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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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齋月飯店。

薛黎和許桉走進飯店,就看見了朝他們揮手的孫霆晟,以及站著邊上面無表情的季岑。

薛黎覺得孫霆晟這個小學弟特別經不起逗,一下就炸毛,尤其是說孫霆晟不好的時候。

泡完餐具,薛黎給自己和許桉倒了杯熱茶,喝了一口便把杯子擱在桌上,找了個話題聊天。

“季岑,你是怎麽跟你晟哥認識的?照道理說你倆既不同班也不同級,這友誼是怎麽產生的。”

“籃球賽認識的。”季岑潦草應付,很明顯不想多說一個字。

薛黎覺得過多的問別人不想說的事是一種特別不禮貌的行為,可就沖著季岑護孫霆晟那股勁,讓他不由得往學弟對學長有好感這種方面想。

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提醒他們早些點菜,因為今天在店裏吃飯的人比較多,遲了很多菜就沒有了。

孫霆晟接過菜單,翻開掃了眼。從冷盤,羹,熱菜再到主食點心,果汁米糊,樣樣俱全。

菜品種類多到眼花繚亂,男生撓撓臉,讓他們三個先把自己不吃的忌口的東西報出來。

“我不挑,就幾個不吃的。”薛黎走馬觀花地看完菜單,“胡蘿蔔,洋蔥,豆腐幹,動物內臟……”

薛黎說一個伸一根手指,還沒等他伸出第七根手指,就被季岑打斷了。

“照你這樣說還有什麽好吃的,自己說的不挑。”

“你晟哥說的,不吃的東西提前說。”

“……”

季岑“切”了聲,臉偏向孫霆晟:“晟哥,你手上有傷,辛辣刺激的食物就別吃了。”

薛黎若有若無地笑了笑,拿起杯子又喝了口茶。

六個菜大概等半個小時才上齊。

孫霆晟沒馬上動筷,而是打開手機備忘錄:“季岑你有不吃的菜記得告訴我,下回喊你出來吃飯就不會點錯了。”

季岑有點錯愕,但也只有那麽一兩秒。他微微勾起嘴角,把不吃的東西都告訴了孫霆晟。

“就這些?”孫霆晟打著字,“有忌口麽?”

“海鮮。”

許桉看向薛黎,圓圓的眼睛裏多了幾分吃瓜的意味。

薛黎攤手,滿臉笑意地望著許桉。

兩人的眉來眼去被孫霆晟盡收眼底,笑而不語。

放了半天假的學生於晚上七點五十分回到學校,拎著各種各樣的袋子往寢室樓走。

“不需要上晚自習的夜晚簡直爽翻天了!”林秦捧著學校後門小吃店六元一份的辣白菜年糕,心滿意足地咂咂嘴。

“味道蠻不錯的,蘇筠你要不要嘗嘗?”

蘇筠抱著從晾衣桿上收下來的衣物,坐回床邊:“不吃,我最近上火,嘴裏長泡了。”

聽聞蘇皇後不適的小林子立即放掉手裏的小紙碗,打開櫃子,拿出一盒牛黃解毒丸。

林秦說:“蘇筠,吃顆清熱去火解毒丸。”

蘇筠說:“是藥三分毒,我怕苦,小林子你還是幫我泡杯金銀花茶吧。”

接過玻璃茶杯,林秦恭敬的道了聲喳。

許桉洗完澡就到他們寢室串門玩了,許桉跟蘇筠坐在一塊兒,討論買什麽樣的睡衣。

“許桉,這件這件,小恐龍睡衣套裝。”雙手觸屏拉大,淡綠色的尾巴上有黃色的角,“我還有個同款的小恐龍手機殼。”

“我還以為你會喜歡這種純色,最多帶點英文字母或者漢字的睡衣。”許桉點了家店鋪,“就這樣的,灰紫色。”

“類似的我有了,在家裏沒帶過來。”

“林秦,你可以去洗澡了,現在水溫剛好。”薛黎擦著濕發從衛生間出來。

林秦把玻璃杯放在蘇筠手邊,“OK,我馬上去。”

薛黎一撇頭,就看見了許桉。

許桉穿著一身綿羊的睡衣套裝,帶些米色調,大圓領的領口勾勒出精致的鎖骨和優越的頸肩線。

白皙的鎖骨上還殘留著幾滴未擦幹的水珠,一點一點地滑入衣服裏面。

喉嚨不自覺的幹癢起來,薛黎故作鎮定地清清嗓子,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許桉邊上。

毛巾耷拉在頭上,薛黎問:“許桉,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三四分鐘前吧。”許桉把手機轉向他,“薛黎,這套睡衣好不好看?”

中袖中褲,袖子和褲子是淺藍色,左胸口處印著一個簡約的小熊圖案。

或許是剛洗完澡,許桉身上的雛菊花香鉆入薛黎的鼻子,有意無意地挑逗著他的每寸神經。

操。

為什麽覺得有點熱,他是不是不正常了?

真該死……

薛黎說了句好看,然後走到衛生間邊上,敲了敲門:“林秦,你洗好沒?”

“啊?黎爺你說啥?我聽不見!”

“我說,你洗好沒。”

“快了。咋了黎爺,你不洗過了嗎?”

薛黎倚著墻壁,“那你快點,我要再用一下。”

三分鐘後,林秦捏著衣服走了出來,滿臉疑惑地看著他黎爺又一次走進衛生間。

林秦把臉轉向坐著的兩人,問道:“黎爺他怎麽了?又去洗澡。”

蘇筠邊剝沃柑邊說:“黎爺需要獨自一人平覆一下燥熱的心。”

許桉一臉問號。

林秦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浴室裏彌漫著清茶沐浴露的味道,溫熱的水蒸氣貼到鏡面而蒙上水霧。他瞟了眼模糊的鏡子,半晌才拉開浴室門,踩進去。

嘩嘩嘩的水迅速打濕全身,從肩膀一路向下,順著腰肢,長腿,最後再到腳裸。

用浴巾擦幹身上的水漬,薛黎重新套上睡衣,捏著浴巾推門而出。

“許桉走了?”薛黎把浴巾掛了起來。

“走了。”蘇筠動手剝第二個沃柑。

林秦受寵若驚地接下蘇筠給的沃柑,掰了一瓣放到嘴裏,甜津津的果汁充斥整個口腔。

林秦說:“黎爺,您莫不是心火太旺,才需要二次冷靜。”

薛黎坐在椅子上,撇向林秦:“說人話。”

林秦把椅子拖到薛黎旁邊,“那我直說了黎爺,你是不是……”

話說一半,林秦笑瞇瞇地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薛黎。

少頃,俯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兩個字。

“是不是你妹,”薛黎抓住林秦的後頸,“林秦,你的每一次回答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怕癢的林秦嘻嘻笑了兩聲,轉而又笑著說自己錯了,求黎爺網開一面,放他一馬。

薛黎松手,拿起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口。

哢嚓。

蘋果又脆又甜,晶瑩的汁水沾在嘴角。

星期五,周末前的倒計時。

薛黎咬了一口香芋糕,翻出桌肚裏的語文作業本:“昨天沒有上課還有作業要補?”

許桉壓著英語書,“前天的作業。”

薛黎哦了聲,拔開筆蓋寫題。

“這個糕記得避雷,一點也不好吃,黑心的食堂還賣三塊錢。”薛黎兩三口解決掉早餐。

“食堂的早餐我都吃膩了,要不下回讓走讀生幫我們帶點進來。”蘇筠提議。

補完作業渾身輕松的林秦吃著食堂一周供應兩次的糯米飯,說想念學校大門左手邊第三家的大餅油條。

酥脆的大餅夾油條搭配上嫩滑的鹹豆腐腦,時而能吃到爽口的榨菜……不說人間美味,但幸福感滿滿。

手裏的豪華糯米飯頓時索然無味。

薛黎:“我讚成,找誰?”

蘇筠:“你們後面英語課代表的同桌不就是走讀生麽,問問人家看。”

劃拳輸了的薛黎轉到後面,“陸梧,星期一能麻煩你幫我們四個帶點早飯麽,錢微信轉你。”

“帶早飯?好說好說,你們想吃的話我天天給你們帶。”陸梧豪爽道。

四人齊聲說謝謝。

早讀鈴響後,任課教師進班監督早讀情況,兩手背後在教室裏轉悠。

“報告——”

為首的男生手腕處別了個紅袖章,印著‘學生會’三個字,“老師,我們來檢查校服。”

“哈?十年不查一回校服的學生今天查了?!”

“騙人的吧,學生會自己不也沒穿校服麽。”

“我校服好像找不到了……”

三位鐵面無私的學生會成員掃了一眼在座的人,腔調高傲:“這周先檢查,不扣分,下個禮拜記得把校服穿上。”

吩咐完往下一個班級走去。

對於突然出現的學生會,同學們直到下課還沒從這校服檢查中緩過神。

教室裏響起學生憤憤不平的聲音,不就加入個學生會麽,拽什麽拽,一臉臭屁相。

許桉問:“薛黎,你校服還有嗎?”

薛黎道:“有。只是學校之前沒硬性規定穿校服,我就把它們扔到衣櫃裏了。”

等下午回家他就把校服翻出來。

省得麻煩。

下午三節半課上完,江瀾便講起了早讀檢查校服的事。

“這周回去不要忘記把自己的校服帶來,下周學生會就要開始扣分了。”

俞容容永遠是發言最積極的,“瀾哥,如果校服找不到了怎麽辦?我不確定我的校服有沒有被當做擦地的布。”

身邊的班長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我都跟我媽說了校服肯定是有用的,讓她不要把我的校服拿去單位墊桌腳……它怕是已經面目全非了。”

“體委。”

“班長。”

戲多的兩人淚眼婆娑。

又是一陣頭疼,江瀾惆悵地望著自家孩子,說:“實在找不著的話就還是先穿自己的衣服,有空我去問問秦老師能不能補校服。”

“OKOK!就知道瀾哥最仗義了。”

校門口,跑了兩趟教學樓的薛黎再次出來時已看不見許桉的身影。

薛黎以為許桉回家了,走了沒幾步,結果一個不小心聽見了某人給自己那個心腸好,耳根子軟的同桌洗腦。

“……有些時候我真不知道他對我的敵意是從哪裏來的,我也想心平氣和的跟他說話……”

旁邊矮個子的男生等他說完才開口:“小朋友都沒你們兩個會爭吧。”

零星幾句話飄進薛黎耳朵,不難知道謝淮晏又再說他,少年盯著前面的人,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白蓮婊。

薛黎快步走上前,伸出一只手卡在兩人中間。

薛黎把許桉攬過來,臉上揚著一貫的笑,“這麽巧啊謝淮晏,你也在。”

“巧嗎?”謝淮晏微沈下臉,冷言冷語,“薛黎,你又想做什麽。”

“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不想幹什麽,就是看見你們在這過來打聲招呼。”

“既然你不想看見我,那我先走好了。”薛黎裝起無辜,在轉身離開之際被許桉抓住了手。

許桉想也沒想,脫口而出:“薛黎,謝淮晏他不是這個意思。”

得逞的笑意一閃而過,薛黎轉回來,繼續演戲:“可他跟你說話的時候還是好的,看見我來了臉就跨下來了。我知道,我們倆本就相處不來。”

他們兩個見面什麽樣的架勢許桉再清楚不過,他一邊跟薛黎說不會的,你們能和平相處的,一邊給謝淮晏使眼色,示意謝淮晏別生氣,好好說。

謝淮晏語氣依舊很冷:“薛黎,你為什麽總跟著我們?我們不順路吧。”

“我沒有,只是碰巧遇見你和許桉。”

“是嗎?”

“……算了許桉,我還是別自討沒趣了。你們聊吧,我先回去了。”

薛黎委屈可憐的樣子令許桉一陣心軟。

許桉溫聲道:“你再這裏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來。”

薛黎低低地嗯了一聲。

待許桉走遠了些,薛黎偽裝出來的可憐蕩然無存,他看著謝淮晏,十分愜意地笑了笑。

謝淮晏盯著薛黎,眸底的寒意愈發深:“薛黎,你覺得你可能麽。”

“什麽?”薛黎裝傻。

“許桉不在,你也不必跟我演。”謝淮晏說。

薛黎慢悠悠的哦了聲,道:“我不能,難道你就能嗎?”

謝淮晏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

兩人間的氣氛一度緊張僵硬,直到許桉回來,才有所緩和。

“把手伸出來。”

兩人伸出手,聽著許桉說:“一人一根,吃完各自回家。”

少年的掌心裏,躺著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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