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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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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

薛黎看著許桉的小動作,在心裏哼了一聲,悄無聲息地走回座位。

他把水瓶擱在課桌,冷不丁地道:“你放什麽呢?”

許桉被嚇了一跳,捏著情書的手一抖,接著將臉轉向薛黎。

“……你走路怎麽沒聲啊?”許桉拍著胸口,平覆心情,“你這樣會把人嚇出心臟病來的。”

薛黎比許桉高出半個多頭,手掌撐著課桌,居高臨下看著他,“哦,不好意思,我嚇到你了。”

許桉往後退了一步,校霸的壓迫感不是一丁半點地強。

他咽了咽唾沫,磕巴道:“那個……那個是一個女生,讓我……給你的,我沒動過。”

薛黎拖出椅子坐下,“我又不打你,你怕什麽?”

他打開小禮盒,裏面躺著一根嘻哈風的頸鏈。

瑩白色,中間掛著一顆星星和一個墨綠的小星球。

合起小禮盒,薛黎放進桌肚。

“果凍吃嗎?”薛黎把裝果凍的盒子推向許桉,“我抽屜裏還有三盒。”

“一個就夠了。”許桉拆開盒子,拿了一個蜜桃果凍。

果凍粉粉嫩嫩的,點綴著蜜桃果肉。

一個腦袋從窗戶外邊探進來,語氣頗酸: “喲——薛黎你又收到哪個小妹妹送的‘定情信物’了?”

男生叫劉航煒,是薛黎的死黨,初中到高一倆人同班,只是高二分班後,劉航煒去了九班。

劉航煒眼巴巴地望著那盒粉嫩嫩,少女心十足的蜜桃果凍,“黎爺,我也想吃,你也給我一個唄。”

薛黎從盒子裏拿了個丟給劉航煒,打趣道:“你當我這是零食鋪?什麽都要。”

劉航煒趴在窗邊,撅著屁股,“我這不是來沾沾喜氣嘛,你看你,‘桃花’多旺,零食情書小玩意兒從不間斷。”

“少貧,找我幹嘛?”薛黎摁亮手機,快上課了。

“我想感嘆命運待我是多不公平,”劉航煒嘆氣,“分的那麽遠,聊天打游戲都不方便了。”

“那你還有時間跑上來?不怕被老師抓到讓你站門口?”

“怕什麽,我們下節體育課。”

劉航煒托腮張望著八班教室:“蘇筠跟林秦呢?他倆坐哪?怎麽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薛黎伸手指指前桌。

劉航煒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又同桌?!”

薛黎平靜覆述:“又同桌。”

“我去!他倆是被繩子捆在一起了嗎?這運氣未免好的有些爆棚了吧,都第五年了唉。”

劉航煒壓低聲音,像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哎薛黎,我怎麽覺得林秦對蘇筠有那麽點意思,你看出來了嗎?”

薛黎聳聳肩,不以為然地說:“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們肚子裏的蛔蟲。”

劉航煒念咒般地說:“太明顯了,太他媽明顯了……小林子肯定對蘇筠動了心!天地可鑒,日月可昭!”

許桉覺得自己沒必要夾在兩人中間當“電燈泡”,於是拿著水杯,不動聲色地從後門走了出去。

劉航煒朝男生看了幾眼,而後道:“薛黎你同桌?”

薛黎只挑重點講: “班主任排的,當時就我旁邊還有個位子。”

“想不到我劉航煒有生之年還能看到黎爺你的同桌,哈哈哈……太稀奇了。”

“多看兩天就不稀奇了。”薛黎手枕在後頸,踩著課桌橫檔的薛黎坦然接受,“人還好,比較安靜。”

劉航煒一掌拍死要吸自己血的蚊子,向薛黎借了張餐巾紙,“你同桌叫什麽?跟他處的咋樣了?”

這男生長得挺清秀的,一看就是那種又乖又安分,不會耍心計,作幺蛾子的人。

跟薛黎這種倨傲張狂的性格形成強烈的反差。

劉航煒有預感,這兩人相處久了,保準要擦出“火花”。

“你來找我就是打探他的?”薛黎反問。

“我也是‘拿錢辦事’,黎爺這可怪不得我。”劉航煒撕開果凍紙,喝掉表面的一點點蜜桃汁,“我絕對沒有要窺探薛黎你隱私的意思,是班裏的那些女生讓我來問你的。”

劉航煒咬了一口Q彈爽滑的果凍,“還有一分半,黎爺你說完我就能去交差了。”

薛黎挑眉,尾音略微上揚:“那你去告訴那些女孩子,我跟他不怎麽樣。”

劉航煒嚼著蜜桃果肉,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走了啊,拜拜。”

薛黎揮了揮手。

下午的課過得極慢,學生哈欠一個接著一個,任課老師忍無可忍,粉筆精準地砸在他們臉上。

砰砰砰——

任課老師用力地敲著黑板,大著嗓門喊:“頭都給我擡起來,上課睡覺像什麽樣子?!你們中午幹嘛的?寫作業還是刷題?一個個的死不死活不活,你們這樣幹脆別聽算了!”

已經被任課老師罵得刀槍不入學生呵呵兩聲,心說:好啊,正好我們也不想聽你的課。

薛黎掏了掏耳朵,真吵。

任課老師連講帶罵地度過了三節課,最後走之前還說“時間就是這樣被你們浪費掉的,上課不聽,看你們這次月考考幾分。”

“無語了……”

“自己在那叨叨叨還怪我們,誰想上她的課。”

“求求學校快點給我們換個老師吧!我還年輕,我還不想淹死在唾沫星子裏。”

林秦把身子轉向後排,歡呼雀躍道:“黎爺,下節課外活動,我們打籃球去?”

薛黎將書扔進桌肚,伸了個懶腰:“成。”

林秦又看了看蘇筠和許桉,“你們來嗎?站旁邊給我倆加油打氣。”

“外面好熱的。”怕曬黑的蘇筠望向窗外,躊躇不決,“我可以拒絕不?”

“別成天窩在教室,長期下去身體要出問題的。”薛黎推波助瀾,“難得有空,下去走走吧。”

林秦趁熱打鐵地說:“你們不是買了帽子麽,戴上就應該不會覺得熱了,打完球請你們吃雪糕,自己挑。”

“好,你說的。”蘇筠拿出桌肚裏可雙面戴的漁夫帽,順便把明天想吃的早餐跟林秦說,“我明天早餐想吃厚蛋燒三明治。”

“厚蛋燒三明治,”林秦打開便簽編輯,“要肉松嗎?”

蘇筠說要的,如果有條件還可以來點培根火腿片,沒有的話也沒關系,他不會挑的。

林秦打完字,說:“生菜不要的對吧,我記得你吃三明治不加生菜的。”

蘇筠隨口道:“記性不錯。”

全部編輯好後,林秦黑掉手機放進褲袋。

“走了走了,去玩了。”林秦站起身,興沖沖地說。

薛黎拎著礦泉水瓶和三人下樓。

撲面而來的熱氣令兩位怕熱的男生打起退堂鼓,許桉跟蘇筠挨得近,輕聲說:“下午的溫度好像上升了,我感覺好熱。”

攥著紙巾的蘇筠壓低帽檐,“這些人不熱嗎?我看看都冒汗。”

操場和籃球場有許多學生,男生打球,女生散步看帥哥美女,無一例外。

看見校霸往籃球場走的女生們也跟著走了進去,幾人站在場地的安全線以內,滿臉害羞地望著肆意張揚的少年。

紮雙麻花辮的女生捂著自己的臉頰,“我感覺我臉的要燒起來了,我真的好愛薛黎。”

“你們說校霸有沒有喜歡的人?我之前在校門口看到過校霸跟一個女孩子走了。”

“啊?什麽時候的事?那個女生是我們學校的嗎?多高?什麽類型的長相?”雙麻花辮的女生一連串地發問。

邊上的女生讓她一個一個問,那麽多問題她不知道從哪個回答。

雙麻花辮的女生眼睛就沒從薛黎身上移開過,道:“那個女孩子是我們學校的嗎?”

女生答:“哪個學校不清楚,反正不是澎馨的。”

“薛黎林秦,快點過來,該你們上場了。”籃球場傳來聲音。

“你先替我們打會兒唄,你跟荀佑不是校籃球隊的嗎。”薛黎揚聲道,清朗的聲音如同春日和煦的風。

那個男生高聲說:“快點哈,我倆可要吃不消了。”

哐——

籃板震了震,籃球進筐。

不會打籃球的蘇筠和許桉莫名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會被誤傷。

蘇筠看著那些籃球,緊張地說:“黎爺,你確定那幾顆籃球不會砸到我和許桉的頭?”

他後悔了,他為什麽要答應林秦下來看他們打球?球有什麽好看的?長得都一個樣,還不如待上面吹空調玩手機。

飛來橫去的籃球要多嚇人就有多嚇人。

許桉也說:“我經常能在手機上刷到《某校一學生被籃球砸暈》類似的新聞,嚴重的還有直接送醫院的。”

許桉跟蘇筠站在籃球場的鐵架網邊上,“萬一砸過來怎麽辦?”

薛黎怎麽也沒想到許桉一智商那麽高的人能問出那麽弱智的問題,他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說:“砸過來就躲啊,籃球不會,躲總會的吧?”

許桉一時語塞,覺得薛黎好兇。

林秦搭上薛黎的肩膀,對兩人說:“那你們倆自己小心點,球要飛來了就趕緊跑,我跟黎爺先去玩兒了。”

許桉點頭道:“註意安全。”

“好嘞!”林秦嬉皮笑臉地拿手肘捅了捅少年。

“……知道了。”薛黎把臉往旁邊撇。

兩人上場後氣氛就變得不太一樣了,其中一個穿籃球服的男生半屈腿,雙手扶著膝蓋,“呼……”

薛黎邊跑邊運球,正前方有兩個人想截他的球。

他腳步沒停,做了個假動作,“想攔黎爺?回家再練個一百年吧。”

帶球上籃。

“耶斯——黎爺真帥!”

“傳球傳球……”一群活力四射的少年在籃球場上追逐。

“籃球有那麽好玩嗎?”蘇筠盤腿坐著,鼻尖泛著細汗,“我怎麽就體會不到好玩的點在哪?”

許桉摘下帽子當扇子用,想不明白:“他們跑來跑去的不累嗎?我坐著都一身汗了。”

紙巾擦掉鼻子上的汗,蘇筠又遞了張給許桉。

蘇筠捏著紙巾,“我看了下天氣預報,晚上可能會下雨。許桉你傘帶了嗎?”

許桉擦拭著額頭上的汗:“帶了。”

課外活動接近尾聲,最後一球由林秦完美收尾。

林秦將籃球拋向靠在籃球架旁的男生:“下次可別當場外人了,我和黎爺還想跟兩位切磋切磋。”

“這不是累了嘛,所以就讓你跟薛黎頂了。”男生說。

“校籃球隊的就這點體力?騙誰呢,要打就認真打,別藏著。”薛黎和幾個男生聊了幾分鐘,便揮揮手,“走了,拜。”

兩人朝蘇筠許桉坐著的地方走過來,臉上掛著汗,一屁股坐在地上。

呼吸有些紊亂。

林秦喘著氣,手背拭去額頭上的汗漬,“媽呀好熱……來,來口水。”

蘇筠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他。

“怎麽不是冰的?”林秦灌了半瓶水,意猶未盡。

“冰的?你要是不怕腸胃出問題,我現在就去小店給你買一瓶冰鎮的農夫山泉。”

“運動完什麽能喝什麽不能喝都不知道,這麽多年書真是白讀了。”蘇筠換了個坐姿。

林秦摸摸鼻子,嘿嘿笑了兩聲。

薛黎兩手撐著地面,微低頭,蜜茶棕的濃發垂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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