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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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4
黑色布加迪緩緩駛入雲上華庭，隨後停在了C區樓下。
車窗緩緩降落，絲絲涼氣順著駕駛位的車窗滲透，無論是駕駛位，還是副駕駛位，二人都沈默不語。
江嶼和梁斯空見面時喝了些白葡萄酒，開車的自然是梁熙。
“你什麽時候和我哥有聯系的？”梁熙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也溫和。
“和江耀吃飯那天，遇見了。”
“剛剛聊了什麽？”
“沒什麽。”
梁斯空的話無論是對於他，還是梁熙，都沒有必要放在心上，但梁熙卻一定要追根究底。
梁熙開始猜測：“讓我們分手？給你500萬讓你主動離開我？”
“沒有。”江嶼求饒一般拉住梁熙的右手，一根一根手指從指尖到指根，一一撫摸，“他只是說，希望我搬家，搬到離你公司近的地方，方便你上班。”
梁熙才不相信梁斯空會只和江嶼表達這個目的，也不相信梁斯空只和監獄說過這些話，她抽回自己的手，斜睨江嶼一眼，“你怎麽想？希望一起搬走，還是一起留下？”
“我會勸你回去住。”
梁熙眼神飄向窗外，她才不相信梁斯空會正常說話，一句話不表示三重意思，他今天就等於白白說話，梁斯空一定會明裏暗裏地告誡江嶼，遠離她。
“咱們都是天天上班，如果我搬回去，以後應該只有周末能見面，所以你是打算和我分手了？”
梁熙這話很是無理取鬧，但她說出來面色一片平靜，江嶼平生出一絲恐慌。
“沒有。”江嶼急切道，“我不會和你分手，我說過，你選我一次，我跟著你一輩子。 ”
梁熙轉過頭來，江嶼感受到她的直視，忍不住對上視線，聽見她說：“你跟著我也沒用，我就是一個喜新厭舊的人，幾天不見面，我遇見了別的什麽人，應該很快就會不耐煩你，和你分手。”
江嶼猛然無措起來，雙手不知道放在那裏，眼神也錯亂，“我們……我們還有合作呢，還有動漫，還有紀錄片，我說了，你要分手我就……我就纏著你，你喜新厭舊，那我常看常新的，我……”
梁熙湊近了江嶼，單手捏住江嶼的臉，扯得他停住接下來的話，“我住在哪裏，和你其實沒有關系，我喜歡你，也和你沒有關系，我最近就想天天看見你，所以我住在雲上華庭，我覺得能天天看你，增加一些上班時間也沒什麽，所以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似威脅，似表白，梁熙的話莫名其妙，她松開手，又扯過江嶼的夾克衣領，猛地一拉，江嶼沒有防備，險些壓在梁熙身上，好在他單手支撐在駕駛靠背上，才堪堪與梁熙保持著馬上就要貼近的距離，連呼吸都能互相感覺。
梁熙貼近江嶼的耳根，說道：“我想住在哪兒就住在哪兒，這和你沒關系，和我哥哥沒關系，只和我自己有關系，同樣，我們兩個談戀愛，只和我們自己有關系，你為什麽要考慮梁斯空的話呢？”
江嶼本應該面色慘白，卻又因為耳根的呼吸，連帶著生理性的刺激，從耳根到面頰，一路潮紅。
他明白梁熙的意思，他們在一起，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當然，他們又不會結婚，自然永遠和對方的家庭，對方的家人，沒有任何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他是你哥哥，他來找我也是為了你。”
“那你是選擇聽他的話，還是聽我的話？你是和我在一起，還是和他在一起？”
當然和你在一起，當然聽你的話，但是為什麽，熙熙，你要給我出這樣的難題，為什麽我選擇了你，就一定要站在你哥哥的對立面，你是不在乎你哥哥的話，還是根本不在乎我們能有以後？
左手忽地便脫了力，江嶼和梁熙最後的距離也沒有，他一把抱住梁熙，埋在她的頸間，嘴唇貼合在她的肩膀，聲音悶悶的：“選你，永遠都選你，熙熙，我只是覺得，我們離得太遠，你已經深入我的世界，我的親人朋友你都見過，但我對你，對你的世界，還是一無所知。”
“你可以隨時抽身離去，我卻已經身處在不能沒有你的世界，我想和你的世界建立聯系，你哥哥來找我，我既害怕又期待，他會來找我，足以證明我和你的關系，足以證明你對我是在乎的，我只是害怕，害怕這種在乎太輕。”
江嶼的聲音在梁熙的肩膀處共振，梁熙肩頸處一陣麻癢，她輕柔回抱住江嶼，拍拍他的後背，揉揉他的腦袋，手上動作極其溫柔，哄小孩子一般。
似是得到了獎賞，江嶼腦袋在梁熙頸見輕輕蹭蹭，“我覺得你辛苦，也害怕我們一直見面，你對我的新鮮感很快就消耗殆盡。”
梁熙根本忍不住，一把推開江嶼便大笑起來，笑道江嶼莫名其妙，她雙手捧住江嶼的臉，“我的江老師，你怎麽這麽可愛！你是第一次談戀愛嗎？這麽天真純愛，情侶之間一旦談論這種話題，就離分手不遠了。”
她的語氣輕柔婉轉，話語卻如初冬的天氣一般冰涼。
“我不是第一次談戀愛，也不懂你說的那些，我就是覺得離你太遠，我跋山涉水，也趕不及你的路程，我不想分手，別不要我。”眸光閃爍晶瑩，眼角似有淚珠。
沒料到江嶼一個大男人，居然因為這麽一點感情問題哭鼻子，梁熙頓感無措，伸手幫他抹去未來得及落下的眼淚，她從來不知道，一個男人哭起來，也可以是梨花帶雨的模樣，簡直“何處不可憐”？
她閉眼長舒一口氣，打開車門下車，江嶼盡管不明就裏，也跟著下了車，繞過車前，走到梁熙身前。
梁熙遞給他車鑰匙，向後備箱的方向偏頭，示意江嶼去看後備箱。
後備箱打開，是很平常的後備箱驚喜，白玫瑰鋪滿整個後備箱，滿天星點綴其中，在白玫瑰花叢中，一個紅色禮品袋子放在中間，一時間，玫瑰的芬芳沁染了整個初冬的夜。
他去看梁熙，得到一個暗含責怪的眼神，收獲了一句看似抱怨，實則寵溺的話：“找了你一上午，現在花都要謝了，將就著看吧，那個袋子裏，送你的。”
江嶼拿起那個紅色禮品袋，裏面是兩個檀木盒子，質地溫潤，榫卯結構，盒子上頭還有一圈雕花紋理，這木盒已經是難得的孤品，他打開盒子，眼眶微張，隨後又飛速眨眼，來確認眼前的事物是否真實。
那是他未曾想到過的禮物，是宋代的《十七書》刻本①，他們圖書館最近正在修覆的還是《十七書》的明代本。
《十七書》是前代一位官員編寫的一部當時的“百科全書”，從市井到廟堂，是歷史研究的重要史料，但因為當時這位官員因言獲罪，《十七書》也因此被大範圍銷毀，能夠留存到現在，都是絕本、孤本。
這樣一本宋刻本，不知道是多艱難才找得到，不知道花了多少錢才買下來，江嶼只敢打開，卻連摸都不敢。
他關上盒子，轉頭去看梁熙，心頭蓬勃又喧囂，最終還是歸於平靜，眼中只剩下梁熙，“你怎麽找到的？”
梁熙擡手將頭發別在耳後，語氣輕描淡寫：“也沒怎麽費力氣，就是關註了幾場拍賣會，重點關註了幾個收藏家，花費了一筆小錢。”
江嶼眼眶有了一絲灼熱，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他忽然有些怨恨梁熙。
為什麽看起來這麽用心，說起狠話來又能這麽無情，一面讓他沈淪，一面讓他絕望，為什麽要讓他這麽矛盾。
“感動了？”梁熙打趣著問他。
“你就是要狠狠拿捏我，是吧？”江嶼再次一把抱住梁熙，聲音悶在她的肩膀處，“先打我一棒，再給我獎勵，你太壞了。”
梁熙抱抱他，哄著江嶼道：“好了，看看下一個禮物。”
江嶼松開梁熙，先是小心翼翼收好第一個檀木盒，才又小心翼翼打開另一個盒子，與第一個盒子不同，不是再是什麽古籍，只是一沓白紙，白紙上印著許多的字，仔細看標題，是一份合同。
他茫然去看梁熙，目光尋味這是什麽，梁熙走過來，向著他伸出手，遞出一只簽字筆，眼神瞟向那份合同，“江先生，你簽還是不簽呢？”
江嶼也看向那份合同，黑色加粗字體，是什麽什麽轉讓合同，不知道梁熙又要轉讓什麽，他猶豫著、僵持著，接過了那支筆，卻遲遲不敢簽字。
“我本想像無腦電視劇裏的霸道總裁一樣，直接甩給你一沓產權證書，霸道地告訴你，這條街從此屬於你，但是這不現實，首先就需要你的簽字。”
江嶼迎著日光，仔細去看那合同，是南省一個以古法造紙為主業的小鎮的房產，真的是一條街，一條街的手工造紙坊。
“簽字吧，我的江老師，以後這條街就屬於你，所有的手工造紙坊也都屬於你。”
梁熙終於在江嶼面前展現出了她的另一面，一擲千金的那一面。
這一刻，江嶼也終於明白，梁斯空自從見面就一直隱隱強調的，他和梁熙之間的差距。
梁熙催促江嶼趕緊簽字，江嶼卻猶豫不定，那不是什麽隨隨便便的禮物，是一條街，連帶著，他想起了梁熙以往送過他的禮物，那件昂貴的西裝，那雙看起來就是奢侈品的羊皮手套，那些瞬間都湧上心頭，連帶著和梁熙一起參加電影路演的回憶又浮現。
那套西裝很貴，那雙手套也很貴，她主動幫江問月的解約背後的人情也很大，她的禮物一直都很貴重，只是這次貴重得太顯眼，讓他不能心安理得。
似是猜出了江嶼的心思，梁熙唇角微微揚起，“江老師，和我在一起，你就應該做好吃軟飯的準備，男人可以養著女人，女人就不能養著男人？這是性別歧視。而且，我只是單純地送你禮物，你不會覺得，我的禮物傷害到了你的自尊了吧？”
江嶼搖搖頭，也終究沒有簽字。
他們仿佛一瞬間陷入了凝固，連同周遭的空氣。
今日他們之間的話題，從梁斯空到是否搬家，再到現在送出的禮物，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最初，那個男女之間的敏感話題，男人的，搖搖欲墜，敏感的自尊。
“江嶼，你需要認清自己，也需要認清我。我從來就是這麽有錢，我這輩子，從生到死，都會一直讓自己這麽有錢，我不可能為了遷就你，改變我的消費習慣，你要是覺得不自在就適應，適應不了，咱們就分手，我最討厭男人矯情，以後別再給我搞這副樣子。”
一番話說完，梁熙強硬地把筆塞進江嶼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間，強迫他寫下自己的名字。
江嶼簽好字，梁熙把那份合同重新丟進後備箱，埋沒在花叢中，又把裝有《十七書》的盒子放回禮品袋重新交給江嶼，“上樓回家吧。”
江嶼還想說些什麽，梁熙已經搶過車鑰匙，關上後備箱，重新坐上駕駛位，只留下車尾氣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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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布加迪緩緩駛入雲上華庭，隨後停在了C區樓下。
車窗緩緩降落，絲絲涼氣順著駕駛位的車窗滲透，無論是駕駛位，還是副駕駛位，二人都沈默不語。
江嶼和梁斯空見面時喝了些白葡萄酒，開車的自然是梁熙。
“你什麽時候和我哥有聯系的？”梁熙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也溫和。
“和江耀吃飯那天，遇見了。”
“剛剛聊了什麽？”
“沒什麽。”
梁斯空的話無論是對於他，還是梁熙，都沒有必要放在心上，但梁熙卻一定要追根究底。
梁熙開始猜測：“讓我們分手？給你500萬讓你主動離開我？”
“沒有。”江嶼求饒一般拉住梁熙的右手，一根一根手指從指尖到指根，一一撫摸，“他只是說，希望我搬家，搬到離你公司近的地方，方便你上班。”
梁熙才不相信梁斯空會只和江嶼表達這個目的，也不相信梁斯空只和監獄說過這些話，她抽回自己的手，斜睨江嶼一眼，“你怎麽想？希望一起搬走，還是一起留下？”
“我會勸你回去住。”
梁熙眼神飄向窗外，她才不相信梁斯空會正常說話，一句話不表示三重意思，他今天就等於白白說話，梁斯空一定會明裏暗裏地告誡江嶼，遠離她。
“咱們都是天天上班，如果我搬回去，以後應該只有周末能見面，所以你是打算和我分手了？”
梁熙這話很是無理取鬧，但她說出來面色一片平靜，江嶼平生出一絲恐慌。
“沒有。”江嶼急切道，“我不會和你分手，我說過，你選我一次，我跟著你一輩子。 ”
梁熙轉過頭來，江嶼感受到她的直視，忍不住對上視線，聽見她說：“你跟著我也沒用，我就是一個喜新厭舊的人，幾天不見面，我遇見了別的什麽人，應該很快就會不耐煩你，和你分手。”
江嶼猛然無措起來，雙手不知道放在那裏，眼神也錯亂，“我們……我們還有合作呢，還有動漫，還有紀錄片，我說了，你要分手我就……我就纏著你，你喜新厭舊，那我常看常新的，我……”
梁熙湊近了江嶼，單手捏住江嶼的臉，扯得他停住接下來的話，“我住在哪裏，和你其實沒有關系，我喜歡你，也和你沒有關系，我最近就想天天看見你，所以我住在雲上華庭，我覺得能天天看你，增加一些上班時間也沒什麽，所以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似威脅，似表白，梁熙的話莫名其妙，她松開手，又扯過江嶼的夾克衣領，猛地一拉，江嶼沒有防備，險些壓在梁熙身上，好在他單手支撐在駕駛靠背上，才堪堪與梁熙保持著馬上就要貼近的距離，連呼吸都能互相感覺。
梁熙貼近江嶼的耳根，說道：“我想住在哪兒就住在哪兒，這和你沒關系，和我哥哥沒關系，只和我自己有關系，同樣，我們兩個談戀愛，只和我們自己有關系，你為什麽要考慮梁斯空的話呢？”
江嶼本應該面色慘白，卻又因為耳根的呼吸，連帶著生理性的刺激，從耳根到面頰，一路潮紅。
他明白梁熙的意思，他們在一起，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當然，他們又不會結婚，自然永遠和對方的家庭，對方的家人，沒有任何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他是你哥哥，他來找我也是為了你。”
“那你是選擇聽他的話，還是聽我的話？你是和我在一起，還是和他在一起？”
當然和你在一起，當然聽你的話，但是為什麽，熙熙，你要給我出這樣的難題，為什麽我選擇了你，就一定要站在你哥哥的對立面，你是不在乎你哥哥的話，還是根本不在乎我們能有以後？
左手忽地便脫了力，江嶼和梁熙最後的距離也沒有，他一把抱住梁熙，埋在她的頸間，嘴唇貼合在她的肩膀，聲音悶悶的：“選你，永遠都選你，熙熙，我只是覺得，我們離得太遠，你已經深入我的世界，我的親人朋友你都見過，但我對你，對你的世界，還是一無所知。”
“你可以隨時抽身離去，我卻已經身處在不能沒有你的世界，我想和你的世界建立聯系，你哥哥來找我，我既害怕又期待，他會來找我，足以證明我和你的關系，足以證明你對我是在乎的，我只是害怕，害怕這種在乎太輕。”
江嶼的聲音在梁熙的肩膀處共振，梁熙肩頸處一陣麻癢，她輕柔回抱住江嶼，拍拍他的後背，揉揉他的腦袋，手上動作極其溫柔，哄小孩子一般。
似是得到了獎賞，江嶼腦袋在梁熙頸見輕輕蹭蹭，“我覺得你辛苦，也害怕我們一直見面，你對我的新鮮感很快就消耗殆盡。”
梁熙根本忍不住，一把推開江嶼便大笑起來，笑道江嶼莫名其妙，她雙手捧住江嶼的臉，“我的江老師，你怎麽這麽可愛！你是第一次談戀愛嗎？這麽天真純愛，情侶之間一旦談論這種話題，就離分手不遠了。”
她的語氣輕柔婉轉，話語卻如初冬的天氣一般冰涼。
“我不是第一次談戀愛，也不懂你說的那些，我就是覺得離你太遠，我跋山涉水，也趕不及你的路程，我不想分手，別不要我。”眸光閃爍晶瑩，眼角似有淚珠。
沒料到江嶼一個大男人，居然因為這麽一點感情問題哭鼻子，梁熙頓感無措，伸手幫他抹去未來得及落下的眼淚，她從來不知道，一個男人哭起來，也可以是梨花帶雨的模樣，簡直“何處不可憐”？
她閉眼長舒一口氣，打開車門下車，江嶼盡管不明就裏，也跟著下了車，繞過車前，走到梁熙身前。
梁熙遞給他車鑰匙，向後備箱的方向偏頭，示意江嶼去看後備箱。
後備箱打開，是很平常的後備箱驚喜，白玫瑰鋪滿整個後備箱，滿天星點綴其中，在白玫瑰花叢中，一個紅色禮品袋子放在中間，一時間，玫瑰的芬芳沁染了整個初冬的夜。
他去看梁熙，得到一個暗含責怪的眼神，收獲了一句看似抱怨，實則寵溺的話：“找了你一上午，現在花都要謝了，將就著看吧，那個袋子裏，送你的。”
江嶼拿起那個紅色禮品袋，裏面是兩個檀木盒子，質地溫潤，榫卯結構，盒子上頭還有一圈雕花紋理，這木盒已經是難得的孤品，他打開盒子，眼眶微張，隨後又飛速眨眼，來確認眼前的事物是否真實。
那是他未曾想到過的禮物，是宋代的《十七書》刻本①，他們圖書館最近正在修覆的還是《十七書》的明代本。
《十七書》是前代一位官員編寫的一部當時的“百科全書”，從市井到廟堂，是歷史研究的重要史料，但因為當時這位官員因言獲罪，《十七書》也因此被大範圍銷毀，能夠留存到現在，都是絕本、孤本。
這樣一本宋刻本，不知道是多艱難才找得到，不知道花了多少錢才買下來，江嶼只敢打開，卻連摸都不敢。
他關上盒子，轉頭去看梁熙，心頭蓬勃又喧囂，最終還是歸於平靜，眼中只剩下梁熙，“你怎麽找到的？”
梁熙擡手將頭發別在耳後，語氣輕描淡寫：“也沒怎麽費力氣，就是關註了幾場拍賣會，重點關註了幾個收藏家，花費了一筆小錢。”
江嶼眼眶有了一絲灼熱，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他忽然有些怨恨梁熙。
為什麽看起來這麽用心，說起狠話來又能這麽無情，一面讓他沈淪，一面讓他絕望，為什麽要讓他這麽矛盾。
“感動了？”梁熙打趣著問他。
“你就是要狠狠拿捏我，是吧？”江嶼再次一把抱住梁熙，聲音悶在她的肩膀處，“先打我一棒，再給我獎勵，你太壞了。”
梁熙抱抱他，哄著江嶼道：“好了，看看下一個禮物。”
江嶼松開梁熙，先是小心翼翼收好第一個檀木盒，才又小心翼翼打開另一個盒子，與第一個盒子不同，不是再是什麽古籍，只是一沓白紙，白紙上印著許多的字，仔細看標題，是一份合同。
他茫然去看梁熙，目光尋味這是什麽，梁熙走過來，向著他伸出手，遞出一只簽字筆，眼神瞟向那份合同，“江先生，你簽還是不簽呢？”
江嶼也看向那份合同，黑色加粗字體，是什麽什麽轉讓合同，不知道梁熙又要轉讓什麽，他猶豫著、僵持著，接過了那支筆，卻遲遲不敢簽字。
“我本想像無腦電視劇裏的霸道總裁一樣，直接甩給你一沓產權證書，霸道地告訴你，這條街從此屬於你，但是這不現實，首先就需要你的簽字。”
江嶼迎著日光，仔細去看那合同，是南省一個以古法造紙為主業的小鎮的房產，真的是一條街，一條街的手工造紙坊。
“簽字吧，我的江老師，以後這條街就屬於你，所有的手工造紙坊也都屬於你。”
梁熙終於在江嶼面前展現出了她的另一面，一擲千金的那一面。
這一刻，江嶼也終於明白，梁斯空自從見面就一直隱隱強調的，他和梁熙之間的差距。
梁熙催促江嶼趕緊簽字，江嶼卻猶豫不定，那不是什麽隨隨便便的禮物，是一條街，連帶著，他想起了梁熙以往送過他的禮物，那件昂貴的西裝，那雙看起來就是奢侈品的羊皮手套，那些瞬間都湧上心頭，連帶著和梁熙一起參加電影路演的回憶又浮現。
那套西裝很貴，那雙手套也很貴，她主動幫江問月的解約背後的人情也很大，她的禮物一直都很貴重，只是這次貴重得太顯眼，讓他不能心安理得。
似是猜出了江嶼的心思，梁熙唇角微微揚起，“江老師，和我在一起，你就應該做好吃軟飯的準備，男人可以養著女人，女人就不能養著男人？這是性別歧視。而且，我只是單純地送你禮物，你不會覺得，我的禮物傷害到了你的自尊了吧？”
江嶼搖搖頭，也終究沒有簽字。
他們仿佛一瞬間陷入了凝固，連同周遭的空氣。
今日他們之間的話題，從梁斯空到是否搬家，再到現在送出的禮物，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最初，那個男女之間的敏感話題，男人的，搖搖欲墜，敏感的自尊。
“江嶼，你需要認清自己，也需要認清我。我從來就是這麽有錢，我這輩子，從生到死，都會一直讓自己這麽有錢，我不可能為了遷就你，改變我的消費習慣，你要是覺得不自在就適應，適應不了，咱們就分手，我最討厭男人矯情，以後別再給我搞這副樣子。”
一番話說完，梁熙強硬地把筆塞進江嶼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間，強迫他寫下自己的名字。
江嶼簽好字，梁熙把那份合同重新丟進後備箱，埋沒在花叢中，又把裝有《十七書》的盒子放回禮品袋重新交給江嶼，“上樓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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