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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氣溫降了好些，不少學生套上了襯衫和薄衛衣。
錢瑜站在主席臺上，手裏捏著話筒，“請各班按周一升國旗隊伍排好，前後一臂距離，向前看齊！”
操場上的學生調整隊伍間距時還不忘聊上那麽幾句，錢瑜又忍不住了。
“在講什麽呢？！集會集操的紀律說了多少遍了，哪個班再違反紀律就不用走了，留下來吹吹風，清醒清醒，好不好？”
好你個鬼！
天天揪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放，走火入魔了吧……
學生在心裏腹誹。
林秦站在薛黎旁邊，低聲道：“有什麽事不能廣播裏說麽，幹嘛要下來吹風……阿嚏。”
林秦吸了吸鼻子，“黎爺你不冷啊？”
“我不怕冷。”
薛黎只穿了件薄長衫，兩只手懶懶地搭在背後：“那麽隆重的頒獎典禮當然要在操場上舉行，這樣才符合我們學校。”
“黎爺，‘隆重’這個詞多少有點那什麽了，人家原酈的頒獎典禮都是在禮堂舉辦的，鮮花燈光還有椅子坐，你再看看咱們學校，頒獎典禮連個紅地毯都沒有。”
“明明有禮堂卻不用，真不知道學校怎麽想的。”
語文競賽成績即將公布，薛黎開始緊張起來：“林秦，你說語文競賽許桉能進前三麽？”
林秦打趣道：“嘿黎爺，聽你的語氣好像還挺緊張的，這是出於同桌的關心還是問候呢？”
“正經點，跟你說正事呢。”薛黎擡眼，看著前面許桉的後腦，“我感覺他挺穩的。”
“我也覺得，”林秦情真意切地說，“許桉嘛，多厲害。”
薛黎勾勾唇，輕聲笑著。
錢瑜環顧著操場，聲音通過話筒放大：“好，全體立正！跨立！下面請校長陳煥斌為我們頒發語文競賽前六名學生的獎狀，大家掌聲歡迎。”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陳煥斌是澎馨莘莘學子公認的好校長，慈眉善目，和藹可親。他知道現在的學生讀書的確很辛苦，起碼在吃的方面不能含糊，於是特準學生可以選擇在外面吃午晚餐。
“同學們下午好……”陳煥斌念得慢，但不會給人拖沓感，“下面由我宣讀本次語文競賽榮獲前六名的同學。”
“第六名，高二（二）班葉楓。”
……
“第二名，高二（八）班許桉。”
“第一名，高一（九）班簡星宇。”
陳煥斌和藹且緩慢地說：“同學們掌聲祝賀，報到名字的同學上主席臺領獎狀。”
六位不同年級的學生拿著獎狀，臺下的同學，班主任以及其他老師給予了他們最真摯的掌聲。
許桉站在主席臺中間，放眼看去，人多到數不清，可他一下子就找到了那個少年，四目相對，兩人都楞了楞。忽的，少年咧開嘴角，露出一抹笑。
少頃，男生彎彎眉眼，朝他笑了笑。
回到班裏，薛黎拉開椅子坐下，“我就說嘛你肯定能進前三的，鼓鼓掌，祝賀一下許桉同學。”
話落，薛黎還真的拍起了手。
“那你的預言還挺靈的，原本我自己都沒什麽把握，擔心入不了圍。現在心裏的一塊石頭也算落了地，安穩了很多。”
“薛黎，我去瑞槐市比賽那天，你要來送我嗎？”許桉把獎狀放進抽屜。
“必須的，你去瑞槐市比賽那天，我看著你上車。”薛黎托著臉，看著許桉，“許桉，謝淮晏那天也會來送你的吧。”
許桉點點頭：“嗯，他也會來的，到時候你們兩個就一起送我吧。”
薛黎撇嘴，像個生悶氣的小孩子，“能不能不告訴謝淮晏，就我一個人送你到校門口。”
許桉打量著薛黎，“怎麽了，你跟謝淮晏結仇了？”
薛黎聳肩，玩笑似的說：“結仇到不至於，就是跟他合不起，見面就想吵。”
“你們兩個以前真的不認識？”
“不認識，還是你介紹我才知道的。”
傍晚吃飯，謝淮晏端了碗熱乎乎的八寶粥放在許桉手邊。
謝淮晏坐下，說：“天氣涼來了，喝點熱粥。”他看了看餐桌，沒見著薛黎，“他沒跟你來？”
“謝謝。”許桉舀了勺八寶粥，“他媽媽接他去吃飯了。”
“粥好喝嗎？”謝淮晏問。
“嗯，甜的。”許桉道。
謝淮晏看著許桉的側顏，“恭喜你啊許桉，語文競賽拿了第二。”
許桉攪著稠狀的粥，笑了笑。
謝淮晏又道：“那到時候我陪你去學校門口。”
許桉嚼著綿軟的蕓豆，“好。”
白沐汐把車停在學校附近，“小黎要是缺什麽東西跟媽講，媽下次給你帶過來。”
薛黎嗯了聲，推開車門下車。
“小黎。”白沐汐喊住他。
“還有什麽事嗎媽？”
“天氣轉涼了，註意增減衣服。”
薛黎道：“知道了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怎麽照顧自己。”
薛黎朝白沐汐揮揮手，進了校園。
樓道裏碰見了劉航煒，兩人就聊了一會兒。
劉航煒抱著零食大禮包：“黎爺好，飯吃過沒有？”
“吃了。”薛黎看了眼劉航煒手裏的零食，“抱著那麽大袋的零食不怕他們來跟你搶。”
“黎爺您放心，我會死死地護住我的零食大禮包的。”劉航煒抱緊零食，堅決地說，“這可是我的戰利品。”
“哈……戰利品，我還以為是哪個漂亮的小姐姐還是小妹妹送你的。”
“黎爺你就別調侃我了，你都還沒有‘名花’，我就更不會有了。”
劉航煒靠著墻壁，說：“黎爺，你跟白嬌楚怎麽樣了？”
薛黎沒懂，“你問哪個方面。”
毫無疑問，劉航煒誤解了他黎爺的話，還以為這對俊男美女真有什麽小貓膩。
他說：“白嬌楚確實是一眾男生的白月光，想當初……我也是她的愛慕者之一。”
薛黎瞟了眼做作的劉航煒，輕佻道：“看不出來，你還暗戀過白嬌楚？”
“愛慕，是愛慕，外加一點點好感。”劉航煒忙道，“哎黎爺，你跟我們嬌楚妹妹發展到哪一步了？牽手還是kiss過了？”
“我跟白嬌楚啊……”薛黎故意拉長最後的音節，吊著男生的好奇心。
忽的，話鋒一轉，薛黎說：“我跟白嬌楚什麽都沒有，你們要我說幾遍才信”
薛黎有些無語。
他跟白嬌楚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好朋友。
抓住重點的劉航煒道：“‘我們’？還有誰把你們兩個當成情侶了？”
說完，劉航煒拿肩膀撞了撞薛黎。
薛黎把手搭上劉航煒的肩膀，“想吃瓜？”
“嬌楚妹妹多好啊，嬌嬌小小又溫柔，不就是黎爺你喜歡的類型嘛。”劉航煒停頓幾秒，接著犀利地問，“——所以，還有誰啊黎爺？”
“劉航煒，你的八卦之心是真改不掉了吶。”
薛黎指指劉航煒手裏的零食大禮包，“兩包，不然免談。”
“別說是兩包，就是整袋給黎爺您都沒問題。”劉航煒撕開包裝袋口，抓了三包零食給薛黎。
薛黎抱著零食，說“我們”還有蘇筠林秦和我同桌。
撕開零食袋，劉航煒拿了片薯片吃，問薛黎他倆是怎麽知道你還有個那麽好的異性朋友。
薛黎抓了兩片薯片：“他們知道是知道的，我有個關系挺好的異性朋友，就是沒見過。”
“有次白嬌楚來給我送東西，站校門口，他們就看見了。”
“哦……”
劉航煒意味深長地吐了個音節，繼而道：“先走了，黎爺拜拜。”
薛黎說了聲拜拜，然後回班。
“……別，別追了，我錯了，我跟你認錯……”
“班長，你一天不當人就渾身難受啊？簡崔越，你給我站著！”
簡崔越邊跑邊扭頭往後看，就沒註意突然出現在前門口的薛黎，“咚”地撞了上去。
薛黎一個踉蹌，撞到了門上。
撞到腦袋的簡崔越摸著額頭，連聲說：“對不起對不起，黎爺我不是故意的，沒撞疼你吧？”
薛黎站直身，“沒事，班長你在班裏跑的時候小心點。”
簡崔越：“哦，好。”
“……那我先回位子了，有事微信聊。”謝淮晏把手機揣回衣袋。
薛黎走到位子旁邊，瞥了眼謝淮晏，神情很淡。
晚自習第二節課。
江瀾：“晚上就不上課了，把隨堂練習冊拿出來，我們講評一下——都訂正了嗎？”
全班同學：“訂正了。”
“先看選擇題，錯的報出來。”江瀾撿了根粉筆。
“五，八。”
“七。”
“七，九，十。”
江瀾在黑板上寫下學生錯的題目，道：“那我們一道一道講。”
晚自習的效果肯定不如白天，江瀾課上到一半，班裏好些同學就開始犯困了。
薛黎摸了摸臉，偏頭問：“許桉，有風油精嗎？”
許桉問：“被蚊子咬了？”
薛黎打了個冗長的哈欠，“困，想塗點風油精提神醒腦。”
“我沒有風油精，”許桉從抽屜裏摸了顆糖出來，
“糖應該也一樣。”
“酸的？”薛黎拿起糖。
“酸的，給你提提神。”
薛黎撕開糖紙，把糖含在嘴裏。
加酸版的青檸檬味迅速在口腔擴散，薛黎差點就
吐出來，“這個是糖嗎？”
許桉點頭：“是糖啊，我看這是小賣部的新品，就買了兩包。”
許桉也拿了顆櫻桃味的酸糖，放進嘴裏。
“糖不應該是甜的麽，為什麽會那麽酸。”薛黎撇嘴，“你那個味的會不會好點。”
許桉又給了薛黎一顆櫻桃味的酸糖，“青檸檬味的更加好吃。”
薛黎把糖放進桌肚，“真的？”
許桉扭頭，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黎爺。”
這聲“黎爺”，讓少年的心輕輕顫了下，是一種說不上卻又很微妙的感覺。
“同桌那麽久了，還是頭一次聽你這樣喊我。”
“跟他們學的，你身邊的人不都這樣喊你麽。”
糖已經含甜了，少年揚起笑，心情很愉悅。
那以後多叫叫吧，我也喜歡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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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禮堂卻不用，真不知道學校怎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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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秦打趣道：“嘿黎爺，聽你的語氣好像還挺緊張的，這是出於同桌的關心還是問候呢？”
“正經點，跟你說正事呢。”薛黎擡眼，看著前面許桉的後腦，“我感覺他挺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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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黎勾勾唇，輕聲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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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下午好……”陳煥斌念得慢，但不會給人拖沓感，“下面由我宣讀本次語文競賽榮獲前六名的同學。”
“第六名，高二（二）班葉楓。”
……
“第二名，高二（八）班許桉。”
“第一名，高一（九）班簡星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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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男生彎彎眉眼，朝他笑了笑。
回到班裏，薛黎拉開椅子坐下，“我就說嘛你肯定能進前三的，鼓鼓掌，祝賀一下許桉同學。”
話落，薛黎還真的拍起了手。
“那你的預言還挺靈的，原本我自己都沒什麽把握，擔心入不了圍。現在心裏的一塊石頭也算落了地，安穩了很多。”
“薛黎，我去瑞槐市比賽那天，你要來送我嗎？”許桉把獎狀放進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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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桉點點頭：“嗯，他也會來的，到時候你們兩個就一起送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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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桉打量著薛黎，“怎麽了，你跟謝淮晏結仇了？”
薛黎聳肩，玩笑似的說：“結仇到不至於，就是跟他合不起，見面就想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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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晏坐下，說：“天氣涼來了，喝點熱粥。”他看了看餐桌，沒見著薛黎，“他沒跟你來？”
“謝謝。”許桉舀了勺八寶粥，“他媽媽接他去吃飯了。”
“粥好喝嗎？”謝淮晏問。
“嗯，甜的。”許桉道。
謝淮晏看著許桉的側顏，“恭喜你啊許桉，語文競賽拿了第二。”
許桉攪著稠狀的粥，笑了笑。
謝淮晏又道：“那到時候我陪你去學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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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黎嗯了聲，推開車門下車。
“小黎。”白沐汐喊住他。
“還有什麽事嗎媽？”
“天氣轉涼了，註意增減衣服。”
薛黎道：“知道了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怎麽照顧自己。”
薛黎朝白沐汐揮揮手，進了校園。
樓道裏碰見了劉航煒，兩人就聊了一會兒。
劉航煒抱著零食大禮包：“黎爺好，飯吃過沒有？”
“吃了。”薛黎看了眼劉航煒手裏的零食，“抱著那麽大袋的零食不怕他們來跟你搶。”
“黎爺您放心，我會死死地護住我的零食大禮包的。”劉航煒抱緊零食，堅決地說，“這可是我的戰利品。”
“哈……戰利品，我還以為是哪個漂亮的小姐姐還是小妹妹送你的。”
“黎爺你就別調侃我了，你都還沒有‘名花’，我就更不會有了。”
劉航煒靠著墻壁，說：“黎爺，你跟白嬌楚怎麽樣了？”
薛黎沒懂，“你問哪個方面。”
毫無疑問，劉航煒誤解了他黎爺的話，還以為這對俊男美女真有什麽小貓膩。
他說：“白嬌楚確實是一眾男生的白月光，想當初……我也是她的愛慕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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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黎把手搭上劉航煒的肩膀，“想吃瓜？”
“嬌楚妹妹多好啊，嬌嬌小小又溫柔，不就是黎爺你喜歡的類型嘛。”劉航煒停頓幾秒，接著犀利地問，“——所以，還有誰啊黎爺？”
“劉航煒，你的八卦之心是真改不掉了吶。”
薛黎指指劉航煒手裏的零食大禮包，“兩包，不然免談。”
“別說是兩包，就是整袋給黎爺您都沒問題。”劉航煒撕開包裝袋口，抓了三包零食給薛黎。
薛黎抱著零食，說“我們”還有蘇筠林秦和我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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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黎抓了兩片薯片：“他們知道是知道的，我有個關系挺好的異性朋友，就是沒見過。”
“有次白嬌楚來給我送東西，站校門口，他們就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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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黎說了聲拜拜，然後回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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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黎站直身，“沒事，班長你在班裏跑的時候小心點。”
簡崔越：“哦，好。”
“……那我先回位子了，有事微信聊。”謝淮晏把手機揣回衣袋。
薛黎走到位子旁邊，瞥了眼謝淮晏，神情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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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瀾：“晚上就不上課了，把隨堂練習冊拿出來，我們講評一下——都訂正了嗎？”
全班同學：“訂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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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
“七。”
“七，九，十。”
江瀾在黑板上寫下學生錯的題目，道：“那我們一道一道講。”
晚自習的效果肯定不如白天，江瀾課上到一半，班裏好些同學就開始犯困了。
薛黎摸了摸臉，偏頭問：“許桉，有風油精嗎？”
許桉問：“被蚊子咬了？”
薛黎打了個冗長的哈欠，“困，想塗點風油精提神醒腦。”
“我沒有風油精，”許桉從抽屜裏摸了顆糖出來，
“糖應該也一樣。”
“酸的？”薛黎拿起糖。
“酸的，給你提提神。”
薛黎撕開糖紙，把糖含在嘴裏。
加酸版的青檸檬味迅速在口腔擴散，薛黎差點就
吐出來，“這個是糖嗎？”
許桉點頭：“是糖啊，我看這是小賣部的新品，就買了兩包。”
許桉也拿了顆櫻桃味的酸糖，放進嘴裏。
“糖不應該是甜的麽，為什麽會那麽酸。”薛黎撇嘴，“你那個味的會不會好點。”
許桉又給了薛黎一顆櫻桃味的酸糖，“青檸檬味的更加好吃。”
薛黎把糖放進桌肚，“真的？”
許桉扭頭，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黎爺。”
這聲“黎爺”，讓少年的心輕輕顫了下，是一種說不上卻又很微妙的感覺。
“同桌那麽久了，還是頭一次聽你這樣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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