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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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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聽我的

男生寢室樓。

走廊的聲控燈還在辛勤工作,擦肩而過的男生要麽是回寢睡覺,要麽是串寢徹夜長談。

叩叩。

兩聲敲門聲後,307寢室的門被推開,林秦以為是來查寢的老師,嚇得他連忙將竹簽上的兩顆魚丸一口悶,差點沒噎死。

“哈嘍,三位聰明絕頂一表人才氣度不凡的帥哥晚上好……唉黎爺呢?”

講話的男生皮膚偏黑,一看就是經常在戶外運動曬出來的健康膚色。

林秦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捶了兩下胸口,咽下魚丸才道:“俞容容你開個門能別搞得跟查寢的人一樣麽?!我他媽差點連氣都喘不上來,你負擔得起嗎?”

俞容容捏著本《名師伴你行》走到林秦旁邊,“I'm sorry.小的是來虛心求學的,能否插個座,聽個十來分鐘。”

“來,坐。”林秦隨手拉過張椅子,用手拍拍,“歡迎你加入307寢室內卷小分隊。但——不湊巧的是黎爺去對面寢求學了,一時半會兒可能不會回來。”

“黎爺不在沒事,我跟你倆討論物理題也OK。”

與此同時,對面寢。

許桉摁亮手機看了眼,說:“七分鐘了,想出答案了嗎?”

薛黎抓了抓頭發,偏頭看著許桉:“我放棄,下一題吧。”

函數題太有挑戰性了。

許桉托腮與少年對視,問道:“哪裏不會?題目讀得懂嗎?”

“題能懂,就是列式。”薛黎兩腳交叉,一下一下地玩著拖鞋。

“函數的確不好理解,我教你要認真聽,不可以開小差。”

許桉將草稿紙翻了一頁,拿鉛筆抄了題目。

函數f(x)=lnx+(x-2)ex。

“先求導,求出切線斜率f′(1)=1,再利用點斜式求出切線方程。”

許桉捏著鉛筆,說:“慢慢寫,按解題思路來。”

對著題目死磕四分鐘後,薛黎長籲一口氣:“……不行,我還是不會。”

許桉把草稿紙放在中間,式子列得清清楚楚。

f′(x)=+ex+(x-2)ex=+(x-1)ex,

則f′(1)=1,而f(1)=-e,

故所求切線方程為y=x-1-e。

一道小題講了大概有十分鐘,打著哈欠的薛黎才勉強聽懂。

“困了嗎?困的話我們明天再找時間講。”許桉說。

“……不困,你繼續說。”

“第二小題,若關於x的不等式f(x)<x+a在(1/2,1)上恒成立,求a的取值範圍.”

許桉溫聲道:“還是跟剛剛一樣,思路和公式。”

薛黎看著題,不自覺地皺起眉,他咬咬唇,說:“有書麽?我翻翻書上寫沒寫。”

許桉遞了本數學書給薛黎。

仔仔細細地翻了一遍這章內容,薛黎確信書上沒他想要的,便枕著書:“許桉,我數學是不是真的很爛?”

沒有。

許桉剛說這兩個字就聽見薛黎說:“數學寫起來是真要命,看不懂的不會寫,會寫的又不一定能寫對,來來去去總是這樣。”

高中最難學的物理他都快吃透了,可數學這門課,他連皮都沒啃完。

“給你個提示,”許桉伸出一根手指,“分離參數。”

“……”分離參數。

原本靠著椅背的許桉坐直身,拿起筆,有些調侃:“你們理科生的數學不應該很拔尖嗎?這種程度的題,嗯……沒有意外吧。”

薛黎摸摸下巴,“可能……我就是那個例外。”

說完,沒臉沒皮地笑了出來。

許桉有些哭笑不得:“寫不起還笑。”

“這道題用分離參數,得出a>lnx+(x-2)ex-x,令g(x)=lnx+(x-2)ex-x……則h′(x)=ex+>0,所以h(x)在(1/2,1)上單調遞增……進行分類討論,當x∈(1/2,x0)和x∈(x0,1)時,h和g'大於0還是小於0,然後再……”

夜色濃重,月光朦朧。

不知何時睡著的少年,身上多了條毯子。

“阿嚏——”

掌心抵著額頭,薛黎闔眼,頭疼不說,兩邊太陽穴跳得還有點快。

感冒了麽?

薛黎抽了張餐巾紙擦鼻涕,便往桌上一趴。此刻他非常需要安靜,非常想補個十分鐘的覺。

淩晨時分,某位男同學的呼嚕聲那叫一個震天響,跟過年放鞭炮有的一拼。滿臉困意的蘇筠握著拳頭,冷冰冰道:“黎爺,咱揍他一頓吧,不然沒法睡。”

薛黎悔不當初,他應該聽蘇筠的,上去就搖醒那位男同學,然後給他兩個耳光或者踹兩腳,讓他小點聲。

不然這個呼嚕不會持續到淩晨四點。

其實班裏的分貝也不低,鉆在桌子底下偷摸著打游戲的男生,游戲音效附贈內心感言,走廊咚咚咚的跑步聲,殺豬似的尖叫……

薛黎不悅,在心裏罵了一萬句臟話。

“薛黎。”

“……在。”

“上課了,瀾哥來了。”

薛黎嗯了聲,然後擡起頭。

生物課他不在狀態,眼皮沈,腦袋也暈,江瀾上了什麽他一點沒聽進去。

江瀾捏著粉筆,點了薛黎的名:“薛黎。”

薛黎站起身。

“身體不舒服嗎?看你上課沒什麽精神。”

薛黎說:“頭有點暈。”

江瀾說:“那下課記得去校醫室,別感冒了。”

“是不是昨晚著涼了?”許桉偏過頭,“跟你說了作業寫完回寢睡,這種天氣很容易感冒,你就是不聽我的。讓你去我床上躺你又不躺,床那麽寬睡兩個人又不擠。”

“趴著也不累,”薛黎從桌肚裏拿了個口罩,往耳朵上一勾,“謝謝你的毯子。”

“不客氣。”

課間薛黎去了趟校醫室,蕭醫生叮囑他要好好預防,雖然只是感冒初狀。

蕭醫生邊拿藥邊說:“飯後服用,一天兩次,一次一包,回去後多喝點熱水。”

薛黎坐在椅子上,“麻煩你了蕭醫生。”

“我是醫生,醫治病人本就是我的職責,何來‘麻煩’一說?”蕭醫生將藥裝進袋子遞給薛黎,“你胃怎麽樣了?上次見你臉白成一片。”

薛黎說還好。

蕭醫生兩手插著白大褂的口袋,跟薛黎說平各方面都註意點,胃病要真犯起來是很難受的。

上午10:27。

蘇筠默默打了第三個哈欠,他瞥了眼林秦:“幹嘛。”

“蘇筠,你昨天晚上沒睡好嗎?黑眼圈有點明顯。”林秦懸空指著蘇筠的下眼窩。

“手拿開。”蘇筠拍開林秦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說,“我為什麽沒睡好你不知道嗎?”

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昨晚打呼的林秦搖搖頭,“你不跟我說我當然不知道啊。”

蘇筠怨仇地盯著林秦,“林秦,你知不知道你昨晚的呼有多響?我都有種沖動,想揍你一頓。”

林秦護著自己英俊瀟灑的臉:“不好意思啊蘇筠,我昨天太累了,你也知道,我平常不會的……”

“沒揍你,遮什麽。”蘇筠把杯子遞給林秦,“可以幫我接杯熱水嗎?”

“沒問題。”林秦拿著蘇筠的杯子從後門出去。

不一會兒薛黎就拎著藥回來了,他把藥扔進桌肚,往後桌一靠。

許桉關心道:“還好麽?”

薛黎戴著口罩,說話聲悶悶的:“有點感冒的癥狀,蕭醫生讓我註意點。”

許桉點頭,“你要不先把藥吃了,這樣也舒服點。”

薛黎甩甩腦袋,感覺整個世界都跟著旋轉,“藥我中午再吃。那什麽,許桉我有點累,趴著睡會兒,老師要問起來麻煩你說一聲。”

“好,你睡吧。”許桉看著薛黎趴下。

林秦把杯子放在蘇筠桌上,“給蘇筠。黎爺他怎麽了,不會也是被我昨天晚上的呼嚕聲吵得一宿沒睡吧?”

林秦越說越覺得不好意思,對著薛黎的腦袋說:“實在抱歉啊黎爺,打擾到你和蘇筠睡覺,我昨天真的

是太累了,才會打呼的。”

少頃,薛黎才有反應。

“咳咳……抱個屁的歉,我又不會在意,睡覺什麽時候不能睡……”

身體不舒服,薛黎的聲音也顯得輕飄飄的:“你轉回去,我感冒了,不想傳染你們。”

林秦又回歸五大三粗的純爺們兒模樣,“哥們兒身體倍棒,根本不怕這點小病小災。”

薛黎又咳了聲,擡起腦袋:“那上上個星期請假三天去醫院掛鹽水的人是誰?”

“這是個小意外,我那天沒戴傘,淋雨跑到公交車站的……”

薛黎看了林秦兩秒,隨後又垂下腦袋。

中午下課,薛黎差不多也醒了,但腦袋很沈重,他好像還聽見許桉跟他說了什麽。

薛黎睡得迷糊:“……嗯?你說什麽。”

許桉把書放進抽屜:“我說,你中午想吃什麽,我幫你帶回來。”

“不想吃,別帶了。”薛黎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要睡覺回寢室睡,別坐教室。”

“哦。”

食堂一樓,許桉買了份麻辣雞丁拌飯。他舀了勺飯,麻味比他想的要重些。

眼尖的劉航煒看見了許桉,於是端著金針菇米線走過來:“嗨——這不是黎爺的小同桌嗎,一個人吃飯啊,黎爺呢?”

許桉咽下嘴裏的飯,道:“薛黎他有點感冒,沒來食堂,等會我幫他帶點回去。”

劉航煒咬斷米粉,情真意切地說:“黎爺有你這麽個同桌挺好的,幫忙補習又帶飯,不像我那二貨同桌,天天跟我搶零食吃。”

“薛黎他高一是什麽樣的?”在澎馨待了快兩個半月,他也聽到了點薛黎高一的事。

說什麽‘還好沒跟高一的薛黎結梁子’,‘校霸還是高一的時候更像校霸’……

“黎爺高一過得挺好的啊,就是不穿校服這事被滅絕師太說了整整一年。”劉航煒又嗦了口米線,“不過我感覺黎爺高一一個人坐得很爽,兩張桌子。”

許桉拌著碗裏的飯,“他高一一個人坐?”

劉航煒美滋滋地喝著酸酸辣辣的湯,“嗯吶,他沒跟你說?”

許桉嗯了一聲。

“黎爺不告訴你估計是怕你知道後不敢跟他坐了,畢竟,怎麽說呢……黎爺脾氣還是有那麽一丟丟不好的。”

劉航煒心想:希望你這個小同桌永遠也別看見黎爺發飆的樣子。

吃完飯,許桉給薛黎帶了份三鮮手工水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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