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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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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叫他

高中選理科的多多少少都討厭背書,一個腦袋瓜裝物化生不夠,還得分點出來背生僻晦澀的古文和ABCD。

理綜學科時間緊,分值高,做題不僅要面臨三科知識的轉換,還得考慮答題順序。

做的快還好說,要是做得慢點的,能跟卷子磕一晚上。

於是,背書就成為了理科生最討厭的事。

兩位女老師很想把這兩個班的語文和英語成績提上去,七班還好些,八班的平均分純粹是靠理綜分數撐著,語文跟英語根本看不了。

經過辦公室幾位老師的協商,下午的自習課改為背書抽測,各科老師一人一天。

簡崔越捧著語文作業從辦公室回來,順帶將這個不幸的消息告訴他們:“你們做好準備,下午要背書了啊,背完一個走一個,背不完飯也別吃。”

“可是我們不是還有好些卷子沒寫麽,自習課不寫什麽時候寫。”幾個人說。

“晚自習。”簡崔越也蔫蔫的,“以後都會這樣,白天寫不完晚上回寢再補。”

又是一陣不祥的預感,眾人紛紛用“班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的眼神看簡崔越。

簡崔越勾勾唇,微笑道:“就是各位親想的那樣——以後下午的自習課由任課老師安排,一人一天,目前處於背書階段。”

一口氣說完的班長已經強烈表達了自己當下的所有感受。

俞容容給自動鉛筆裝了根筆芯:“班長,那下午背什麽?”

簡崔越:“應該是瀾哥的生物。”

分析英語課文還是老方法,先讀後標註。英語老師讀完一小段後,說:“把‘sweetheart’劃出來,它是‘甜心,愛人,情人’的意思。要註意區分的是‘lovers’這個單詞,‘lovers’雖然也有情侶,愛人的意思,但一般是指婚外的情人,帶有貶義,所以同學們以後有喜歡的人了最好不要叫對方‘lover’。”

“叫‘sweetheart’或者‘honey’。我想應該沒有人拒絕得了‘甜心’和‘親愛的’,太殺我心了!”

“我比較喜歡稱‘honey’為‘寶貝’。”

“還有還有,叫單字也好聽。”

薛黎支著臉,翻了一頁英語書,心思卻不知道飄到什麽地方去了。

情侶。

他為什麽會在意這兩個字?是昨晚狼人殺玩得太投入了?還是單身單久了想嘗嘗戀愛的味道?

演技好,藏的深是他們誇的,可俞容容說的那句話又讓他不太舒服,就好像心裏多了個小疙瘩。

少年看向男生,若有所思道:“哎許桉,如果你以後有對象了,會喊她‘sweetheart’還是‘honey’?”

“比起這兩個叫法,我還是比較喜歡喊那個人的名字或者疊字。”許桉撇過頭說。

“哦。那換個角度,如果你以後有對象了,你想那個人怎麽喊你?”薛黎突然很想知道。

“怎麽突然想到問這個?”

“班裏的同學都在討論。”

許桉朝黑板看了一眼,英語老師沒往他們這邊看,“跟你說可以啊,前提是你得先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

會怎麽稱呼未來的對象他倒是沒想過,只是書上剛好提到,才想著問問。

薛黎應答:“他想我怎麽叫他我就怎麽叫他。”

許桉瞥了薛黎一眼,“回答的還能再官方點嗎?”

“哪裏官方了?” 薛黎說,“我可是有認認真真想過的。”

許桉沒接話,自然抿著的唇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薛黎看著許桉臉頰兩邊的酒窩,“你笑了。”

“我笑了嗎?”

“笑了,酒窩都快跟嘴巴連成一條線了。”薛黎誇張道。

“就這個?沒別的答案了?”許桉問。

薛黎道:“就這個答案。好了好了,該你說了許桉。”

一根粉筆砸到桌子上,英語老師的話緊跟著來:“我上課看了你倆那麽多遍一個也沒看到啊?聊什麽聊得那麽起勁,連英語課都不聽了。”

站著的兩人都不說話。

英語老師瞟了他們兩眼,似乎是不想浪費課堂時間,便直接將兩人打發到了教室最後面。

學生時代總有幾個幸災樂禍的學生,他們本身無意,但耐不住嘴欠,總要發出一些與課堂不協調的聲音。

溫女士冷冷地掃了一眼最後排的幾位,“誰再笑誰就去後面陪他們兩個。”

被點名的幾位立馬捂住嘴。

“……作業就是這些,早點寫好早點交上來,最遲到明天早讀。”英語老師又朝兩人看了看,“你們兩個把今天學的這篇文章抄三遍,要翻譯,晚自習上課前給我。”

許桉拎著書回了位子。

他平常上課偶爾也會跟薛黎聊幾句,但從來沒被發現過,今天連抓帶罰還是第一次。

他倒沒有要怪薛黎的意思,就是感覺今天有點黴運。

“許桉,我幫你抄吧。”薛黎有點過意不去,不管怎麽說都是自己去找人家說話才害他被罰的。

“不用,你抄你自己的。”許桉婉拒。

“我抄東西很快的,而且這篇課文也不長。”

許桉兩指夾著筆,看著他說:“你平時不是最討厭抄抄寫寫了嗎,今天怎麽那麽積極?”

薛黎也不好說“我樂意幫你寫”,就迂回了一下,道:“要是我沒找你講話你也不會被罰。”

許桉不以為意,笑了下說:“英語老師又不是只罰了我一個。”

薛黎還想在許桉面前好好表現一番,毛遂自薦地要替他寫生物覆習資料,但被許桉婉拒了。

“許桉,你是不是覺得我字太醜才拒絕的?”薛黎腦海裏第一個蹦出的便是這個,“我有在好好練字,晚上有時間就會練一張。”

字帖是他去書店買的,為的就是想把自己這狗爬一樣的字寫清楚,寫端正。

許桉的字娟秀溫雅,筆鋒又帶著勁挺,就如他本人,溫和的性子裏藏著不服輸的堅韌。

或許是心裏作祟,薛黎現在看他同桌都帶了一層濾鏡。

薛黎轉念一想,他的字雖說比先前好了些,但要出現在許桉的練習冊上……他自己都覺得突兀。

薛黎甩了甩腦袋,起身去廁所。

“許桉,九班一個女孩子送你的。”蘇筠將長方形的小禮盒放在許桉課桌。

“送我的?”許桉有些意外。

“嗯。”蘇筠看了眼米紅色的禮物盒,“人家女孩子害羞,不好意思直接給你,就托了我轉交。”

蘇筠答應了那個女生一定要把禮物送到許桉手裏,無論許桉收還是不收。

許桉有點不知所措:“……不好吧。”

女孩子的禮物不能隨便收。

蘇筠猜到許桉不會收,但答應人家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我答應她會把禮物送到你手上的,現在還回去,可能……”

“你們收到女孩子送的禮物會怎麽樣?”許桉問道。

林秦一門心思地撲在蘇筠身上,根本就不在意有沒有女孩子給他送東西。

蘇筠收到過幾次女生送的小禮物,但都被林秦用各種理由拿過去了。

“但收不收主要還是在你,你要是不想收就找個時間還給人家,你要是想收,那也沒關系。”蘇筠又說。

許桉點點頭,打算傍晚沒什麽人的時候去還。

一天三四趟不嫌麻煩不嫌累的劉航煒又跑了上來,裝作不經意地從八班教室走過。

薛黎瞟了他一眼,“你怎麽又跑上來了。”

“來湊個熱鬧。”劉航煒嬉笑道。

“我們班很和平,沒有瓜吃。”

“黎爺你同桌呢?”劉航煒趴在窗戶邊,朝教室裏張望。

薛黎轉開水杯杯蓋,“你找許桉?”

劉航煒嗯了聲:“上來問問許桉收不收我們班女孩子送的禮物。”

薛黎看了眼許桉的抽屜,的確多了一個禮物盒。

他說:“你們班女生送的?”

劉航煒托著臉,看著薛黎那抹笑:“黎爺,你在陰陽怪氣什麽。”

薛黎笑了起來,反問:“我陰陽怪氣什麽了?劉航煒你哪邊的?”

“黎爺你別那麽笑,看了怪怵的。”劉航煒吐槽,“許桉收到禮物你不替他高興?”

“我為什麽要替他高興?”薛黎微微蹙眉,忍住那句沒說出口的“劉航煒你有病吧”。

劉航煒看著眼前變臉的薛黎,調侃道:“不替他高興嗎?”

薛黎斜睨了窗戶邊的男生一眼,“別跟我繞來繞去,送他又不是送我的。”

正打算說話的劉航煒瞧見許桉回來了,索性就演一演,逗逗薛黎。

劉航煒看破不說破,“哎呀黎爺,承認一下又不難。”

少年一字一頓道:“我、沒、有。”

“黎爺,你這話敢當著許桉的面說嗎?”劉航煒憋笑,很是好奇。

“劉航煒,今天這個坎就過不去了是吧。” 薛黎滿頭黑線。

“別這樣黎爺,我還是很惜命的……”適可而止,見好就收的劉航煒話鋒一轉,“Hello,黎爺的小同桌。”

許桉微微一笑。

劉航煒甩甩壓麻的手,“我們班好像有女孩子送你禮物。”

許桉說:“放在抽屜裏,下午找時間還給她。”

劉航煒道:“你不收啊。”

許桉嗯了一聲。

薛黎心裏堵著這口惡氣,以至於說話聲音都是冷冰冰的:“劉航煒,許桉沒收女生送的禮物你很失望麽?”

“黎爺,你的反應……好像有點大誒。”劉航煒看著他黎爺的臉色,冷不丁地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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