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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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囂張

晚間,月光如流水星星點點淌過白蘭樹,將路人的影子拉的很長,與樹影重合。

薛黎坐公交到荏原街,往商場裏走去,他拿著手機和那人發微信,坐自動扶梯上三樓美食區。

[臉能當飯吃]:哪家店?

[及時行樂]:往左邊走,有家料理店,進來就是了。

手機握在手裏,薛黎按著指示找到了那家店。

服務員和聲道:“歡迎光臨,請問是一個人嗎?”

薛黎環顧四周,“不是,我朋友在等我。”

服務員微笑著哦了聲,然後去招待其他客人。

薛黎朝裏走去,一眼就辨認出了那個背對著自己的男生。

“動作挺快的,沒讓我等。”薛黎坐在男生的對面。

“Hello小黎黎,好久不見。”男生挑了挑眉尾,“想我了嗎?”

男生黑發順毛,眉眼稍稍向上挑起,抹茶綠的印花短袖,原絨色運動褲,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小腿。

剛見面,孫霆晟便忍不住誇讚: “幾個月不見,你又帥了。”

薛黎也不謙虛,直言不諱:“謝謝,我也知道我很帥。”

“晚飯吃了沒?沒吃的話點幾樣吃吃。”孫霆晟把菜單推向薛黎。

薛黎翻開菜單,說:“你請客?”

孫霆晟“嗯”了聲,滿臉笑意地望著少年:“我請客,咱們正好敘敘舊。”

薛黎拿起圓珠筆,勾了壽司拼盤和栗子泥蛋糕,然後把菜單給他,“噥,你也點幾樣。”

孫霆晟勾著筆,問:“小黎黎吃日式南瓜撻麽?這是他們家的招牌。”

“孫霆晟你能不能把你那一口一個小什麽的臭毛病改改?非要我把你摁在地上摩擦個幾百遍才知道什麽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薛黎靠著椅背,兩手抱肘。

“小黎黎你不會的,你舍不得的。”孫霆晟暧昧地說。

少年翹著二郎腿,微挑下巴,“我舍不舍得,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孫霆晟想追薛黎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從之前的窮追猛打都現在的循環漸進,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越喜歡的人越難追。

孫霆晟還是勾了日式南瓜撻,當他註意到薛黎的頭發時,語氣中有些驚愕:“哎呦薛黎,你什麽時候染發的?我上回見你都還是黑發,畫風變得也太快了些吧?!”

薛黎隨意道:“高一下學期染的,具體哪天記不清了。”

他不願多說,就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學校一般是不允許學生染發的吧,有損形象和風氣。”孫霆晟揶揄道,“小黎黎,你這不是和學校對著幹嘛。”

“那又怎樣?”薛黎咧開一邊嘴角,囂張地說,“我要是不染黑,他還拿把刀架我脖子上不成?”

孫霆晟拍著手掌,“你呀你呀,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薛黎輕笑了聲,又道:“我知道我沒給學校和老師留個好印象,他們對我這些做法有意見也正常,但我妥協不了啊。”

“小黎黎,你們學校的老師不會成天盯著你然後要你把頭發染回學生的樣子吧?”孫霆晟瞥了眼薛黎的頭發,猜測道。

薛黎想起星期四晚自習時錢瑜氣得扭曲的臉,點點頭:“被你猜中了,我們學校的政教處主任從高一就盯上我了。”

孫霆晟擺出聽戲的表情,怎料薛黎不繼續往下講了。

孫霆晟嘆氣,“小黎黎你可真喜歡吊我胃口。”

兩人聊天的時候服務員把料理端了上來:“你們的料理已經上齊了,請問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薛黎向服務員要了兩杯金桔檸檬汁,加冰塊。

孫霆晟夾了一個芝士肉松壽司,咬了半個,“小黎黎,下周末要不要跟我去約會?”

拿著蛋糕叉子的明顯一頓,薛黎挖了塊栗子泥蛋糕品嘗,緩緩吐出兩個字:“不要。”

“咱倆沒戲。”隨後補充。

“你試都沒試過怎麽就知道沒戲了呢?”

“不用試,”薛黎舔掉嘴邊的栗子奶油,“我不喜歡男的。”

孫霆晟遺憾地嘆了口氣,道:“那如果我把你掰彎你會喜歡我嗎?”

薛黎用吸管攪著金桔檸檬汁,“掰彎我?那也不會。”

孫霆晟有些洩氣:“你都被掰彎了那為什麽還不喜歡我?”

薛黎彎了彎桃花眼,戲謔道:“孫霆晟,我把你當兄弟,你卻對我有非分之想,你覺得這合適麽?”

“再說了,就算我是彎的,也不喜歡你這種類型。”

“薛黎,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孫霆晟好奇地問。

“嬌小可愛,溫順點……”薛黎喝口冰果飲,“最好還能被我抱起來。”

“那我不就沒希望了?”此刻的孫霆晟感覺天都塌了。

他個子跟薛黎相差無幾,一米八,體型也要比那些一米七幾的男生要健碩那麽一些。

而且他既不可愛也不溫順,能用拳頭解決的事就絕不會多費口舌,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那些傻逼挑起的。

薛黎拿起筷子,說:“你還是別把心思放我身上了,咱倆註定只是兩條平行線,不會發生什麽的。”

孫霆晟將剩下半個壽司塞進嘴裏,嚼了幾口咽下。

他期期艾艾地說:“老子的一腔熱血啊……”

薛黎托著下巴,嬉笑道:“趁著一腔熱血還沒耗盡,換一個人選吶。”

晨曦光輝潑墨般揮灑大地,鳥雀嘰喳聲喚醒了酣眠的人。

許桉疊好薄毯,拉開窗簾,去衛生間洗漱。

“爸早,媽呢?上班去了?”許桉拿起玻璃杯去廚房倒了杯溫開水,咕嘟咕嘟喝掉。

“不上班,你媽朋友約她出去玩了,說是下午回來。”許隨榆在煎餡餅,“小桉,把豆漿拿外面去。”

“哦。”

許桉給兩個碗裏加了點醬油,然後倒滿豆漿。

父子倆在飯桌上聊得很愉快,許隨榆問許桉在新學校過得怎麽樣,習不習慣,有沒有交到新的朋友。

許桉笑著說挺好的,班裏的氛圍很融洽,坐在他邊上的幾個同學也很照顧他。

吃完早餐,許桉就回臥室收拾住校要帶的衣物和生活用品。許隨榆則是在廚房收拾,洗完碗筷出門買水果去了。

放在床邊的手機亮了亮,消息的提示音響了好幾聲。

許桉輸入鎖屏密碼,點進微信的班級群聊。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們年輕人晚上都不睡覺的嗎?淩晨兩三點還在玩,不怕猝死?  9:22

[簡·黃金三角形]:大好的周末不拿來玩也太可惜了,趁著今天還有一天,我打算再放肆地玩一把。〕

[Fickle]:熬夜會有黑眼圈的,各位小姐妹可不要學那些男生。

[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體委又來操心了,大家給體委個面子,保證下次會在兩點鐘之前睡的。

[梧桐樹下的陸美男]:+1。

[米飯不吃幹凈臉上會長麻子]:有種體委提前步入老年生活的錯覺……

熱愛運動健康生活的俞容容反手就是幾個表情圖。

手機鈴聲響了三四秒,許桉摁下接聽鍵。

“餵許桉,今天空嗎,出來聚聚?”電話那邊的男生真摯地邀請。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有些事,下次再聚吧。”許桉摁下免提,放在床上。

“你說你怎麽一聲不吭地就轉澎馨去了呢,也不跟哥兒幾個吱一聲。”

許桉放了幾件短袖到行李箱,“這不是有些倉促嗎,就沒來得及告訴你們。”

男生好似想起了什麽,說:“許桉,那你這半個月見著校霸沒?”

許桉應聲道:“見著了。”跟他還是同桌。

“怎麽樣?兇不兇?可不可怕?嚇不嚇人?”男生咽咽口水,緊張地問。

許桉想了想,回答:“兇是有點的,但還好,起碼他不會隨便打人。”

男生猛得拍了下大腿,嘖嘖兩聲說:“說到這個我就想起來了!澎馨的校霸打起架來那叫一個的狠,從來就沒見他手軟過。”

他是在校園論壇上刷到的,那些匿名的學生經常在論壇上討論各所學校的八卦事跡,其中熱度話題最高的就是澎馨二中的校霸——薛黎。

但評價好壞參半,有人覺得他沒有一個學生的樣子,明知道校規校紀寫的是什麽卻還要故意去做。

也有人覺得一個人變成這樣是有原因的,誰也不是生下來就十全十美,勸他們留點口德。

還有一部分人表中立,人家怎麽樣是人家的事,我們何必把手伸那麽長。

男生就是最後一種態度,最多就是感嘆一下澎馨校霸的武力值。

男生極其不放心自己的小兄弟在澎馨這個‘狼窩’,於是叮囑道:“許桉,那你在澎馨可得小心點,盡量避著他走。”

“他真的沒怎麽樣,不難說話的。”許桉哭笑不得地說。

“你怎麽幫校霸說起話來了?說,你跟他什麽關系?”男生輕佻道,“他收你當小弟了?”

“沒有,就是這半個月跟他相處下來最直接的感受。”許桉關上衣櫃門,“就……稍微有點脾氣。”

坐在冰淇淋店吃橘子雪泥球的男生嘴巴張成了一個“O”:“許桉你不會跟他一個班吧?!這這……得多恐怖啊?!”

關掉免提,許桉把手機搭在耳邊,走出臥室,“我轉過去的那天班裏就一個位子了,在薛黎旁邊。”他倒了半杯水,喝了兩口,“我也沒得選……既來之則安之。”

男生挖了勺橘子雪泥,心裏多少是對這個不同校也不認識的校霸有些忌憚。

他吃掉勺子上的雪泥,斟酌道:“我感覺他坐你旁邊就跟個‘定時炸彈’一樣,沒準哪天就爆了。”

“我記得我在論壇上刷到薛黎親口說過‘他脾氣不好的’,許桉啊許桉,我是真不放心你坐在那麽一號危險人物邊上。”

“別擔心,薛黎他不會找我麻煩的。”

“真的嗎?我怎麽就不信呢?”男生狐疑道。

許桉說真的,他跟我保證過的。

一聽就有故事的男生變得八卦起來,旁測敲擊地打聽許桉跟校霸的日常生活和互動。

男生又要了份芋圓涼粉,邊吃邊說:“我覺得校霸的話可信度不高,許桉你想想看,哪個學校的校霸不是囂張氣焰、飛揚跋扈?同學見了繞道走,幹架幾乎沒輸過,不誇張的說連老師都鎮不住他們。”

許桉說你這哪說的是校霸,惡霸還差不多吧。

舀了兩顆芋圓,男生心想:他朋友不過才轉澎馨去幾天,怎麽看校霸都戴上層濾鏡了?

難道這就是“你眼中有我我眼中有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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