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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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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追人

林秦是第一個敗下陣來的,他咽了咽口水,說:“要不,要不我們打道回府算了?實驗樓未免也太黑了,萬一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要什麽萬一?”薛黎和許桉站在四樓樓梯口,他拿過許桉手裏的手電筒,四處搖晃,絲毫不懼。

“幾個體魄強健的大男人就這點膽量嗎?要是被學校裏的人知道了不怕他們笑話?”

許桉好心地說:“你們可別逞能,有害怕的東西很正常。”

這個年紀的少年可是最要面子和好勝心的,不管薛黎和許桉有沒有刺激他們的意思,就是要賺回這張臉。

簡崔越摩拳擦掌,眼裏透出寒光:“去實驗室瞧瞧唄。”

幾人跟在簡崔越後面,屏息凝神地註視著他把手放上實驗室的門。

“無盡未知的深淵主宰啊,籠罩著黑暗的月下死神啊……”簡崔越念著不知從哪裏看來的古老咒術,然後慢慢推開這扇門。

“真看不出來班長還有這樣的一面,課上課下簡直是兩個人。”許桉小聲地跟薛黎說。

“許桉你怕鬼嗎?怕的話可以躲在我身後。”薛黎聲音也很輕。

許桉站到薛黎後面,“那你可要幫我擋著,我膽子很小的。”

薛黎扭頭對許桉說:“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到來實驗樓玩的,學校後山不是更刺激麽。”

許桉:“也可能是晚上視線差,後山的路不好走。”

忽然,林秦將腦袋探出門外,輕聲細語道:“黎爺許桉快進來,我們有重大發現。”

實驗樓大門口,準備下班的男老師路過此處發現門沒上鎖,為了避免晚自習有學生跑進去瞎逛,便拿出包裏的鑰匙,認真負責地上鎖。

“啊啊啊——”

頂樓響起一陣殺豬般的叫聲,幾個受驚的少年腳底抹了油似的跑下樓,想逃離這幢哪哪都不正常的實驗樓。

“媽的是誰想出來的餿主意啊?!”四五個男生邊跑邊哭,還不忘回頭看到從容淡定的薛黎許桉,“為什麽他倆還那麽拽啊……一點屁事都沒。”

薛黎善意地提醒:“記得跑慢點,小心腳下。”

許桉也怕他們會摔,於是道:“別嚇自己,那裏面只不過是堆了些陳年雜物,沒有不幹凈的東西。”

受到驚嚇的男生們壓根就沒聽見兩人說了什麽,只想著出口近在咫尺,便是希望和救贖。

他們抓住通往外邊的門把手,擰開,卻紋絲不動。

“靠,別嚇人吶?!”

“——芝麻開門!”林秦對著門念通關秘籍。

“我操……這,我們這是被囚禁了?”簡崔越咬著大拇指指甲,詫異地說。

剛下來就得到不幸消息的兩人異口同聲道:“不是吧?!”

薛黎神色覆雜地看著大門,腦袋裏蹦出一個想法:“把門踹了?”

林秦急忙勸道:“不不不!黎爺你要是真把門踹了,明天錢瑜那個老男人肯定不會讓我們幾個活著見到後天的太陽的。我們會完蛋的。”

薛黎又道:“可我們已經完蛋了。”

“或者我們先在這裏等,明天肯定會有老師來開門的。”許桉提出當下最可行的辦法。

其餘幾人點頭說行,直接往臟兮兮的地上一坐,有驚無險地說起話。

冷白的月亮掛在夜幕最高處,清冷又孤傲。

又是摧殘“祖國花朵”的一個早晨。

稀稀拉拉的隊伍裏沒一個精神面貌好的,打哈欠,掏耳朵,看風景……總之就是不想晨跑。

邵玄看著‘缺胳膊少腿’的隊伍,把目光轉向體育委員,“俞容容,你們班那些男同學呢?躲哪去了?”

“報告老師,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都還在的。”俞容容如實說。

“簡崔越,薛黎,林秦,許桉……他們七個你們都去找,找到後我要好好問問。”邵玄道。

得知不用跑圈的同班同學卯足幹勁,道:“老師你放心,我們保證漂漂亮亮地完成任務。”

在場的同學分頭行動,有的去男寢找,有的去教室找,也有找借口去小賣部買零食差點被錢瑜逮著的。

蘇筠邊爬樓梯邊喘氣,心想:你們三個到底跑哪去玩了?

睡得不知白天還是黑夜的七人因為地板太硬,硌得腰痛手麻腿抽筋而被迫醒來。

“嘶……”睡眼惺忪的少年五官皺在一起,小腿抽筋的痛感讓他眼淚水都飆了出來。

薛黎曲起腿,捶著小腿肚。

許桉揉揉酸脹的脖頸,問:“腿抽筋了?”

“……嗯……痛。”

“我扶你起來站一下。”

“好。”

許桉扶起薛黎,又問:“自己可以走嗎?”

薛黎說可以。

林秦頂著熊貓眼,有氣無力道:“我現在全身就跟散架了一樣,痛死了。”

簡崔越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開門的老師什麽時候來啊,我都快餓扁了。”

“林秦,你有吃的沒?”

“我口袋裏只有一個幹吃湯圓,”林秦把幹吃湯圓拿出來給簡崔越看,“班長你不要的。”

不吃湯圓的簡崔越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林秦把它吃到肚子裏。

又過了十來分鐘,門開了,伴隨著中年男人的聲音:“你們怎麽會在這?哪個班的?班主任是誰?”

薛黎說:“高二八班,江瀾。”

實驗室的老師當即通知了江瀾。

江瀾趕到時,七個少年已經站成一排,乖乖等著處罰。望著這些活力四射的寶貝,江瀾仿佛又回到了失眠的三個晚上。

“昨天晚上不是應該在班裏上課嗎,你們怎麽又跑實驗樓去了?”

“簡崔越,你是班長,你說這是怎麽回事?”江瀾指名道姓地問。

簡崔越有預感倘若自己不說實話,瀾哥是不會放過他們的,於是道:“瀾哥,我們……我們是來探險的……”

簡崔越越說越小聲,最後幾個字也不知道江瀾聽見沒。

江瀾懷疑自己聽錯了,就又問了一遍:“來幹什麽?”

簡崔越:“……探險。”

“探險?”江瀾扶正歪掉的眼鏡,“你們幾個啊……回去以後每人寫八百字檢討,然後交給我。”

“哦。”

“先去吃早飯,吃完後拿上筆和紙直接去辦公室寫。”

犯了錯誤的七個少年在小賣部解決完早餐,便嗚嗚咽咽地爬回教室,翻出抽屜裏的白紙和黑筆。

辦公室的任課老師還不知道要有這麽一回事,特別是看到幾個安分聽話的學生也拿著紙筆,愈發得疑惑。

夏宸鈺倒了杯熱水:“惹你們瀾哥生氣了?”

被推出去當擋箭牌的簡崔越只好說犯了點小錯誤,瀾哥讓我們在辦公室寫檢討。

擠在一塊兒寫檢討的七人悉悉索索地討論起開頭怎麽切入,中間怎麽過渡和結尾怎麽升華。

簡崔越壓低音量:“黎爺,你不是經常寫檢討嗎,教教我們怎麽下筆。”

“……”薛黎瞬間不想回話,哪班班長會像簡崔越一樣直白。

“先寫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這樣做給自己,同學和老師帶來了什麽不好的影響。接著是反省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如果不這樣做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面一系列的事。然後你就東扯一點西扯一點,字數湊的差不多了以後就可以收尾了。”

薛黎動筆下寫下“檢討書”三個字,半開玩笑邊半認真地說:“班長,雖然我檢討寫了好幾次,但也沒有經常寫。”

簡崔越擺出抱歉的手勢,“懂了黎爺。”

許是檢討寫多了總結出的經驗,薛黎一點撥,幾位男生立馬來了靈感和思路,不到半小時就寫完一半。

薛黎劃掉錯字,和許桉悄悄地說:“許桉,你覺得我們兩個冤不冤?”

“不冤,我們只是運氣不太好,難得去玩一次就被抓回來寫檢討了。”

“那昨天晚上你有被嚇到嗎?”

“沒有。”因為你把我護在身後。

吱——

門被推開,七人立即閉上嘴,再看清進來的人是阮玉凝後又松了口氣。

“嚇死了,我還以為是瀾哥呢。”昨晚叫‘探子’的男生道。

“你們怎麽在辦公室?早上邵玄還讓我們去找你們。”阮玉凝的目光落在寫滿字的白紙上,貌似又明白了什麽。

“溫柔漂亮善解人意的英語課代表,你知道瀾哥去哪了嗎?”還差一個結尾的班長問。

“我今天好像沒看見瀾哥。”阮玉凝捧起作業本,“等一下記得把單詞聽寫補上,中午要抽查。”

七人點頭。

第三節課上課不久,江瀾回來了。

江瀾摘下眼鏡捏捏鼻梁,隨後又戴上:“檢討都寫完了嗎?”

“寫完了。”

幾個男生把檢討書放在江瀾辦公桌上,弱弱地問:“瀾哥,我們知道自己錯了,現在可以走了嗎?”

“晚上實驗樓那麽黑你們還跑去那玩,要是不小心從樓梯摔下去怎麽辦?你們有沒有為自己的安全考慮過?你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情前應該想清楚。”

江瀾心很累,道:“這次就算了,你們人也沒事。但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就請家長了。”

說完,江瀾便讓他們回班上課。

常言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不過一個上午,校園論壇裏就傳遍了有學生被困實驗樓的事。

薛黎挑著肉沫茄子裏的蒜,瞥向對面的男生:“劉航煒,又有你的事了?”

劉航煒將盛著辣子雞,辣椒炒肉片的菜盤往少年面前推推,“黎爺,吃肉。”

“劉航煒,如果你是想問我怎麽被關在實驗樓的話,那你現在可以先走了,我沒什麽好說的。”薛黎把菜盤推了回去。

“冤枉啊黎爺,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你們是怎麽被關起來的。”劉航煒又把菜盤推到薛黎手邊,“黎爺,你小同桌呢?”

少年懶得掩飾自己的不悅,說:“被謝淮晏叫去吃飯了。”

劉航煒笑著點點頭,“你不挽留一下人家?”

薛黎捏著筷子,說:“怎麽挽留?我總不能跟他說‘你別跟謝淮晏去吃飯’,他們兩個十幾年的朋友了,我一個外人又插不上話。”

劉航煒沒看到過薛黎和謝淮晏劍拔弩張的相處模式,還以為是兩人沒什麽交集,不熟。

“別這麽想黎爺,越是這樣你就越不能把自己當外人。大不了臉皮厚點,擠進去跟他們一起吃。”

薛黎不屑地說:“我有病啊,跟他一起吃飯。”

意識到兩人的關系並沒有自己想的這般簡單,劉航煒問:“薛黎,你為什麽看不來謝淮晏?他擠兌你了?”

“沒有為什麽,看不來就是看不來。”薛黎說,“劉航煒,我們可以不聊他嗎?”

“好好好,我們不聊他了,換點別的聊聊。”

劉航煒看著薛黎擺在臉上的反感,便跟他分享了一個喜事:“黎爺,我女神接受我的表白了。”

薛黎微楞,笑道:“什麽時候的事?我生日晚上你還抱著酒瓶說‘怎麽樣才能追到喜歡的人’。”

劉航煒托著臉,莫名地害羞起來:“也就,也就這兩天的事。”

“哎呀,戀愛果然能使男生變帥女生變美。看看,我們糙漢子一個的小劉同學追到女神後皮膚都被細膩光滑了。”

“好了好了黎爺,你別誇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劉航煒捂著自己的臉說。

薛黎挑了幾粒米,邊嚼邊想:

他應該怎麽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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