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流言四起

關燈
流言四起

中午吃飯劉航煒端著花生醬拌面的白色大碗擠到四人吃飯的長凳邊上。

劉航煒左腳跨進長凳,順勢坐下:“屁股往裏面挪挪,跟你媳婦挨緊點。”

“哎劉航煒,你跟我們四個大男人共用一張餐桌兩張椅子不嫌擁擠啊。” 林秦斜眼瞅著行蹤不定的男生,“你不跟你女神一塊兒吃飯?”

“去去去,這都是哪跟哪的話,我這不是惦記著大家夥兒嗎。”劉航煒看著對面的許桉,親切道:“嫂子好,周末有跟你家老公去哪裏膩歪過嗎?”

許桉被劉航煒突如其來的稱呼嚇得一噎,偏過臉捂著嘴咳嗽。

劉航煒眨了眨眼,“我是不是說的太快了。”

薛黎輕拍著許桉的後背,“劉航煒,你怎麽突然說這個?”

“直接喊人家對象的名字會顯得我劉航煒不夠尊重,不夠誠意。”

“你喊許桉嫂子,那應該喊我什麽?”

“黎爺啊,不然你想讓我喊你什麽。”

劉航煒挑著碗裏的面條,“哥?不可能不可能,先不說黎爺你比我小,我這輩子除了我表哥堂哥還沒喊過哪個人‘哥’,你別想占我便宜。”

雖然聽了這個稱呼薛黎不勝歡喜,但他想問的不是這個,於是斟酌片刻道:“劉航煒你看出什麽了?”

劉航煒還以為是薛黎的反話,笑呵呵地說:“都是自己人,黎爺咱就別打啞謎了。”

薛黎盯著劉航煒看了幾秒,又將視線移到許桉身上,那麽明顯嗎?他跟桉桉也沒做什麽讓人懷疑的事啊。

林秦和蘇筠這對男男朋友也很磕狂妄校霸和乖巧轉學生的CP,想起論壇樓主的每日分享和CP同人文就控制不住想笑。

寫同人文的樓主估計都是女孩子,想象力豐富,人物形象鮮明飽滿,溢滿屏幕的粉紅色泡泡,主人公隨便一兩句話都能讓人想入非非,恨不得一口氣追完。

最近一位叫學神住我家的樓主新寫的一篇《貓咪系男友撩撥散漫囂張校霸老公不成被反壓》的同人文熱度、話題和點擊率暴漲,各路網友紛紛留言“寶貝趕緊寫”,“一看就知道是姐妹寫的”,“文筆太細膩了,男男朋友太好磕了”。

劉航煒上下打量兩位當事人,道:“黎爺你跟小同桌平時都怎麽喊對方的?我看論壇上的那些同人文裏都是‘寶寶’,‘哥哥’,‘小可愛’什麽的,親密又肉麻。”

“喊名字唄。”薛黎挑著炒絲瓜裏的蒜和蔥,“劉航煒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這還需要理由嗎黎爺,我們多少年的好兄弟了,我會看不出你的心被哪個男孩子勾去?”

後知後覺的劉航煒臉上神情瞬間變了:“不對啊,合著你們四個兩兩一塊兒談戀愛就剩我一個堅守陣地,我身邊的幾個朋友都是彎的?這他媽都是什麽事?!”

四人均望著這位筆直男生,心說:你才發現啊。

劉航煒仍沈浸於震驚中,表情略微誇張:“不是,你們也知道這個年紀多少有那麽點控制不了,那……那啥的時候,你們又怎麽……分配?”

能言善辯的小劉同學永遠都那麽語出驚人。

劉航煒順便觀察了下四人的表情,蘇筠和許桉嘴角明顯一抽搐,他點點頭,一副盡在我意料之中的態度。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劉航煒捏著筷子,“你們四個太藏不住事了。”

話題逐漸跑偏,聊到這個方面的少年一發不可收拾,相繼發言。

林秦擱下手裏的調羹,“劉航煒,註意一下你的言辭啊,再亂說話就把你的嘴巴縫上。”

劉航煒摸摸鼻子,啊了聲:“那麽替處於弱勢方講話的你該不會……蘇筠就是下面的那個。”

話鋒跳轉得太快,低頭吃飯的蘇筠沒立馬反應過來。

“什麽下面的?”筷子上還掛著幾根粉,輕輕落回碗裏,湯汁濺上蘇筠的下巴。

“In bed.你跟林秦的戰鬥力不分上下,稍微耍點小手段,添把火助助威不就能那啥了?”

蘇筠反問道:“我尋思著我也沒把‘我是0’三個字掛臉上,怎麽你們一個個的那麽篤定?我長得很明顯嗎?”

薛黎和許桉自顧自地吃著飯,不參與他們三人的聊天群。

劉航煒又問感覺怎麽樣,痛不痛。

“劉航煒,我們能不聊這個天嗎?”蘇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問那麽清楚幹嘛,你又不需要體會。”

劉航煒往嘴裏塞了口拌面,嚼了嚼:“黎爺,你跟你小同桌表白那晚應該很浪漫吧,聽說都送花了。”

林秦和蘇筠也帶著期待又八卦的眼神看面前的男男朋友,把兩人告白的場景腦補了一萬遍。

不止薛黎,就連許桉都有點疑惑,兩人相視幾秒,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

蘇筠掩唇笑著,“難怪許桉生日晚上黎爺要先支走我們這些電燈泡,原來是要告白啊。”

“嘖嘖,黎爺你藏的也太深了,居然一個字都沒跟我們提過。”林秦調侃道,看著薛黎微抿著的唇,“有什麽不對的嗎?”

“既然我跟許桉沒提過,那劉航煒你是從哪聽來的?”

“我聽班裏人說的,我剛知道那會兒還氣你們談戀愛不告訴我。”

劉航煒見兩人不吭聲,又道:“咋了?不會真有事兒吧?!”

垂在大腿上的手拍拍薛黎的腿,許桉搖頭說沒事,問劉航煒知道我們談戀愛的人多不多。

劉航煒如實回答他不確定班裏的同學會不會往外說。

許桉點了點頭,“你們慢慢吃,我跟薛黎還有事就先走了。”說完,兩人真有要緊事似的快步離去。

劉航煒眨巴眨巴眼,詢問道:“你倆也不知道黎爺送玫瑰花告白的事?”

林秦蘇筠搖著頭。

正午的太陽高高地掛在天穹,金黃色的光芒灑向大地,落在他們的臉頰。

兩人走出食堂,熱氣就撲面而來。

許桉擡手遮著陽光:“總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劉航煒班裏的人怎麽可能會知道我們的事。”

“人為的,”薛黎嗓音略低,“我那晚送你花邊上一個人都沒有,學校裏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你覺得是誰?”許桉問。

“謝淮晏,一定是他幹的。”

這也就能解釋他媽手機裏為什麽會有自己送許桉玫瑰的照片。

薛黎咬咬牙,道:“我要找他問清楚。”

為什麽要在背後嚼舌根。

往日許桉每次都會替謝淮晏說幾句話,讓薛黎別生氣,但現在鬧掰也就沒那個必要了。

許桉點頭默認。

兩人回到教室時謝淮晏正坐在位子上和陳幸幾個人聊天,陳幸故意朝兩人看了幾眼,眼裏滿是鄙夷。

薛黎舔舔口腔上膛,他不清楚現在有幾個人知道他跟許桉談戀愛的事,但陳幸的眼神和表情告訴他,班裏已經有人知道了。

他走過去,叫著名字直接切入正題。

“謝淮晏,你做的。”

“什麽謝淮晏做的?薛大校霸,你說的話那麽沒頭沒腦讓我們怎麽回你?”陳幸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卻還裝作同學情深,“有話坐下來好好說嘛,都是同班同學。”

薛黎跟陳幸這個人挺合不來的,也就沒給他好臉色:“跟你有關系嗎,我問你了?”

陳幸也橫豎看薛黎不順眼,語氣中不掩飾的冷嘲熱諷:“薛大校霸,你是不是對誰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真覺得我們什麽事都不知道嗎?”

陳幸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班裏的人聽見,他們默默將臉朝過來,表情可謂是千奇百怪。

狹長的桃花眼往上輕挑,少年居高臨下看著陳幸,話卻是對班裏某部分人說的:“是啊,我很早的時候就說過我不是個好脾氣的人,聽不了別人編排議論我,不過你要是想在我面前挑事也可以試試。”

霎時班裏噤了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班級團結不代表班裏同學關系都好,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事也不是沒有。

陳幸的兩三個朋友跟他半斤八兩,對薛黎這個校霸很不服氣,但他們不說薛黎,而是把主意打到許桉身上。

薛黎又道:“謝淮晏,你就那麽喜歡在背後搞小動作?”

“我搞什麽了?”謝淮晏微揚下顎,不慌不亂,“薛黎,凡事都講究證據,你平白無故地汙蔑我不太好吧。”

“我汙沒汙蔑你心裏清楚,你敢說這件事跟你沒關系?”薛黎反問。

“到底出什麽事了?”謝淮晏茫然地問,“薛黎我知道我們兩個不對付,但你也不能一有事就向我興師問罪,我覺得我挺無辜的。”

薛黎嗤笑,舔著後槽牙:“謝淮晏,你要點臉行麽。”

見有打架的架勢,班裏同學出言勸架說別吵別吵,大家都是同學,同學一場。

簡崔越身為班長肯定要阻止兩人繼續爭吵,他拉著薛黎的手,說:“都不許這樣講話,有不愉快的事坐下來聊,俗話說‘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倆又長得那麽帥沒那麽必要。”

薛黎沒吭聲,倒是陳幸身邊一個留著短寸的男生說:“許桉,你不是跟校霸關系很好嗎,怎麽也不幫他說兩句。”

許桉的聲音染上薄霜,透著絲絲涼意:“你妒忌我跟他關系好所以想找茬?”

“邱澤欖,你很閑嗎?”

“我可犯不著妒忌一個性|取向有問題的人,惡不惡心啊,想到這些東西我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

簡崔越生怕自己一個沒抓住薛黎就跟他們打起來,便擡高音量:“邱澤欖,你不說話沒人幫你當啞巴,你有必要這樣說自己班同學嗎?!他們喜歡誰跟你半毛錢關系也沒有吧。”

薛黎感覺壓在心底的火氣和怒意正一點點地往上竄,眼神卻愈發冰冷。

邱澤欖裝模作樣道:“班長,就因為薛黎是校霸我連真話都不能說嗎?他們兩個本來就……”

“本來就怎樣?邱澤欖,你是親眼看到了還是從誰那裏聽見的?”薛黎回頭看了眼許桉,“就算我跟他真有什麽做過什麽,又跟你有什麽關系?”

“那麽喜歡嚼別人的舌根小心有一天把自己舌頭咬了。”

邱澤欖“切”了聲,閉嘴不再說話。

簡崔越攬著薛黎的肩往位子上走,他望著教室裏的同學,聲音中帶著告誡之意:“雖然我這個班長管不了這些私事,但今天的事我希望大家不要在學校裏亂傳,怎麽說都是自己班的,我想你們也不會想聽見其他班的人說我們八班內部不合,連自己班同學的閑話都要講,再說的難聽點,事情鬧大了你們那些亂傳閑話、嘴巴碎的人也脫不了關系。”

簡崔越並沒有針對誰,只是就事論事,他覺得既然是一個班的同學就不應該說出那麽粗鄙難聽的詞。

簡崔越悄聲跟薛黎說:“黎爺,要是陳幸和邱澤欖他們再亂說你們的壞話我會替你倆揍他們的。”

少年斜睨著事不關己的男生,半晌才動唇。

他說,謝謝班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