫一個勁盯著莊千落不住的看,那目光怎麽看都像猶豫,莫不是莊千落受了情傷刺激,突然生了什麽大病?

老大夫再度看了一眼,莊千落垂在腦後的馬尾辮。

呃!他倒是不認識簡單的馬尾辮,只是在這個異世裏,出嫁的女人都是盤發,只有未出閣的女孩子,才會把頭發半梳半散。

如今看這個女子的發飾,明顯是未出閣的女孩子,這可讓他怎麽說的出口自己的診斷呀?

“宋夫人,可否借一步說話?”大夫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敢直接說。

宋夫人一楞,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這會兒臉色瞬間變得有些灰白,遲疑了幾秒,才點點頭:“這邊請!”

說完,他們倆就離開了屋子。

莊千落楞楞的看著大夫來又去,不解的蹙了蹙眉頭。

大戶人家都是這個習慣嗎?

看個病不告訴患者情況,還神秘兮兮的非要借一步說話?

別問她為什麽不擔心自己生重病,試問她這個能跑能跳,不痛不癢沒有一點不適的人,怎麽可能有病?

若不是宋夫人一大早就帶大夫進門,說什麽都要給她號脈,她絕對不會讓這個大夫看了半天。

算了!

懶得理這些沒事兒找事的人,睡覺!

莊千落這邊睡下了,宋家此時卻是翻了天。

當大夫告訴宋夫人,莊千落不是生病,而是在害喜之時,她是驚訝的徹底說不出話來。

看來,外界的傳聞到底還是假的多。

就比如說莊千落,桃園村人人都說,她和千城覆沒有同房,就算有那麽幾天,礙於奶奶來住在一起,卻有著一個杜霽景陪在西廂裏。

可是眼下,莊千落居然懷了兩個月的身孕,這豈不是說,她和千城覆根本就在一起了嗎?

莫非,是去北坡村時懷上的?

要說宋夫人這心,也算是給莊千落操得細碎了。

但是懷孕這種事,怎麽也比得了不治之癥來得要好啊!

宋夫人給了銀子,打發大夫離開,然後就一個人坐在耳室裏,細細的琢磨眼下的情況。

其實莊千落懷孕,對於宋夫人和東紅園事業來說,絕對不是一件什麽好事,這只會延緩新品種方便面出世,自然也就推遲她家老爺立功的時間。

可是如今莊千落這幅狀態,就算表面上沒有什麽,可是心底裏到底有多難受,同樣身為女人,宋夫人又怎可能不明白呢?

莊千落愛著千城覆,這是早在他們第一次見面,宋夫人就在酒桌上清楚明白的。

如今千城覆就這樣變成宋遠喬,換誰到莊千落那個角度,也不可能當真瀟灑的說分手就分手。

不是都說,一個人不是在沈默中爆發,就是在沈默中死亡嗎?

再想一想,小宋夫人那一臉得意,宋夫人就更是恨得牙直癢癢。

所以想來想去,宋夫人都覺得,沒有把這件事隱瞞,甚至消滅於無形之中的必要。

於是,她直接帶人去找宋老爺和宋老夫人,打著給幹妹妹出頭的名號,就把千城覆和莊千落的事兒,仔仔細細給他們學了一遍。

還特意加重了,莊千落是如何辛苦救了千城覆,如何不容易的支撐一家人,是何等何等好的姑娘一說。

如今家裏那個小宋夫人有孕,我妹妹一樣有了身孕,都是宋家的後代,看你們怎麽厚此薄彼!

誰成想,宋家老兩口,聽說莊千落也懷孕時,驚訝明顯多於驚喜,滿臉驚訝的盯著宋夫人,一再追問,此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最後還覺得宋夫人是在沒事兒找事兒,居然帶了四個信得過的大夫,就都跑到莊千落的房間去了。

莊千落此時正睡的香甜,就連那麽多人進屋都不知道,直到有人抓著她的手腕,她才算徹底清醒過來。

“你們幹什麽?”試問誰醒過來,在屋子裏見到這麽多外人,只怕也會發怒吧!

莊千落想收回手腕,宋夫人哪裏肯?

這事兒又不是她作假,她一定要力挺到底!

所以,宋夫人一頓安撫莊千落,由著那四個大夫一一號脈。

最後那些宋老爺的人,齊刷刷點頭如海浪,異口同聲道:“這位姑娘,確實身懷有孕,兩月有餘!”

“什麽?”莊千落一聽這答案,是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

額滴個神吶!

她一個未經認識的處、女,怎麽就能被這些庸醫誤診,說自己懷孕了呢?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誰知道四個大夫還沒開口立正,門口就傳來一道冷冰冰的聲音。

“傻丫頭!你我也是拜過堂的夫妻,如今就算我身不由己,你也沒必要連肚子裏的孩子,都否認了吧?”千城覆邁步進了門,那雙冷傲的眸子,此刻卻全然染上一抹喜色。

“遠喬,你在說什麽?”宋老爺氣得胡子都要翹起來了,這會兒轉過頭去看千城覆,蹙眉瞪著他追問。

“我說,莊千落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我和她曾拜過天地,換過更貼,早就是夫妻。這會兒她肚子裏有我的孩子,我自然是要肯定的。這也是我們宋家的孩子,你不該高興嗎?”千城覆冷漠的看著宋老爺,那一臉的興沖沖,完全不像是在作假。

宋老爺氣得直甩袖子,轉過身瞪著楞在原地的莊千落,斬釘截鐵的說:“我們宋家,還容不得一個農家出身,連個身份都沒有的女人進門。懷孕又能怎樣?生下來抱回來,養在汀蘭身邊就好!”

千城覆聽罷沒有惱,而是繼續用淡漠的聲音,更加堅定的回答:“這是我的孩子,還容不得別人做主!”

“我不是別人!我是你爹!”宋老爺被當眾頂撞的血液逆流,臉紅脖子粗的轉過身吼道。

“同樣都是你的孫兒,你就更不能厚此薄彼。現在沒事兒的人都出去,若是誰敢驚擾我夫人養胎,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誰,都不例外!”千城覆特意加重了誰這個字,意思是連宋老爺和宋老夫人都包括在內。

在她已經決定和千城覆分手時,她卻莫名其妙被診斷出有了他的孩子?

這怎麽可能呢?

莊千落是說什麽都不會放這四個,胡言亂語的大夫離開。

可是如今,在千城覆親口說出,他確實是她肚子裏孩子的爹的時候,她就再也沒有勇氣去問了。

因為她現在想問的是,這個混賬的千城覆,到底是什麽時候占了她的便宜?

都把種子留在她的肚子裏了,為什麽她一點都不知道?

天殺的!

還她的清白!

於是,一屋子人都被千城覆嚇了出去,唯獨只有留下來的莊千落怒火中燒。

這會兒根本連一個字都不想對千城覆說,沖上去就用拳頭狠狠打在他的胳膊上,然後伴隨著河東獅吼一樣的怒叫聲:“該死的混蛋!你到底是什麽時候把我辦了?居然騙得我有了兩個月身孕才知道?混蛋!混蛋!你是個大混蛋!你還我清白!”

千城覆高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好笑的玩味,卻是根本沒去阻擋她的攻擊,由著她發洩內心的憋悶。

她總是這樣,寧願相信別人的話,也不相信自己的心。

這樣單純又善良,難怪會被人如此利用。

莊千落捶了好幾十下,突然就停手了,然後一改之前張牙舞爪猶如野貓發怒一般的怒楊,輕輕揉上被她捶過的地方,小聲問道:“疼嗎?”

千城覆搖搖頭,同樣小聲的問:“想明白過來了?”

莊千落的臉一紅,趕忙低下去,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肯定他的話。

千城覆無奈的一嘆,伸手抱她在懷裏,然後走到床沿邊上,直接就抱著她坐下。

“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和他在一起那麽久,如果連這點默契都沒有,那還算什麽戀人?

所以,就在千城覆出現的那一瞬間,她就明白過來。

什麽兩個月的身孕?她不久前才月事完的好嗎?

都不過是他做的把戲罷了!

雖然她不明白,千城覆是怎樣做到的,可她就是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親手安排出來的。

千城覆聞言卻是斂眉搖頭,靈敏的耳朵確定周圍沒有人偷聽,這才小聲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宋府這些人,似乎都不認識宋遠喬。唯獨只有宋家老兩口,和那個宋夫人(小宋夫人),認定我就是宋遠喬。如今我這一計,也算是可以試探出他們的虛實。所以,只能暫時委屈你,陪我演這一場戲了!”

莊千落聞言驚訝的嘴巴都合不攏,眨巴眨巴慧黠的眸子,不確定的追問:“你覺得自己不是宋遠喬?這怎麽可能呢?宋家家大業大,小宋夫人又懷了身孕,他們萬萬沒有理由,找一個不是真正宋遠喬的人,來接手宋家這麽一大家子產業,和如花似玉的兒媳婦呀!”

就算是為著子嗣著想,那也是不可能的。

畢竟,小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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